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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床笏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八月薇妮
要问喜不喜欢朱睿琮,自然是喜欢的。
起初是惊艳,然后是习惯。从对一个出色男子的惊艳之喜欢,到对“端王”以及“夫君”这双重身份的敬爱,尊重,畏惧,慢慢地,一切已成习惯。
要说喜欢,当然是曾喜欢的,无可否认。
而且琉璃也从无暇去想别的。
只是在以温纯的身份重生后,在南边的那段时间,无所打发的时候,看了许多的闲书,诗集等。
每每有读到“一生一世一双人”,或者“只羡鸳鸯不羡仙”等,心底都会有一刹那的恍惚。
那会儿,她会想到端王。可同时想起来的,还有那个被端王改过了的……原本粗眉楞眼板着脸的泥人。
范垣见琉璃愣愣地不答,心头那股火直涌上来。
他拧眉盯着面前的这张脸,手在她腰间一揽,同时一扬袖,桌上的红烛随之熄灭。
琉璃只觉双足瞬间离地,身子轻飘飘地,原来是给他抱了起来。
一团漆黑里,头脸被帐幔轻纱微微地温柔拂过,下一刻,人就落在了暖软的被褥之上。
第76章温柔
才熄了桌上的蜡烛,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琉璃只觉那层层的帐幔拂过头脸身上,最后身体坠落床褥之上,一时昏头昏脑,如置身云端。
她只来得及唤了声:“师兄……”
两个字才出口,尾声就变成了暗哑的呜咽,原来已给封住了双唇。
可对于范垣来说,这有些含糊不清的一声呼唤,就像是一个明晰而叫人无法抵抗的信号。
琉璃是范垣从情窦未开就心向往之的人,更兼失而复得,这份心悦自然是无可形容的。
唯有一点让范垣心结难解的,就是琉璃如今是以温纯的身体复生,虽然心里认定了跟自己朝夕相处的人是琉璃,但一旦看见眼前这张脸,不有些警然。
更加丝毫没体会到严太妃所说“绝色倾城”云云,反而隐隐觉着“败兴”的很。
不管外间那些流言何等荒谬,范垣实则却是个颇为“洁身自好”的人,从不去沾染爱好什么美姬娈童之类。
这一则源于他的出身,以及幼年的惨迫经历,二则,却是因为他后来入了陈家,从此对琉璃许了心意,所以更难再把其他任何女子放在眼里了。
只是他正当盛年,年富力强,力充沛,又终于遂了心愿娶到了琉璃,本该夫妻和合,鱼、、水交融的。
偏偏因为琉璃顶着的是温纯的皮相,让范垣每次想要行事,心底都有些无端打憷。
虽说起来好笑,只是当看着这少女绝色的脸孔的时候,想到要跟她做那些至为亲密的事,范垣竟隐隐地有种背叛了琉璃,甚至也背叛了自己的心虚感。
所以就算两人成了亲,朝夕相处的,日渐和合自在,仿佛无有不满,处处都好,唯有这一件事,令人头疼。
宫里的李嬷嬷跟陈冲说“难言之隐”,想来竟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虽然范垣跟琉璃的情形并非他们所想的那样,倒也可以真个是有难以言说的隐衷而已。
只是毕竟整天耳鬓厮磨,又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如今相看不相亲,自然是意难平。
范垣心中早闷了一肚子的火,此刻更因提到了先帝,就像是打翻了陈年的醋罐子,还顺便将一把烈火扔到了桐油上去,再难克制。
范垣听着琉璃那一声轻唤,因不能看见,心里那一关过的就比较容易了。
床帐随着动作微微摇晃,中,夹杂着几声衣料被撕碎的“嗤啦”声响。
怀中少女的胴体,柔软而芬芳,一如范垣记忆中琉璃的气息,越发难分真假。
正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就听到琉璃叫道:“师兄!”
范垣正在着急地摸索那些琐碎重叠的衣裳,气息未有些不稳:“怎么?”
琉璃挣了挣,却觉着像是一条给捞上来的鱼,给人紧紧地掌握在手中,凭他红烧清蒸,为所欲为。
可因他的动作不知敛了些,琉璃惊怕起来,举手轻轻地试图推开范垣,一边说道:“你干什么?”
“干什么……”范垣神魂颠倒,随口说道:“难道你不知道?”
“师兄,”琉璃不住口地叫道:“师兄,师兄!”因为知道外间有人,生恐给人听见,便竭力压低了声音。
范垣听得又是心动,又有些心烦……这毕竟不是他记忆中琉璃的声音,很想将她的嘴堵住,只不过他毕竟是初次临阵,又加上黑暗之中,行事很不方便,便哑声问:“怎么了?”
琉璃忍无可忍,叫道:“你弄疼我了!”
暗影中范垣动作一僵,原本还扣着她的手腕,这会儿便猛然放开。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控,手下没轻没重的,只怕真的伤到了琉璃。
然而想到自己失控的原因,却又无端地心灰意懒起来,当即翻身而起,坐在了床边,自己生起闷气来。
琉璃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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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见他停下动作,还觉着侥幸。
方才范垣疾风骤雨似的扑了上来,琉璃自觉就像是一梗花枝,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给他吹折摧断了,但凡他的手掌落下来的地方,随之而来的都是一阵疼痛,好想要给他捏碎拗断似的。
这会子见他停下来,才勉强得了喘气的功夫。
正忍着痛嘶之声,慢慢爬起身来,偷偷地按揉探试自己的手腕,腿上,腰上各处,却又见范垣冷不丁地起身坐在了床边。
琉璃望着他沉默微冷的背影,定了定神,便停了手,只叫道:“师兄?”
范垣不睬,置若罔闻似的。
琉璃想了想,又慢慢蹭到他身后,悄悄地问道:“师兄,你又怎么了?”
仗着夜色遮着脸,范垣冷冷地说道:“我知道你喜欢他,若不喜欢,又怎么会那么着急嫁给他。”
琉璃一怔。
范垣又道:“我当然也不如他,就算他死了,我也始终……”
话音未落,一只柔软的手攀上来,轻轻地捂住了他的嘴。
只听琉璃在耳畔道:“师兄是在吃醋吗?”
范垣正有些愣怔,琉璃又道:“先帝已经去了这多年了,怎么你还老提过去的事,其实你说的没错,我当然喜欢先帝,若当初不是动了心,自然也不会嫁给他。”
范垣一边听着她的话,一边觉着有只手紧紧捏着他的心,从里头拧出些又苦又酸的汁子来。
正想叫琉璃不要再说了,只听琉璃继续又说:“我不仅喜欢他,还敬畏他,他毕竟是皇上,我喜欢乃至敬畏,伺候皇上,都是本分,那时候你叫我嫁给我,我不肯,因为我要恪守本分,不能做对不起先帝,对不起儆儿的事,但……”
范垣道:“你终究做了,觉着对不起他们吗?”
琉璃说道:“但是……我已经死了呀。”
范垣一震。蓦地转头看向琉璃,此刻眼睛适应了屋内的黑暗,借着外间朦胧的烛光,范垣望见面前少女的脸庞,在这张纯真可人的脸上,浮现琉璃的妩媚娇嗔,令他恍惚。
“你、你是什么意思?”向来睿智聪明如他,一时竟也反应不过来了。
琉璃半跪起来,从后面将范垣抱住:“师兄,我已经死过一回了,也算是尽了对先帝的本分,现在的我,只想、只想跟师兄……好好的、好好的一起活。”
以前若不知道范垣对自己的心意、以及那些种种明里暗里保护扶持的行事,倒也罢了。若不知那些,只记恨着范垣杀死了自己的话,两个人也许又会成为仇人甚至陌路人。
但幸而老天也对他们心存慈悯。
此刻,范垣满心震颤:“你、是说真的?”
琉璃抚过他的脸,此时此刻她突然很想看见范垣的脸,把这张她曾经又爱又恨的脸看个明白。
琉璃道:“当然是真的。”
“那……”范垣刚开口,就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忙又打住,轻咳了声,才问:“那你、你喜不喜欢我?”
琉璃并没有立刻回答,在她沉默的时候,范垣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好像一个惊慌失措的人,却无路可逃。
终于,琉璃道:“我也不知道喜不喜欢。”
范垣的心一凉,仿佛整个人都窒息了。
琉璃又道:“只是,当初我在书房外偷听见爹要把我许给你的时候,我……我心里竟然很喜欢的。”
范垣只觉得四肢百骸嗖地一阵酸麻,琉璃凝视着他,问道:“师兄,你说这算不算是喜欢?”
范垣突然感激此刻灯火未亮,不然的话,琉璃也许会看见他的双眼之中有异样的水光。
心情太过激荡,以至于他竟无法回答。
琉璃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伏在他的背上,闭了双眼。这一会儿,就好像又回到少女时代,在陈家的小院里,她望着那个脸色冷峻的少年,心里却有种奇异的怜悯……跟一股无可名状的,自然而然的小小的欢喜。
良久,范垣一动,回过身来。
两人面面相对,彼此只能看清楚对方朦胧的眉目。
范垣问道:“方才,我一时忘情,是不是伤着你了?”
琉璃道:“没有,只是有些疼罢了。”
“让我看看才好。”范垣清醒过来,心里不安,才要叫人进来点灯,琉璃拉住他:“师兄别去。”
范垣回头看她,只听琉璃小声说道:“如果点了灯,你又不自在了怎么办。”
范垣起初不解,反应了一大会儿,才道:“你、你是说……”
琉璃低着头,过了会儿,才跪坐起身,在他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下。
范垣呆看着她许久,已经明白了她的用意:“师妹?”
琉璃哼了声,低低地又说道:“只是你别再像是方才那样了,别再弄疼我,又没有人跟你抢。急些什么。”
这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却如同世间最动听的情话一样,范垣的手竟有些微微地发麻,似乎浑身的力气都在此刻消散,但同时又有无限的新的涌了出来,他握住琉璃的肩,将人缓缓压下。
琉璃毕竟有些羞怯,悄然把脸往旁边转开,感觉范垣抚着脸庞,绵密湿润的吻如雨点般轻轻洒落,这次果然是极尽温柔。
第77章相爱
且说范垣听了琉璃的话,这才宽神解意。
因为条件特殊,范垣且是新手,其中到底有些手足无措,尴尬窘迫之时,幸而两人情意缠绵,却自有一番难以尽述的乐趣。
次日早上,日上三竿。冯夫人吃了早饭,跟女眷们闲话了半晌,突然想起一早上不见琉璃,便问起来。
曹氏说道:“早上四房来人告诉,说是四奶奶身上欠安,稍后再来给您请安。”
冯夫人诧异:“怎么,纯儿病了?请了大夫没有?”
曹氏道:“我也是这么说的,只是那丫头说没什么大碍,不必请大夫……”
曹氏还未说完,三太太罗氏插嘴道:“叫我看,倒是请大夫来瞧过了放心,四奶奶到底不比咱们,身子当然格外娇贵些,可不能太大意了。”
曹氏笑道:“你倒是嘴快的很,我还没说呢,我也是存着大意不得的心,所以早派了人去了,这会儿只怕该看过了。”
罗氏咳嗽了声,道:“还是二太太想的周到,倒是我白多嘴了。”
正说到这里,外头有个丫头进来,转到曹氏身旁,低语了一句。
曹氏悄然退了出来,却见一个婆子站在门外,垂头说道:“禀告二太太,请来的大夫已经给四太太看过了,说是没什么大碍,也不是什么症候,只是有些气虚体弱而已。”
曹氏点点头,便叫那婆子退了。当即进了里间,把婆子的话转告给了冯夫人,让她放心。
冯夫人念了声佛:“你尽心了,既然看过了没事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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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罗氏听见了,因又笑起来:“瞧瞧,这纯儿到底比我们尊贵些,什么症候都没有,居然就卧床不起了,莫非并不是真的有病,而是……”
才说到这里,便瞧见冯夫人肃然的眼神。罗氏忙低下头去。
曹氏笑道:“宁肯是虚惊一场呢,纯儿毕竟年纪小些,我们倒要多体恤疼顾她些才好。”
冯夫人拈着佛珠,含笑点头。罗氏跟长房的程氏见状,只得都也笑着奉承些动听顺耳的话。
不多会儿,大房跟三房太太起身告辞。
程罗两人便一起离开了大房,待出了院子,罗氏回头看看,忍不住说道:“二太太又留下了,倒不知她是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多要紧事单独告诉夫人呢,还是故意讨好逢迎呢。”
程氏也淡淡地哼了声道:“这正是她会做人的地方,最懂讨好夫人了,要不然,四房那里纯儿还没怎么着,她就巴巴地派大夫去瞧了。所以在夫人跟前儿只她一个是好人,我们都是不上台面的。”
罗氏笑道:“我也就罢了,实在不敢说什么,明明大太太比她强一万倍,怎么就偏……”
程氏摇了摇头,颓然道:“这个还用说么?谁叫我们大爷不是从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当然比不上。”
罗氏叹了口气:“偏偏现在四房奶奶居然也是夫人那边的亲戚,这幸而这位不是个有心计的,不然的话她们联起手来欺压,我们越发活不过来了。”
程氏听了这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罗氏道:“大太太觉着我说的不对?”
“你怎么知道纯儿不是个有心计的?”程夫人问道。
罗夫人见问的蹊跷,回答道:“这个还用问么?她原本就痴痴傻傻的,后来才给御医治好了的呀?难道还能聪明到哪里去?”
程氏冷笑了声:“连你都能看走了眼,还敢说她痴傻呢。”
罗夫人十分震惊,忙问:“这是怎么说的?我竟不懂。”
程氏道:“你也不想想,御医的医术自然是高明的,只不过,任凭他多高明,难道就能把一个痴儿在短短数月内治的如同寻常人?至少我从未听说过此事。叫我看,这纯儿之前也并不是真的呆傻,你以为她是呆傻,只怕反被她玩得团团转呢。”
罗氏瞠目结舌,却又不信:“这可奇了,如果她并不呆傻,好端端地装成个呆傻的模样是什么意思?还有,若她是个好的,那次进宫面圣,又为什么直挺挺地不去跪拜?难道不怕皇上降罪?”
程夫人不语,过了半晌,才小声道:“她的心思,我们怎么知道,只是你不想想,老四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如果真是个没心机的蠢货,老四难道能看在眼里,还非得娶她不可?”
罗氏听了,得意洋洋道:“可巧我先前也想过此事,只怕四爷并不是因为爱她才娶了的,毕竟四爷跟夫人向来有心结,纯儿又是夫人的娘家人,所以……”
程夫人若有所思:“他还能这样?等等,他虽然官做的最大,在家里却也向来恭顺,就算跟夫人不对,难道就敢用纯儿挟制夫人不成?怕是不至于。若说是要利用娶纯儿来示好,倒是比那个能说的通。”
罗氏给她说的没了主意,情急之下,便把昨儿去四房里,听琉璃说没给温养谦求下官来的那件告诉了程夫人,只是半句没提自己给丈夫求官之事。
罗氏解释道:“倘若她是个有心机的,又倘若四爷是娶了她为讨好夫人的,那么不管怎么样,四爷都会答应提拔那温养谦,怎么反斥了她一顿呢?”
程夫人却早风闻过罗氏想给范波疏通求官的事,不禁冷笑道:“你别瞒我,你是不是提三爷当官的事,然后她才这么说的?”
罗氏见她竟知道了,脸上微红,便承认了。
程夫人望着她笑道:“你中了纯儿的套,自己还得意的不知道呢。纯儿因为知道直接拒绝你不妥当,所以故意说给温养谦求官,好让你知难而退罢了,你是中了计还蒙在鼓里呢。”
罗氏闻言,脸都白了。
程夫人道:“你可小心些,咱们这位四太太,年纪虽小,心眼却不比这个少。”说到“这个”,就伸出两根手指,自然是指的二太太曹氏。
罗氏垂死挣扎:“我不信她小小年纪,就有这种心机了!”
程夫人正要走,闻言回头道:“当初丝跟芳树以为她呆傻,在她面前不知露了多少马脚呢,你可别像是那两个傻丫头一样,被人卖了还喜滋滋的呢。”
程夫人说完,一径走了。
罗氏立在原地,越想越气,几乎忍不住就要去四房质问琉璃,却又知道不妥,正在怒火朝天,却见前方有个人面带喜色地走来。
罗氏看见这人,一腔怒火突然似有了发泄的地方。
原来这来人竟正是许姨娘,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竟没看见罗氏,及至快到跟前儿才发现。
罗氏冷觑着她,道:“姨娘这满面春风的,是去哪里呀。”
许姨娘瞧她脸色不大对,又想起先前偷听见她跟丫头们碎嘴的话,便低头道:“想去给夫人请安。”
罗氏打量道:“劝你还是别去夫人那,不如去你儿媳妇那里罢了,你难道没听说她身上不好,今儿连给夫人请安都了。”
许姨娘果然不知此事,愕然问道:“四奶奶病了?”
罗氏道:“是真病还是装病的,我们也不清楚,横竖没去过上房就是了,兴许她自觉身份尊贵了,不去也是有的。”
许姨娘听她阴阳怪气,只得低头道:“这个自然绝不敢。”
“不敢?几时轮到你替她做主了?”罗氏已经冷笑道:“何况她敢不敢,你难道就能管的了?别做梦了!她就算听话孝顺,那孝顺的也是正经夫人,没个儿去孝顺姨娘、听姨娘话的!一个奴才罢了,也敢在这里包揽。你也配?呸!”
许姨娘因一时情急,话说的快了。这会儿听罗氏借题发挥,却不敢说什么,只仍低着头不言语。
不料罗氏说罢,却听到有人道:“这是在说谁呢。”
罗氏正把火出在许姨娘身上,略畅快些。突然听了这句,回头看时,却见竟是琉璃,靠在身后的圆月门口,淡淡地望着她:“原来是三太太,我还当是老夫人在这儿训人呢。”
罗氏自打跟琉璃认识,就从没见过她这种疏离淡远的眼神,又听是这样的口吻,跟先前印象中那个什么都不是、只懂羞怯低头的女孩子完全不同。
罗氏竟有些语塞:“我……”
虽然在她看来,自己所说的这些并无什么逾矩不对,但被琉璃如此凝视,心中竟有些发毛。
琉璃仍是不动,只是微微一笑:“昨儿你要给三爷求官的时候,说什么左膀右臂、一家人的话,我还当真了呢,怎么,现在竟不是左膀右臂,竟像是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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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戟了,难道是因为我没答应帮你,你就翻脸不认人了,先拿姨娘作筏子不成?”
罗氏猛然听了这几句,浑身微抖。
先前她还对程夫人所说半信半疑,如今听了这几句,就知道她说的果然不错。
她正要答话,琉璃道:“姨娘虽是这个身份,到底四爷也是她亲生的,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假如真的当是一家人,方才那主子奴才的话又从哪里提起来?又或者,三太太心里其实也看不起四房,也一直当四爷是奴才?”
罗氏原先还想要巧言辩解,听琉璃说了这几句话,魂不附体。
其实话糙理不糙,范垣的官虽大,但范府向来的风气,仍是冯夫人一手遮天,冯夫人的喜好就是众人的喜好。
所以这些人表面上虽敬畏范垣有加,要求他的事情也多不胜数,其实暗暗地也都怀着私心,羡慕嫉妒憎恨之下,便拿他的出身当作诋毁的黑点。
可心里虽这样想,却是谁也不敢说出一个字来,罗氏当然更是如此。
可如今给琉璃一句话,就像是一根针戳破了个明晃晃的水泡,顺便还扎到肉了,疼得自然钻心。
罗氏慌得无所适从:“这、这这这当然不是!我怎么敢呢?”又忙说道:“纯儿你可不能开这样的玩笑!”
琉璃慢条斯理道:“我倒是也想当作玩笑,但方才听了你跟姨娘说的话,却无论如何都笑不起来了,这可怎么办?”
罗氏看着她轻描淡写的样子,心头一阵阵的发紧。
这会儿终于确信程夫人的话所言非虚……这看似蠢笨无知的小丫头,竟是个极厉害的角色,说出一句话比刀子更锋利,就能致人于死地一样。
罗氏待要跟她翻脸,但又没有翻脸的资本,一来,内宅里冯夫人疼爱她,二来外头,范垣又是那样的厉害,哪里有给罗氏挺腰子的机会?
罗氏心里明白,望着琉璃黑白分明冷静异常的双眼,只得说道:“这、这原是我一时发了昏,胡说了几句,纯儿你看在咱们素日里极好的份上,只当没听见,可好不好呢?”
琉璃依旧微笑着,眼神却也依旧的冷,轻声道:“三太太是在跟我说话吗?”
罗氏愣怔,直到此刻,心头已经阵阵地发冷起来。
幸而她也还算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琉璃的意思,忙转过头,对许姨娘道:“方才是我发昏了,冒犯了姨娘,姨娘……还请不要怪罪我,我向你赔礼了。”说着,竟向着许姨娘主动的屈起了高贵的膝。
从琉璃方才向着罗氏发难开始,许姨娘就惊得呆呆的,要张口,却几乎插不上嘴,如今见罗氏向着自己行礼,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次,当即忙扶住罗氏:“三太太快不要这样,我怎么当得起……”
罗氏顺势起身,回头看向琉璃:“纯……”才唤了声,却又改口:“四奶奶,这样可成了吗?”
琉璃叹息道:“三太太何必这样,像是你说的,横竖都是一家人,应该互相扶持而已,何必如此见外呢?你如此多礼,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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