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无咎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巡山校尉
只这一刹那,归无咎对于云中派法诀的部分精义,理解之深便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云中派道法神通之中,有资于剑道的,乃是上古相传的“道门四十九剑阵”一脉的传承。这一道传承和上清宗“古飞剑传承”难分轩轾,分别执掌“飞剑”、“剑阵”两门之牛耳,蔚为大宗。
上清宗得“古飞剑传承”已然残破不全,而云中派所得更少。道门四十九剑阵,融汇于当今功法之中的,唯有“天门剑阵”、“飞鱼九鼎”、“云雾奇罩”三阵。
归无咎丹田之中,空蕴念剑法诀逐渐成型。
只见第二层法诀一字一句逐渐增加,最终圆满具足,发出灿然光明。从零散的只言片语,化作一道完整的法诀。
空蕴念剑第二层,彻底完成。
但是归无咎也并未有多少欢喜,因为这是在归无咎预料之中的。自汲取了上清经典之后,第二层空蕴念剑便只剩下八个字。只要得到一家隐宗之流的传承,是必定能够完成的。
不过,第三层的法诀却又艰深了许多,那一个个字迹形成,明显后继乏力。只铸成第一列“一点生灭皆无碍”七个字,便断了后续。
同时,归无咎心中传来一点真意预兆,随着道法更进一步,若按部就班修行,“元玉精斛”的完法成形之日,又提前了两天。
归无咎暂不急着观看第二层法诀的练法,再度行功,摄取守中玄解汇要、玄门大论经两部原典。
有了三次经验在前,修炼的过程水到渠成。
可是结果却大大出乎预料。
归无咎面带难以置信的喜意,心神返照,观望着第三层功法之中的七十七个字,几乎疑在梦中。
归无咎心中有数,第三重功法推演之难,远在第二重功法之以上。
那节录版的两部经典,补足第二重功法八字后,在第三重功法之上又添上七字;但第二重功法的八字,未必抵得上第三重功法一字。
换算过来,至多也就相当于空蕴念剑第三重功法成了八字。
而原版经典,成就第三重法诀七十七字
丹田中元玉精斛传来感应,距离完法之日,又提升了十九天
如果归无咎并未亲自看过两部经典,只怕要以为是节录版品质低劣,不堪一阅。只是大言唬人。
但现在归无咎尽观经文之后,清楚的知道,节录版虽然文字只占十分之一,但是原版两部经典之中的精要之处,确实都如实录下用“撮其精华、举要治繁”八字品评,并不过分。
按理说,这价值相差不当如此之大。
可是这经文对于自身的价值,竟不论内容精粗,似乎完全是按照文字比例来的,却是令归无咎大为费解。
如此说来,若是得了上清全本,约能将“元玉精斛”完功之日,一口气推进四个月左右。
就在此时,归无咎举头一望。原来洞府之外一阵飘荡,原来有一个人影上下飞遁,口中高呼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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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云中赠物 大比现身
山门之外不是别人,正是相别未久的丁航。
归无咎牌符一动,形成一道门户,高声道“丁道友请进。”
天玄上真洞府的虚实之变,也不知低辈弟子是否见识。未免多事,归无咎还是将洞府转化成真实形态。
丁航纵光而入,见到宛若实质的洞府内壁,果然未有惊奇之处。不过,他的目光很快落在悬挂的九子连缀、宛如璎珞的明珠上,面上露出惊叹羡慕。
云中派虽然避世已久,但内中规矩甚严。
如寻常弟子照明所用的明珠,各有制度,不能逾越。若是金丹境弟子,便只许四珠缀连。如这九珠炼成一串,那便是天玄上真的气派。
看来归无咎不但得了清莱洞府,其余一应待遇,俱都比照天玄上真而定。
丁航正想入非非,突然归无咎直视自己,面上似有笑意,心头一突,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两步,深深一礼道“见过归道友。”
归无咎道“丁道友此行何意”
丁航此时衣着、发饰明显经过一番清理,显得整齐洁净了许多,道“奉瀛水上真之命,为归道友带来一些修道外物。”
瀛水上真,显然就是那老农的法号了。
紧接着丁航储物戒中光华一闪,落下大大小小几大箱外物。
最要紧的是两千盒“五行星砂”,乃是土著文明中修道必备资粮,和九宗地域的五行精玉有九成相似。
或者说二者本为一物,只是地理遥隔,禀赋不同,方才各有其本土特色风貌,显示出一二差异出来。
归无咎打开一盒看,却见其物其实细若粉尘,比五行精玉尤为精细。名之为“砂”,倒有几分委屈了。
丁航目光一勾,看到盒中之物,眸中泛起一抹艳羡。
如此纤细堪比微尘的星砂,唯有离合境以上的高阶修士方可用得。似寻常金丹、元婴修士所用之“星砂”,其实铸成块状。低阶修士之间,极少以“五行星砂”这学名称谓之,十有都称其俗名曰灵石。
除却五行星砂之外,其余宝物一件件取出,有各色法宝,阵图,名贵大药,甚至本宗弟子名录
转眼间,打开最后一个木箱。
此箱打开,归无咎突然觉得,一股旺盛的生气从中溢出。
西南方密室之内,一道轻影飘闪,竟是黄采薇起了土遁之法,化作一道魅影移到近前,俏脸之上晕红阵阵,尽显渴盼与急切。
黄采薇原本正在和黄希音逗趣玩耍。此刻她突然离开,黄希音不知缘故,四下张望一阵,扑通扑通蹬着小腿,一路步履蹒跚地跟过来。
归无咎略一感辨气机,回想大昌所见献典中的记录,两相比对,已知其根底,心中不免讶然。
浮现在木箱顶层的,正是一盒对于草木精灵极有奇效的“本元戊土之精”,此物之稀有,就算比之炼制七种大药的几味珍稀主材,也差不了多少。
归无咎笑道“既然是给你准备的,就拿去吧。”
黄采薇眸中显出感激,道一声谢,喜滋滋的将其连盒带走。
这一只木盒之下,却是许多奇形怪状的木偶。归无咎抓起最上面一只,似乎是一只青蛙。只是刀工尚嫌粗糙,仅以寥寥数笔勾勒成形。
颠倒过来,青蛙腹部却暗藏一处机括。用力一扳,现出一个小小洞口。
丁航连忙道“贮之以五行星砂,方见其妙。”
归无咎依言注入约小指头大的一撮星砂。
只见这青蛙突然变成绿色,手中甚至传来一点滑腻之感。归无咎心中大讶,不意其惟妙惟肖,竟至于斯。
那青蛙猛然发足,向前一跃。
黄采薇使土遁法急匆匆地赶来,此刻又急匆匆的离去。黄希音年纪幼小,好不容易才赶过来,站住歇息了一会,这才调头离去。
未曾想,这青蛙不知是巧合,还是暗藏机关,一跃之间,竟准确地落在黄希音头顶。
黄希音一惊,嫩白小手反手一拍。碰到那滑腻腻的“青蛙”身躯,小手臂触电般弹开,似是吃了一吓,愣住几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此时那青蛙往前一跃,突然口吐人言,道“胆小鬼,爱哭鬼。”
“胆小鬼,爱哭鬼。胆小鬼,爱哭鬼。”
如此不断重复。
黄希音虽不明其意,但那青蛙正对着她,一脸嘲讽之相,宛如真人,她却是感受得到的。
当即止了哭声,小嘴一撅,伸脚要踩那青蛙。
青蛙却灵活的紧,后足一弹,飞出三尺由于,远远避开。
一人一蛙,如此追逐不止。
归无咎再往那箩筐中看,心有所悟。原来这许多小物件,都是给黄希音的玩具。不过如此精致奇妙的傀儡,必定是某一位精于此道的大神通者的游戏之作。其价值恐怕不在那一盒“本元戊土之精”下。
连给黄采薇、黄希音所用之物都不曾欠缺,其用心之诚,由此可见。
将一应外物留下,丁航却并未离开。
归无咎心中隐约有数,但还是发问道“丁道友还有何事”
丁航抬头一望,小心翼翼地道“自今日起,丁某就是归道友的扈从了。”
“清莱峰东南角上那处小山,名为方寸山,正是丁某的洞府所在。归道友的牌符中,自有唤醒四座辅山禁制之法。”
先前老农命他在方寸山相候,丁航一时并未多想,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到时才觉出,方寸山乃是清莱峰四座辅山之一。除了老农之洞府瀛水峰外,其余十一座“玉环心”连同辅山,俱荒芜已久。
丁航这才惴惴不安起来,不知将他打发到此处,有何深意。
不多时,旨意传来,教他作归无咎扈从。
若以双方功行、潜力高下论,丁航本是极愿意的。只是那诰书打开,立刻便有一道禁制钻入丁航脑海一旦动了泄露归无咎真实来历的念头,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同时告诫道,自今日之后,归无咎的身份,乃是云中派秘密培养的第一嫡传。
这才是丁航看似郁郁不乐的原因。
可想而知,自今日后,他丁航和门内弟子的接触势必要渐渐减少,不得不做一个“超出尘世”的边缘人物。
归无咎微笑道“今日之后,有需要劳烦丁道友费心的地方,归某先行谢过了。”
丁航见归无咎礼数不缺,心中略略振奋,以此人的资质,若不是一个性格偏狭之人,多半会对下不薄。如此自己也有几分好处。
郑重考虑之下,接连补充了几句聊表忠心的场面话。见归无咎并无其余交代,便告辞而去了。
洞府中修行一日。
第二日天色方亮,归无咎便起身,离开洞府远远往外遁去。当然,身上所着之服饰,已然变成云中派真传弟子之常服。
出了玉环心十二峰禁断大阵的第二重,约莫三四十里宽的一道圆环,分为东西两部。东部绵延群山,乃是门中化神、步虚、离合等“天人感应三境”修士的居所;而西部那半环,却是门中主要职司,八殿十二道场的落户处。
而历届门中大比,便在十二道场中的天钧道场举办。
既恰逢门中大比,那却是归无咎在云中派露面的一个契机。金丹境的比试倒无所谓,归无咎的用心,乃是考察一番作为隐宗嫡传的元婴弟子,功行能够到了何等地步。
钧天道场,在西半环八殿十二道场中算是最大的,其形制,可以看做这一个半环的“隔断”,足足占了整个西半环的六分之一,纵横各有三十六里。
若非如此,也不能承担将举派修士聚集一堂的盛会。
此刻,天钧道场内外,三千道旌旗隐然成阵,列出九道阵门;另有高低错落一百零八座牌楼分别矗立,每一道牌楼尽数化作九宫,各有执事道人迎来送往,忙忙碌碌。
而围绕牌楼之外,各色飞舟,飞卢,飞车,坐骑妖兽,以及或繁或简,或侈或朴、或大或小的法器之流,窜高伏低,好不炫目。
但是即便是飞得最高的法器,也无一件越过最顶端那处牌楼。
这处牌楼,独树一帜,矫矫不群。
归无咎看得分明,九宫之中,每一块座席皆可容纳纵横百人。那么每一座牌楼,均可容纳九万人。
这百余座牌楼一道,竟是总计可以容纳千万人。
但是那些较低矮的三、四重的牌楼看着热闹,人烟错落,若是仔细看,顶多也就坐满了十分之一。
饶是如此,一家在隐宗之中排名靠后的传承,居然便有门徒百万之众,也算得上相当惊人了。
归无咎不欲生事,收敛气息,环绕天钧道场百零八座牌楼信步闲游,赏鉴逡巡。
此时,恰有一条十余丈长短的蛟蛇自归无咎身边擦肩而过。
蛟上站立两人,当前一人是一个身材高挑,面如冠玉的青衫少年。此人所着正是云中真传弟子袍服,面色平淡,负手而立,倒也别见风采。
搀扶着他肩膀的,却是一个明眸皓齿、丰盈窈窕的少女。这少女不施粉黛,却是个我见犹怜的美人坯子。只是此女眉头微蹙,嘴唇翕动,似乎在低声诉说什么。
归无咎丹力凝聚,将一切都听在耳中。
原来,这少年姓金,乃是金丹一重境弟子,位属真传弟子之列。
云中派真传弟子,不似越衡宗一般,上下数百代有近千人。而是每一重修为之中,限定十二人人数。如金丹境分为三重境,眼下金丹境真传,便是三十六人。
不仅如此,近年来为了铨选优等人才,门中规矩也愈发严苛。
如其他门派,真传弟子只消无有过失,考评合格,除了极为特殊的情况,多半不可能无故去位的。而云中派却不同,同境界的十二位真传势必是要分出胜负排位,就算人人上进,在大比中排名最末的两人也要罚去赏赐。
若是连续两届位居末二位,更会直接削去真传之位。
这位金姓少年,上次大比便得了第九位,已经是极为危险的成绩。而这一次,原先排名靠后的两人,恰好得了意外机缘,立志要打个翻身仗。
这对于金姓少年来说,是极为不利的消息。
归无咎将之听在耳中,微微一笑。又巡游旁观许多弟子,只觉门中人人奋发,与他想象中大不相同。
转念一想,才知道是自己眼界太高的缘故。
在归无咎看来,隐宗被圣教打压,势力范围不得不龟缩到极小的地界,在整个人道文明中的影响力更是接近于无,理该十分憋屈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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