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涉异志:画皮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彻夜流香
王增气不打一处来:“你简直是恃宠而骄,敢遣使我做事,还两清了,怎么个清法?
昭然心想恃宠哪有什么宠,到现在金子也没赏一块,他讨好地道:“当然不是遣使驸马爷做事,这不是为了弄个能配得上这么明贵匣子的东西吗?”
王增叹了口气,不再跟昭然计较,直觉上他觉得跟昭然计较,只怕到最后没能掐着这个小滑头的短处,自己倒反而要气个半死。
他转了一些心思,掉过头见昭然鼓着嘴,嘴里含着一包气,不禁皱眉还没等他开口,昭然已经把嘴里的气都喷了出去。
寒夜里呵气成雾,一串的白雾弥漫开来,当中夹杂着徐徐飞舞的雪花,在廊灯下甚是好看。
王增这么看去,昭然的脸都在了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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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然大清早吩咐厨房多做些火腿的肘子,然后又溜了一趟出去,他出去没多久就看见了跟在身后的射萍。
他掉头就掀开了一处帘子走了进去,射萍也急忙跟了进去,一进去才发现是男人的澡堂子,即使她从小习武,也从未有见过男人赤身裸体,尤其是这许多男人赤身裸体,简直是尖叫着掩住脸跑了出去。
等她惊魂稍息,再转过头来,哪里还有昭然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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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日落得快,刚近黄昏,天便已近垂暮。
连翘急急地穿过院子,在嘉善公主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公主,此人来历诡异,你说她突然失踪了一天究竟是做什么去了,万一……”
嘉善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碗道:“去取件披风,再叫筑月过来。”
“现在?”连翘稍一犹豫。
嘉善道:“不能再等了。”
连翘应了声,然后又道:“多叫几个人去吧。”
嘉善点了点头道,不过片刻,她便披上了披风,坐上了马车,行到门前连翘掀帘道:“奉公主之命,去娘娘庙上头香。”
守门护卫随即让开,谁不知道嘉善公主一入冬至必到容安镇,也必定会给附近的娘娘庙里多上几支求子的头香。
马车一处空屋子前停下,连翘掀起车帘,看了一眼外面道:“怎地这里还是黑漆漆的。”
前头有一名护卫低声来报:“公主,屋里没有可疑之人。”
嘉善微微点了点头,行到门前,她稍许迟疑了一下,便起身由连翘搀扶着下了马车。
“你们都退下吧。”嘉善走到里屋门口道。
连翘应了声“是”,嘉善独自走进屋内,将桌上的两盏油灯都点燃,然后推开屋内的书架,露出里一条甬道。
嘉善取走桌上一盏灯,这才顺着那条甬道往里走,走到甬道的尽头,她拉动一根铁环,门前的石墙便转了开去,又露出一道门,她从门里钻了出来,赫然正是李府的钟塔。
环视了一下四周静悄悄的环境,嘉善挺直的背脊略略放松,她仰头看了一眼阶梯又深吸了口气,将灯放下在地上,提起裙裾摸着墙沿着阶梯一步步直到登上塔楼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刚踏上钟楼,就见昭然坐在墙沿上朝她挥了挥手,嘉善一惊,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昭然笑道:“小心,从这里摔下去,可就又要去会李大人了。”
嘉善扶住了墙沉声道:“你胡说什么?”
昭然坐在墙沿上笑嘻嘻地道:“从咱们见的第一面说起,当时你要找一个跟你有几分想像的替死鬼,可是我看见筑月的时候就觉得分外奇怪,因为筑月远比我长得更像公主。”
嘉善冷冷地道:“即然是替死鬼,那当然最好是用没用的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当我发现李大人是李夫人的时候就在想,李夫人是脱下皮之后是怎么从公主轿中出来的?”昭然板着手指道,“一李夫人果然有上天遁地之能,二是公主帮她隐瞒。第二条简单点,我这人简单,所以选择了相信二。”
“这么做对本公主有什么好处?”
昭然道:“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不过我进城的时候遇上了一个挺喜欢讲故事的砍柴大伯,他跟我说几年前容安镇附近山里头天降异瑞,有一物从天而降,半夜里发出绿幽幽的妖异之光,惹得山里怪系数出动,有几个胆大的山民晚上去瞧热闹也都叫咬死了。”
嘉善抿了下唇,不发一言。
“我本来不知道是什么,不过得亏公主昨日里赏了我一只木匣子,让我顿时想起了一句诗流悬黎之夜光,缀随珠以为烛。此物叫悬愁,又叫随珠,当然外邦进献的时候也叫孔雀暖玉,其实此物半夜里能吸引蚊虫鼠蚁,因此常引得毒蛇盘踞四侧,说是妖物,半点也不夸张。”
“你究竟想说什么?”嘉善面带怒意。
“一口香采摘是在初晨以前,采茶之人自然是半夜里去的,无灯巷之所以叫无灯巷,那倒不全是因为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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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穷,而是整条无灯巷都是替李府的采茶工人,入夜而作,日出而息,所以李府的采茶工发现了那块石头并将它扛了回去。李大人身为翰林,博学多才,采茶工人将那块石头扛回去,到了天明发现不过是一块普通石头,肯定大失所望,李大人却不会就此鱼目混珠。”
昭然道:“天降祥瑞,这么大块夜明珠石,李大人若是能将此石献给当今的皇上,那必定是可以官复原位,可是一来他没有这样的门路,二来他也未必信得过经手之人,三来他的图谋没那么小,恰巧此时公主你追随佛子来了容安镇,李大人立时便想到了公主。”
“李大人不方便认识公主,但李夫人长袖善舞,为人风趣和善想要认识公主却不难。李府的目的本来很简单,将夜明石琢磨成几颗夜明珠,一部分给公主算作报酬,另一部分陆续拜托给公主转交给京中的大人,以为谋前程之资。因此公主随身带着的那只孔雀暖玉匣其实本来就是用来装夜明珠的,以掩饰夜明珠晚上放光的特点。只是以后用不上了,所以公主就随手拿来赏赐给了小女。”昭然说到这里“啧啧”了两声。
昭然接着道:“我最初以为交易之人是驸马,直到我后来想通了钟塔该怎么用。钟塔最初是用来存放加工夜明珠石所用,高塔之中,夜明珠除非宝气冲天,否则必定不会光华外泄。当我回想起李夫人上石梯力的模样,这才明白钟塔另一层的用处,这是一处滑缆,以吊钟为轴,将吊筐放下,公主平时是坐着吊筐上去的,对吗?塔顶之上,话不入四耳,公主说的话想必极需要保密。也因此交易的人不可能是两个女人,而是一男一女,所以是李大人与公主!”
嘉善冷淡地道:“夜明珠虽是皇家禁物,但民间多有所藏,即便如你所说,李府将夜明珠交给本宫也很合理。我何需如此掩饰?”
昭然道:“夜明珠已是皇宫禁物,但还不算稀至,可若是一颗能使人尸首不腐的夜明珠,那便是价值连城,珍贵到足以令帝王心动,珍贵到足以有人为它而发动一场战争,越是有权有势的人越是会为它而心动。”
嘉善语调开始有些不平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最早是怎么发现的不得而知,也许是李大人觉得普通的夜明珠难以谋得大前程,于是就随手拿人试了试,没曾想到居然有意外之喜……”昭然叹息道,“可惜那一大块石头取出来的夜明珠并非颗颗都能保尸首不腐,所以公主与李大人的交易,才从交易明珠……到交易尸首。”
第18章无灯巷8
钟塔上风声呼啸而过,在砖缝罅隙里发出呜咽之声,配着昭然的声音颇有些阴森之感:“我听说公主特别喜欢招孤女,突然就有了个联想……公主买了孤女,事先给她下了毒/药,然后将她送给李大人,李大人将之纳为妾侍,但过不了多久,此女便会毒发身亡。李大人将珠与尸首一起掩埋,所以这些妾侍其实是公主杀的,杀来验珠!”
嘉善的下巴抬得高高的,但手却不由自主地抬起来环住了双臂,昭然坐在墙沿上晃了晃两条腿:“所以李夫人带着那两名妾侍去见公主,不是去寻求庇护,而是想将这两位妾侍退还给公主。闻大人说混进宫刺杀圣上的妖道李子龙留下的唯一线索就是李夫人,我就想李夫人远离京城,与京里的人是怎么牵扯上关系的呢?她能接触到从京里来的唯一的大人物就是公主你……而李夫人擅长什么,百面候擅长的当然是易容,因此帮助李子龙这些刺客混进宫去的人是李夫人,又或者说是受了公主指使的李夫人!”
“住嘴!你好大的胆子!”嘉善忍不住喝斥道。
昭然好像没听到,接着往下说道:“所以公主要制造被刺杀的假象,至于为什么不用筑月,大概是因为筑月熟悉路甲与射萍,公主不愿意当中生出变故,那当然最好换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人去做那个糊涂鬼。”
嘉善道:“真是笑话,我贵为公主,当今天子是我的兄长,我为什么要刺杀于他!
“说得也是,你没道理刺杀天子……”他脸上露出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么全皇宫只剩下一个值得刺杀的对象,那就是当今天子宠妃万贵妃。”
嘉善浑身发颤咬着唇道:“李夫人跟你说的?”
“我猜的。”昭然摇了摇头:“她至死未说过一字与你有关的字。可惜你却信不过她。”
嘉善重新挺直了背脊冷笑了一声:“一派胡言。”
“今年公主没有送李大人妾侍,可是到了冬天公主却依旧来了,为什么……因为最后一具验珠的尸体其实就是李夫人。李大人半生仕途蹉跎,能吸引他如此不择手段必定是件惊天动地的大功劳。万贵妃与太子不合,朝野皆知,早已水火不容,若是能帮助太子除掉万贵妃,那便是从龙之功,足保李大人半世的荣耀。”
昭然悠悠地道:“少年钟情,半世患难夫妻,也抵不过一个权字……公主太清楚这个字的诱惑力,只可惜小瞧了李夫人的能力,李大人杀不成李夫人,倒反而被李夫人给杀了。公主匆忙之下,不得不配合李夫人,只是李夫人没死,那这里应该还剩下一颗能令尸不腐的夜明珠,在哪呢?”
钟楼上寒风冷凝,嘉善用力呼吸了,但却好似仍然呼吸困难。
昭然从墙上一跃而下,手伸进钟内道:“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觉得这只钟造得稀奇,没有外置的钟杵,敲钟的是一只内置的状若胆囊似的钟椎。”
他伸手进钟,将那超过二尺长的钟椎给取了下来,将椎口对着掌心向下倾倒,只听到一阵徐徐滚动声,光华渐盛,一枚半大鸡卵的夜明珠就出现在了昭然的掌心。
昭然捏着夜明珠笑道:“在这里。”
钟楼上光华陡盛,在一枚夜明珠的照射之下,嘉盛头上的发丝都纤毫毕现,如此奇妙,莫怪世人要为它而颠狂。
“公主与大人的约定是以夜明珠发光为信号的吧。”昭然看着手里的明珠叹道,“昼光下普普若顽石,残夜里却光华万丈,如此稀珍当好比李夫人,可惜李大人自拥明珠而不自知……”
昭然将夜明珠对准了嘉善,在珠光下,嘉善硬朗的五官变得柔和,再配上皇家的气度,别有风仪,昭然却眼露嘲讽:“李大人不知道,手中这个却不是明珠,因为它吸引的只有蛇、虫、鼠、蚁。”
嘉善的指甲都几乎掐进了掌心里,声音嘶哑地道:“除了这枚夜明珠,你还有什么凭证?你以为凭着这枚小小的夜明珠你就能板倒我?即使本宫现在告诉你,是我杀人验珠,是我指使李夫人为李子龙易容,是我指使李大人杀李夫人,你能奈我何?你只能牢牢地把话放在肚子里,因为但凡有一言半语泄露出去,我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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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诛你九族!我是皇室的公主,不是你一介平民三言两语便可以置本宫于死地的!”
“我是没有什么其它的凭证。”昭然悠悠地道,“不过我还有个人证,那就是李夫人……”
他说着,嘉善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几乎是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失足之下便要向后跌倒。
“小心啊,公主!”昭然嘻笑着搀扶了她一把,然后在她的耳边说,“你毁人夫妻,我便也毁你的,恶人之报,当以牙还牙!”
他的话音将落,王增的面容便显现在了钟塔之顶。
嘉善几乎双足一软,她失声道:“阿翼,我都是为了你!”
昭然在旁道:“驸马爷出生武候之府,尊贵已定,公主你逆行倒施,差点连累了整个武候府,还说什么为了驸马爷好。”
嘉善有心解释,可是偏偏昭然在旁,且句句挑拔离间,心中恨极又莫可奈何,因此脸容都扭曲了起来,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端庄贤静的模样。
“好了……”王增低沉了说了句,他接过了昭然手中的夜明珠,神情阴霾地看着手中的明珠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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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连续几声钟响仿佛惊醒了塔顶上沉默着的三个人。
王增稍许愣了片刻,便道:“是镇魔钟。”
不但是镇魔钟,而且钟声由远及近,最后一下的距离已经在不远处。
王增手里拿着夜明珠有些手足无措,昭然体贴地献上了手里的钟椎,夜明珠重新回到了椎管内,塔顶也再次回复了阴暗。
“快走!”王增将钟椎挂回了钟内说道。
王增扶着身体有些绵软的嘉善向下,昭然则是爬到了下面也有些手足发软,他抬头看了一眼如同井口似的塔顶,突然一笑。
“你高兴什么?”王增问。
昭然嘻嘻笑道:“以后不用再爬这塔了,当然高兴。”
王增倒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末了只道:“快些走吧。”
几人出了甬道,回到了屋内,将书架复原,刚走到门口,昭然突然伸手道:“等等。”
“还等什么?”嘉善咬牙道,“你想等国师塔的人过来吗,你是什么用心?”
昭然不去理会她,道:“外面有很多脚步声。”
“国师塔的人,还是锦衣卫?”王增的面色一变。
昭然喃喃地道:“不会是佛子,他们走起路来很轻,也不是锦衣卫,他们穿着官靴,走起来路来很沉。”
“贺佐!”王增轻唤了一声,但门外没有回应。
“射萍!射萍!”嘉善也叫了两声,同样也没有回应。
王增不禁略微踌躇,一时间他们被堵在门内有些进退失据,他跟昭然瞧着围墙,都有心先爬上墙看个究竟再说,哪知嘉善突然仰起脖子道:“我乃堂堂大明朝的公主,谁来我都不惧!”
她说着也不等其他人反应,突然将门拉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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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景象即使是昭然看了也有点目瞪口呆,巷子里头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看衣着皆是无灯巷的平民,他们站在巷子里不稀奇,稀奇的是他们各有姿态。
有担有挑,有老有少,有的扮少女状尽显扭捏之态,翘着兰花指,还动不动无声地噗嗤一笑。
静默的街头,像是哑戏戏台,说不出的诡异。
男护卫们已经不见踪影,射萍则被绑缚在不远处,她被五花大绑地按跪于地,旁边放着一个猪笼,一名老者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模样像似在定射萍的不贞之罪。
披头散发的射萍抬眼见到了他们,突然剧烈地挣扎扭动了起来,被缚住的嘴朝着他们“嗯嗯”地喊叫。
原来在饰演惩罚□□哑戏的人就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了昭然他们,然后一名扮演挑夫的人朝着他们就冲了过来,昭然一把推开嘉善将门关上。
几乎下一刻他们的门就被撞得左右摇晃,昭然一下子被撞得飞了出去,挑夫挥舞着扁担忽忽生风地冲了进来,王增没有丝毫犹豫,拔出佩剑一剑便刺中了那人的前胸。
那人倒地,可还不等王增松口气,只听见挑夫的喉口发出“嗬嗬”之声,竟然又从地上爬了起来,手攀住了王增的剑,几下就拧成了麻花。
昭然简直倒抽了口凉气,挑夫不但死而复生,而且变得更加力大无穷,王增自幼习武,也连踹了他十几脚,才将他踢飞。
“进钟塔!”王增喊道。
昭然想起方才之言不禁哑然,门外突然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然后远远地他听见闻之庚的声音:“锦衣卫办差,都给我趴下!”
“谁听你这狗崽子的啊!”昭然刚心里嘲笑了一句,但随即便想起了什么连忙跳起来大声喊道:“别杀人!”
他的话音才落,便见满天的箭矢如雨纷纷坠落,昭然一边躲着箭雨,一边忍不住臭骂:“他/妈/的你这个欠/操的小相公!”
他的话音刚落,从天空飘落一人,衣衫轻拂,仿若候尘埃处生莲,于乱世中安步,有一种静到极处的淡定。
九如……昭然无语。
他急中生智,连忙拿起衣服包住自己的脑袋,捏扭地道:“我乃公主的嬷嬷,有皇恩护体,我一根小指头都比你们这等贱民尊贵,啊呸!”
演完他也顾不上谢场,连忙扭头就跟着王增的背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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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钟塔,昭然见王增背靠着钟塔坐着,这才发现他的小腿上鲜血淋漓,显然是他踢挑夫的时候被抓的。
挑夫的攻击力还是出乎了昭然的意料之外,想起外面的闻之庚不知杀了多少人,昭然不禁一阵牙疼。
“暂时上不去了。”王增脸色略微苍白地道,“即使上去了要是万一被这些怪物堵上了,那可就真得只有死路一条了。”
昭然道:“那就进李府。”
嘉善咬牙道:“你疯了吗?外面那些行尸多半是李夫人那个怪物弄出来的,你还让我们进李府,你按得是什么心?”
“那个怪物曾经当你是朋友。”昭然笑道,“啊,对了,不过你是公主,要权有权,要势有势,朋友啊什么的都不需要,什么样的感情,都不过是利益眼前的一时敷衍罢了。”
嘉善见昭然不把话说明,却句句语带双关刺激王增,但她偏偏还不能反驳,因为一反驳等于就是把昭然暗讽的话给挑明了,不禁又气又怒。
昭然拿起灯道:“你走不走随你,反正我走这条道。”
王增道:“听如娘的,进李府。”
嘉善无法,只得搀扶起王增从钟塔里穿到了李府的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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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早被烧得只剩下了些废垣残瓦,穿弄寒风呼啸而过,嘉善不自觉地拉紧了身旁的王增,昭然在旁又嘻嘻笑着开口了:“公主您无需害怕,我们都跟李夫人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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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可是李夫人的知交好友啊。”
这下王增都不由说道:“好了,莫要再胡闹。”
嘉善生母是丽妃,明心惠质,一直深得英宗宠幸,土木堡之变之后,她不但能懂得掩藏自己,还能时不时接济一下当时危难之中的太子。
因此当今天子继位之后也投桃报李,将嘉善嫁入公候府,且是功臣之后,大明的公主历来嫁得不好,并且不能嫁入功勋之家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熟例。
嘉善心里深知,若无当年那点从龙之功,她嘉善空有公主的头衔也必定会凤凰落鸡窝,像其他的公主那般跟一个或平平无奇,或粗俗暴富之家的浪荡子过完她的下半生。
但她毕竟现在是不同的,嘉善可以说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尊荣一生,如今被昭然三番四次的嘲笑,只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可是她再气,此刻却也无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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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佛堂可退可进,便在这里稍事歇息吧。”王增靠着墙壁坐下,他倒不完全是因腿疼,主要是方才那挑夫的形容实在可怖,他有些担心这挑夫的指甲里不要染了什么妖毒。
昭然蹲下身体撕开布条,替王增将伤口包扎好,王增见自己的伤口鲜血色泽艳红倒是松了口气,转头见昭然从角落里捡了只灯笼,拍了拍用油灯将里面的蜡烛点着,然后挑着向外走去,便不禁问:“你要去那里?”
“我去前面看看!”
“前面太危险了,不要去。”
昭然不以为然地道:“李府空无一人,我小心些不会有什么危险,说不定能找到外面这些人变异的原因。”
王增看着他,顿了顿才道:“你太好奇了。”
昭然挠了挠眉毛嘻嘻笑道:“我就是这样,要是旁的看不见,摸不着的事不知道也就算了,可若是就在眼前,不瞧我晚上会睡不着的。”
说完,他便挑着灯笼走了。
昭然可不觉得现在李府的佛堂就一定是最安全的地方,整个无灯巷哪里最安全,怕是只有九如这个小佛子的身旁能稍许安全一点。
外头喧哗声一片,路面上的奔跑之声震得地面仿佛都在颤动,昭然沿着静悄悄空无一人的李府抄手游廊,穿过后花园,中门,内厅,拐了个弯走到了大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
昭然慢慢地转过了头,本不应该有人的李府大厅正灯火通明。
他禁不住悄悄地朝着大厅的方向挪动了几步,只见里面的桌椅都被挪得靠墙,当中的空地上两排人席地而坐。
他们面对面席地而坐,悄无声息地重复着举手又放下的动作,昭然心里悚然一惊,他们演绎的可能正是周王宴异候的画面。
周王座下第一人……应该就是那个太阴将军吧,他长什么模样?
他正想着,大门被撞开了,闻之庚带着一群满面血污的锦衣卫冲了进来。
“是你!”闻之庚冲进来稍许一愣,但也顾不上跟昭然多话转头吩咐道:“快,将门封住!”
锦衣卫七手八脚将大门重新往回推,但那些门里夹杂着十数只手,哪里能说推上就推上的,闻之庚厉声喝道:“全部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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