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裁音

许适穿着拖鞋趿拉趿拉走去客厅，慢吞吞地把手机举到两人面前，上边是她拼接好的证件照一图流：“喏，这就是我去燕市时带我飞的姐姐，她怕你们担心，直接把自己证件照发过来了，我等一会在微信上把她的手机号给你们发过来。”
许爸爸非常满意，尤其是看完周亭筠的学位证后就更加满意，从她的特意叮嘱到学位学业上全方位把周亭筠评价了一遍，这些评价词换一个人那可能叫“别人家的孩子”，许妈妈按了暂停键后接着许爸爸的话补刀，大意是自家女儿这么邋遢怎么会认识周亭筠这样的三好学生五好市民，末了居然还说：“你这次去会不会打扰到人家？你不准给人家添麻烦啊balabalabal……”
许适在旁边点头如捣蒜，挂着微笑听自家父母把别人家的孩子夸上了天。
好不容易再回到自家卧室时已经过去了十分钟。许适在床沿上滚了一圈滚到床里边去，扶起枕头靠在床头柜上给周亭筠发消息：给他们看过了，然后被他们拉着听他们夸你夸了十分钟，用词都不带重复的那种。
周亭筠：这么夸张啊。
许适：港真，你这种别人家的孩子的人设，真的是太讨人嫌了。
周亭筠：嗯？我很无辜啊.....
许适：嘻嘻嘻但是我觉得很吸粉，我从你身上学了很多东西的。
周亭筠：嗯，所以说我还是比较成功的。
周亭筠：不过人设这种东西，虽然知道你只是随口说说，但我觉得我在你面前还是应该慎重一些。我身上并没有学霸、别人家的孩子，或是在网配时别人给我的那些所谓高冷、英之类的标签，我觉得我只是非常普通的一个人，在学业上我并不是同学间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在配音上也有许多优秀的女cv们，无论是戏感还是技巧还是别的什么都要比我出色。
周亭筠：我知道可能我说这些会让你觉得有一些不舒服，我没有在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既然你喜欢我，无论是那种意义上的喜欢，我都应该让你知道我的最真实的一面。阿适，我希望你能懂。
许适把她发来的两段话反复地看了几遍，她懂她的意思，并且觉得欢喜。她曾经以为她的无意中告白会让周亭筠感到厌烦嫌弃从而远离，毕竟谁想摊上一段自己不喜欢的明恋来，但对方没有，她从知道后到现在都如常对待，没有小心呵护也没有如疾远弃，她把自己和许适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以平等身份交谈，偶尔的几次直起身子俯视也都是不得不强调的严肃问题。
许适点了点头，知道对方看不见却依旧按照自己的习惯在认同时给予反应，手下也打字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也非常明确地理解随口开玩笑和认真对待之间的区别，关于人设的问题，我觉得你应该要放心。
周亭筠：正常对待就好了～
许适：不过我还是坚持，你非常优秀，不管是学业生活还是在二次元中。
周亭筠：你我差了太多岁，我所能做的和你现在的能力当然也会不一样。
她们差了六岁，当周亭筠进入帛大念书时，许适还在初中里第一次接受能影响到三观形成的外来思想；当周亭筠大学毕业时，许适才念高中，懵懵懂懂地连未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她们差了太多，六年时间所带来的自身改变和外界环境几户让许适连窥得周亭筠真面目的机会都没有。
她只要稍微放松一些，哪怕就偷懒一小会儿，周亭筠就已经走得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许适：先天性因素是我不能决定的，但是后天的条件是我可以改变的。
周亭筠：别把自己逼地太紧，年轻人要有点身为年轻人的自觉性，放肆地去享受和挥霍青春，通过这些获得满足和快乐，这才是你要干的。
我没时间了。许适顿了一下，犹豫几分还是没发出去，她删掉对话栏中的字句，重新打字道：我觉得我写文就挺高兴的啊，现在为了应付高考的学习虽然苦逼了点，但是可以学到新知识尤其是文科相关的东西，我也非常开心呀。
周亭筠过了几秒才发消息来：我们之间确实有些差距，但是你以一个作者的身份也非常优秀，我就写不出你这么好的文来。如果你非要跟我比现实生活的话，我只能说，最公平的方法就是以你现在的年纪和我那时候比，同等年龄下是最公平的。
许适没想要和她比，她只想早日追上对方能与周亭筠齐肩。
许适有些无措，她在对话栏里写写删删，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怕说错话，怕让对方误会，怕周亭筠觉得她眼高手低一心想要攀比。
但周亭筠先发了消息过来：不过我看了看时间，今天太晚了，明天吧，等你到燕市，我们可以彻夜长谈，好不好？
许适看见对方带着征求语气的“好不好”，心一下子软了。好，当然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适：好呀，那我先睡了，明天早上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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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下午见啊！
周亭筠：下午见，晚安，去睡吧。
许适：嘻嘻嘻晚安！
“好梦。”
第10章
登机前给周亭筠发了条qq：我们四点半见啊。
许适所在的城市到燕市的直线距离大约共1150公里，以1：500的比例尺来讲，厘米，坐飞机最多需要两个半小时。
在交通发达的现在，所有的见面都可以以时间来衡量。
一个人出门，在飞机上没敢睡觉，反正也不过是两小时左右，经济舱还没有差到不能忍受的地步。许适睁着眼睛看窗外的云层变化，飞机进入平流层后看底下被浮云遮着若隐若现的山脉，大西北连绵不绝的山脉与荒原在几千米的上空看起来也不过沧海一粟，苍茫如戈壁在以时间为限倒退着，当第一抹绿出现在云层之下时，温带大陆性气候已经悄然转为半湿润的温带季风性气候。
许适直挺挺地坐满了全程。
下机后一开手机就有短信进来，中国移动发来的“燕市欢迎您”让许适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自己已经处于和周亭筠和帛大的同一片天空下。
念及于此，许适觉得连嘈闹的机场大厅也是可爱又有趣的。她给周亭筠打电话，从联系人中找到周亭筠的名字并按下时，手有些发抖。这是她第一次拨打这个号码，她听过的熟悉的周亭筠的本音在几秒接通后传过来：“阿适，下机了吗？”
她让许适直接往停车场走，“你问一下路，我在电梯口等你，记得从a区入口处走。”
许适问了路闷头往前边走，路上紧张地做深呼吸。她见过周亭筠的照片，当时发给她的证件上也都有照片，白净斯文，戴半框眼镜，邻家姐姐一样。
她多高？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像她配的那些角色一样气场强大？扎马尾还是散头发？
要去见一个特别的人，连脚步都欢快起来，春风荡漾着萦绕在脚下，厚重的棉衣一尾竟也能打出一个转儿。
周亭筠就等在电梯旁边，穿一件黑色中款加绒大衣，围乳白色的羊绒围巾好似一杯浓稠的牛奶一般平滑柔顺，黑发散着，发丝末梢同围巾搅在一块儿，流苏垂下来平添几分柔和。
扶手直梯又往下了些，这次看得更清楚，戴着暗色半框眼镜，眉目清秀，带着斯斯文文的南方人特性，同照片上的邻家姐姐相差不多，其实本来年纪也不大。
许适连蹦带跳地跑下最后几阶扶梯，看见周亭筠轻微地漾起一个笑容给她，“阿适，第一次见面，你好呀。”
声音不经后期修饰，也没有耳机话筒传递后的微微瑕疵，很标准的普通话，南方的温婉小调中带了她独有的致无损。
是cv大神十里长亭，也是光华耀眼、清透如玉的周亭筠。
许适羞涩地抿一个笑容出来，周亭筠近在眼前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叫她，平日里活跃的大脑在关键时刻当机，无论网上怎样谈笑风生，她现在算是栽了。
周亭筠从嗓子中发出一个轻笑声，无比自然地上前揉了揉许适的头发，“害羞啊？网上那个严肃认真的老干部呢？”
许适摸了一下头发，软软道：“不是老干部啦。”
“那是什么？软萌软萌的，还说自己是高冷又霸气的适之大大。”
许适害羞地只会笑，连声音都软了下来，“哎哟，我又没说自己高冷，是读者们和基友说的啊。”
反差萌让周亭筠笑出声来，她又拍拍许适的头，像是在拍小动物一样，“好啦，不逗你了，坐了两个多小时累不累？我们是先去吃饭还是要先回家放行李？”
许适摸摸脖子，初来乍到不是很有主见，“都可以。”
周亭筠想了想，“那好吧，安排由我来做，等你以后上了大学时我们再出来，就可得有主见了。”
许适点点头，周亭筠做个手势：“先上车，我们直接吃晚饭，然后带你在附近逛一逛，明天去看帛大？”
“嗯。”
周亭筠接过许适拉着的箱子，许适当然是抗争了一下的，但被周亭筠坚决提过去，“说好听我的，现在就想反抗了？”
许适当然不敢，她松了手亦步习惯性地跟在周亭筠身后，走了两步不到又被周亭筠拉一把：“你是不是害怕我呀？怎么还往我后边跟？”
突如其来让许适没防范，脚下趔趄一下惯性往周亭筠那边倒，好在及时刹住，周亭筠放下了虚扶的手，许适暗自吐吐舌头，幸好没撞上去，要不然这戏码怎么看怎么像是小言情中的投怀送抱。
许适摸摸鼻子，“就是习惯了啊，我怎么可能怕你，又不是楚墨白蠢萌还怂。”
楚墨白是《生命》的主角，刚出场时十六岁，面对新奇事物总有犯蠢的时候，何况是在女二号的面若冰霜之下。
周亭筠笑笑，意味不明道：“我倒是希望你能像她一样。”
许适不解地偏偏头，周亭筠再没回答，直接拉着许适的胳膊，手往下滑，握住许适的手。
干燥温暖，柔若无骨。
许适屏住了呼吸，“你、你干嘛？”
周亭筠将牵着的两只手抬起来晃了晃，“这次你总会走在我身边了吧？”
车离她们不远，许适认得标志，白色的捷豹，英国人产的车总是在低调中带着流畅的线条。
许适突然对周亭筠的身价有了一个不明确却又符合事实的猜想。
这车要有多少万？二十五万？三十万？她不过硕士毕业刚刚两年。
周亭筠有多优秀？
许适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冬天的燕市太阳落得早，刚刚六点就光色昏暗，市区里亮起了灯，霓虹灯下整座城市光鲜亮丽。
国际都市，大城市，不夜之城，充满着无限生机和机会，万以计数的年轻人在这个城市寻找希望崭露头角，炙手可热的是最优秀的人才。
西北有什么？荒凉、贫穷和落后，远离内陆所带来的是人口流动，小城悠闲，但更适合养老。
你跟周亭筠相差多远？
五斑斓映在许适眼中，她转头去看周亭筠，对方的脸被隐在明明灭灭的路灯下，察觉她的视线，周亭筠轻轻转头给许适一个疑惑的视线。
许适把头转回来。
本来是遥不可及的两个人，根据出身时间和生活环境来看根本不会有一点点交集，她们本该是两条相距千里的平行线，就算是因缘际会有了相交，许适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意味着这只是由平行改成了相交，两条相交线依旧会离得越来越远。
察觉到这个想法让许适非常恼火，她并不笨，在学校里常年处于优势，就算是全国最好的帛大于她而言也是可以够得到的距离，三次元在同龄人中占优，二次元就更是远远抛开了许多作者。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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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些同周亭筠做比较依旧不够。
就好像是上天慷慨施舍她几粒沙的写作天赋，却把剩余的整个撒哈拉都赠送给了周亭筠。
这么远的差距，她还怎么追？别提喜欢这种要配得上她门当户对的事，就连站在她身边，跟她并肩都不够。
许适皱着眉看自己的手握拳掐地紧紧的，直到指节泛白、肌肉也传来撕裂的疼痛感时才放开，而后又接着握拳，反复重复。
她现在在庆幸车内足够昏暗，周亭筠专心注意路况，并没有分出视线来看她。
停车的地方是一条非常繁荣的商业街前的停车场，许适下车后被站在她身边的周亭筠突然牵住，牵的是左手，手心平滑没有握拳后的指甲印。
“拉着我，人太多别挤散了。”
许适扬个笑出来，“这地儿我初中时还是来过的，我妈当时拉着我在这里转了一天，我记得怎么走。”
周亭筠挑起一只眉，许适分辨了一下四周，指着前边说：“再往前走一点，那里有一家糖葫芦店，大红色招牌，毛笔题的店名，祖传老字号了，对不对？”
周亭筠笑着点一下头，“对，那家店算得上是燕市老招牌，民国时搬到这附近，建国后搬来这条街，祖传的手艺。”
“但店面狭小又只有这一家实体店，外地人很少知道，神秘地像奥利凡德的魔杖店。”
周亭筠看着许适满脸的“快夸我看我知道的多不多”，她没忍住，揉一把对方的头，“对，你怎么知道？”
许适洋洋得意道：“我说了，我初中时来过燕市。”
两人边聊边走，一会儿就走到店门口，周亭筠停下来说：“不过我得解释一下，这店不是神秘，而是因为太低调了，网上都没什么图片。”
“神秘只是一个对于未知事物的统称，就像是奥利凡德那破破烂烂的魔杖店，在不到十一岁的小巫师眼中也是神秘叵测的。”许适拿手机顺手拍了一张，高清像素之下可以清晰地看见整间店面外观，她挥了挥手机，“从公元三百八十二年就创立的魔杖店和从民国打出招牌的糖葫芦店，现在一点儿都不神秘了。”
周亭筠掏出零钱，“想吃什么味的？”
“山楂果夹着核桃，糖味要重一些的。”
第11章
晚上吃火锅，燕市地处北方，本地火锅自然也大多属以涮羊肉为代表的北派，西北火锅也属北派，且因为出产羊肉而称得上是最正宗的北派。
不过周亭筠却带着许适来了一家南派店。蜀中火锅号称“麻辣鲜香”，与之相配的是大名鼎鼎的九宫格，诱人的红汤和满目花椒让人仅仅是看一眼就口水泗流。
“北方的吃多了，来尝尝南派代表？”
许适吞了一下口水，周亭筠带她来的这家十有八九是最正宗的蜀中火锅，仅是站在门口，她就已经闻到了火锅带来的阵阵香味。
“你一个网配，不觉得要对你的嗓子好一点吗？”
周亭筠拿两根手指摸了摸咽喉处，“它跟我说它也想吃。”
许适纠结地盯着周亭筠看了几眼，“我觉得你跟小家碧玉的江南人一点都不像。”
周亭筠问：“那我更像哪里人？”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西北人。”
周亭筠大笑，“这么说来，阿适你这个两杯倒的娇弱女子倒是更像江南人一点。”
许适：“.....我只是不经常喝酒而已。”
说是说，到了真点锅时，周亭筠还是点了微辣，而后又上了几盘牛羊肉和毛肚，素菜倒是点的少。
许适“啧”一声：“你个食肉动物。”
周亭筠看她划了的一堆素菜，笑道：“那你是食草动物么？”
许适鼓着眼睛看她半天，嘴角撇了撇，“咩。”
锅和肉菜都上齐后，许适掏了手机出来，直接打开相机对准热气腾腾的九宫格拍了一张，拍完后转头问周亭筠：“光放一张图是不是太单调了？”
周亭筠看了看桌上，犹豫道：“那就再拍点菜？”
许适“噗嗤”一声：“直男。”她又换了个角度拍菜和肉，拍完直接发微博。
@适之:记和长亭大大的愉快面基嘻嘻嘻*(`)*，你们长亭大大太能吃了，这桌上大半肉都是她点的，她承认了自己肉食动物的属性。
发完故意没有艾特对方，开玩笑，这种暗暗diss的微博怎么能光明正大艾特正主呢。
正好周亭筠在点饮品，问许适：“你要喝橙汁还是汽水？”
“能喝可乐吗？”
周亭筠就点了可乐，许适坐回来时看见她对着酒类垂涎三尺：“可惜今天开了车来，要不然啤酒才是最好的搭配。”
许适：“……酒徒！”
她现在非常想再发一条微博，把周亭筠这个摸下巴看酒类眼中发光的照片拍下来，配文字：果然是个西北大汉属性！
周亭筠可惜地叹一声，转头来说：“认真的，偶尔喝两口还是不错的。”
许适：“……你完全没有一个女神该有的样子。”
“女神该有什么样？”
“唔，学习好，性格好，长相好，人品好，还要吃得少！”
周亭筠笑着摇头，“那是神，不是人。”她端着杯子喝了口白开水，摇头晃脑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许适支着下巴看她，半晌后弯了弯眼：“自在如风，挺好的。”
周亭筠夹着肉下锅，红汤咕噜咕噜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只能说是选择不同，我这个人啊没什么野心，只想着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工作不要太忙碌，能给自己留一些余地就好了。”
“那你适合来西北，我的家乡欢迎你来养老。”
周亭筠笑着弯了眼：“倒还真考虑过，不过那边太远了，现在暂时不是很方便，也许到了四五十岁的时候，我可能就直接搬去那边住了。”
许适“啊”一声，好像是牙齿有些痛的表情：“太没志气了，太堕落了，四五十岁就想退休养老，你咋不上天？”
“肉吃多了，胖，上不去。”周亭筠拿共用筷在锅里搅一下，肉还没熟。“那你呢？你想做什么？”
许适眯着眼睛想，“呃……想考帛大，想做学术，能为历史贡献终身的那种。”她不自觉地坐直身子，脖子也扬地高高的，“就像是陈寅恪，像是钱穆那样研究历史学研究了一辈子。”
肉熟了，周亭筠先给许适夹了一筷子牛肉，许适忙端起盘子凑到锅前，眼睛把视线放得低了些，“谢谢。”
周亭筠又给自己夹羊肉，“志向不错，当真是为往圣继绝学了。”
许适却苦恼地拿筷子戳戳肉，“不过陈寅恪和钱穆都是研究中国古代史的，我其实更喜欢英国史或者欧洲史，像是古希腊、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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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北欧也不错。”
周亭筠想了一下帛大的师资配置，有些不确定地说：“我记得帛大的外国史还算得上可以？好像是全国前十还是前二十……不过帛大每年都跟国外名校有交换项目，你大一时把gpa弄高点，到下半学期就可以申请大二的交换生资格，你不是想去英国吗，那牛剑的历史系也可以试一下。”
她顿了一下，见许适一直看着她，却没动筷子，那块肉还在盘子里躺尸，周亭筠笑一下，“边吃边说，我又不是长辈，没那么多讲究，你不用老看着我。”
许适轻轻点一下头，把肉塞进嘴里，等周亭筠再讲话时却又瞬间抬起头直视对方。
周亭筠又给许适夹了些肉，继续道：“其实像历史这种古典科目，申请牛剑还是挺容易的，你英语怎么样，如果要申的话，最好今年年底就把雅思名报了，具体的你到时候得自己在学校里问一下，我毕业几年可能政策有变。”
“英语还可以考……”听到后边，许适哀嚎一声：“我连高考都没考完，现在就又排了一门，怕是真的要乘风归去了。”
“要不然呢？你以为搞学术是这么好糊弄的？”
许适吃完盘子里的，看一眼锅里下的肉都夹完了，她示意旁边的盘子，“先下哪一个？”
“毛肚。”
许适端起盘子把毛肚全都丢进去，毛肚下锅后便咕嘟咕嘟慢慢沉了半边，露在上边的都与花椒为伍，“讲真，你有没有觉得特别像抹布？”
周亭筠绷着笑，“太煞风景了。”
许适拧着眉看锅里，又看周亭筠，明显想说这真的很像抹布啊，但是话出口却变了，“其实我还没想好到底想学哪个细支，外国史很喜欢，但是我也很喜欢胡适、鲁迅、闻一多……其实研究民国史也不错，民国的文人墨客和抗战史又是两个分支……”
她撑着下巴，“能选择的太多了，但是这其实也不是我能选择的，万一学校教授不要我呢。”
“那你可以在大一时多接触这些，广泛阅读，不光你喜欢的，你不擅长的古代史也要接触，各朝各代，从先秦到现代，了解的多了，就知道哪一个最适合自己。”
许适习惯性地锁着眉思考，周亭筠给她夹了些毛肚，自己也低下头吃，一时间再没说话。
许适只是想了不到一分钟，就撇着嘴摇摇头蘸着料碗吃毛肚，周亭筠问：“想了什么？”
“大概计划了一下大学生活，不过后来想想现在考虑这个太早了，你以前不是说大学本科只是一个通类学习阶段吗。”许适咽下嘴里的，又道：“所以就不如先进历史系，然后再考虑下一步，反正我总是要学历史的。”
周亭筠认同地点点头，“那就一步一步来吧，到了大学，你会发现那是一个跟高中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
“除非你不想保研了，那就放心去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