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鸾倒凤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夭九
太后娘娘闻言阴沉沉地说道:“这么大个人了,竟还磕磕碰碰的,跟长不大似的。”
阮太医只当自己是聋子,继续说道:“脉象浮而不沉,像是服了什么药物……”
“这屋子里的味儿的确不好,皇帝都被魇住了,磕着头都不知道痛。”说话的还是太后娘娘,不过她这回笑了。
阮太医自然明白了太后娘娘的意思,连忙询问乐公公,皇帝陛下今日正餐吃了什么,糕点用了什么,喝的是什么茶叶。盘查了一刻有余,发觉入口的东西并无不妥,也无食克的状况。阮太医扯了扯胡子,又问:“今日这间房里点了什么香?”
这个朝雾最清楚,连忙答道:“是宁妃娘娘前些日子呈给陛下的醒神香,据说是琉州出产的,与宫里用惯的蒲华的香料大不相同。奴婢记着陛下今日要把折子批完,便点了那香,以为能提神醒脑。”
天下间花种最为齐全的便是蒲华城,出产香料最高级的也是蒲华城,大燕的皇宫里用的都是蒲华的贡香。至于琉州,花材不多,上好的花材极少,所产的香料是入不了皇室的眼的,若非有人进献,这种东西进不了乾仪宫。
阮太医已经小跑到了香炉跟前,取了香灰捻了几下,又放在鼻下嗅了几下,再挑出没有燃尽的碎末仔细观其外貌嗅其香味,半晌才走回书案前,对两位主子说道:“这里头有依兰香,单独点有舒缓情绪的功效,助睡眠,但无提神之效,也无扰人神志的效用,怕是掺杂了其他提神的东西,混杂在一起才会使人神识不清。”
“朕有些头痛!”燕清绝蹙眉道。
阮太医精神一震,连忙说道:“陛下头痛大约是因为这香,也可能是因为额上的伤口。待臣为陛下敷药包扎,再服下一剂药,陛下的头便不会再痛了。”
待阮太医为燕清绝包扎好伤口,写下药方之后,慕容青忍不妨地说道:“朝雾,把剩下的香找出来,取一些给阮太医,让阮太医回去仔细辨认辨认,里面到底有什么!”
朝雾看了燕清绝一眼,见他没反对,立即去取香。
慕容青转头看向阮太医,道:“阮太医务必要仔细辨认,将辨认结果写下入档。此时哀家不但要彻查,还要追究到底!”
阮太医连声道是,接过朝雾递来的香就溜之大吉了。
太后娘娘气场全开,显然还没发挥完,“小柳子,可听到哀家说的话了?”
柳总管连忙应下,却不动声色地朝一声不吭的皇帝陛下看了一眼。
半晌,太后娘娘打了个哈欠,决定不再耗下去了,皇帝陛下才开口:“母后,朕并无大碍,此事就别再追究了。如今时局不稳,若是将此事闹大,恐于前朝有损。”
虽然皇帝目无尊长直呼太后其名的事已经满朝皆知,而太后娘娘说那句“叫哀家母后”的时候音量也不太小,但在人前皇帝还是很给太后娘娘面子的,尽管这些贴身伺候的人每次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皇帝不必谦虚。当今时局稳不稳,哀家看在眼里。况且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虽然凤印现在不在哀家手里,但涉及皇帝龙体之大事,哀家不能不管!”太后娘娘义正言辞。
燕清绝想抚额,却想到额上的伤,只得放下提起一半的手,低声道:“母后凤体违和,仔细调养为好,朕这点小事无须母后操心!”
“皇帝说的这是什么话?哀家是你的母后!儿子出了事,哀家这个做娘的能不管么?”太后娘娘说着,突然有些幸灾乐祸,“还是说,宫妃对皇帝倾慕到在香里做手脚的地步,皇帝还沾沾自喜?”
“母后言重了,朕没有那等荒谬的想法。”燕清绝铁青着一张脸。
“果然,宫里少了个皇后还是不行!皇帝啊,你这后宫也确实松散了些。”说罢,不等燕清绝再言,慕容青就起了身,萧萧然地摆摆手,道:“行了,哀家累了,回去歇着了。你也别送了,好好歇息罢,若是明日还头痛,早朝就免了。”
燕清绝已经被堵得没话说了,且他又头疼得厉害,哪里还有精力与太后针锋相对,只得由着她。太后娘娘心满意足地走了。
走在半路上,太后娘娘还感慨道:“如今这世道,做娘难,做后娘更难!哀家这后娘着实不易啊!”
其他人都不敢出声,乐公公和魏紫姚黄几人心里清楚,皇帝额上那伤指不定就是太后娘娘打的。惟有珍珠谄媚地回道:“太后娘娘为陛下劳心劳力,着实不易啊!”
太后娘娘听了之后很满意,说以后允许珍珠多吃半碗饭。
待走到园子里看到一处小池子,太后娘娘又忍不住咂咂嘴,道:“要是能吃到新鲜的莲藕就好了。”娘娘心宽体胖,完全把自己打了皇帝的事抛诸脑后了。
回到淑兰殿里的时候,三更刚过。
慕容青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
众宫人见状心中一片欢腾,娘娘您终于折腾累了。
更衣的时候,姚黄发现太后娘娘的手上沾了胭脂,她拿了湿巾一边为太后擦手,一边笑着说道:“娘娘还说陛下像长不大的孩子,依奴婢看娘娘才是孩子心性,连手上沾了墨都不知道,染上了裙子。手上的胭脂能洗掉,这裙子上的却是洗不掉了,可惜了这上好的云梦纱,这还是前年勤王殿下送的呢,如今却是难再寻到这么好的料子了……”
姚黄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无非是舍不得这上好的云梦纱,自去年起勤王就没了音讯,似乎连皇帝也不知道他的行踪。有说是入了深山迷失了,有说是隐居山林娶了娇妻只羡鸳鸯不羡仙了,也有说是病死了,等等众所纷纭。反正是生死不明。
魏紫见慕容青闭了目,只道太后是累极了,便扯了扯姚黄的袖子,止了她的话头。二人快速替慕容青打点好,服侍她躺上榻。
待宫人都退了出去,慕容青睁开双眼,就着昏暗的宫灯看向自己的左手,似乎她的手上还染着那上等的烟云朱砂。
天子用朱批,燕清绝的朱笔用的正是那上等的烟云朱砂。烟云朱砂与一般的朱砂不一样,它被研磨得非常细腻,做成墨条状,用时磨一磨,朱砂盛满那方鸡血石砚石,犹如红霞满天。
作者有话要说:
颠鸾倒凤 第9章 往事勿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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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青垂帘听政时也曾用过朱批,尤其是燕清绝登基的头两年,折子都是慕容青亲手批的。所以,她对那烟云朱砂最了解不过。
就在方才,就在她被燕清绝压制在身下的时候,她喊不醒燕清绝,意识到不对,左手摸到了书案上的鸡血石砚石。那一瞬,她竟想着,这么大一块砚石,要是真砸到燕清绝的头上,还不把那小子砸傻喽!于是,她弃了上好的武器不用,摸了好一阵子才摸到了比砚石小了一半多的纸镇。
说来好笑,自燕王无双之后,大燕出了不少惯用左手的皇帝,便是惯用右手的也善用左手。听说那位燕王殿下就是左右手都善,惯用右手,左手却是天生神力。不巧慕容青也是如此,虽然她并非出身皇室。慕容青左手的力气比右手大得多,所以她那时是真怕把燕清绝砸傻了才换纸镇用的。
先帝曾经说过,慕容青看似冷情,却生了一颗软心。她那已经死了三年的大伯也曾说她心太软。
傻瓜!你处处为他,他可曾对你心软?
兴许是累了,闭眼就入梦。
梦里,燕清绝趴在书案上睡着了,慕容青在检查他的功课。
此时,慕容青才十岁,却已经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而八岁的燕清绝却还是个野孩子,被光帝陛下扔到淑兰殿里教导已经一年了。
慕容青很清楚,光帝属意燕清绝继位。但此时的她不明白,一个未来要继承皇位掌管大燕天下的皇子为何被放养了七年?要知道他的几位兄长已经成年,且在朝中掌管要务,他的二皇兄甚至有军功在身。
燕清绝的天资并不差,但他开蒙太晚,学习进度在天资过人的慕容青看来已是慢得惊人。可光帝亲手把燕清绝交给慕容青,慕容青还是他的继母,再艰难她也要教,即使在外人看来,十岁的孩子教导八岁的孩子是多么的荒诞可笑。
慕容青批完了功课,看到纸张上密密麻麻都是自己的小楷,便知燕清绝这一课学得极差。她嫉妒地瞪了睡得不知东南西北的燕清绝一眼,暗道笨蛋果然好眠,面上却还带着慈爱的笑,伸手轻轻地拍着燕清绝的背,柔声唤道:“清绝,该起来了。”
没办法,谁让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呢!
喊了几声,燕清绝纹丝不动,慕容青无法,直接捏住了燕清绝的鼻子,还不忘用袖子做遮掩,以免宫人看到她如此不雅的一面。
燕清绝觉着不舒服,头动了动,甩不开慕容青的手,他干脆地竖起爪子,拍开慕容青的手,整个过程都没睁一下眼。
慕容青有些恼怒,靠过去再次捏住燕清绝的鼻子。因为靠得近了,慕容青清晰地看到燕清绝眼下的青黑。
罢了,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若生在寻常百姓家,这会子恐怕还在田边儿上撒欢呢。他只不过是开蒙迟了几年,能有今日的成绩已经算不错的了,慢慢教总能学会的,大不了多花几年工夫。
想到这里,慕容青便松了手,还命人拿来披风为他盖上,以免他着了凉。而她自己却是没睡,随手挑了本兵书看了起来。
此时的慕容青忘了自己三岁识字,五岁出口成章,七岁已博览群书,如今只十岁却老成得像二十岁。便是光帝也经常骄傲地说:“朕的青青乃是天纵英才,若为男儿必成千古一相,生作女儿自是要母仪天下的!”光帝还曾说,若生逢乱世,以慕容青的才华,再过十年,她必能成为第二个燕王。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燕清绝不禁有些惊慌。抬头看去,却见总是板着一张脸的小母后在看书。难道她看不见自己睡着了?燕清绝突发奇想,莫非她睁着眼睛睡着了?
燕清绝大着胆子朝慕容青靠近一些,刚要伸手比划比划,却忍不妨地听她说道:“睡醒了?”
燕清绝被吓了一跳,立即缩了手,低头唤了声“母后”,又坦然承认错误:“母后,儿臣浪费了大好的光阴,儿臣错了!”
慕容青点点头,和声道:“知道错就把今儿个学的功课默写二十遍罢。”
燕清绝顿时绝望了,他就知道这个后娘没这么好心,不打不骂原来是还有后招。今日学的是燕王的《世子赋》,据说是燕王为自己的儿子凡帝所写的开蒙之作,出了名的字多。二十遍,他晚上不用睡了。
慕容青难得温和地摸摸他的头,把他推到书案前,老成地叹了一句:“谁让你生在帝王家呢!”
燕清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开始默写功课。偶尔抬起头都看到慕容青在看书,孩童燕清绝咬咬笔杆子,其实他这个小母后比别的母妃好多了,至少惊才绝学。呃,父皇是这么说的。
太后娘娘醒了之后完全忘了夜里做的梦,甚至把昨个儿晚上发生的事都忘了个干干净净,见到儿媳妇们的时候心情还不错。
不过儿媳妇们的神情就有些诡异了,笑又笑得不真诚,那好奇中夹杂着害怕还混着纠结的神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娘娘思忖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一抬头,却突然发现斗鸡不见了,连忙问道:“宁妃呢?宁妃哪里去了?”
“回太后娘娘,宁妃娘娘身子不适,故未能前来向太后娘娘请安,臣妾替宁妃娘娘向太后娘娘请罪。”说话的是宁容华,她是宁妃带进宫的娘家丫鬟,虽然承了圣恩被封了容华,却还留在宁妃宫里伺候,不像富婕妤搬去了别的宫殿。
杨妃闻言,立即关心地问道:“宁姐姐没什么大碍罢?怎么就突然病了呢,昨个儿还好好的!”
“宁妃娘娘是昨个儿夜里受的凉,今晨却是起不来身了,她怕把病气过给太后娘娘才没来请安的,还请太后娘娘明察。”宁容华怯怯地解释,生怕太后误会了宁妃。
太后点点头,笑眯眯地说道:“明察,哀家一定明察。丫头啊,你很会说话,宁妃身边有你是她的福气。这样罢,哀家今日做个主,把你晋为婕妤,你是留在宁妃宫里还是像富婕妤那样搬到别的宫里都行,由你做主。”
宁容华,不,如今是宁婕妤了,她连忙跪地谢恩道:“臣妾谢太后娘娘恩典。臣妾不搬走,宁妃娘娘对臣妾恩重如山,臣妾就留在翡翠宫里伺候宁妃娘娘。”
富婕妤闻言笑呵呵地说道:“宁妹妹何须急着做决定呢?太后娘娘这是疼惜你,其实就算你以后想搬,向太后娘娘请示一下,只要太后娘娘点了头,谁都不敢拦你。太后娘娘,臣妾说得对么?”
太后娘娘笑着点点头,“就是这个理。现在不搬也没什么,横竖宁妃也没有孩子,宫里头不挤。若是以后你怀了龙种,告诉哀家一声,哀家给你做主挪地儿,反正宫里头空的宫殿多得是。”
“谢太后娘娘恩典!”宁婕妤连连谢恩。
其他妃嫔都假笑着向宁婕妤道喜,热闹了好一阵。
斗鸡不在,太后娘娘有点小失落,又训示了几句就让众妃嫔走了。
用早膳的时候,太后娘娘突然想起儿媳妇们那诡异的神情,于是问珍珠道:“今儿个宫里发生了什么新鲜事,说来听听。”
珍珠干笑两声,“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道消息。”
太后娘娘生疑了:“吞吞吐吐的准没好事。是和哀家有关的小道消息?”
珍珠又干笑两声,“娘娘不是知道的么?”
“说罢。再推搪,今日三餐你就免了罢。”太后娘娘冷笑。
珍珠连忙说道:“其实就是昨晚上的事儿。柳总管肯定下了封口令的,但宫里头人多口杂,少不得要传些小道消息。有的说昨晚太后娘娘和陛下吵架,一时怒起把陛下给打了。有的说宁妃娘娘为了邀宠向陛下进献催情香。”反正那香有问题,如果真是催情香,那太后娘娘衣裳上的褶子就不难解释了。
“所以宁妃今儿个就病了?”太后轻笑。
珍珠不敢多言,至少在明眼人看来,宁妃这是故意装病以避风头呢。
直至用完早膳,太后娘娘都没再问起宁妃。
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太后忽然问道:“皇帝今日上朝了么?”
珍珠一愣,立即回道:“柳总管早先派人来传过话,说是陛下上朝了。”
“他倒经得起折腾,到底年轻!”太后笑了一句,转头看向珍珠,似笑非笑道:“看来你跟小柳子感情甚好呀,要不赐你们做对食?”
珍珠顿时汗如雨下,原来太后娘娘把她刚才顺便为柳总管说的话听了进去。在宫外,年轻男女定个情不算什么。在宫里,私相授受可是大罪。更何况根本就没这回事嘛!
珍珠姑娘觉得异常冤枉,“娘娘,奴婢还是喜欢年轻的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勤劳的小蜜蜂,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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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鸾倒凤 第10章 正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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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珍珠一脸的纠结憋屈,太后娘娘很惬意。
不妨让惬意来得更猛烈罢!
于是,太后娘娘又道:“如此说来,你喜欢的是皇帝?”
珍珠姑娘更冤枉了:“娘娘明察啊,奴婢对陛下绝无亵渎之心……”
听着珍珠的激情自白,喝着养生茶,看着窗外的郁郁葱葱,太后娘娘悠悠然地说了一句:“其实,哀家的儿媳妇们也并非姐妹情深啊!”
“哈?”珍珠有些茫然。
“去跟小柳子说一声,抓紧时间彻查,任何蛛丝马迹都要向哀家汇报!”
“是!”珍珠姑娘还有些纠结,太后娘娘这是信了自己还是不信?
那厢太后娘娘一边朝书房走去,一边嘀咕道:“被那小子一闹,差点忘了正事……”
整整一日,太后娘娘都窝在了书房里,身边只有卫子衿一人伺候。至于有没有发生什么香艳的事儿,那也只在淑兰殿众宫人的心里猜想着,毕竟谁也不敢去听太后娘娘的墙角。而皇帝陛下因为额上一道伤被众臣嘘寒问暖外加有心人从中挑拨不依不挠,那就不关太后娘娘的事了,更不关淑兰殿的事。
到了傍晚,太后娘娘终于在卫子衿的搀扶下出了书房,伸展了下胳膊腿,让人传膳。众宫人见太后娘娘春风满面的模样,便知太后娘娘此时的心情甚好,不由对卫子衿的服侍功夫大为佩服。
自三年前太后娘娘搬去了离宫,身边就没短缺过美貌的男子。但纵使太后娘娘身边美男如云,却只有这位卫先生能摸清娘娘的心意,也留得最长久。
珍珠见太后如此好心情,还以为她忘了那醒神香的事。
忍不妨地,慕容青突然问道:“小柳子来过没有?”也不知是不是看清了珍珠的心思。
在太后跟前,绝大多数人都是无所遁形的。所以珍珠连忙回道:“下午来过一趟,不过那时娘娘与卫先生在书房商量要事,便没敢惊扰娘娘。”
珍珠没敢说的是,柳总管来的时候她和魏紫是用太后娘娘身子不适正在歇息的借口。虽然整个宫里几乎都知道太后娘娘身边有卫子衿这么一号人物,但传闻归传闻,无非是说几句是非罢了,却不能让人真正撞破。所以,无论太后娘娘与卫子衿到底有没有那层关系,淑兰殿里的人都要为太后娘娘遮掩,至少在人前要保证太后娘娘与卫子衿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这就是所谓的贵族的颜面。
“不懂事儿!”慕容青放下筷子,义正言辞道:“哀家的事虽然重要,但皇帝的事同样重要,哀家的事也都是为着皇帝的。去,把小柳子叫来!”
“是。”
柳总管一溜小跑,到淑兰殿的时候小出了一身汗。陛下那边还要人伺候着,离不开人,可太后这边他却不能不来。若是平时,他向陛下禀报一声也就算了,偏偏今日早朝的那股混乱劲儿他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陛下心里头不快着呢,他哪里敢告诉陛下他要回太后的话?只能快去快回,在陛下没发觉之前再回去,希望太后娘娘今儿个别刁难他。
做皇帝跟前的红人难,做不得罪太后的皇帝跟前的红人更难啊!
慕容青此时已经用完了膳,正拿着个绣绷打发时间。见柳总管来了,她也不废话,直接问道:“查出什么来了么?”
柳总管早在来的路上就将查到的线索理了一遍,此时不假思索地回道:“那香的确是宁妃娘娘赠给陛下的。不过那香似乎并非经宁妃娘娘之手进的宫,而是司昭容托娘家人送进宫的,宁妃娘娘瞧着好便要了些自己用着,用了几次,觉得真有提神之效,想着陛下近来政务繁忙,便又向司昭容要了些,借花献佛送给了陛下。”
“那香莫非对女子无效,只对男子有效?”慕容青冷笑。
柳总管干笑几声,道:“那倒不是。依阮太医的说法,对女子应该也是有效的。大约是宁妃娘娘用的分量少,又掺杂了其他的香,没有明显的效果。”
慕容青看也不看柳总管一眼,慢条斯理地拨了拨茶沫,半晌才道:“宁妃怎么说?”
“宁妃娘娘夜里受了风寒,今日卧床休养,不见客。陛下并未开口,奴才不敢惊扰宁妃娘娘,只能从底下的人查起。”柳总管谨慎地说道。
“不见客?哀家怎么听说左相今日进了后宫?这后宫无后,左相只能见两个人,反正哀家今日是没见着客,想来左相是去了翡翠宫罢。”慕容青睨了柳总管一眼,“想来此事是皇帝允许的?”
朝臣进后宫,堂堂正正的法子只有三个:太后召见,皇帝召见,皇后召见。当然,代掌凤印的皇贵妃也是有权召见的。其他妃嫔私下召见是上不得台面的,除非皇帝允许。
宁妃病得突然,左相急急忙忙地赶进宫为女儿出谋划策,皇帝又政务繁忙,可想而知左相肯定没知会过皇帝,当然也没知会过太后。往小里说,宁妃不懂规矩,左相教女无方。挑大了说,可以定个谋逆之罪。
柳总管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在太后跟前撒谎,而且他也骗不了太后。他猜想太后紧抓着宁妃不放是不是在为慕容氏报仇,是以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罢了。既然皇帝护着,哀家也就不多话了。”慕容青似是有些神伤,“皇帝长大了,有些事哀家管不了了。这宫里,还是少了一个皇后。”
柳总管被太后这似是无意的感慨惊了一跳,却还是逮着机会问道:“那醒神香的事……”
“查!必须查下去!”慕容青斩钉截铁,“哀家总要给其他宫妃一个交待!若是不了了之,这后宫就越来越没有章法了!”
“是。”
慕容青看着自己的左手,突然问道:“皇帝的伤势如何了?”
“回娘娘,并无大碍。晚间换药的时候,伤口已经愈合了,过个七八日,想来连疤都不会留下。”陛下额上的只是皮外伤,至于陛下心里头那伤便是吃药也好不了。
“皇帝此时正要人伺候,你先去罢,好生照顾皇帝。”
“是。”
回去的路上,柳总管心想,老天还是眷顾他的,太后娘娘并未太过刁难,前后只花了一刻的时辰。只是……想到太后手里的绣绷,柳总管迟来地诧异了,他若记得不错,太后娘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唯独不善女红。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三年前太后的想法还有迹可循,如今却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在燕清绝的默许下,司昭容的罪在第二天就定了。皇帝没开口,此事涉及宁妃,其余两妃与之品级相当,恐失了公正,是以是太后亲口下的处罚。废除昭容之位,贬为庶人,驱逐出宫,这个处罚不是不重的。
而在司昭容获罪的同时,礼部尚书在早朝禀了要事。不用意外,又是太后娘娘的手笔。太后娘娘一道懿旨下到礼部,引据论典说了整整三大幅。其主要内容是,后宫无后导致规矩散漫,竟出了给皇帝下催情香枉顾龙体的丑事,实在是后宫之耻,看来后宫没有一个贤后坐镇是不行的,就是没有贤后,也要有皇贵妃或贵妃代掌凤印,所以绝对有必要进行大选,擢贤能女子充实后宫。当然了,太后娘娘很厚道,说此事交给朝臣商议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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