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外室(重生)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晚宁
阮菱日日躲在屋子里,姨母和苏哲也住在沈府里, 她害怕苏哲, 便闭着不见。
而苏哲好像也和沈从心说了一般, 沈从心对她不想以往那般热络。阮菱不知苏哲是如何描述的,但也多少可知。阮菱心中坦然, 她这辈子本也不打算嫁人了。
这日,阮菱陪着沈从染在花厅里绣花, 老太太在里间午睡。王氏领着沈霜去赵侯府上走了一圈才回来。
院子里新雪消融, 一派祥和。忽而只听兵器摩擦伴随着脚步的声音,庭院中间突然闯进来许多带刀侍卫。
王氏没见过这阵仗, 吓得慌了神, 忙唤道:“快去请老爷过来,还有, 把老太太也叫醒。”
阮菱和沈霜把着花厅的门偷偷往外看。
那些侍卫中央簇拥着一个手执拂尘的公公,面相偏女, 刻薄尖酸。阮菱隐隐觉得熟悉, 好像在哪见过。
沈家大爷沈从兴从书房赶了来, 王氏美艳的脸也有一丝慌乱:“夫君,这还是正月呢,宫里怎么会来人?!”
“夫人别怕, 母亲呢?叫母亲了么?”
王氏急声道:“叫了叫了,母亲这会儿刚醒。”
夫妻两人正说着,公公已走入大殿, 手里铺着一张明黄绢帛,耀目晃眼。
沈从兴为官多年,只见过一次圣旨,便是升迁时。如今这不打招呼不请自来的阵仗,饶是他为官十余载,也想不明白。
他咽下惶恐,恭敬作揖:“这位公公眼生的很,不知是……”
“沈大人,接旨吧。”
公公瞥了他一眼,随后摊开绢帛,吊着嗓子道:“奉天承运,圣人诏曰。沈家二女沈霜,阮家四女阮菱,秀慧兰心,出身名门。皇太后凤体欠安,宣官侯家适龄女子进宫侍奉,钦哉!”
“什么?”沈从兴猛然抬头,眼里生出一抹犹豫,他问:“公公,这大过年的,您是不是传错了旨意,我们家女儿还小,才都及笄不久,她们懂什么侍疾不侍疾的。”
公公将圣旨递出,倨傲道:“沈大人,这是皇命,盖了玉玺的。您有疑问,不如进宫去问圣人才好。”
“等等!”王氏站了起来,焦急问:“敢问公公太后病了为何要臣子女儿侍疾?妃嫔呢?公主呢?”
招公公嗤了一声:“无可奉告!”
“那要去多久?现在可是新年,正是我们一家人团聚的时候……”
“无可奉告!”
“你!”
沈从兴站起身,扶着摇摇欲坠,已在晕厥边缘的王氏。
沈霜已经开始哭了,她抱着阮菱,一脸害怕:“我不要去,我不要去!”
阮菱脊背挺得溜直,可心却是慌的。她蓦地想起裴澜曾说过这几日无事不要离开沈府,他是指的这个么?
可是有圣旨在,她怎么拒绝得了!
招公公已然不耐,他紧锁眉头,一扫浮尘,冲着身后的侍卫喊:“还不带走!”
王氏扑倒沈霜身上,疾言厉色:“凭什么要我家女儿去!我们是好好的官眷,又不是犯人,你们凭什么要强掳了我的霜儿走!走开,不许动我的霜儿!”
“娘!”沈霜扑在王氏怀里嚎啕大哭,身后已经有侍卫开始上来拽她。
阮菱也是冷声呵斥那些侍卫别碰她。
“慢着!”屋内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沈老太太住着凤头拐杖,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屋。
她午睡被喊醒,发上的抹额还没摘下去,布满皱纹的脸十分严肃。
沈老太太道:“公公,我跟我两个孙女嘱咐几句话,这总可以吧。”
她是英国公府独女,已故的夫君又是德高望重的太傅,颇具威望。招公公虽跋扈,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他皱着眉,只道快些。
沈老太太拉过阮菱,背过众人。
阮菱眼眶有些红,可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哭。
沈老太太攥着她的手,阮菱垂眸,掌心中多了一枚质地温润的玉佩。
沈老太太降了降声音:“菱丫头,这是我的信物。眼下突然唤你姊妹进宫,做这与常理违背的事儿,怕是灾祸。你寻个机会去找静太妃,我与她是闺中相识。若逢不测,或可寻求庇护。”
阮菱哽咽了一声,只答好。
一盏茶的功夫后,那辆黑色的马车自沈府门前缓缓行驶,周遭跟着两队侍卫,朝宫门走去。
小巷里,阮妗拎着篮子,鼻尖冻得通红,问向一旁的沈氏:“母亲,前头那是谁家的马车,怎么还有侍卫跟着呢?”
沈从染也觉得不大对劲,没答,可脚步确实越来越快。那马车眼看着是从沈府跟前走的,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进了沈府,素日院子里的下人竟没见几个。花厅里坐着沈家大房夫妇,脸色都不大好。
沈家大爷见到妹妹,布满愁容的脸勉强着堆出几分笑容:“这么早就回来了,你说你,今儿天好,怎的不带妗儿多逛会儿,这孩子都闷坏了。”
沈从染和沈从兴一母同胞,她这个哥哥有点什么事儿都写在脸上,凭借着亲人之间那股熟悉的感知,沈从染就觉得不太对劲。
她没回沈从兴,径直走到了王氏身旁,询问道:“嫂子,家里可是出聊什么大事儿?”
王氏讪讪的看了一眼沈大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没敢说话。
如沈从染所料不错,她这个嫂子最是藏不住事儿,一有点什么事儿恨不得阖府人尽皆知,问她就问对人了。
她继续问:“我看见了,刚刚那辆马车。你们不说我就去问母亲,怎着,我都会知道。”
王氏身子软了下,倒在身后的椅子上。终是忍不住,像洪水泄了闸门,她悲怆道:“霜儿让人给带进宫去了,菱儿也跟着一起了。说是太后病了,要侍疾,可我看那架势根本就是押犯人,哪里是请人啊!”
沈从染肺部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下,蓦的就喘不上气来。
站在门口的阮妗手里的篮子遽然脱拖,摔在地上。里边刚买回来的年画窗花,撒了一地。
她怔了有一息后便转身朝外跑。
“妗儿!”沈从染起身,大声喊道。
沈从兴也反应过来了,他急忙使唤下人出去追阮妗。
阮妗跑出了沈府,身影娇小敏捷,一瞬就甩开了下人钻进巷子里。
风声在耳边呼呼刮过,她分不清走的是哪条路,绣花鞋早就被雪水浸湿。她一路跑,拼命跑,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终于,她喘着粗气,停在了宁亭侯府门前。
现在尚在正月,官员们且还休沐,大理寺无人上值,谢延应该在侯府里。
正月里,各家各户都关进大门,是以,侯府门前除了两墩石狮子,也没用门童守着。
外头天气很冷,冷到轻轻喘息都冒着白气。可阮妗的额头上却冒着一层汗,她抬手轻摸了一把,刘海就打成了撘,黏在一起。
现在的阮妗脸也花了,发髻也歪了,可她却顾不得形象了。
她不认识什么其他的有权有势人家,就算求了,那些人也未必会帮她。可谢延可以,他是东宫的人。太子对长姐有意,为着这个,他也一定愿意帮着传话的。
细白一截手腕轻轻抬起,悬在半空中良久,又放下了。
阮妗心脏“砰砰砰”跳的极快,她费力的喘息着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掩耳盗铃,她越想冷静就越慌,连带着手也跟着颤。
她害怕,害怕被拒绝,害怕连谢延面都见不到就被赶出去。
这里是侯府,门第显赫,可她已经不是侯府五姑娘了。
阮妗唇瓣微微张着,是精神集中的表现。当她再度尝试着敲门时,门却开了。
里头传来“咦”的一声,是一个穿着加绒比甲的下人,她见是个唇红齿白,生的水汪汪的小姑娘,不由得问:“请问你找谁?”
阮妗费力的吐出了两个字:“谢延。”
“找公子啊。他在府里呢,请容秉我给您通传一声,不知您身份?”那下人又问。
阮妗这会儿缓和一下了,她轻音道:“阮家阮妗。”
“请您稍等。”下人匆匆折了回去,关上了门。
太子的外室(重生) 第56节
等了有一会儿,外头刮起了大风,街道上的积雪没人清扫,顺着风撒欢的跳舞,细密的雪粒子扑了阮妗一身。
额发,眉眼,都染上了一层白。
侯府的门再打开时,不是下人,却是一道月牙白色的人影。
阮妗瞪了瞪眸,是谢延亲自来了。
“翻了年,都不会说话了?”男人淡淡开口。
紧接着,阮妗身上便多了一件尚带着暖暖体温的披风。
谢延褪去了身上的外袍,又给她手里塞了个暖炉。见她只顾傻站着,鼻尖都冻得通红,心下有气,眉头微微皱着。
“大,大人。”阮妗福了福身子。
谢延叹了口气,语气尽是温和:“风雪大,先进来吧。”
侯府很大,谢家自谢延祖父辈就袭着侯爵的荣誉,这府宅也有些年头,修缮的恢弘大气,古典又不失富贵,入院是一个巍峨硕大的假山,分辟出了两条青石板路。
谢延领着阮妗朝垂花门处走,院子里扫雪的,廊下打诨逗趣的下人一个个皆看呆了眼睛,更有甚者,扫帚都掉了一地。
他们家公子竟然领着个姑娘回来?
二十五年了,头一回啊?!
老天青眼,铁树开花了?
第41章 表白 谢延隐忍又克制,低声道:“我想……
那一道道殷切而热辣的视线落在阮妗身上, 她更怕了。抱着手炉的指节不停的屈了又直。
她的小动作都落在身侧人的眼里,谢延一脸正色道:“你不必怕,他们闲的很, 但没恶意。”
“是。”阮妗低低应了声。
行至影壁下,她看了眼正屋, 有些忐忑道:“侯爷和侯夫人在么?他们会不会觉得……”
“不会。”谢延打断了她, 一边撩开了书房的门帘, 招呼道:“进来吧。”
阮妗一颗心惶惶,还是踏进了屋。
不管了, 不管侯府的人怎么看待她,无礼也好, 不懂矜持也罢。长姐和霜姐姐的命要紧。
而另一侧, 正屋内,谢侯见着侯夫人趴在楹窗上看了好久, 脸上是挂不住的笑, 他道:“你快省省吧,再把腰抻着。”
侯夫人眼见着那花朵一样的纯白倩影, 看不够一样,那模样那身段, 实在是太乖了。
她连连走到谢侯旁, 精致的眉眼都舒展开来:“侯爷, 我见那小姑娘不错,刚听下人说是阮家的五姑娘,阮侯人品不行, 可他和离的夫人沈氏却是出身清流人家,那教养出来的姑娘绝对错不了。”
谢侯有些无奈,他给自己沏了杯茶:“你先等等, 别高兴的太早,你没看延哥儿对她行止于礼,规矩着呢。别是咱们看错了,在这瞎激动。”
“哎呀!错不了!”
“在这侯府活了这么多年,你可看延哥儿领过姑娘进来?”
侯夫人脸上喜色,唇里紧着念叨:“等明儿我就去沈家拜年去,等出了正月,找媒婆挑个好日子,咱们三书六礼,好好的把人娶过来!”
谢侯摆摆手,是不打算说话了。他的这个夫人啊,就喜欢联想。这人才刚到府里,就想着定婚期了。
——
书房内,谢延给阮妗倒了一杯热茶,随后靠在红木案前的椅子上,他道:“你先暖暖身子,然后再说。”
阮妗抱着那茶,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这茶她喝不了也咽不下。
阮妗抬眸,细嫩如玉的小脸冻的粉白:“大人,我长姐和沈家霜姐姐今天被人带进宫给太后侍疾去了。姨母说,那些侍卫几乎是抓犯人一样把她们抓走的。”
“我怕。”
粉粉嫩嫩的小姑娘说着,漂亮的眼眶“吧嗒”就落下两颗金豆子。
谢延知她若非遇到难处,是不会主动找自己的。可却不想,是这样骇人的事儿。
他皱眉,问道:“那太监可有说是谁指派的?”
阮妗摇头:“那人有圣旨。”
“圣人?”谢延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事儿来的突然,他一时间也不是背后是谁在操控。唯有亲自入宫一趟,找了太子才可知。
眼前小姑娘无声的掉眼泪,谢延看着,心口处一阵阵跟着钻心的疼。
他是真的见不得她哭。
谢延叹了口气,起身拿帕子递了过去:“自己擦擦。”
阮妗接过帕子,只一瞬,帕子就湿了个半边。
谢延看了眼天色,黑魆魆的,已是暮色了。
他弯下身子,蹲在她身前,仰首耐心哄着:“今日天黑了,我不好硬闯进宫。你长姐和霜姐姐虽不知道怎么样了,但此次是圣人下旨,她们眼下安全上定没有问题。明儿一早我便入宫去找太子,他不会袖手旁观,我亦不会。总之,一切你放心。”
阮妗点点头。
“那别哭了,嗯?”
阮妗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一把小脸,白得晃眼的脸被她小手抹的,都是灰色的痕迹。
谢延拢起眉心,大掌捏过她的小手,软嫩无物,却冰冰凉。
他扯了扯唇角,有些错愕:“你这都是在哪蹭的灰?”
阮妗小声说:“在侯府门口等着无聊,拿手摸石狮子来着。”
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谢延无奈的勾起了唇角。
他低头看,那粉色的裙袄也跟着蹭上灰,一块一块的。还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啊。
谢延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走吧,领你洗洗,造的跟个小花猫一样。”
阮妗抽回了自己的手,被他触碰的那块肌肤痒痒的,一瞬就烫得厉害。
她偷偷呼了口气,想掩饰自己的不正常。她怕被谢延发现,发现她还喜欢他,他会厌恶自己的。
洗漱过后,阮妗又变成了那个粉雕玉琢的阮家女,肌肤像是覆上了一层雪一般,美的动人。
她再次道谢:“谢谢大人,日后大人若有需要的,阮妗定倾尽全力。”
“没有日后,你现在就需报答我。”
阮妗愣了愣,葡萄一样的眼眸睁得圆圆的,唇瓣微张:“大人?”
谢延负手而立,站在楹窗下,外头连廊灯笼散出的暖光下,他的面容被打上了一层阴影,却依稀可见清冷削瘦的侧颜。
他掀起唇角,声音平静,一瞬恍惚又变成那个大理寺狱不近人情的谢大人。
谢延道:“我要你退婚。”
“退婚?”阮妗不明所以的咬着这两个字。
他为何要管起她的私事?他……
谢延走进了几步,幽暗的灯光下,他的目光攥着她的,眉眼清冷,薄唇紧抿:“我不喜你那未婚夫,更看不了他日后娶了你。”
阮妗身子皆在发颤,他们两人离的很近,近到唇齿间的呼吸都纠缠在一起。阮妗垂下头,即便她不去看,也只自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霞色。
她怯怯道:“大人为何这般?”
“为何?”谢延声音低哑,手臂近乎克制的抬起,他竭力的想控制,额头甚至爆出了青筋,可胸腔里那股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感宛若洪水将他淹没。
黑暗中,男人手臂紧紧捞着她的腰肢,坚硬而又滚烫。
谢延的声音隐忍而又克制:“因为我想娶你。”
“砰”像是有无数的烟火在耳边炸开,炸得绚丽,炸得缤纷。
阮妗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看不见了。唯一月匈前那真切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一样,不震聋她,不罢休!
谢延哥哥他……他想娶自己?
阮妗呼吸有些急促,有些喘不上气了。鼻尖满是男人炙热的呼吸和清冽的莲香,她从未如此沉浸于这个怀抱,温暖,踏实,又让她心动。
“我想娶你,做我的谢夫人。”
谢延下颌抵着她的颈窝,又说了一遍。
这次,阮妗听真切了。可这希望来的太突然,太不踏实。她甚至分辨不出谢延为何要跟她说这些话。
他是认真的么?
想想从初见到如今这三年,阮妗越想心越乱,甚至有些莫名的,难以言说的委屈。不知从哪来的力气,阮妗推开谢延,匆匆跑了。
裙摆生花,步摇轻曳,礼仪修养,什么都顾不得了。阮妗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逃也似的离开了侯府。
留在原地的谢延弯了弯唇,怀里还残存着她软软恬恬的淡香。
还是吓到她了。
主屋内,侯夫人看着惊慌失措的阮妗,和她脖颈间的粉色,眼睛完成了一道月牙。
她冲谢侯喊:“这门亲事啊,有戏!”
第42章 底线 “陛下,不好了!太子持剑杀入坤……
戌时, 最后一点夕阳渐渐被夜色吞没,整个皇宫除去凛凛烈风,异常宁静。
阮菱和沈霜连同着那些东京城有名的世家女子一同被关进皇宫一座偏殿里。
殿门上钥, 屋子里哭声一片。
都是娇生惯养的高门姑娘,此刻贸然被“请”进宫, 心中都慌乱一片。有一姑娘忍不住哭出声, 紧接着凄凄切切的哭声就连成一片。
阮菱和沈霜两人挤到一个小角落里, 相互依偎。沈霜虽是年纪长了阮菱一岁,可到底自小顺风顺水长大, 没见过这阵阵,虽没嚎啕大哭, 可眼圈也是红了。
阮菱眉眼跳了跳, 暖声安慰她:“二姐姐,别怕。左右这么多人呢, 咱们背后都是东京各世家大族, 牵一发而动全身,没事儿的。”
太子的外室(重生) 第57节
饶是劝着, 可阮菱握着沈霜的手,是紧了又松, 松了又紧, 带着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不安。
太子曾告诫她没事儿不要出门, 虽没说明原因。冥冥中,她总觉得这次的事儿跟她有关。可这么一想,至少沈霜是安全的。
脑海里神思着, 前方“咯吱”一声,殿门突然被推开,有胆小的姑娘吓得尖叫一声。
一截月色挤了大理石地面上, 露出一抹清冷的倒影,那灰色重履赫然是白日里行凶作恶的招公公。
招公公越过众人,走到阮菱身边,笑的不怀好意:“阮姑娘,请吧。”
沈霜惊惶拽着阮菱的衣袖,眼睫颤了颤,脚踝都软了。
阮菱睨了眼招公公,声音放大了些:“公公漏夜前来,是奉了谁的旨意?”
“无可奉告!”招公公想不到阮菱还有几分胆识,事到如今还敢跟他叫板。
他转身冲身后几个身躯粗壮的太监喝声:“还不快带走!”
阮菱面色沉了几分,身侧的沈霜却是突然站在她前边,美艳的鹅蛋脸微微扬起眉:“这位公公,我是她亲姐姐,若给太后侍疾,是不是该我先来?”
阮菱眼眸睁圆了一圈,似是没想到沈霜所为。她顿时将她拽了回去,低声道:“二姐姐,快打住。这是皇宫,他们不敢放肆。你信我,我很快就回来。”
“不成。”沈霜神情逐渐严肃:“爹爹素日在家教导我们,当大的就要有姐姐的样子,我怎么能看着他们把你带走!”
“赶紧着的,本公公没空看你们在这姐妹情深!”
身后又催了,阮菱眼眶润了润,她握着沈霜的手,匆匆道了句:“姐姐寻个机会将这东西交给静太妃,她看了便知。”
沈霜低头,掌心赫然多出了一枚质地温软的和田玉佩。
她看了眼被招公公带走的阮菱,心里下定了决心。
招公公派两个小太监辖着阮菱,一行人穿过长长的穿山回廊,又绕过几个影壁,她被带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她是从侧门进去的,可路过正门时,借着微弱的月色,她看到了“坤宁”二字。
东偏殿,屋内地龙烧得热乎乎的,像是主人怕冷似的,嵌玉屏风后的美人榻前还摆着一盆银丝炭。
榻上露着一截石榴裙摆,阮菱凛了凛眉眼,觉得分外眼熟。
想来嚣张跋扈,狗眼看人低的招公公此刻毕恭毕敬,弯腰行礼:“周姑娘,人带到了,老奴告退。”
阮菱朝里间走了几步,像是有预兆一般,眼皮“突突”的直跳。走到最里边时,眼前赫然映出了一道熟悉而又令她嫌恶的面容。
宋意晚眼色妩媚,笑意深深:“好久不见。”
两辈子的阴魂不散,阮菱看到眼前此人真的是从生理上就觉得不适。
她强压着喉间涌上的反感,垂了眼色,冷漠道:“早知是你。数月不见,你竟给自己改了姓,不知你那豁出性命也要护着你的爹,作何感想。”
宋意晚在周后眼皮子底下讨生活,早就练就出一副水火不侵的心态,她拨弄着梨花木案上的白瓷香炉,漫不经心道:“都成了阶下囚呢,你还有心思替别人操心呢?”
阮菱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宋意晚面色冷厉,骤然把那香炉摔到阮菱脚下:“你看不出么,如今你的性命捏在本姑娘手里,还不快快磕几个头哄我欢心,我心情一好,说不定还能求皇后娘娘,让你晚几日去和亲。”
“和亲?”阮菱反复咀嚼这两个字。
和亲……怪不得打着替太后侍疾的名义召各世家女子入宫。想来那一屋子女子也都是幌子,眼前的宋意晚投靠了皇后,她恨之入骨,这和亲人选,若最后没定了自己,八成她能疯掉。
阮菱突然笑了两声,美眸灼灼看着宋意晚。
宋意晚被她这出弄的精神戒备起来,她端直脖颈,质问道:“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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