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帝国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殷扬
不少匈奴大喜过望,以为是他们的援军,欣喜的尖叫起来:“乌特拉!”
“乌特拉!”之声直达云霄,比起打了胜仗更加喜悦。
若是此时能有一支生力军,那么,就能把紧追不舍的汉军甩掉,活命的希望就更大了,要匈奴不欢喜都不行。
然而,军臣单于却是瞳孔一缩,一脸的惊诧,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他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这火把是出自汉军之手。
汉军会拦截他们,这在他的意料中。可是,当这一刻来临时,他仍是心惊肉跳。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那是灾难,就是身死都有可能,他能不惧吗?
“汉军威武!”
冲天的战号响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汉军!”
“是汉军!”
匈奴的欢喜之情荡然无存,惊怖满脸。更有人拉马往回逃,没逃多远,就给紧追而来的程不识杀得七零八落。
“隆隆!”
如雷的蹄声响起,汉军对着匈奴发起了进攻。
这是汉军的骑兵,具有四重可怕打击力的骑兵,匈奴溃兵哪里是对手。汉军还没有冲到,匈奴发一声喊,四散逃命。
军臣单于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数千匈奴,一下了逃散大半,只有小部分还跟着他。
唯今之计,只有冲了。冲到长城,越过长城,就安全了。军臣单于当机立断,一夹马肚,追风宝驹嘶鸣一声,疾驰而去。
火光下,只见汉军人如龙,马如虎,气势如虹,杀气冲天,对着匈奴渲泄着杀意。
汉军好象趟入羊群的猛虎,如入无人之境。号称骑射了得的匈奴,无心恋战,给汉军追杀得四处逃命,他们赖以成名的骑射根本就发挥不出来。
冲到近前,军臣单于挥着弯刀砍杀起来。
他武勇过人,胆气不错,虽是惊惶不已,仍是砍杀熟练,汉军竟然拿他没办法。
“这是单于!”
“单于在这里!”
“这是单于的追风宝驹!”
追风宝驹是很神骏,也很惹眼,汉军一下子认出了军臣单于。
这一认出就是灾难,汉军好象洪水一样,对着他漫了过来。
要是汉军涌上来,军臣单于再神勇也是抵挡不住。更别说,还有那么多的射雕者般的存在,建章军,更有身手盖世的剧孟从后追来。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军臣单于猛拍马背,追风宝驹长嘶不已,奋蹄疾驰而去。追风驹的脚力一放开,好象给绳子拉走似的,一跃数丈,转瞬间就去得远了。
公孙贺瞧得清楚,哪会让他走脱,大手一挥,喝道:“追!”
率领汉军紧追上去。
军臣单于逃出老远,回头一瞧,只见不计其数的火把正向他飞来,好象一条条火龙在原野上肆虐一般。
他只有一个念头,往长城逃。一路急奔,与汉军的距离越拉越远,北方出现一条蜿蜒的黑影,军臣单于知道,这是长城。
长城,军臣单于没少奚落,往日里,他嘲笑长城是汉人的羊圈。汉人修了一个羊圈,把自己关在圈里,自以为万全,却仍是给匈奴这头狼叼走。
那时,一边吃着羊肉,喝着马奶子,尽情的嘲笑长城一无是处,是何等的快意。
可如今,他却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羊圈救他一命。
造化多变,天意弄人!
来到长城下,只见一片火光,匈奴举着火把,弯弓搭箭,对着前面。
伊稚斜骑在马上,一见军臣单于,长吁一口气:“是大单于。”
还是亲兄弟好!军臣单于一阵温暖,策马上前。
伊稚斜上前见礼,军臣单于摆手:“左谷蠡王,辛苦你了!你占领了长城,就为大匈奴的勇士夺得了一条生路!”
“大单于,我只是占领了小部分,大部分给飞将军占领了。”伊稚斜实情相禀。
“这也不容易了!不容易了!”军臣单于一个劲的赞叹。
的确是不容易,若是换一个人,在那种情况下,将是无功而返。
“大单于,你快上长城。我在这里接应勇士们。”伊稚斜是个冷静的人,他深知即使他占领了小部分长城,为匈奴夺得一条生路,匈奴要撤出去,也是没有那么容易。
别的不说,只要汉军在长城下截住匈奴,让匈奴不能靠近长城,那么,他的占领就成了毫无意义。
是以,他率领匈奴下了长城,摆开阵势,准备迎接溃逃的匈奴。
对他的处置,军臣单于很是满意,赞道:“左谷蠡王,你不愧是冒顿单于的子孙!”
“谢大单于夸奖!”伊稚斜清冷的声音没有喜怒:“汉军杀来,我能抵挡一阵,就能多救些勇士。”
“嗯!”军臣单于赞许的点点头。
“汉军威武!”
就在这时,只见东边出现不计其数的火把,一支汉军正对着匈奴疾冲而来。
“汉军来得这么快?”军臣单于吃了一惊。他前脚刚到,汉军后脚就赶到了,这速度弥足惊人了。
“是飞将军来了。”伊稚斜略一打量,就有了结论:“他是来争夺长城的。”
李广没有把长城全部占领,时刻不忘挽救。他是名将,深通兵略,给他想到一法,那就是把匈奴截在长城下,使其不靠近长城。
他留下部分兵力守住长城,带着其余的汉军,前来拦截匈奴。
火光下,只见汉军端着戟,对着匈奴冲来,好象凶神恶煞一般。
“放箭!”伊稚斜的眼力劲不错,一眼便瞧出,这支汉军的骑术不怎么样。在马上厮杀,首先就要练好骑术,骑术不好,那么其他的也别谈,汉军的箭术应该也不行。发挥匈奴的骑射优势,足以把汉军击败。
只要击败了李广,那么,就为匈奴的撤退争取到了更多的机会。
匈奴得令,开弓放箭,破空声响成一片,对着汉军射去。
汉军不少人中箭落马,可是,更多的人却是端着戟猛冲而来。
战马驰骋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冲到近战范围,匈奴不得不收起弓箭,拔出弯刀,准备与汉军砍杀。
然而,当两军轰然相撞时,伊稚斜才发现,他犯了一个大错。他的错误不是没有判断出汉军的骑射不好,相反,他判断得很准确。他的错误在于,他没有把匈奴缺少长兵器算进去。
弯刀对戟的结果,是一场大混乱,不少匈奴给汉军捅落马下,而匈奴的弯刀根本就够不着汉军。
汉军根本就与匈奴纠缠,拔出戟,疾驰而去。重整队形,对着匈奴再冲过来。
这是周阳当日行缓兵之计使用的办法,很有效。成排成排的汉军,端着戟,猛冲而来。缺乏长兵器的匈奴很难应付。
伊稚斜很是郁闷,汉军明明骑术很差劲,却能给匈奴制造这般大的麻烦,真是想不到。
“不要硬碰,缠斗。”军臣单于精通兵略,已经瞧出了端倪。
伊稚斜明悟之人,马上命令匈奴拉开距离,充分发挥匈奴的骑射,远远射杀汉军,不与汉军硬碰硬。
这的确是对付汉军的一个妙法,汉军几番冲锋,都没有冲近身,反倒是代价不小。
李广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如何。
“隆隆!”
南边传来惊天动地的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这是整齐的阵势,匈奴新败,不可能有如此整齐的阵势,那么,只有汉军了。这是汉朝的骑兵,只要他们杀到,匈奴绝对讨了不好。
李广精神大振,就是把这几千汉军打光了,也值。大手一挥,率领汉军朝着匈奴追过去。
只要给李广缠住了,汉军的骑兵再杀到,那么,伊稚斜就会大败。他一败,很可能连长城都守不住。若是长城失守,匈奴一个也别想逃走。
军臣单于当机立断,大吼一声:“上长城!”
匈奴得令,齐向长城冲去。李广哪会放过,指挥汉军从后追去。汉军追得很卖力,可是他们的骑术实在不怎么样。在平原上冲锋,还能给匈奴制造天大的麻烦,一旦上了山路,就远远不如匈奴了。
长城就是修在山中的,依照山脊蜿蜒远去,在山路上驰骋,骑术相当重要,匈奴占优,何足怪?
望着象潮水一样涌上长城的匈奴,李广虽然惋惜,却并不着恼。
伊稚斜率领下的匈奴,他对付不了。可是,只要把山脚给守住,伊稚斜占领了长城,又能怎么样呢?
匈奴仍是插翅难逃!
大汉帝国 第九十章 大破匈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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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大破匈奴(七)
只要控制住了山脚,等同于切断了匈奴的退路,伊稚斜占领的长城就没有了意义,李广这想法很好,也得到了验证。
“汉军威武!”
冲天的战号声中,公孙贺率领建章军和骑兵对匈奴败兵进行追击。与其说是在追击,还不如说是在驱赶,他们赶来的败兵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是晚上,看不清楚,李广的目力很好,仍是看见不计其数的黑点在原野上狂奔。若是白天的话,一定能看见匈奴满是惊怖的恐慌神情,那就太让人解恨了。
溃散的匈奴后面,就是举着火把追来的汉军骑兵。他们吼着战号,挥着汉剑,肆意砍杀,匈奴稍微逃得慢点,就会成为汉剑下的亡魂。
逃亡中的匈奴惊惶失措,跟没头苍蝇似的,完全没有了昔日的凶狠劲头。有些匈奴骑马而逃,有些则是徒步狂奔,个个盔歪甲斜,军容不整,更有些匈奴连弯刀都丢了。
不要说丢掉弯刀,就是把弓箭丢掉的匈奴也不在少数。弓箭,是匈奴的吃饭家什,自小就会用,看得跟生命一般重要,竟然连这都丢了,可见匈奴有多惊惶。
“哈哈!”
匈奴可恨,匈奴越是惊惶,越是让人痛快,李广哈哈大笑,大吼一声:“杀!”
挥着汉剑,好象一头猛虎般,朝着匈奴扑了上去。汉剑一挥,一颗头颅飞上半天,再一划,又是一颗头颅飘了起来。
数千汉军也没有闲着,端着戟,对着匈奴狠捅狠刺。
此时的匈奴,没有丝毫斗志,他们想的就是如何尽快通过长城,逃回大漠,那有恋战之心。汉军犹如趟入羊群的猛虎,只管放开了杀就是。
李广率领的汉军在前拦截,公孙贺率领的骑兵从后冲杀,匈奴好象稻田里的稻草给农夫收割一般,齐刷刷的栽倒。
匈奴临死前的惨叫声,战马的悲嘶声,羽箭的破空声,兵器的撞击声,汉军的战号……响成一片,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此时的长城下,喧嚣不已,声震长空。
只有少数匈奴逃到山上,在伊稚斜的接应下,登上了长城,绝大多数匈奴成了汉军剑下亡魂。
李广手举火把,骑马缓行,只见地上到处是尸体,尸体相叠,层层相因,不知道有多少。北方的地面很是干燥,吸水性极强,可是,鲜血来不及浸入土里,汇聚成了一个个小小的血湖,在火光下发着妖异的光芒。
“哈哈!痛快!痛快!”
李广忍不住放声长笑。
“很痛快!”
公孙贺的声音响起。
李广回头一瞧,不见公孙贺的人影,入眼的是一个血人,浑血是血,头盔、札甲、衣衫、面庞、眉毛、手臂、汉剑,还有胯下战马,无一不是血乎乎的,仿佛在血水里洗过澡似的。
“公孙校尉?”
李广看着身影有些熟悉,有些拿捏不准。
“是我!”公孙贺右手在脸上一抹,露出一丝肤色,总算有个人样了。
“你杀了多少?成血人了!”李广有些难以置信。
“你也不一样?”公孙贺笑道。
李广这才打量自己,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血己跟公孙贺差不多,一身的鲜血,就是胯下战马也是一样。
“我们就堵在这里,匈奴来多少,杀多少!”李广非常欢喜,右手用力一挥。
“嗯!”公孙贺点头赞同。
两人并骑而立,喘着粗气,说着战事。李广把匈奴占领了西面长城一事说了,很是自责。
“飞将军,勿需自责。”公孙贺宽慰道:“东面的长城在我们手里,我们只需要把西面的山脚守住,匈奴一个也别想逃。”
李广微微点头,事已至此,只能如此了。
两人的话没说上几句,匈奴的溃兵又到了。李广兴奋得好象跳上屋梁上打鸣的公鸡,挥着汉剑,大吼道:“杀!杀!杀!”
一口气不知道吼了多少个杀字,挥着汉剑,对着匈奴冲了上去。
汉军泼风般对着匈奴卷去,誓要把匈奴一网打尽。
李广挥着汉剑,狠狠砍杀起来。越杀越是兴奋,吼声不断。
可是,他这兴奋劲头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给惊讶取代。
李广之所以惊讶,不是汉军砍杀不卖力,而是溃退下来的匈奴实在是太多了,杀不胜杀。往往是杀一个,上来一双,甚至更多,四个五个六个……匈奴好象溃堤的洪水,无穷无尽,不断的涌来。
杀得多,来得更多!
一开始,汉军见到这么多的匈奴,兴奋莫铭,可以好好杀一通了。
可是,杀了一阵,手臂发酸,人已经疲惫了,匈奴还在逃来。瞧那势头,溃散的匈奴还不知道有多少,不知道何日方歇。没办法,汉军只能咬着牙,机械的挥剑,收剑,再挥剑,再收剑……
决战之日,匈奴投入了近三十万军队,死在汉军强弩、戟阵下的匈奴不下十万之众。兵败之际,匈奴有差不多二十万。再除去逃散、受伤的,向长城逃来的匈奴不下十五六万之众。
不要说人,就是十五六万头猪,站在那里,让汉军去抓,也得费时数天。在长城下的汉军,骑兵上万,再加上李广的数千汉军,不过一万多人,他们就是人人三头六臂也是杀不了这么多匈奴的。
杀不胜杀,汉军也没辙,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匈奴从自己身边逃走,飞也似的朝长城冲去。
山道狭窄,不便驰突,虽然匈奴的骑术不错,仍是拥挤不堪。匈奴为了活命,拔出弯刀,对着自己的同伴痛下杀手,在山道上打作了一团。
你砍我劈,打得不可开交,死在自己人刀下的匈奴不知道有多少。
更多的匈奴却是跳下马背,徒步朝长城奔去。
匈奴自小生长在马背上,对骏马有着特殊的感情,骏马是他们的亲人,是情人,是祖宗。祖宗虽好,可是,性命更重要,为了活命,只好舍弃祖宗了。
自相残杀,不仅在山道上出现,就是在山岭原野之间也在不断上演。跑得稍慢的匈奴,就会给同伴杀死。
冲到长城下的匈奴,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的望着长城,巴不得长出一对翅膀,立即飞上长城。
可是,上长城的台阶就那么一点宽,为了争夺台阶,又是一混战不断。
军臣单于站在城墙上,看着自相残杀的匈奴,大吼道:“住手!住手!快住手!本单于命令你们住手!”
“大单于!”
匈奴望着城墙上的军臣单于,发出一阵惊呼。
“呼!”单于这名头还算好使,叫他们住手就住手,军臣单于大是欣慰。
然而,他的欣慰之情并没有持续下去,就给郁闷取代了。
见到单于固然让人心喜,可是,性命更加重要,匈奴哪里管单于不单于,挥着弯刀砍杀起来。火光下,只见一篷篷鲜血迸溅,好象绽放的花朵。
“你们……”军臣单于的号令行不通,又没有办法,只有干瞪眼的份。
“放箭!”
伊稚斜清冷的声音响起,城墙上的匈奴弯弓搭箭,对着争夺台阶的匈奴就是乱箭齐发。
破空声中,匈奴的惨叫声四起,中箭倒在血泊中。
“都听清了,谁敢不听号令,就是死!”伊稚斜冷得象冰块的声音响起,在夜晚中格外响亮。
“一个一个的上来!谁敢乱动,上来也是死!”伊稚斜手一挥,城上匈奴弯刀搭箭,对准了城下,摆出一副杀气腾腾的姿态。
如此一来,匈奴就怕了,只得乖乖听命,在伊稚斜的指挥下,拾阶而上。
“乌特拉!”
“昆仑神!”
一上了长城,就意味着可以活命了。匈奴劫后余生,发出阵阵欢呼。
冲到长城下的匈奴不少,可是,台阶根本就不够用,在伊稚斜的冷血手段下,砍杀没有了,你推我挤却是免不了的。
军臣单于脱下裘衣,拔出弯刀,割成一条条皮绳,略为一搓,绑在垛口上,垂了下去。城下的匈奴,欢呼一声,抓住皮绳,使劲向上爬去。
这办法不错,军臣单于命令城墙上的匈奴把裘衣制成皮绳,绑在垛口上,垂下去。一时间,匈奴好象蚂蚁一般,抓住绳索,往城墙上爬去。
有了这数以千计的皮绳,匈奴逃命的速度快多了。可是,涌到长城下的匈奴更多,仍是远远不能满足要求。
军臣单于朝东一瞧,只见东边的长城灯火通明,汉军守得跟铁桶似的。
“若是东边的长城在匈奴手里,该多好!”军臣单于明知伊稚斜占领这点长城,也是竭尽所能了,仍是不由得感想万端。
山脚下,依然是杀声震天,匈奴给汉军追杀。不少匈奴给汉军杀死,更多的却是逃到山上去了。
“这可怎么办?”李广后悔不已,若是长城能在汉军手里,匈奴一个也别想逃啊。
“都怨我,都怨我!”李广不住自责。
“飞将军,你怎么没把长城全部占领呢?你贻误军机!”程不识的埋怨声响起,一双虎目却是打量着长城。
“我……都怨我!”李广尽力了,可是,他仍是接受了这一指责。
“程将军,别怨飞将军了,他尽力了。”公孙贺策马而来:“匈奴来得这么多,我们杀也杀不过来。要攻山,更是不可能。长城坚不可摧,一旦落入匈奴手里,我们无论如何也是拿不下来了。”
“要是大帅能率军赶来就好了!”李广喘着粗气,其响如牛,一脸的疲惫。
“哦!”程不识仿佛记起了什么,抹一把脸上的鲜血:“大帅说了,追击匈奴的事情,我们相机处置。大帅要率军去攻打左贤王。”
“左贤王?”李广叹息一声:“那可是五万生力军,若是他率军从后杀来,我们早已是疲惫之师,后果不堪设想。匈奴败局虽定,可是,我们的代价会非常大!”
歼敌一万,自殒八千。汉军虽然大破匈奴,可是,伤亡也不小,伤亡数万是有的。更重要的是,从早上开始,打了一天一晚上,早就成了疲惫之师。若左贤王的五万大军趁机杀来,疲惫之极的汉军很难应付。
“得趁早把左贤王收拾了!”程不识接过话头。
李广算帐了:“决战以来,我军伤亡四五万。说到受伤,几乎是人人带伤,就是我李广,已经给流矢射中了三箭。我李广箭术之精,当世无双,这辈子还没给箭射伤过!”
他的箭术独步千古,傲视当世,今日身中三箭,虽然不是要害,这是破天荒的第一遭。这也说明了,决战之惨烈。
“余下十三四万,疲惫不堪。若要对付左贤王,最少需要十万,也就是说,追击匈奴的只有三四万疲惫之师。”李广摇摇头,叹口气道:“而且,我们还全是步兵。虽然不缺马了,可是,这骑术不是短时间内能练出来的。”
此时此刻,长城下到处都是战马,那是匈奴遗弃的战马。
“大帅带去对付左贤王的军队,不是十万,顶多七万。”程不识略一沉吟道:“追到长城下的就有五六万,不可能再抽调回去。”
“七万?太少了!”公孙贺甚是担心的道:“是不是少了点?”
以七万疲惫之师对付五万生力军,的确让人担心。虽然匈奴已经战败,军心涣散,士气低落,毕竟是五万完整之师。一旦左贤王率军杀来,七万汉军能否击溃之,很难说。
“这个……有大帅在,我们不必担心了。还是说说眼下怎么办?”李广对周阳有信心,相信周阳有办法对付左贤王。
虽然追到长城下的汉军有五六万,可是,要想拦截溃散的匈奴仍是很难。匈奴不断冲到山坡上,向长城冲去,这事,的确是得想一个解决之法。
“留下一部在这里截杀,其余的越过长城,在长城以北去截杀。”程不识马上出主意。
全留在长城以南截杀匈奴,固然可以把更多的匈奴杀死。可是,已经有不少匈奴逃到长城以北去了。若是把他们放走,李广他们肯定不甘心,得把他们也杀光。
“好主意!”公孙贺率先赞成:“匈奴为了逃命,丢掉了战马。到了长城以北,他们就是步兵了。而我们,却有马骑。虽然我们的骑术不如匈奴好,可是,难道匈奴的两条腿能比得过我们的四条腿?”
在长城以南截杀匈奴真不好杀,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匈奴骑着战马,逃起来很方便。若是到了长城以北,形势立即颠倒过来了,汉军骑马,匈奴徒步,好处不言自明。
“程将军留下,我和公孙将军这就出发。”李广笑呵呵的说一句,也不管程不识的反应,拨转马头就走。
“怎么是我留下?”程不识不满了。
在长城以北的截杀,比在长城以南更有效,如此美事却给李广占了。至于公孙贺,他是建章军,是骑兵,非去不可的。
“我没有把长城全部占领,我这是去弥补过失!”李广的声音远远传来。
汉军在李广和公孙贺的率领下,往东驰去。通过汉军控制的长城,进入长城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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