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

顾熙听得耳根一烫，下意识又往外挪，想离顾晓远一点。
“没人逼你留着，好好睡觉，不然你现在就回去！”顾熙有点恼。
顾晓听罢老实了，但还是贴着顾熙，伸手了背角，幽怨的看着顾熙的后脑勺，闷声道：“一点都不可爱，明明小时候还能亲呢……”
顾熙只觉得又是一把燎原火席卷而过，以前屁大点孩子亲亲抱抱能和现在比吗？
顾平绍和张慧婚礼开始前的化妆间里，顾熙和顾晓被套上白色的小西装，头发也被定型水固定住，两个人都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时间还早，所以顾平绍也在化妆间里，跟张慧有说有笑的，不知聊到了什么，旁边的姐姐突然手舞足蹈地高声喊着：“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今天最美的人啦！”
顾平绍凑上去，张慧又笑着躲开了。
“你妈妈和我爸爸在干嘛？”顾晓不解的问。
“在玩吧。”顾熙回答，不然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我们跟他们一起玩吧！”顾晓眼睛发光地拉着顾熙的手跑到顾平绍几人面前，“爸爸，我们也要玩！你快教我们好不好？”
几个大人都看着两个小孩笑了起来，刚刚喊话的大姐姐蹲下来逗顾晓，道：“小晓，阿姨来教你啊，你呢，要先找到这里最美的人，然后亲她一口，就算赢了！”
顾晓茅塞顿开，“那刚刚爸爸没亲到张阿姨，爸爸就输了对不对？”
“对对对，哈哈，小晓真聪明！你爸爸就是输了。”大家突然又大笑起来。
“我也要玩，我一定比爸爸厉害！”
顾平绍一听也想逗逗他，“那你觉得今天谁最漂亮？张阿姨还是李阿姨？”
顾晓努力的想着，把在场的所有人比较了个遍，最后拉着顾熙的手把他推到顾平绍面前，认真说道：“弟弟最漂亮！”
小孩子对于漂亮与否的夸赞还不是特别有概念，所以顾熙对于顾晓说他最漂亮并没有多高兴，反而莫名其妙的，大家都盯着他笑。
“小熙，小晓说你是今天最漂亮的呢，比你妈妈还漂亮哦！”顾平绍牵过妈妈的手放在手里，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那你愿不愿意让小晓亲你呀？”
顾熙正要询问妈妈的意思，顾晓却一把掰过他的肩膀，正色道：“你一定要愿意，不然我就输了！”
顾熙觉得虽然顾晓有点强势，自己总是不由自主的畏惧他，但顾晓总归对他挺好的，他也很喜欢顾叔叔，再怎么样也不能让顾叔叔的儿子输！
所以小顾熙就诚恳的点了点头，转过头对顾平绍说道：“愿意的。”
顾晓一听，立刻兴奋的搂住顾熙，往他脸上“啵”了一口，大喊着“我赢了！”引起一阵哄堂大笑。那大姐姐还起哄着，要亲嘴才行，于是顾晓又朝顾熙红扑扑的嘴唇亲了一口。
亲完也不撒手，还是紧紧搂着人又蹦又跳的，任顾熙怎么挣都挣不开……
……挣不开？不对啊，顾熙记得当年顾晓亲完他就高兴地跑去找顾平绍讨奖励了呀！
意识渐渐清醒过来，窗口泛着白光，原来是梦到了以前。
顾熙动了动，腰间紧紧锢着一只手，顾晓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抱过来了。呼吸也离得很近，一阵一阵扑打在顾熙脖间，耳边还能听到浅浅的声音。
可能因为的家庭的关系，顾熙从小就比较温和斯文，说话做事都比大多数同龄人理性沉着。认识顾晓之前，他的生活里只有忙碌的妈妈和醉酒的爸爸，认识顾晓之后，对同龄玩伴的憧憬以及对顾晓任性的嫌弃就互相矛盾着，始终没和哪个同龄人称兄道弟、追逐打闹。
刚住进顾晓家的时候，顾晓对他挺好的，吃的玩的，什么都想着他。但是好景不长，他还没正式进入当弟弟的角色，顾晓就已经开始讨厌他了。
顾平绍那时候总是夸顾熙乖，喜欢把他抱在怀里，亲他的脸蛋。
刚开始还好，但没过几天顾晓就不平衡了，顾晓认为爸爸被抢走了，一度把他从顾平绍怀里扯下来，自己钻上去，然后气鼓鼓地瞪着顾熙。
那次，一家人吃着全家桶看电视，可能顾张两人觉得时机成熟了吧，就让两个小孩改过对家长的称呼。
顾熙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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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乐意，当即甜甜地叫了声“爸爸”。
但顾晓一听，嘴巴都撅到天上了，张口闭口都是骂顾熙和张慧的话。后来的一段日子里，不管顾熙怎么讨好，顾晓都是顶着一副臭脸恶言相对，顾平绍一发火顾晓就哭。
医院里渐渐开始有人活动，时不时有轻重不一的脚步声经过房门。
顾熙慢慢移走腰间的手臂，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又自己量了体温，借着窗口的光看了刻度，已经正常了。
“……你怎么起来了，还早呢……”顾晓懒洋洋地眯开眼睛，手里握着刚亮屏的手机。
“等会儿我也去学校。”顾熙说。
顾晓顿了顿，道：“你还是先休息一天吧，医生说，你昨天烧的太厉害，可能会反复。”
“我自己会注意的。”
顾晓没再多说什么，给张慧发了条短信，就拾东西准备上学去。
第9章第九章校运会
顾熙从医院回来之后，整个人安安静静，话也不多说一句，更别说像往日一样动不动和顾晓抬杠了。家里人都以为他是生病了不舒服，多嘱咐几句就不管他了。
实际上，顾熙也的确是想好好休息一会儿，不用伪装。
和顾晓装来斗去那么多年，心底的积怨已经累积到无法忽视的厚度。随着年岁的增长，计较和思虑也变多了，哪里能像小孩子一样甩甩头就忘记了。
生病就像一个突破口，让这些年累积下来的情绪轰然爆发，让顾熙有了不管不顾去疏远顾晓的冲动。
他懂事了那么多年，忍让了那么多年，就这么一件事，他突然想自私的任性下去。
校运会转眼就到了，清晨雾气未散尽，阳光已暖暖地铺洒下来，空气也暖了不少，为这场校运会添了不错的头。
一如盛大的开幕式之后，各班班主任把班里的运动员们都召集到一起好好鼓励了一番。如茵运动场上士气高涨，阵阵口号萦绕在众人耳际。
接下来就是各项运动员按顺序检录比赛了，顾熙的项目十点才开始，但他从早上起床就有点头重，不知道是感冒没好还是发烧反复，他到观众席坐着，直到项目快开始检录才急急走过去。
下楼梯的时候遇上个急匆匆跑上来的人，手里还端着两杯奶茶，顾熙刚转过楼梯才注意到，结果直直和人撞上了。
那人退了两步差点往后摔，顾熙赶紧抓住他的手腕，险险帮他定住了身形。但是他手里的一杯奶茶洒了出来，整个泼在他手上，他惊呼一声把那瓶奶茶丢在地上。白滋滋的烟瞬间从那片狼藉中升腾起来，傻子都看得出来很烫。
“对不起对不起，你的手烫伤了吧，我跟你去医务室看看吧！”顾熙也慌了，他看着那人的手红了一片。
对方皱紧了眉，语气十分不友善，“看不看路的你？烫死老子了！”
虽然自认为错不全在自己，但顾熙也很内疚，一个劲儿道歉，“对不起，我刚着急，没注意到，先去医务室看看好吗？奶茶我一会儿再给你买一杯一样的行吗？”
那人看顾熙低眉顺眼的，火气好歹下了些，摆摆手，问道：“你着急什么，投胎啊？”
“我参加了三千米跑步，要开始了。”顾熙愧疚着，“那个，我先送你去医务室吧。”
那人挑了挑眉，却不再咄咄逼人，他拍拍顾熙的肩膀，道：“行了，不为难你，医务室我自己去了，奶茶你欠着。”说罢他就继续上楼梯了。
顾熙正纠结着要不要走掉，那人又回过头，冲他笑了笑：“好好比赛啊，小学弟！”
原来是学长啊，难怪脾气不太好，不过人还不错。
顾熙朝他笑了笑，表示感激，然后就跑去检录了。但令顾熙吃惊的是，顾晓竟然也在检录那儿，和周围的同学闹来闹去。
正和顾晓闹的一个男生突然大声道：“晓儿，你弟弟来了。”
顾熙听到这句话的第一个感觉是顾晓专门在这等他的，实际上确实是，顾晓已经朝他走过来了。
“一会儿跑跑就行，别太拼命，别死撑，懂不懂？”顾晓说，竟完全是体贴人的语气。
但在顾熙听来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所以他仔细地留意着顾晓的表情以及自己周围的所有人和物，实在找不出什么异样之后才谨慎地看向顾晓，一言不发。
“什么眼神啊？”顾晓皱眉。
“没什么。”顾熙一转身就离开了顾晓视线，仿佛在避难。
这是正式比赛，要是顾晓再敢乱来，不分轻重，他发誓再也不会原谅顾晓！
虽然半径三米之内都没有顾晓，但顾熙的心还是没能落下，直到工作人员帮忙扣上号码牌，热身完毕，就位，枪响，一切顺利进入赛道之后，顾熙才缓缓把心放下来。
一二圈还算轻松，慢慢地就开始呼吸不畅，喉咙火辣地刺痛，脚步也变得很重，而且脚每往赛道上踏一下，脑袋就震一震。后来越震越疼，顾熙不得不努力放轻脚步，希望能减少一点痛苦。
眼看着要进入最后一圈了，前面有3个人，再快点，还能赶上一个！
顾熙咬紧牙关，这样似乎脑袋震得没那么厉害，然后就加快了步伐，迎面过来的风随着大了些，吹得顾熙眼睛很难受。
跑着跑着，顾熙却注意一个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的人朝他看过来。
难道是大家觉得自己有超越的潜力和势头吗？顾熙狐疑。
距离终点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靠近的观众席纷纷向顾熙招手，嘴里好像还喊着什么，甚至比前面的三位选手还要热烈多了。
可顾熙确定他不认识这些人啊！
“小弟！加油！”
他听清楚了，喊的是“小弟”，顾熙除了莫名其妙还有种难言的羞耻感。
距离终点近十米，他终于超过了第三位选手，冲过了终点线！
观众席上又是喊又是笑又是吹口哨，顾熙也顾不得休息还是什么，赶紧走到工作人员那里让人取下号码牌。
“小弟，祝贺啊！冲进了前三，真厉害！”
“哈哈哈，祝贺啊小弟！”
突然后面追上来几个声音，这些声音顾熙认识，都是班里和顾晓关系很铁的哥们儿。
顾熙回过头，却见顾晓一脸阴晴不定地冲上来，一把抢了工作人员手里的号码牌，然后背过身去不知道倒腾什么。
顾熙握紧了拳头，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抖，他发过誓，如果顾晓乱来，他绝对不会再原谅。
“顾晓，给我。”顾熙说。
顾晓没理，把号码牌交还给工作人员，但手里明显握着东西，他转过身试图解释：“顾熙，你听我说，这是误会。”
“哎，什么误会，晓儿你怎么了，这是你弟弟没错吧？”孙奕打断，痞痞的笑着，一手勾上顾晓的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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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你这样子可有点怂了啊，这就是我们做的嘛，小弟，哈哈哈！”
“孙毅，你他妈给我少说两句！”顾晓却火了。
“怎么了，你不是最喜欢耍他玩儿了嘛，哥们儿……”孙奕还要说什么，脸上“唰”的就被顾晓抡了一拳，气急败坏地骂着：“顾晓你他妈有病！？”
顾熙冷冷看了眼顾晓，拖着累到不行的身体一步步向场外走去，身后的闹剧还未演完。
“我说过不准动他！”顾晓吼着，挥着拳头似乎还想再揍过去，旁边的几个人连忙架住他。
“不准？你动他还少吗，吃错什么药了你！”那边孙毅也咽不下这口气，就算被人架着也发了疯似的挥拳踢腿着。
“你们干嘛呀，为了个顾熙至于吗？”同学劝架。
他的确总是耍弄顾熙，但这次不一样，顾熙生着病，顾熙上次的气还没消。
他从来只是想让顾熙尝点苦头，抵消一下自己不能独享父爱的失落，也跟顾熙示威，没想过要真的伤害顾熙。然而放肆久了，他不小心把那个合适的度把握错了，触了顾熙的底线。他不知道这次顾熙还会不会气消，会不会和他斗嘴，或者，以后都只会冷漠相对。
他还清楚的记得，那晚在浴室，顾熙瞧他的眼神有多么陌生和可怕，那双冰冷的手揪着他的衣领，冰冷地说着“我也有底线”。
“哎哎哎，那边的同学！”一个老师走过来，“干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闹着玩……”一个同学赶紧打圆场。
“注意点秩序，赶紧散了！”老师凶巴巴的说完就走了。
顾晓和孙毅也冷静了下来，只是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最后，顾晓咬着牙道：“以后谁再动他试试！”
年少，就是这般，该说的不说，该做的不做，用些奇怪的方式企图独占。
而最后，犹如演戏，该听的不听，该信的不信，因相互折磨的样子自我矛盾。
第10章第十章放弃
开展校运会的三天里，学生的时间比较自由，学校不做任何规定。顾熙在场外随便找了个能坐的地方，休息了会儿就回家了。
到家后他找了体温计出来，本想坐着量，但是头重的难受，他就在沙发上蜷着睡，眼睛一闭上就不想睁开了。
他无法抑制地回想着运动场上的一幕幕，设想着各种“早知道”，越想越气，这些“早知道”都叫嚣着一个字：蠢。
于是他怨完顾晓又开始怨自己，他总是想着息事宁人，总是对顾晓抱有期待，而结果就是，顾晓非但不承认他，还不遗余力地把他的不堪挖掘给别人看。
其实心里是欣喜的，他虽然嘴硬，但平日在家里和顾晓扮作兄友弟恭，他不止一次偷偷把那当成真的。不仅仅是为了让爸妈开心，也是在用一种卑微的方式成全着他的私心……从小孤零零的他，能和哥哥怀着善意打闹，偶尔开开玩笑调剂生活，困难时相互扶持，互予温情，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
但顾晓哪里愿意给他呢，对顾晓来说，他是个无耻的破坏者。
该放弃了，生病就是一个警告，都怪他还存着侥幸，才有了今天的羞辱。
都十二年了，还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咔嚓”，门锁清脆的响声划破了一屋子的沉寂。
顾熙回过神来，缓缓睁开眼睛，发觉视野竟然均是一片模糊。
惊讶于满眼的泪水，听见脚步声快速靠近，他猛然坐直起来，用手袖胡乱蹭去脸上的水渍。
可那脚步声来到客厅时，顾熙还没完全拾好自己的狼狈，他慌乱地把脚塞进棉拖里，拖沓着半穿的鞋就要起身回房。
看着顾熙手忙脚乱的样子，顾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几个大步跨过去，把顾熙又压回了沙发。
“放手！”顾熙低吼着，声音有些破碎，鼻音也很重。
“……你哭了？”顾晓双手牢牢箍住顾熙的手臂，慢慢半蹲到他面前，盯着他低垂而湿润的睫毛，上面还因为泪水而有些反光，睫毛也一簇簇堆合着。
顾熙死命地低着头，刘海有些凌乱，脸上尽是横七竖八的泪痕，鼻头红红的，嘴巴一张一合，红润得能滴出水来。胸腔猛烈地起伏着，身子还不住的颤抖，抗拒着顾晓的靠近。
这是顾晓第一次觉得顾熙让他揪心。
“……放手。”顾熙又说道，语气却是沉稳多了。
“那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他们自作主张，我告诉过……”
“放手！”顾熙大声嘶吼着，打断了顾晓的解释。
顾晓一怔，显然没想到顾熙会突然爆发，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低眉顺眼跟谁说过话，要不是因为对最近的事情有愧，他顾晓犯得着这么讨好人吗！？
“你到底要怎样！？”顾晓心一横，发泄般一甩手，站起来瞪着顾熙。
顾熙因为顾晓的突然发力，身子不由得往旁边倾了倾，喉间一涩，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
急急起身往房间走去，“嘭”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顾晓看着那道紧闭的房门，也气的不轻，他应该追上去和顾熙理论，顾熙不能这么冤枉他！但脚和身子都像被定住了一般，丝毫动弹不得，他废了好大力气才找回了呼吸的方法，深深吸了口气。
房里，顾熙坐在床上平复了很久才想起自己还量着体温，但手臂早就松开了。他拉开衣服，摸索着落在衣服角落的体温计，然后又揉了揉眼睛，才能看清楚那上面的刻度和读数：°c。
果然又烧起来了。
顾熙不想出客厅找药，虽然顾晓也随时可能进房间。还是睡一觉吧，可能睡醒就退烧了。
顾平绍今天回家比较早，看到顾晓坐在沙发上有些惊讶，便问道：“小晓，你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
顾晓闷闷道：“校运会没意思就回来了。”
“小熙的项目是今早吧，你不给他加油啊？”
“比完了。”
顾平绍察觉了顾晓的不对劲，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道：“这脸苦的，被谁欺负了？”
“谁能欺负我啊？别打扰我思考人生！”顾晓偏开脸，把视线挪到另外一边。
“才多大点人啊就思考人生，”顾平绍乐了，“小熙呢？”
“……房里。”
顾平绍看出这儿子没心思和自己聊天，也懒得缠着他，索性找另一个儿子关心下赛况去。
顾熙竟然在睡觉？
顾平绍奇怪的走过去，一眼看到床头柜上的体温计，心下一紧，赶紧伸手去探他额头。
“小熙，小熙。”顾平绍隔着被子拍拍他，见顾熙缓缓睁了眼，便问道：“你发烧了，吃过药没有？”
“……没，不是很高……”顾熙嘟囔着，看到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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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心里骤然安定下来，“。”
“这还不高？”顾平绍心里直呼不省心，“也快饭点了，爸爸去给你煮点粥。”
顾熙点点头，安心的继续睡了。
顾平绍出了门就责备顾晓：“前天我还想夸你懂事呢，怎么现在弟弟发烧了都不知道？要是我回来晚了怎么办？”
顾晓愣愣的听着，肚子里也憋着许多委屈。
他是没关心弟弟吗！？他倒是想关心啊，关键是人给他机会关心了吗？话没说两句就咆哮，有他的地儿就走人，摆明了不愿见到他，他上哪儿关心去啊！？
“不吭声啊？”顾平绍边淘米边絮叨，“你说说你刚刚那副苦样子是不是和小熙有关？”
真是知子莫若父！顾晓感慨。
下好了米，顾平绍坐到顾晓旁边，缓声说教起来：“小熙和你不一样，你整天吵吵闹闹，直来直去，心里不容易憋事，打不住结。但他这孩子乖顺惯了，凡事都自己先想个几百遍，说出来的东西都经过挑选，心底堆得山高，全是他自己藏住的情绪。”
顾晓抬眼看着顾平绍，扭捏的说：“……那是他自己毛病，我这样不挺好吗？”
“所以才说你不懂事！”顾平绍忍住拍他脑袋的冲动，“你做事不过大脑，你爽快了，可你周围的人呢？谁活该承受你的情绪，承担你造成的后果？”
顾晓沉默，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良久，才开口道：“我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顾平绍点点头，他一直对顾晓疏于管教，造成了这孩子不管不顾的性格，眼下顾晓还那么受教让他很欣慰。“和你说这番话，除了想让你改掉这个臭毛病之外，还希望你以后能多照顾着点小熙，我指的是内心，有些事情，只有你们同龄人才能触及，你是哥哥，要多长点心，别一根神经粗到底，明白吗？”
“……嗯。”
顾平绍做完儿子的人生向导工作，就去捣腾午饭。
顾晓自己坐在沙发上认真地反省，他一遍又一遍地跟自己重复着：
顾熙是弟弟，要包容，要疼爱，要捧手心里……
顾熙是弟弟，顾熙是弟弟，顾熙是弟弟……
不久后张慧也回来了，虽然在幼儿园工作，她中午一般是不回家的，但也是清楚两兄弟的放学时间的，看到顾晓同样有点惊讶，得知顾熙又发烧了，赶紧放下包去看他。顾平绍拉住她，说刚看过，让她不要去打扰顾熙休息。
顾平绍做好了粥，摆到桌面上，然后就喊顾晓：“小晓！”他指了指桌上的粥，示意顾晓端去。
顾晓不太愿意，苦着脸给顾平绍挤眼睛：我去啊？
顾平绍下巴朝房间方向抬了抬，当然是你去，忘记刚才跟你说的了？
是他不愿意看到我！
那你更得去！
父子俩挤眉弄眼半天，张慧走过来一把端起那碗粥，“你们父子俩玩眉目传情呢？”
“慧慧，别，让小晓去送，我肚子饿半天了，就想吃你做的菜。”顾平绍抢过张慧手里的粥，“顾晓，赶紧的，顺便拿上两片退烧药。”
顾晓进房间后，张慧小声问顾平绍：“是不是两小孩有事情啊？”
“嗯，估计闹矛盾了，小熙发烧了都没告诉小晓。”
“这，那严不严重啊？”
“夫妻还会闹矛盾呢，何况两个毛头小子？别管他们了，会好的！”
顾晓小心翼翼地把粥放到床头柜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僵硬的唤道：“顾熙，起来吃粥吧，还要吃药。”
顾熙没想到进来的人是顾晓，愣了会儿才起身，他还没晕到走不了路，如果知道会是顾晓来给他送东西，还不如自己出去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