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敷小姐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盐川酱
“亡魂失了实体,再不能现于人前,”百香子垂下眼眸,轻轻拭了拭手中的骨刃,“妾身只能让夫君的魂魄,附于这柄剑上了。”
看着那灰白色的剑身,傅小昨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同时有一股热血隐隐往头上涌,一时激动之下,出口语气便忍不住有些冲:
“你你怎么这么傻啊!他都那样了……你现在变成这样不也是因为他!你难道一点也不介意吗!?”
在这一顿迎头痛喝之下,百香子的眉眼间顿时浮起些惊愕,但很快又淡淡笑了笑:“起初自然是介意的……现在么,的确已无甚感觉了,介意也好,怨恨也罢。”
傅小昨听了简直要怒其不争:“你可是骨女啊!骨女可是因为怨恨而生成的妖怪啊!十二年里你这怨恨就消解干净了!?你不是物怪吗?你的执怨呢?光光在幻境里呆着,居然就一派岁月静好了?你就不能好好动脑子想一想吗?就连在幻境里,他身边也从始至终都没有你呀!你快给我醒醒啊!”
她这一大通的怒气堪称真情实意,把犬神跟九命猫都唬得双双耷拉下了耳朵。
眼前的百香子反倒觉得有趣似的,笑看了边上沉默不语的卖药郎,柔声道:“哎呀,这么吓人的吗,难怪要瞒着她了。”说着,她话音又倏地一转,其间多了些虚无般的感叹,“不过……原来才过去十二年啊。”
如此没等别人反应过来,她面上便重新挂起了那分淡淡的笑意:“小姑娘,你要知道,人心各异,执怨也是分好多种的……不是每一份执怨,都是想要害人性命。”
傅小昨方才喊得很投入,现在还在小小喘着气:“你不是想杀那户世家上下吗?”
“那也是我想呀,”百香子冷峻眉眼间有些难得的无奈,看向自己手中:“夫君自己不想,妾身又有什么办法呢?”
什么意思?
傅小昨皱着眉头看着她,半晌,才忍不住有些狐疑地问道:“你……究竟是怎么成为物怪的,你的执怨到底是什么?不是复仇吗?”
“妾身说过,妾身已经没有怨恨了。”百香子的面容上,是与话音里一般的风轻云淡的,“......妾身化为物怪,只是因为夫君自己的执念未解。”
她沦为物怪,不是因为自身的怨恨,而居然是因为来自加贺一郎的执怨?
加贺一郎的这份执怨里,甚至连为自己报仇的想法都没有?那他到底是在执着个tm什么鬼呀!?
傅小昨胸膛深深起伏,尽全力才压抑住了想要爆粗口的欲望,恶狠狠地瞪向她的手,眼睛几乎要冒火。
然后,她就这么在一众颇惊悚的目光中,伸手指着那柄剑,脸红脖子粗地破口大骂:
“加贺一郎!我知道你听得见!你一个大男人!成天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渣!你有本事滚出来!”
第37章第37只妖解脱
“妾身不是已经说了吗,夫君现在只是魂魄形态,是没有办法在诸位面前现形的。”百香子带着些无可奈何地轻声叹息道。
“……那他总是有思想的吧?你难道不能跟他交流吗,你弄出那个幻境,又是为了什么啊?”傅小昨简直感到有些烦躁了:“难道就真有这么喜欢默默守护别人不求回报的白莲花圣母人设啊?”
过于口直心快了些,在看到对方面上微微怔愣的神色时,傅小昨又忍不住开始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在她想要出口道歉时,脑内突然灵光一闪,顿时仿佛抓到了某点之前始终被忽视的信息。
“不对呀……既然你是因为加贺一郎的执怨才沦为物怪的话,而加贺一郎并
座敷小姐 分卷阅读53
不想为自己报仇”
傅小昨一边若有所思着,一边努力组织逻辑:“那这样说来,你为他营造那个幻境,本质目的就不是让外来者代为报仇了,更不可能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情……”
同时,她眼前仿佛出现了幻境中的加贺一郎,那副唯一有着血肉身躯的身影。
想到什么,傅小昨没有去进一步追问眼前的百香子,而是刷地转过头,朝向身边的卖药郎:“药郎先生,你之前说过因为我的形体为真实,所以,幻境中那些看不见我的骷髅,皆为虚假,对不对?”
“对。”
“那么,”她抿了抿嘴角,觉得嘴里有些发干,“幻境里的加贺一郎,他也看不见我……他也是虚假的吗?”
身前的百香子闻言及此,冷峻眉眼间突然微微颤了颤,携着些微叹息地,无声闭阖下去。
卖药郎却似是始终不为所动,语声亦然沉静无波:“不是。”
不是。
不是虚假的。
听到这个几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傅小昨却觉得脑袋里都空白了几秒钟,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百香子低低垂着眼睫,沉默半晌,嘴角轻飘飘的笑意有些无力:“……夫君觉得,他需要赎罪,需要受到惩罚。”
傅小昨回过神来,忍不住摇了摇头。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个逻辑所谓的赎罪,就是让自己的亡魂一遍遍经历受冤惨死的经过吗?
听起来不仅很荒谬,而且让她直觉的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他觉得他需要赎罪。那你自己觉得呢?先不论他所谓惩罚自己的方式有没有问题,难道你觉得他没有错吗?”
“……从一开始,妾身就只是想为夫君报仇而已。”百香子眉眼间的神色有些悲哀,“怨恨,对错……从夫君死去那一日开始,这些对于妾身来说,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傅小昨看她眉眼间浓浓的沧桑感,莫名想起了“原来才过去十二年啊”。霎时间,心里仿佛被揭开了一层迷纱,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
“加贺一郎死后这十二年来,你们始终呆在这座岛上不曾离开过吧?那么在这期间里,那个幻境你陪他经历了多少次?”
“……妾身记不清了。”
至此,傅小昨终于明白过来,先前那种怪异感究竟来自哪里。
加贺一郎虽说是要惩罚自己,可是在整番幻境中的绝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风光无度,普天称赞,享尽荣华富贵,娇妻美眷在旁,直到临了才吃了当头一斩。甚至在幻境之初,他还压根没有让自己重新经历长达八年的艰苦小兵生涯,反而直接以崭露头角、身为英雄回归的画面作为幻境开头
这到底是在赎罪,还是在度假?归根到底,真正在这无尽的轮回中受苦的,又是谁?
傅小昨突然回想起百香子方才的那句话:“他觉得,他需要赎罪”。
一时间,她只觉得心口发凉。
原来这句“他觉得”,根本不是自己先前以为的那个意思。
……百香子根本什么都知道。
加贺一郎的自欺欺人,懦弱逃避,她全部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也许她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又或许,是经过了太久的时间,才慢慢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解脱,因为她已经成了物怪执怨一旦消解,物怪也将消亡。
加贺一郎用那颗假饰以愧疚的懦弱虚荣心,把百香子死死地纠缠住了。她只能看着他永无止境地沉沦在幻境里,在堕妖时抱有的怨恨都消解后,对错也没有了意义。为夫报仇的初衷成了一种偏执,支撑着她存在的全部意义而用来维持这份偏执的代价,就是那些曾经对丈夫的爱意,一日日地渐趋损耗,终至殆尽。
……
“主人?主人,怎么了?”
傅小昨被一连串轻唤叫得回过神来,抬眼就见面前的犬神正满脸担忧地望着自己。
在那双清澈专注的眸中,清楚看到了自己丧得就差没哭出来的表情,傅小昨一边有气无力地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一边转开了眼,没再敢往身前的百香子脸上看。
结果这一转头,她刚好对上了身边九命猫那两道黑亮灵动的目光。
瞬时间里,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然后整个妖便彻底呆了住。
九命猫原本也难掩担忧地看着她,但此时见她傻愣愣地盯着自己发呆,没一会儿后,一双高傲猫眼中目光就躲闪了起来,再被多盯几秒,耳朵尖都开始泛红
她就气急败坏地开始喊道:“发什么傻!?笨蛋傅小昨!”
傅小昨一片混沌的脑中顿时被骂得一清,乍然于梦中惊醒似的,转回头去,炯炯有神地盯牢住了眼前的百香子:
“我有办法了!”
“主人,我们为什么又要再进到这个幻境里来?”犬神放轻动作将她放在地上,一边接过她手上那柄沉重的骨剑。
傅小昨轻轻跺了跺脚,果然便见眼前已有几分眼熟的长街,再次紧跟着喧嚣热闹起来。
“没办法,加贺一郎要么就躲在剑里装死,要么就窝在幻境里装傻……我们若要逼他现形,干脆带着这把剑来幻境里找他,看他还怎么装。”
眼看长街另一头的白骨军团走过来还要再花些时间,她就先转而看向身旁的卖药郎,口中有些不满地哼了哼:“药郎先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老早就发现了不对劲,为什么之前一点都不告诉我们?”
“为了,尊重你们,艰苦讨论,的思想,成果。”青年秀美丽的面容上,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类似于愧疚心虚的情感,淡声回答道。
“……”
傅小昨日常被怼得噎住,同时也回想起了,自己先前那洋洋得意小人得志的姿态自知理亏之下,没有再继续延伸这个话题。
于是,就这么四个成员之间胡乱瞎侃了老半天,以加贺一郎为首的白骨军队,终于缓缓行至眼前。
傅小昨看清那人面上意气风发的神色,嘴角冷酷一挑:“预备”
“站住!加贺一郎!”
三道声线几乎合而为一,清清亮亮地响彻在长街上空。
卖药郎面上带着些嫌弃的神色微微转开眼,只有身边一连串从药箱中飞出来的天平,正义愤填膺地跟着一起加油鼓劲。
神采飞扬的年轻将领,随着身下马匹往前移动的身形,倏地微微顿了住。
在那一瞬间的停顿里,整条街上密密麻麻的骨架骷髅人,仿佛被按了画面的暂停键一般,也跟着以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彻底僵滞了住。
这一瞬间的停顿过后,整幅画面又重新开始移动。
傅小昨皱着眉头
座敷小姐 分卷阅读54
盯着那道身影,脆声喝道:“加贺一郎!你已经死了!”
画面再次卡顿了一瞬,重新移动起来。
“百香子也死了!”
整条长街终于彻底死寂了下去。
傅小昨努力用两只手举高那柄骨剑:“这柄剑,你应该认识的吧?她用自己的骨头做的,作为让你的魂魄附着的容器……现在她刚死不久,这把剑就是从她那里拿来的。”
“她在死前最后为你做了这个幻境。等到这个幻境结束,你就再也没有藏身的地方,你会成为游荡在这里的孤魂野鬼,永远也无法解脱你还想要继续装傻下去吗?”
僵硬在马背上的身影微微颤了颤,良久,终于犹豫着,缓缓朝这个角落偏头看过来。
傅小昨举得发酸的手臂总算得以松开,她重新把骨剑递给犬神,一边点点头:“看来我们终于可以好好交流一下了。”
“……结束了吗?”
百香子抱着膝盖,静静靠坐在一株矮树下,冷峻面容上双眼放空,也不知道在发呆些什么,看到他们几个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微微怔了怔。
“嗯,比想象中还要快得多,对不对?”傅小昨点点头,脸上笑眯眯的:“一听到没了靠山,他整个鬼都吓得要从马上滚下来了,再随便唬几声,他就彻底崩溃啦哇,就没见过这么好解决的执怨,你之前要是心肠硬一些,自己都可以摆脱他了。”
“……是么。”百香子轻轻应了一声,垂下眼去。
傅小昨瞅了她一会儿,想想又补充道:“说起来,其实也没有很快啦……毕竟幻境里的时间跟外面不一样嘛,我可是骂了他好久,才把他骂醒呢。”
百香子抬起眼来,血色的眸子静静看着她。
她连忙努力认真回忆了一阵:“比如,我就骂他你连为自己复仇的勇气都没有,难道一辈子全部的勇气,都已经用在背叛自己的誓言和婚姻上了吗之类的,他就算再没良心,听得多了总会不好意思的嘛。还有我身边这位药郎先生,你不要被他看起来好像很闷的样子骗到,其实他嘴毒得很,没有他在边上补刀的话,我们肯定也没这么效率的!”
百香子默默注视她良久,才微微笑了笑:“你比妾身要勇敢多了……”说着她又抬眸看向一边的卖药郎,轻声道,“你之前实在是多虑了,她比你想得也要勇敢得多。”
勇!敢!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妖)用这两个字来夸奖,傅小昨简直有些受宠若惊,赶忙摆摆手:“没有的事,我怎么可能比你勇敢呢……”她认真思考着,“真要说的话,可能恰恰正因为我比你胆小,所以一直都分得清,自己什么事情可以做得到,什么事情做不到。”
“你自己原本其实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不是吗?”看着百香子面上惊怔的神色,傅小昨回忆着游戏传记中的内容,小心地组织着语言:“不是因为你比别人不幸,比别人遭遇过更悲惨的事,就有义务担负起比别人更重的责任的……对于已经超出力所能及范围的事,你早就已经可以放手了。”
百香子闻言,眉眼间浮起几丝空前的迷茫,默然半晌:“……他现在怎么样了?”
指指边上犬神手中的骨刃,傅小昨撇了撇嘴:“还窝在里面咯。不过现在执怨已经消解,他就是个无感无知的普通魂魄,出了蔷薇岛,等鬼使来把他走就是了。”
百香子点点头,然后便不再说话了,只是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灰白泛青的指尖。以那里为开端,整副身躯都逐渐开始没有了知觉执怨消解,她作为物怪,也即将彻底消亡在这个世上了。
看着她气息逐渐微弱下去,傅小昨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蹲到她面前:“对了,之前加贺一郎说,他这辈子对你不起,如果下一世还有机会,一定尽他所有,好好补偿你。”
百香子阖了阖眼睫,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吐声都已有些困难:“此生尤未能终老,来世怎堪期许……让他安心投胎去吧,不必再念着过往了。”
傅小昨闻言煞有介事地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一辈子都被他糟蹋完了,哪有还赔上下辈子的道理?”她说着站起身来,双手接过犬神手中的骨刃,“看你现在好像没力气的样子,这把剑我先替你保管一分钟。我们酷一点吧以骨为刃!前尘往事!一刀两断!”
言毕,她把手中的剑颤颤巍巍地举高一些,动作别扭地挥了一下,然后递回给犬神,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伸出手指在剑尖上划了一下。
“主人!”
随着犬神少年一副天都要塌了的神情,傅小昨手指尖上迅速冒出了几颗血珠,但也顾不上先安抚身边的同伴她径直蹲回百香子面前,也不管自己手上脏不脏,就伸着手指往她嘴里硬塞进去。
百香子:“……”
傅小昨满目诚恳地建议她:“乖了,多吸几口,吞下去。”
一片混沌之下,百香子下意识地听话咽下了满口的血腥味。很快,眼前耳中都像被蒙上厚厚的一层什么,连嘴里的异物感都离己而去了。
这一辈子,漫长得真是可怕......但总算是结束了啊。
这样想着,她就此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与寂静。
看着那双清澈的血色眼眸再一次睁开,傅小昨第一时间把手指从对方嘴里拔出来藏在身后,一脸无辜地朝她睁圆了眼睛,天真纯洁地微微笑:“哎呀,这是哪家的小姐姐呀,怎么睡在这里?”
与此同时,她忍不住在心里得意叉腰:“还好我灵机一动想了起来。@月先生 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不只是九命猫,骨女也有复活的被动技能没想到吧?”
月先生:“……”
第38章第38只妖偶遇
“主人,我们就让那个百香子这么走了,没有关系吗?”
“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虽然什么也不记得了,但她好歹是个妖怪,又有复活的被动,总可以靠自己活下去的嘛。”
傅小昨望着那道手执骨剑、一路披荆斩棘远去的飒然身影,有几分若有所思:“出了蔷薇岛以后,她最多可能会有点奇怪自己剑上为什么会附了不干净的东西,把鬼使都给招来了……之类的。”
把目光回,她朝犬神笑了笑:“而且,按照她自己的意愿,不想跟着我们,我们也没法强迫她呀。”
这样说着,傅小昨心里其实有些不解同样是用她的血解开了被动封印,从物怪复活为普通的妖怪为什么骨女完全不像九命猫那么亲近自己呢?
她以前一直以为,九命猫对自个儿抱有的是某种奇异的“雏鸟情结”,但现在看
座敷小姐 分卷阅读55
来,骨女却分明将自己一伙人都视作毫无相干的陌生人刚刚百香子醒来不久,只是大致了解了“情况”以后,就毫无留恋地拿着剑离开了。
虽然,一开始帮百香子,也并不是出于想要把她留在身边的目的,但意识到这种反差,傅小昨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向月先生提出了疑问想当然尔,没有得到回答。
眼看骨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中,傅小昨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仰天长叹一声:“好啦,还是回到我们自己的情况上来吧!”
她转向卖药郎,“呐,蔷薇岛也进来了,一个地域也闯过去了,退魔剑也用过了过瘾了没?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卖药郎静静看了她数秒,一言未发,转身朝来路走去。
傅小昨连忙跟了上去,一边欣慰地点点头还行。她算了一下,自己现在至少还有一半多的血条,比想象中的情况已经要好很多了!
在曾经铁鼠连放八次大招把自己从满血状态生生耗成一层血皮以后,傅小昨的心理承受能力就强了不少。这次进岛之前,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画下一条底线只要在卖药郎拔退魔剑八次之前出岛就可以了!
现在才拔了两次,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嘛......
不过,一想到这“两次”的具体情况,傅小昨也想起了自己先前还有几个没有想通的问题,小跑几步追上去,拉住卖药郎垂在身旁的衣袖扯了一下。
“药郎先生,”对上那双无声垂下侧过来的眼眸,她把请教姿态放得十分谦虚:“之前让你白白拔了一次退魔剑,真是很不好意思。但我有个问题呀,你第一次斩杀的那头骨狮,到底是不是物怪?”
没有等他回答,她先把自己的猜测阐述了一遍:“之前我以为,它也是骨女幻境中的一部分,但它可以看见我们,说明它肯定是真实的;可它自己所说的形真理,却完全不能证明它是物怪……所以现在我只能这么理解,会不会是它隐瞒了真正的形真理,然后被药郎先生你看出来了?”
卖药郎闻言摇了摇头,对这一说法予以了否定:“它的形真理,是真的。”
“唉?那为什么”
“找不到其中受执怨侵扰的痕迹,是因为那份执怨,几乎已经消解殆尽。就算我不用退魔剑,过不了多久,它也会自行消亡。”
傅小昨思考着他的话,良久,才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地小声喃喃:“……难道是”
“骨女,是因为怨恨,而生成的妖怪。”卖药郎神色淡淡地道。
“哦……所以,骨女因为加贺一郎的执怨沦为了物怪,而那座石狮,则是因为骨女曾经的怨恨,而沦为物怪”
傅小昨点点头,总算想通了各种逻辑:“……这样看来,以前进入这片地域的外来者,很可能是死在这座石狮物怪的口中因为它对人类怀有着怨恨……至于骨女本身,反倒并不想害人性命。”
言则,想从这一域出去,难的不是获得骨女的认可,而是从石狮口中逃得生天没有退魔剑,无法对物怪产生实质伤害。
他们这个团队算是运气比较好,进来这片地域的时候,骨女的怨恨已经消解得差不多了,石狮物怪本身奄奄一息,意志虚弱之下就自动招出了自身的形真理,甚至,他们还有成员佩戴了退魔之剑
可谓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那她之前还把那座石狮归成了n卡怪,现在想来实在是太委屈人家了……
无论如何,就此解决了困扰自身许久的难题,傅小昨顿时感到浑身轻松,连跟在卖药郎身后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然而,这种放松的状态,却并没能够像她以为的那样,持续到出岛。
毫无预兆地,除了脚步声以外一片寂静的四周,突然响起一阵颇耳熟的、的碎响傅小昨很快意识到这种熟悉感的由来,这种声响,她在几分钟前才刚刚听到过百香子离开时,用骨剑劈开挡路的树枝草丛,所发出的正是这种声音。
莫不是殊途同归,才过了这么点时间,他们就跟骨女又重新碰上了?
几人停下脚步,各自提高防备心态,纷纷谨慎地盯着身旁那道声音逐渐靠近的方向。
未见其人,先见其剑。
看清那道剑光在草木间锋利划过,瞬时间让傅小昨反应过来,向自己这方靠近而来的,绝对不是百香子。因为那柄显现身形的剑刃,分明闪现着钢铁的冷厉光芒,与灰白色的骨质完全迥异。
跟在她身后的犬神也随即意识到这一点,很快上前一些,挡在她身侧。但还没等他同样拔出剑来,那手持利刃一路开路而来的身影,便从一众零碎草木间,很快现出了身形。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