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暖

欢欢和乐乐坐在荣磬的开的车上都快乐疯了，本来就是两个调皮鬼，这下子更是叫的一路没停过了，到了地方，荣磬的头都快炸了。
啾啾全天都粘着余小山，连玩都不玩了，就要他抱着。叶凌就像个跟班的，全程像花痴一样跟在余小山后面，荣磬看到这个画面，别提多闹心了。敏敏依然是大姐头的派头，欢欢和乐乐在她的监控下，冷静了许多。
叶凌一路跟着余小山，和这些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余小山的笑容是暖的，不似骄阳却胜暖阳，放下那些企图，跟在他的身后一步步的走，仿佛就能与世无争。
“哥？”
一个声音把叶凌拉回了现实，是程睿。
“没想到你和荣磬会来游乐园。”程睿憋着笑的说道。
叶凌看了看他身边的美女，拿起了桌上的可乐喝了起来，荣磬手里盘弄着香烟，想抽又被叶凌逼着不许抽，说是会教坏小孩子，他就纳了闷了，那个指着叔伯鼻子瞪眼儿的叶凌怎么就成了这现在这样的优秀青年了。
另一桌坐着的孤儿院的孩子们埋头吃着冰激凌，也不管他们大人说什么，敏敏虽然没在吃，可也只是留意着旁边的余小山。
除了荣磬之外，余小山第一次看到叶凌的朋友，还是那么亲切的叫他哥的朋友。程睿看起来很阳光，叶凌看他的眼神很温柔，他们那么自然的交谈，开着亲密的玩笑，那一刻，余小山有些羡慕。
“小山…小山”
啾啾叫了余小山好几声，才把他的目光从叶凌的身上拉回来，余小山一看，他早已吃的一脸的冰激凌了，于是急忙用湿巾擦脸。
叶凌乘着荣磬向程睿吐苦水的空隙，转头看向余小山，见他正在帮啾啾擦脸，不知是阳光的原因还是别的，此时的余小山仿佛被笼在光晕里，就像第一次看到他时那样，心里升起了一股暖意。
程睿瞥见了叶凌的小差，不由的寻着目光望了过去。他大概知道为什么叶凌会来游乐园了。
“哥，不介绍一下吗？”
程睿笑着看着余小山，叶凌转头看向他，停了停，笑了起来。
“下次吧。等你有空了，来梧桐园，我再给你们慢慢介绍。”
叶凌说有空的时候，目光瞥向了程睿身边的美女，程睿了然的笑了笑，起身先走了。
游乐会持续了一天，孩子们都玩疯了，余小山抱了啾啾一整天，其间叶凌想给他换换手，但啾啾死活不放手，叶凌一伸手他就哭的泪人似的，余小山不忍心，就硬是没放手。
“你敢骗余小山，我不会放过你。”敏敏憋了一天，告别时小声的在叶凌身边说道，“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知道我们没法让他离开你，但是你们的合同只有十年，别想一辈子让他给你当保姆。”
叶凌不由的笑了，这个小姑娘长大了一定不得了，不过看来她是真的以为余小山是到梧桐园给自己当保姆，孩子终归还是孩子，看到的听到的便都当真了。
把啾啾哄睡了，余小山才跟叶凌回梧桐园，上车的时候叶凌就觉得余小山不对劲，问他他也只是摇头，最后扭不过叶凌要带他去医院，他才说腰疼。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累了就要说。”叶凌目光严厉，语气却十分的温柔。
余小山点了点头，叶凌喜欢他的温顺，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想着赶快开车回家让他好好休息。
[谢谢。]余小山发了一条微信给叶凌，叶凌看到短信后笑了起来。
[今天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吗？]
紧接着又是一条。叶凌到是有些意外，意外的不是余小山开始这种方式跟他交流，而是余小山在意起了程睿。
叶凌放下手机，正好红灯跳转到了绿灯，他没有回答，只是含着笑默默的开着车，直到回到梧桐园。
第7章【七】
程睿的出现没有预兆，显然连叶凌都有些意外，但仅仅是因为他的出现稍稍早了一些，就在游乐园回来的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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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因为程睿的到来，叶凌让原来下午来给余小山上小提琴课的老师打了电话，于是余小山第一次停了课。
“这没怎么变啊。”程睿轻车熟路的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苏打水，拧开倒进了从柜子里取出的玻璃杯里。
余小山乖乖的坐在沙发上，不知该不该存在似的尴尬。程睿很随和也很有礼貌，相对荣磬的不耐烦和机关枪似的语速，照理说他会让余小山更容易放松自己，可是实事却恰恰相反，程睿的存在让余小感到十分不安。
“你好，我叫程睿。”
面对程睿的打招呼，余小山轻轻地点了点头。叶凌知道他怕生，便没有为难他，帮他接了程睿的话。
“这是小山。他现在住在这儿。”
程睿坐到了余小山对面的沙发上，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叶凌笑着说道，“难怪我去你公司找你，你的秘书总说你不在。”
“公司有荣磬，我在不在都一样。”
荣磬大喇喇的靠在沙发上，因为程睿的不请自来，荣磬就像一个卫士，随时准备着把他带走。
“中午管饭吗？从这儿回市区可有段路，我还饿着呢。”
“管。管。饿了谁也不能饿了你啊。”
余小山想融入他们之中，于是鼓足勇气站了起来，表示自己来做饭，程睿笑着谢了他。
厨房像一个领地，余小山在这个领地里觉得安心，时不时传过来的笑声让他不由的回头望一望，坐窗户下的沙发上的三个人聊的那么开心。
打开柜子，余小山不由的出了神，程睿那么轻易的就拿到了玻璃杯，仿佛他是这里的主人。
“累不累？”
叶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余小山的不由的一惊，转身便看到了叶凌近在眼前的微笑。
“我没想到程睿今天会来。累不累？”
余小山使劲儿的摇了摇头。
“程睿让你不自在了？”
余小山听言急忙摇头，伸手想从围裙的口袋里拿小本子写字，叶凌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笑道，“我开玩笑的。”说着，叶凌开始比划起手语来：我陪你吧，要洗菜还是切？
余小山惊的眼睛瞪的老大，叶凌看他一副受惊过度的表情不禁笑了起来，偷偷的学手语和唇语，他要给余小山一个惊喜，现在目的达到了。
“以后，我们不用再用小本子交谈了。”说着叶凌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的抚过余小山的嘴唇，余小山不由的大惊后退，叶凌起动作，笑道，“你说，我能‘听’到。”
余小山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叶凌，咬着唇轻轻皱起了眉头，所有的事情汹涌的向他们袭来，余小山想不通，叶凌聪明、富有、帅气，他的优越足以吸引任何一个比自己好千万倍的对象，一个和他般配的人。
余小山又想伸手拿小本子，叶凌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向他走了一大步，几乎是贴在余小山的身前，余小山还想退但身后已经没有退的余地了，叶凌凝视着他的双眼，说道，“你说，我能‘听’到。”
余小山从叶凌的手中抽离了自己的手。
锅里的水开了，蒸气涌了出来，厨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也烫了，余小山移开了双眼，躲开了叶凌的凝视，缓缓伸手比划了几下，[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是我？]
叶凌瞬间伸出手双截获了余小山的双手，紧紧的握在手掌间，不由分说的吻住了余小山的唇，贴在一起的双唇互相感受着彼此的柔软，余小山的僵硬让叶凌的嘴角微微扬起。
余小山不知道自己的脑子空白了多久，只是当他回过神的时候，叶凌的吻已经结束了，正用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
“因为我爱你。我，爱，你。”
余小山蓦地的抓紧了毛衣的高领，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低着头拼命的向后挪着身子，仿佛要把自己压进墙里。
叶凌有些慌了。在他的步骤里，亲吻也许会吓到余小山，但他确定余小山的反应不会像现在这样激烈，至少不是全身颤抖、脸色发白。
“水开了。”
程睿突如其来的提醒，让厨房里的怪异气氛得到了缓解，也让余小山在叶凌转头望向程睿时的时候得以逃脱。夺路而逃的余小山和刚接完电话的荣磬擦身而过，看着他跑回房间的背影，荣磬不由的皱起了眉头，走到了厨房。
厨房里一桌的半成品，炉子上的火已经关掉了，水也渐渐凉了。坐在客厅里的三个人，谁也不说话，一个不说，一个不问，一个憋着不管。
余小山今天的样子超出了叶凌的预计，他的计划里有风险管控这一项，他甚至预先设想过了很多突发情况，可是今天这样的情况，他真的毫无预备方案应对。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程睿云淡风轻的起身准备离开，“荣磬，你送我呗。”
程睿的车送检了，本来也是让他荣磬带他来的，现在送他走到也没什么不对，荣磬本来也是准备着随时带他走的，而且这会儿他更不想杵在这儿，正好。
“哥，我先走了。下回再来吃饭。”
叶凌抬头笑了笑，目送程睿和荣磬出了门，转眼间，脸上的笑容全部沉了下去，抬起头望向二楼的栏杆。
回城里的路上，程睿坐在副驾，突然笑了起来，“我这个哥啊，一点儿都没变。”
荣磬开着车，他可真笑不出来。自打余小山住进梧桐园那天起，他就笑不出来了。
“你就不想劝劝他？”荣磬问。
程睿扬了扬嘴角，道，“这样不挺好么？旧的不丢掉，新的怎么抓得牢。…咱们凌少要的东西，什么时候得不到过？他可是个先计划，再实行的人，谁劝他会听。”
荣磬冷哼了一声，握紧了方向盘，“又不是没失过手，还不长记性吗？”
“哪儿摔的，哪儿爬起来。不是吗？”
荣磬沉了一口气，没再说话了。
他们三个打小一起长大的，荣磬看着叶凌不顾一切的做他想做的事，后果如何从来都是不管不顾的，他以为经过四年前的事，叶凌稍稍有些变化，但现在看来，他是变本加厉了。
程睿侧过头望向车窗外的桦树林，黄色的桦树叶时不时的随风落下，一直到下车，他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第8章【八】
余小山仓皇逃离了那个对他说爱的人，因为曾经也有人说爱他，然后留下了一个永远不可能抹去的噩梦。有些东西注定得不到，离远一些便好，有时脸上带着很美的笑，可手里却握着可怕的利刃。
害怕。
余小山全身几乎被冷汗洇湿，他拼命揪紧衣领，把自己进窗帘后的墙角，死死的闭着眼睛，他怕，怕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那个披着长发的面孔，那张涂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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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口红的嘴巴，咧笑着叫他的名字。
“…………小山……小山……”
余小山分不清叫着他名字的是谁的声音，那个声音像是从水里传出来的，浑浊而扭曲。
叶凌在房间外面，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他承认，程睿的出现让他有些着急了，但是他也确定余小山对程睿是有些在意的，当他在厨房里盯着柜子里的杯子的时候，叶凌就确定可以进一步接近余小山了，只是结果却让人意外。
“我吓着你了，抱歉。我能进来吗？”
叶凌站在门外，等着余小山的回应，过了很久房间里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叶凌的字典里没有后退，意外既然已近发生，那就去应对，冷处理对事情不会有任何帮助。
“我进来了。”
说着，叶凌扭开门把手推门走进了余小山的房间，有那么一瞬，叶凌愣住了，房间里没有余小山的身影，可就在叶凌疑惑的时候他看到了窗帘后面的人影。
“小山？”
叶凌走近窗边，这次他没有再等待，伸手拉开了窗帘，余小山蜷缩在墙角，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瑟瑟发抖，这样的情形真的让叶凌措手不及。
“小山？”
叶凌俯身去拉余小山，触及到他的手时，叶凌是真的吓到了，余小山的手无比冰冷，再看他的脸色几乎没有一点血色，叶凌急忙把他拉了起来，可是余小山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无奈之下叶凌只得把他抱了起来放到床上。
余小山受了惊吓猛的睁开了双眼，看着俯身正准备帮他盖被子的叶凌，就在那一刹那，叶凌在余小山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恐和绝望，然后是如泉涌一般的眼泪夺眶而出，余小山的双手紧紧的攥着衣领，几乎快要把他自己勒的窒息了，叶凌确定这绝对不是一个吻造成的。
“小山，小山……松手，快点松手，你会伤到自己的。”
余小山仿佛全然听不到叶凌的声音，只是拼命的揪着衣领，止不住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眼角滑落，他全身僵硬但还在拼命的抗拒叶凌的靠近。
眼前的余小山让叶凌感到陌生，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余小山，平时的余小山温驯、顺从，而此刻他几乎是一只惊吓过度的弱小动物，而叶凌觉得自己在他的眼中仿佛是一只要咬死他的野兽。
“小山，是我，是叶凌，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看看我，看看，是我！”
叶凌捧着余小山的双肩，想要把他从梦魇中唤醒，但这次并不是那些噩梦缠身的夜晚，叶凌忽然害怕起来，他怕余小山永远清醒不过来。
不知是情绪受到了波及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当叶凌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紧紧的把余小山抱在了怀里。
梧桐园的房间里，叶凌紧紧的抱着余小山，时间仿佛停止了，窗外风不吹，树叶也不动，太阳的光影也凝固了。曾经，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争取不到的，哪怕是不可能实现的期盼，只要他争取，就不会得不到。
不知是他的信念所致还是幸运，他真的争取到了很多他想要的，长辈的赞扬，同辈的敬畏，黑白两道的名声，生意场上的春风得意，直到有一天，因为一个人，一个没有背景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叶凌输了，惨败。
“我不会爱你，也不恨你，我只觉得你恶心。”
叶凌永远记得，同样是在这个房间里，那个让他惨败的人就就站在窗边，笑着对他说出了这句话。
那天，他用暴力试图挽回自己的尊严，可最终只是一场惨烈的□□释放。明明他那么努力的争取了，甚至为了他向父亲坦白了自己爱上了一个男人。
“余小山，爱上我，我要你爱上我。”叶凌紧紧的抱着余小山，在他耳边呓语似的重复着。“你一定会爱上我，你必需爱上我。……就像我爱上他一样……”
为什么会说这些？叶凌自己也不知道。
总之，余小山必需变回原来的样子，然后按照叶凌计划好的那样爱上他。
叶凌不知道这样抱着余小山抱了多久，只是知道他已经用尽力气双臂酸麻了，于是他稍稍松了松胳膊上的力量，这才发现余小山已经靠在他肩膀上失去意识了。
叶凌急忙把他放平，余小山的脸色白的像张纸，额前的碎发都已经被冷汗洇湿，手还是冰冷的。叶凌先给他盖上被子，然后打了个电话给荣磬，让他把叶家的家庭医生带到梧桐园来，然后去卫生间拿了毛巾，又从衣橱里拿了睡衣。
就在脱掉余小山的高领毛衣的那一刻，叶凌愣住了，余小山的下脖颈到左肩骨处一道伤口，也许是因为缝了很多针的缘故，它看起来像一条大蜈蚣蜿蜒在人的身体上。
叶凌少年时和荣磬也没少在街头打架，社团之间的械斗也不是没参与过，伤口没少看过，可这样的伤口在余小山的身上出现到真的让他有些惊讶。
给余小山换好衣服后，叶凌坐在床边看着昏睡不醒的余小山，也许是出于好奇，叶凌仔细的看着余小山。他很清秀，很文静，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到现在他会用手机和他聊天，会看着他吃他做的饭，然后好像在用眼睛问他好不好吃。
“到底是谁让你受了这样的伤？”叶凌不禁问。
天黑了荣磬才带着医生赶来。
“怎么回事儿？你不是又……”
“我什么也没干。”
叶凌把荣磬的问话堵了回去。
荣磬又着急又无奈的挠了挠头，把叶凌硬拉出了房间。
“你放他走吧。”
荣磬这些日子快要憋疯了，因为叶凌是他的兄弟，所以他由着他，可今天，他接到他的电话让他带医生来梧桐园的时候，荣磬全身的血都凉了。
“何苦呢？一个崔夕还不够吗？”荣磬压着嗓子低吼道，“你就不能找个愿意跟你好吗？他一个小哑巴又是孤儿，你非要找他干吗？他跟崔夕根本是两个人，长的不像、性格更不像，你到底想干吗？”
叶凌冷的脸，坐到了沙发上，他不想听荣磬这些话，因为荣磬说的都是真话。
“你别管我。”
“你要不是我兄弟，我管你个屁。”荣磬最看不得他这幅样子，犟的要命，明明心里不痛快，还要死撑。“凌，现在断一切都还来得急。崔夕在你心里扎了根，你挖空了心也刨不出来，你现在是在赌气，你只是想要证明，你能让一个和崔夕一样不爱男人的人爱上你。……那余小山呢，他要真爱上你了，你会爱他吗？你能放下崔夕，和余小山好好过吗？”
“不重要。”
叶凌轻浅的一句，荣磬真的很想拖他出去打一架。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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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娘们儿叽叽的，就为了这么个倒霉的爱不爱，成天的整事儿。有本事你就把他睡了，以前你对崔夕的那气魄死哪儿去了？”
“这事儿，我能处理好。”
叶凌的语气冷的让人寒心，但荣磬并没有因此生气，他气的是叶凌在这件事情上的不死心，他不想再看到那个把情绪都藏在心里，外表却在演戏的叶凌。
可最无可奈何的是，谁也劝不了叶凌。
第9章【九】
阳台上的一盆仙人掌静静的待在墙角，厚厚的窗帘隔绝了房间里的光亮，小小的身影和那盆仙人掌一样，安静的坐在墙角，手里的馒头已经冷了，吃起来有些硬。
楼下的小街上晚归的人行色匆匆，小男孩儿一边儿啃着馒头一边儿望着天空，他希望今天晚上不会太冷，今天晚上不会太黑。
唰的一声，阳台的门拉开了，一束灯光从屋间照出来，一张薄薄的被子被丢到了小男孩儿的身上。
“盖上，别冻死了。”
唰。门又关上了。
小男孩儿拉了拉身上的薄被，把自己包了起来，看来今晚是进不去了。
他并没有因此感到难过，因为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不能进屋的晚上就是妈妈的男朋友来家里的日子，这样的日子他不能在屋里睡觉，唯一能进屋的理由是上厕所。而这样的日子对小男孩儿来说也没有很不好，因为挨过了晚上，第二天妈妈就会给他买肉吃，如果妈妈心情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被拥抱。
怀着这样的期盼，小男孩儿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窝在墙角睡觉了，吃剩的馒头放在仙人掌旁边的碗里，明早还能再吃。
六岁，是能上小学的年纪了，可他连幼儿园也没有去过。没有同龄的小伙伴，没有玩具，也没有图画书，他只有一只不怎么干净的绒布小猪，那是妈妈的一个男朋友给他的。小男孩儿挺喜欢那个男朋友，因为只有他让他进屋，还给他买了麦芽糖。
“小山……小山……”
从被窝里钻出小脑袋，眼睛还没睁开，抬起头看着妈妈，蓦地笑了。
今天是小男孩儿很开心的日子，因为妈妈带他出门了。
商场里有很多人，妈妈是最漂亮的，小男孩儿骄傲的觉得。妈妈有一头像丝缎一样的长头发，眼睛又大又亮，像菱角一样的嘴上涂着红色的口红，因为被妈妈牵着手，小男孩儿无比幸福。
买了新衣服，带吃了蛋糕。虽然要跟上妈妈的脚步有些吃力，但只要和妈妈在一起，再辛苦也没关系。
“小山，我们要搬家了。妈妈很快就要给你找一个爸爸了，有爸爸了，小山开心吗？”
小男孩儿拼命的点头。
那天，小男孩儿永远不会忘记，那是他最开心的一天，因为妈妈那天笑的很美丽，因为那天之后他没有了妈妈。
被窝里很暖和，热乎乎的，暖烘烘的，啊，不想睁开眼睛，不想离开被窝。
“醒了吗？”
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就在耳边，暖乎乎的气息呼进了耳窝，余小山闭着眼睛皱了皱眉，然后触电似的猛的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个人的胸膛，毛衣上还有柔顺剂的香味，有力的双臂把他环在怀里，余小山清楚的感觉到了一个吻落在了头上。
“你睡的像个虾米。”
一句玩笑。
余小山慌忙抬头想要看他，头顶却结结实实给抱着他的人来了一记头锤，余小山顿时觉得脑子空白了几秒，然后痛感从头顶贯彻到了全身，被他撞了的人也呻吟了起来。
“我牙都要碎了。”
余小山把他推开了一些，焦急又抱歉的看向他。
叶凌摸着下巴无奈的笑着，眼睛里还带着湿润，可见真的挺疼的。
还没等余小山比划，叶凌却先伸出手，轻抚着余小山的头，柔声的问道，“疼吗？”
余小山摇了摇头，叶凌松了一口气，顺势又把余小山抱进了怀里，“你晕过去了，我很害怕。你梦到了什么？为什么哭了？……我看到了，你的伤口，怎么受的伤？伤的那么严重，还会疼吗？我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