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暖

叶凌缓缓的说着，声音那么温柔，他的怀抱那么温暖，余小山听着他的每句话，心里各种滋味。
那道伤疤在身体上，更在心里面，他一直小心的藏着，甚至不敢在镜子里看到，因为很疼，真的很疼。
当叶凌说心疼的时候，余小山鼻子酸了起来，眼睛热热的，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在孤儿院生活到现在，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义务为他担心、为他心疼，所以他要听话，不要成为别人的负担，不要让院长担心，于是余小山学会了微笑，对长辈微笑，告诉他们自己很好，对比自己小的孩子们微笑，让他们知道他可以让他们依靠。
“不怕。”
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余小山窝进了叶凌的怀里，无声的哭了起来。很多年过去了，小男孩儿长大了，可还是会害怕，害怕孤独，害怕黑夜，害怕疼痛。
叶凌抱着余小山，一个脆弱的男孩儿。
前一晚，医生告诉他，余小山并没有什么大病，生理上没有病，可心里却有伤，他的情绪波动太大，才会晕倒。心里的伤是没有药可以治的，这一点叶凌再清楚不过。
荣磬和医生走后，叶凌陪在余小山的床边，看着他皱着眉头睡着的样子，然后他哭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是什么样的伤，会让一个人在睡着的时候还落泪，一定很疼吧，那个伤，那么深。叶凌突然想抱抱余小山，哪怕是徒劳的安慰，于是他睡到了余小山身边，把蜷缩的像一只小虾米似的余小山拥进了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可怜他？也许吧。
只是在那晚，他没有梦到崔夕，而是梦到了梧桐树下对他微笑的余小山。
荣磬的话，叶凌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根本没有答案，就像荣磬说的，崔夕在他心里生了根，怎么刨也刨不出来，他就像一颗荆棘，深根发芽之后把他的整颗心里里外外的包裹了起来，然后刺的鲜血淋淋，连呼吸都会疼。
叶凌并不恨崔夕，他只是不能原谅，不能原谅他用最极端的方法让自己惨败。
余小山是无辜的，叶凌知道，可他就是放不过自己，所以他只能拖他下水了。
怀里的人哭累了，又昏沉沉的睡着了，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叶凌又了一分臂膀的力量，轻轻的吻上了他的发丝。
第10章【十】
从那天之后，叶凌取得了睡在余小山身边的权利。
相拥而眠的夜晚变得很温暖，虽然余小山还是会做噩梦，还是会因为梦而流泪，但是有了叶凌的怀抱，他就像无助的小船有了一处岸。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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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从那之后却常常失眠，脑子里的画片很乱，闭上眼睛会看到崔夕，他坐在窗边画画的样子，他站在房间里独自拉小提琴的样子，以及叶凌自己臆想的，崔夕对他笑的样子。可是这些画面又会在阳光和树荫的交替下被余小山取代，在梧桐树下对他微笑的余小山，皱着眉头和海鲜战斗的余小山，还有泪水满溢的余小山，每到这个时候，叶凌便会强迫自己睁眼，然后就无法再入睡，最终便是整夜整夜的看着身边蜷缩的像个大虾米似的余小山，一直到天亮。
程睿的第二次到访在叶凌的意料之中，令余小山意外的到是荣磬，他居然特意买了很多零食给余小山，一进门就塞进了余小山怀里。
余小山抱着像满怀的零食愣愣的看着荣磬，可袁磬也没理他，径自坐到沙发上当起了大爷。
“明天带去孤儿院吧，荣少爷善捐。”叶凌调侃着袁磬，对余小山说道。
相比荣磬的零食，程睿带来的东西却让余小山有些难以下手，一箱大芒果。
“哥，我对你好吧，特意给你买的泰国大芒果。”程睿一边说着，一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闻了闻，“小山，我哥也吃不了这么多，你明天也带些去孤儿院。”
余小山笑着向荣磬和程睿鞠了一躬，表示感谢。然后看了看叶凌，叶凌会意的对荣磬和程睿说道，“小山要留你俩吃饭。”
荣磬常来梧桐园，没少吃余小山的饭，虽然不致于是珍馐美味，但到还挺着人馋的。至于程睿，他上回来就没能待多久，这次他可没打算就这么来了就走，自然欣然接受了。
余小山笑着撸起袖子，穿上围裙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芒果抱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了。
程睿回来也有些日子了，最近进了家里的公司上班。叶凌跟程睿他爸不对付，可他这个人分的很清，程睿是他认定的弟弟，打小就护着，根本不会因为他爸的事儿跟他不热络。
“唉，咱荣少又换车了，改天开他新车出去溜溜。”
“又换？”
“咋拉，换个车还不许啊。哥我不好色不好赌，还不能有个换车的小兴趣啊？”
叶凌和程睿看着他都笑了，荣磬就像个和尚，身边从来也没见有个女朋友，就只有车，是换了一辆又一辆。
在外人看来荣磬母子是依靠着叶家才能过上不错的日子，可叶凌和他爸心里很清楚，荣磬随他爸，别看性个大大咧咧的，可处事的能力却是滴水不漏，无论是公司的事，还是社团里的来来往往。要不是袁磬没有另立门户的心，他早就是势头并肩叶家的人物了。
“唉，你怎么也不交个女朋友啊？真想当和尚啊？”
“你小子有嘴说我，你呢，你不也单着呢么？”荣磬说着，眯起眼睛一脸坏笑的问道，“你丫不会还是处男吧？”
客厅里越聊声音越大，余小山在厨房里听的一清二楚，虽然他也知道三个大老爷们儿一定会聊到这些，可是他们说的又大声又直白，余小山反倒不太好意思听了。
“小哥哥，咱可是跟洋妞儿玩的。改天，传授你几招。”程睿说着和他的长相完全不相衬的浑话，到真把荣磬给说愣了。
叶凌抱着肩也不插话，就看他俩胡拉海吹，然后时不时的往厨房那边瞄两眼。
程睿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脸又开始忽悠起荣磬来，两人越说越不靠谱，叶凌起身拿起杯子去倒水，走到了厨房，果然余小山的耳朵已经红了。
温暖的胸膛贴到了余小山的背上，余小山一惊，停下了手里切菜的动作，但下一秒那熟悉的感觉和剃须水的味道告诉了他，背后的是叶凌。
“吓着你了？”
叶凌特意来看余小山，孤儿院里可不会有这些荤段子。
余小山放下菜刀，转头想告诉他没有，转头的瞬间，叶凌的嘴唇已经贴到了他的嘴唇上。余小山心里一怔，仿佛被什么紧紧的握住了，有些害怕，还有一些悸动，这次他没有脑袋放空，乖乖的被叶凌吻着，叶凌的手环到了他的腰上，余小山抱起来软软的，很舒服。
叶凌轻缓的咬了一下余小山，然后舌头灵巧的舔食着他的唇，顺理成章的融化进了他的嘴里，余小山身体一僵，睁大了眼睛，伸手拉紧了叶凌的衣袖，可他被叶凌紧紧的环抱着，他的头向后挪一寸，叶凌就向前进一尺，余小山根本无法让叶凌舌头驱逐出去，只能仍由他掠夺般的深吻。
叶凌吻够了，看着鼻尖距离的余小山缺氧似的轻喘，笑着又像小鸡啄米似的在他双唇上亲了几下才罢休，可手还是抱着他的腰不放手。
“你怎么这么可爱。”叶凌把头搁在余小山的肩膀上，甜腻的耳语着。
余小山羞羞的低下头，心里泛着嘀咕，好歹他也是个二十来岁的成年人，被另一个男人说可爱，他也高兴不到哪儿去。
“小山。小山。小山。小山。”
叶凌不停在余小山耳边叫着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腻，余小山听的全身起鸡皮疙瘩，赶忙拉开叶凌的手，把他推出了厨房，叶凌满足的看着他的背影笑的像个傻子。
程睿背过身隐到了墙边，嘴角扬起了一个优雅的弧度，转瞬间又消失了。
“饭还要过一会儿好。”他一边大步的回到客厅，一边对荣磬说道。
荣磬点了点头，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啃了起来，先垫垫。
这顿饭吃的很热闹，程睿和荣磬一个逗一个闹，叶凌就看着他俩偷着乐，然后拿眼睛乐此不疲的盯着余小山，一顿饭下来，余小山吃下去的菜几乎全是叶凌夹给他的。
吃完饭，余小山拨了两个大芒果，又切了些别的水果给他们仨，叶凌把他拉到身边坐下，小声的问，“累不累？别忙了，歇歇。”嘴甜，手也不闲，一边儿说一边儿给余小山捏腰。
叶凌知道余小山的腰不是太好，因为孤儿院只有他一个保育员，虽然只有四个孩子，但打扫、洗衣、做饭，再加上啾啾总要余小山抱，他的腰椎早就落下毛病了。
余小山不太好意思在荣磬他们面前被叶凌这么宠着，于是想要阻止叶凌，程睿却笑着说，“让他伺候伺候你，应该的。……是不是？哥。”
叶凌笑着不答，手上也没停下，还给余小山揉着。
“我这个哥啊，不但护短，更护犊子。只要是他稀罕的，那是捧在手心儿里都怕摔，现在是你，以前他对崔夕也这样，是吧哥。”
叶凌的手瞬间停下了，脸色蓦地的冷了下来，本来摊在沙发上消食的荣磬也猛的坐直了身子，梧桐园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结到了冰点。
“我走了。”程睿从容的站起身，还是一脸微笑，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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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对荣磬吆喝到，“你得送我呀，你载我来的。”说着，程睿转眼看向了余小山，“小山，今儿这饭谢了，下回我请你。……哥，我先回了。改天，咱再聚。之前你答应我的，你还没兑现呢。”
叶凌的目光很冷，余小山坐在他身边，仿佛都能感受到他身上传过来的寒气，客厅里的气氛不对劲儿，余小山感觉得出来。
送走了荣磬和程睿，叶凌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进屋，余小山一直站在玄关等他，凉风吹透了叶凌全身，也吹进了屋里，余小山手脚冰凉。
第11章【十一】
叶凌也不知道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梧桐园周围很静，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在回避什么？把余小山领回来的初衷是什么？叶凌不禁问自己。
爱一个人是刻骨铭心的，叶凌更是。
四年时间什么也没能抹去。崔夕，只是提到这个名字，叶凌就会心痛。
叹了一口气，叶凌拾了心情，转身打算回屋，映入眼中的是站在玄关的余小山。
心在一瞬间被什么揪住了。
一个站在门外，一个站在门里，只是这样距离，叶凌却迟疑了，可这样的迟疑却在余小山微笑的瞬间被击退，他大步走了过去，把余小山拽进了怀里。
暖温的身体，柔软的头发，叶凌不想离开他太远，只想留在这个仿佛永远被暖阳普照的地方。
“为什么不早点来。”
轻到几乎无声的呓语，却还是被余小山听到了，可他听不懂，虽然听不懂，但余小山觉得此刻的叶凌需要被拥抱，于是他伸开双臂环在了叶凌的背上，安慰似的轻轻拍了两下。
叶凌不舍的离开余小山的怀抱，却看到了余小山的耳后到下巴起了一片红疹。
“怎么了？”
余小山伸手挠了挠，叶凌又看到他的手背上也起了一大片红疹。
“别挠。”
叶凌阻止了余小山去挠疹子，拉着他进了屋。
“怎么弄的？多久了？怎么不告诉我？吃饭的时候也没见起这么多疹子啊？”
余小山迟疑了一下，望向了那盘还剩一多半儿的芒果。
“你对芒果过敏？”叶凌皱着眉问道。
余小山点了点头。比划道，[以前吃过，出了疹子。没想到连碰到也会出疹子。]
叶凌二话不说，铁着一张脸端起那盘芒果大步走进厨房，全都倒进了垃圾桶，转身丢下盘子，想了想又转回来把盘子也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从储藏间把剩下的一箱芒果全都抱了出来打算去扔。
余小山见他这样，急忙去拦他，一边着急一边比划着，让他别扔，程睿说了叶凌喜欢吃芒果，而且这么好的芒果，余小山哪儿舍得扔。
“我不吃，不就是芒果吗，我也没那么喜欢。”
余小山见叶凌不肯留下芒果，急忙又比划道，[我明天送去孤儿园。…谢谢叶先生善捐。]比划完，竟然还给叶凌鞠了一躬。
叶凌愣了半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放下手里的水果箱，伸手把余小山拉进了怀里，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小傻瓜，你真的太傻了。你长点坏心眼儿好不好。……我不扔了，我放到车里，明天我送去。但你不许去。”
余小山忙推开叶凌，眼中满是疑问。
叶凌笑着伸手勾了勾余小山的下巴，“你过敏了，明天在家，不许出门吹风。”
余小山松了一口气，笑的有点傻气，点了点头。
稍晚，叶凌拿了些抗敏药给余小山，美其名曰防止他挠，睡觉的时候把他抱了个满怀，余小山脸红到半夜，累的实在不行了，才睡着。
隔天早起来，余小山的疹子消下去了一点，叶凌给他煮了一点白粥，又打了电话停了这几天的课，然后才开车去孤儿院送芒果。
余小山不在，孩子们也都去上学了，只有谈院长和啾啾在。
“小山…还好吗？”
谈院长挺担心余小山的，每次余小山来的时候都说过的挺好，又说叶凌对他很照顾，这次叶凌单独来孤儿院，谈院长才有机会问问真实的情况。
“小山挺好。就是他总做噩梦，还有……”叶凌保留了某些过程，向谈院长出说了那晚余小山突然情绪失控的事。
谈院长深深的锁紧了眉头，余小山是所有孩子里谈院长最担心的，他乖巧、听话、懂事，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疼。
“叶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理由要小山到你家里做保姆，但我恳求你，请你好好对待他。”谈院长抱着睡着了的啾啾轻轻的拍着，眼中满是诚恳。
谈院长慈祥的看着啾啾说道，“这孩子没满月就丢在我们门口了，是小山把他抱回来的，后来一查，是先天性室间隔缺损，能长到三岁真是不容易了，真是多亏了小山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叶凌不由的看向了熟睡的啾啾，他看起来那么弱小，上次去游乐园，因为他一直要让余小山抱他，又老是哭，所以挺烦他的。
“欢欢和乐乐，多闹腾的两个小子也是被遗弃的。没病没痛，家里人却就这么把他们丢在派出所门口了。”谈院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还有敏敏，四岁的时候被他爷爷送到我这儿的，她妈跟人走了，她爸出车祸去逝了，以前跟着爷爷过，可爷爷得了癌症。”
谈院长停了停，对叶凌笑了笑，“我不是在搏同情，只是这些孩子，真的可怜。这个世界对他们太无情了。……我老了，还能照顾他们几年啊，我是担心，我不在了他们怎么办？我知道小山的心思，我也知道他离不开这儿的原因，可我想他离开，他只有离开了，才能真的好好活。”
叶凌看着谈院长泛红的眼睛，默默的听着她的倾诉，这位老院长有很多心事，也许因为叶凌的母亲出资捐赠了这座孤儿院，所以谈院长对叶凌格外的感激，也许因为有些心事，比起对陌生人，对生长在这里的孩子们更加难诉说。
“小山来这儿的时候，六岁。”
谈院长对那天的印象特别深刻，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儿，脸色很苍白，脖子上裹着纱布，问他什么他都不回应，直到谈院长把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拍了很久很久之后，他在哭了出来，无声的呜咽着，一直哭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才睡着。
“小山的妈妈是单亲妈妈，也许是因为她太年轻，也是她对抛弃他的男人留下的孩子真的爱不起来，所以小山没怎么得到了过母爱。邻居们常看到小山一个人被关在阳台，也向派出所反映过，派出所也家访过，没见小山身上有伤，也只好口头教育他妈妈不能老把孩子独立关在家里。”
谈院长抹了抹泪，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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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疼余小山，可是可惜她不是余小山的母亲。
“出事儿那天，他们家邻居前一晚听到他家里又是砸又是摔，早上出门看到他家门没锁，就进去看出了什么事，结果看到满地的玻璃碴，还有血，小山缩在阳台上，从脖子到肩头被划开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阳台上的小被子全都被血染红了。”
叶凌的心像被什么狠狠的揪了一把，背上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凉意，那道匍匐在小山身上的伤口，那么触目惊心，为什么会有人去伤害余小山，为什么能忍心伤害他。
“那是小山的妈妈干的。”
叶凌的血在一瞬间凉到了彻骨，他是在母亲的关爱下长大的，他从来没有想到母亲和伤害之间会有等号存在。
小山被救活了，可是却再也不会说话了，他的妈妈也失踪了。
离开孤儿院时，叶凌的脑子几乎是空白的，他甚至忘了跟谈院长说再见，便匆忙开车往梧桐园去了。跑车呼啸着穿过马路，卷起了灰尘和落叶，想赶快回到余小山的身边，这个念头占据着他全部的思绪，以至于副驾上的电话响了三四次，他都没有察觉。
几乎是撞开了大门，叶凌冲进了屋里，把正在抹地的余小山猛的拉进了怀里，紧紧的抱着，那是倾尽了所有力量的拥抱，是要把余小山揉进骨肉里的拥抱，这样的拥抱甚至已经顾及不到余小山是不是会疼，是不是被吓到了。
梧桐园的时间仿佛停止在了叶凌的拥抱中，心疼的滋味久久不能消退。
“看来，他是不会来了。”同样的时间里，程睿站在一块墓碑前，除了鲜花，还有一个芒果放在墓前。
程睿起了手机，他一共播了四次电话给叶凌，原本今天他约了他来见见久别的朋友的。
看着墓碑上的名字，程睿蓦然笑了起来，“走了。以后也不会来了。”
程睿转身走了，只留下身后孤独矗立的墓碑，上面的字迹清晰如新，[崔夕之墓]。
第12章【十二】
崔夕，一个烙在心头的名字。
叶凌爷们儿了二十几年，他以为自己会爱上一个盘儿亮条儿顺的大美妞，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对男人动心。
大学暑假，相比那些四处课外实习的同学，叶凌的暑假就是在梧桐园里晒太阳，然后拉着荣磬和他在各个夜店里私混。去夜店到也不是真的多好玩儿，只不过是他跟自己的本性的一场较量，他想着，说不定哪天一个胸大腿长的大美妞就能把他的性向给扭转了。可事与愿违，崔夕的出现让叶凌彻底断了扭转性向的念头，初次的相遇美好的就像在做梦。
崔夕是程睿的同学，两个安静的大男孩儿，虽然不是同系却很聊得来，于是程睿把崔夕介绍给了叶凌和荣磬，那也他们第一次在梧桐园见到。
崔夕在叶凌的眼睛里是会发光的，干净的笑容看起来那么耀眼，他会拉小提琴，会画画，会皮，会闹，他就像是太阳，叶凌的目光会不自觉的追逐着他，因为他的笑而笑。
年少总是轻狂的，叶凌更不例外，他没有受过挫折，做任何事都自信满满，而且他有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叶凌爱上了崔夕，爱的霸道。
梧桐园成了一坐牢，禁锢了崔夕的一切，他像一只折翼的鸟，被叶凌强硬的关在这里，无论叶凌多爱他，他都无法再对他笑了。
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关于崔夕的回忆一直在脑子里徘徊，身边是熟睡的余小山，他那么让人心疼，可不知为什么越是心疼他，崔夕影子就越清晰。
我要你爱上我。叶凌曾经自信满满的对崔夕说过这样的话，结果事与愿违。现在，他也在心里暗暗对余小山说这样的话，却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荣磬说的没有错，叶凌没有想过以后，如果余小山永远不爱他，他会把余小山拴在身边一辈子，直到他爱上他为止，可如果余小山爱上他了，又该怎么办，怎么继续下去？
叶凌靠在床上，转眼看着贴在自己身边的余小山，伸手轻轻抚着他的头发。余小山，这辈子我只能对不起你了。无情的话只有在余小山听不到的时候才能说出口，叶凌不禁苦笑。
“我会补偿你的。”叶凌感觉到了疼痛，真正的疼痛。
“崔夕，你恨我，恨透了我。可你知道吗？我也恨你，恨你永远不爱我。”
失眠的一夜，叶凌第二天显着疲惫。
[没有睡好吗？……是我吵到你了？]
余小山自责的问着。叶凌微笑着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然后抱大毛熊似的把他搂在怀里，把头轻轻的放到了他的肩上。
“我是看你看的着迷了，舍不得闭眼。”
叶凌肉麻的话让余小山羞红了脸，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真的打从心底里觉得他可爱，同时也让他有了一种成就感。
“你会爱我吗？”疑问脱口而出，叶凌甚至被自己吓到了，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又怎么得回，但是他又害怕，害怕再次被拒绝的感觉。
余小山沉默了片刻，离开了叶凌的怀抱，坐在他的身侧，郑重其事的看着他，也许是不确定自己接下来的话是否直接能通过手语表达，或是叶凌是否能完全看懂，所以余小山停顿了很久，叶凌的心在他的停顿中煎熬着，手心渗出了汗。
[你是好人。]简单的比划，却像刀一样戳进了心里，疼痛刺激着全身，叶凌只觉得嗡的一声，麻痹的感觉从脑后蔓延开来。
余小山认真的比划着手语，一段漫长而安静的告白。
[我很自私。开始的时候，我只想要保护孤儿院，所以我利用了你的好意，你说你…你在追求我，你喜欢我，当时我很害怕，但也很高兴，因为这样你就会帮我保护孤儿院了。]余小山的神情显得很愧疚，他每一个动作，每一句想说话的都让叶凌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