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相逢在少年

“他这么说的？”程友成问。
吴缪点点头，“‘我最近和他闹得有点僵’他是这么说的。”
程友成听了很沉默。
“所以你才不去上雅思的吗？”吴缪又问。
程友成有点意外，看向吴缪。
“哦，我和煦阳在雅思培训班上巧遇了，现在一起上课呢。”吴缪解释道，他放下游戏机，喝了口热咖啡，“我准备参加今年十月的考试。”
程友成顿时感到一丝压力，“也是曼彻斯特大学吗？”
吴缪点点头，转眼莞尔一笑：“我很期待和你成为校友呢，如果有这机会的话，我很想带你去看看我的念过中学的地方。”
程友成一时有些看不懂吴缪，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太小鸡肚肠，随后也笑了，“好啊，不过我和煦阳准备来年一月份备考。”
“先后顺序而已。”吴缪耸耸肩，拿起游戏机，看向程友成：“那我还要大吃一惊呢。”
这一边，欧煦阳陪着王晴雨看完了电影又把她送上车后，自己也挤进了地铁站，真巧下班高峰，他等了三班车才顺利挤进车厢。车厢里人贴着人塞得水泄不通，欧煦阳被堵在正中姿势卡得很诡异。他站了几分钟后就觉得右腿发麻了，于是拼着老命地侧了一个身，转身间手肘碰到了身边一个女孩的胸，虽说是冬天可是还是区域敏感得够可以，欧煦阳立刻慌了生怕人家当他变态急忙道歉，谁知那女孩红着脸瞧着他笑了一下又低下头去。于是，有种奇怪的想法在他脑中冉冉升起：难道说，这女生还对我有意思了？
下了地铁，欧煦阳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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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清气爽，立即拿出手机给卞骁俊打过去，哈哈大笑道：“告诉你！小爷我刚才凭着自己无与伦比的帅度在地铁上又俘获了少女一枚！”
“神经病！这种话真该录下来放给全校女生听！”卞骁俊躺在床上翻了个不屑的白眼。
“嘿，别嫉妒！我碰到她胸了给她道歉，她非但没骂我还对我羞涩一笑。哎，没办法，这年头只要人长得帅变成色狼都没人怪！”欧煦阳把电话说得哇哇响，丝毫不在意身边路人的侧目。
“我说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啊你！”卞骁俊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身来，火气蹭蹭地就冒出头顶了，突然对程友成的话产生了高度认同，气得就骂：“就是女生没认清你其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才瞎了眼能喜欢你！你哪是真心喜欢人家秦倾倾和王晴雨？你就是浪人家的感情！你这分明就是在找骂！”
“喂！你什么意思啊！”欧煦阳也不满了，“怎么口气学得跟北北一个调调！动不动就教训人！”
卞骁俊一巴掌拍在脑门儿上，他已经无言以对，突然很是同情起程友成来，“得了，我不想跟你废话了，晚饭还没吃呢。”
“怎么这个点还没吃晚饭？你不会又一个人在家吧？”欧煦阳问。
“嗯。”卞骁俊想挂电话了：“得了，不废话讲了。我要挂了。”
“哎？你等会，你下来吃吗？或者我给你打包上来？”欧煦阳问他。
“你这么好？”卞骁俊很吃惊。
“废话！到底要吃什么！”欧煦阳已经走进卞骁俊常去的小吃馆里了，然后目光自动移到了菜单上的几行字上。
“打包的话么，给我来份照烧鸡饭，加一两锅贴，再来杯热豆浆吧。”卞骁俊说，“快点快点，饿得不行了都。”
就知道你要这些，欧煦阳得意地想，“等着吧你。”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欧煦阳就敲开了卞骁俊家的大门，一进门就觉得冷嗖嗖的，瞪着卞骁俊就道：“这是冷宫吗？你在家也不会开个暖风机啊？外头温度都比你家高！”
“别矫情了。”卞骁俊一把夺过欧煦阳手里的食品袋，急吼吼地就端着坐下来，“咦？你还多买了啥啊？椒盐排条？你吃啊？”
“不行么，快给我把暖风机开起来去！我这大衣都脱不了！”欧煦阳说着就去扯卞骁俊的领子。
“烦死了你！”卞骁俊骂了一句，端手一溜小跑地就去他爸屋里找，可是满屋转了一圈愣是没看到，“我记着是放这得呀！”
“你家里放什么你都不知道吗？你这日子怎么过的天天。”欧煦阳也跟了进来，瞧见他爸的屋里拾得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味儿，咋舌道：“看来你老爸不常在家住啊。”
“还用你说么。”卞骁俊黯声道。
“好了，别找了，我自己烧壶开水去。”欧煦阳说着就过去拉卞骁俊。
“你去吧，的确冷，你家里都开空调的肯定不习惯，我再找找。”卞骁俊摆摆手，趴到地上往床下看。
“饭菜都凉啦！”欧煦阳急了，“去吃吧，我不冷了。”
可是卞骁俊很坚持，他似乎铁了心一定要给欧煦阳把那暖风机找出来，因为他觉得如果是程友成在这儿一定变着法儿地不让欧煦阳给冻着，所以他就更没有理由让欧煦阳冷嗖嗖地坐着陪他吃饭了，何况自从这俩人开始冷战后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对于他们有多重要。
欧煦阳没想到就因为自己喊冷卞骁俊就把半个房间都倒翻了，心里说不感动那就是假的，他没开口继续阻止这人，慢慢挪出步子，他端着那些晚饭走进厨房放进微波炉中加热。突然地，他心里有些可惜，可惜卞骁俊成绩并不好似乎应该与学校的对外报考计划无缘了。
这次我大概也没办法了。欧煦阳心里感叹，虽然可以一起读完高中，可是大学似乎要分别了，如果因此终究不再联系那也挺让人难过的，毕竟那人还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我说什么来着！本大爷我绝对不会让你冻着！”卞骁俊一脸兴奋地提着暖风机就冲进客厅，嚷嚷着：“以后别跟人说在大爷家受委屈，大爷可心疼着你呢。”
“噗”一声地，欧煦阳笑出声来，从厨房探出脑袋看过去，卞骁俊正忙着找电源又猫着腰趴在地上捣鼓。“我跟谁说去，”他低声嘀咕道：“北北现在都不理我！”
☆、第二十章
今年是父母离婚后的第二个年三十，时间过得真快，而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给了别人。卞骁俊心想。此时，他坐在奶奶家的客厅里合着小姑姑和叔叔一起听着奶奶如何数落自己的父亲，虽然他也知道奶奶只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父亲要再婚了，对象就是那个曾经插足他父母婚姻的第三者，原因是因为女方怀孕了。
狐狸？如果我是女的我大概会这么叫她吧。卞骁俊心想：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她口口声声说她对他是真爱，他也对她同样是真爱，那奇怪了，妈算什么呢？哦，妈也再婚了，也找到真爱了。真是讽刺得令人难受，为什么人非得绕上一圈才能找到自己的真爱嗯？他们口里的真爱有可能廉价到随时随地都能更换主角吧？
“骁俊啊？”奶奶叫他。
他抬起头来，全家都看着他。嗯，这是要他表态了。
“结婚我没意见。”他看着他父亲说，父亲明显松了一口气，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父亲立刻有些紧张，忙问：“什么条件？”
卞骁俊沉吟了一会儿，“三个条件，还没想好，不过你得先答应下来。”话一出口，女方明显也跟着紧张了。
可是父亲很爽快，一口就打了保票，“行，只要不过分，你这三个条件爸爸一定满足你！”
卞骁俊听了点点头，也没什么表情，有些话还得客气客气的，“你能结婚我也挺高兴的，奶奶又能添个孙子也挺好的。”果然这话一说后，全家都跟着喜气洋洋起来。
到底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到底有时候是非对错对于他人而言也没有那么重要。
卞骁俊站了起来，“我还约了朋友，先走了。”他说。
他回到家，欧煦阳已经在线上等他了，就在吃年夜饭那会儿他已经把父亲要再婚的事儿告诉了欧煦阳，自然地，那三个条件的说法也是欧煦阳启发他说的。
“保护一下自己的利益没有错啊，讲不定日后派上大用。”欧煦阳在线上对他说。
“嗯，智商高的人想问题就是不一样。”卞骁俊揶揄道。
“你别阴阳怪气，北北常说要未雨绸缪，所以呢我们要在处境对于自己不利的时候就要学会提条件，更何况你爸是过错方，而你是受害者。”欧煦阳很直接地指出，他是幸福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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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孩子自然很反感这种婚姻中的背叛。
“我也没说你不对，反正我打从心底里讨厌那个女的。”他也直截了当，一想到程友成又说：“要不我把友成叫上来吧？咱仨好久没一起打boss了。”
“啊？”欧煦阳开始死样怪气：“他能理我吗？再说了，大过年的，我可不想自找没趣。”
“你不能这样想啊！”卞骁俊急了，对程友成的同情心又泛滥起来，说真的，随着这两人冷战的时间一天天的渐长，欧煦阳对此的态度也产生了变化，越来越消极也越来越抗拒。怎么想都觉得不能再任由他们这样发展，他就说：“好歹大家都是哥们，你俩谁也不理谁怎么行？总得有一个人主动点吧？”
谁知一听这话，欧煦阳瞬间就炸了：“我还不够主动？！摸着良心说好吗？是他现在连我短信都不回的！你知道吗？前一天我还问他要不要来我家，几十个电话打过去没一个接的！奇了怪了，我是欠他什么了我呀？！得，我也不想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了，真是越想越不公平，从一开始就是他莫名其妙先对我发火的。说真的，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除非他想明白过来给我道歉，否则我绝对不原谅。”
那他倒是想能明白过来啊！卞骁俊心里嘀咕，可怜他自个儿都陷在感情的泥浆里理不清头绪呢！
程友成的确理不清头绪，从那天被卞骁俊揭穿开始他就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对欧煦阳只是发小情深了；没办法正视自己对欧煦阳抱有的幻想。欧煦阳如今的恋情更让他倍感煎熬，一旦去面对，他就觉得自己会失控，就像那天留宿时候发生的那样，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去追究，那样引起的争执真是弄得他狼狈不堪。所以，他尽量先采取逃避的方法，虽然，他也并不擅长。
这个年他没过好，从三十到初四晚他一直处于一种十分焦虑的情绪里，他害怕着初五的聚会，他恐怕自己没办法回归一个平和的心情去好好地参加活动，而最怕是面对欧煦阳，害怕他不开心地看着自己，害怕自己看到他那不开心的眼睛后身体都要失去温度。可是，事实却更让他难受初五聚会时，欧煦阳并没有与他说话，也没有看他一眼，整整一天。
大家都觉得气氛越来越怪了，白天滑雪桌游什么的还好，现在晚上吃饭了，那俩人之间那冰冷尴尬的气息立刻显现出来，四处蔓延。彼此坐得隔着老远，没有眼神接触没有话语交流，欧煦阳在高声地讲话，而程友成却低头默默地坐在一边。
“王晴雨真的蛮可爱的呢，你看这是她昨天送我的围巾，是她亲手织的呢，别说，我还挺喜欢这洋灰色的。”欧煦阳指了指放在一边的围巾。
“啊哟，别说了，我听得心脏都要受不了了，这里一帮单身老爷们呢。”徐飞说着就捂起了自己的心脏，一会儿又挤眉弄眼地问：“哎？我说，你俩那啥啥了没啊？”
一语问出口，膀子也“嘿嘿”地笑了起来，看上去特别感兴趣。卞骁俊只觉得尴尬，他不由地就向程友成看去，程友成一直低着头，神情全淹没在阴影中。
“我们有没有那啥啥跟你们说干嘛。”欧煦阳挑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想探听？哼。我告诉你们，晴雨可是个好女孩，她是我女朋友，你们别意淫她。”
“各位，我先走了。”程友成突然站了起来，话还没说完手一拿外套，脚步就往外走。
“啊？别啊！这锅才刚开呢！你看牛肉还没下呢！”卞骁俊立刻拉住程友成。
“让他回好了，他坐在那里闷不做声的也特别扫大家的兴。回去吧回去吧，没人拦你！”欧煦阳不耐烦地说。
程友成没吭声，摆脱了卞骁俊的手臂，轻轻道：“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不送。”欧煦阳冷声道。
程友成听了掉头就往门口走，一时间大家都愣住了，特别是其他三个人谁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然后令人惊奇的是，吴缪率先站了起来追了出去。
“友成？”吴缪跑得很快，一处店门就看见程友成站在路边拦的士，他快步跑过去一把拉住程友成，说：“如果不舒服我送你回去。”
程友成很吃惊吴缪追了出来，“哦，没事的，你去吃饭吧，我只是没什么胃口而已。”
“我觉得你不开心，你一天都没怎么说话。”吴缪皱眉道：“我觉得很抱歉，也许我根本不该提议大家今天出来玩。我想错了，我觉得大家一起玩也许可以把话说开，可好像起了反作用了。”
程友成对吴缪的话感到有些惊讶，随后出于礼貌，他回答说：“你不要多想，没有的事。”
“可你和煦阳的矛盾大家都看出来了，特别是当他提到他女朋友的时候。”吴缪说着停顿了一下，“恕我直言，是不是他夺人所爱了？”
“不是这样的。”程友成立刻否定，他有些感慨吴缪心思细腻，“是我个人的问题，我会解决的。”
“你们两个有时间在这里吹冷风就不能进来吃饭吗？！让大家等着你们感到很爽是不是！”突然地，欧煦阳气冲冲地走过来，横插进俩人中间，瞪着程友成开口就呛：“我还以为你早走了呢！”
“我正准备要走。”程友成后退了一步，扬手就要打车。
“你就是一定要别着我来一步对不对？！”欧煦阳说着一把按下程友成的手臂，回头就对吴缪说：“你先回去告诉他们一声，我们一会儿就来。”
吴缪一开始停顿着没动，可欧煦阳就一直那么盯着他看，眼神很不愉快。他看了看程友成，然后就慢慢地离开了。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我告诉你，我耐心也不好的！你有本事从考试别扭到现在，你有本事告诉我一句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至于吗！”欧煦阳只觉得气血直冲脑门儿。
“你没有得罪我。”程友成吸着气说。
“那你到底算什么！”欧煦阳气得狠狠推了程友成一把，“看我哪里不顺眼吗？是喜欢王晴雨吗？所以老针对我是不是真心对吗？所以不能听到我提她是吗？！你够可以的啊！原来是惦记这事呢是不是！”
“不是！”程友成愤怒地吼了回去，不能再多停留一秒了，一瞬间，他迈开大步就往路边跑，一心只想快点离开。
欧煦阳不甘示弱，气血上涌，几步就追上，狠狠地就扯过程友成的胳膊，堵住程友成，“你别他妈的又逃啊！有本事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你要是真就那么不爱看我，那好啊！这个朋友当不当也就这样了！”
程友成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悬崖边上，一切摇摇欲坠。他冷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即使在昏暗的街灯下都能看出来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隐约的还有一抹水光。
“你……”欧煦阳瞬间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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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煦阳。”程友成声音都在抖，眼泪居然从脸上滑了下来，“我问你……从初二开始我们一直做得那件事……你为什么一直会允许我那样做？”
“为、为什么问这个？”欧煦阳说着下意识地就左右看了看。
程友成闭上眼睛，哑声道：“你就回答我……”
“不是一直那样的吗。”欧煦阳回答，只觉得窘迫，然后又觉得烦躁：“莫名其妙，问这个干什么到底！反正，以后不会了！”
“是啊，以后不会了。”程友成睁开眼，耳边尽是北风的呼啸，那眼神写满了哀伤，他缓缓说道：“果然是我的错。对不起。”
“你到底怎么了？这和我问你的话有关系么？”欧煦阳开始不耐烦了，“你到底是不是喜欢王晴雨？给句明白话！”
“我不喜欢她，我不喜欢她们任何一个人。”程友成说。
“那你是有什么毛病？嗯？干嘛躲着我？都是男人别再藏着掖着了行不行？看我哪里不爽你有本事就直说！”欧煦阳更加烦躁了，“说！到底问题出哪儿！不说我今天就跟你这么耗着！”
一辆辆汽车飞驰过他们身旁，带起一阵阵寒风，天空突然飘起了细雨，夹着雪粒子，噼噼啪啪地就往人面砸下来，淋湿了一切。程友成觉得自己视线内的欧煦阳的样子越来越模糊，他为自己感到羞愧，明明自己也猜到了这么一个答案的，明明自己也做足了心理准备的，到头来却还是……却还是那么难过、那么不甘心。既然这样，他就告诉他吧？就把自己心底的话告诉他吧？就再自私一次好吗？反正也不会有结果的。
“欧煦阳，”程友成捏了捏内眼角，勉强把眼泪压了下去，他正视着欧煦阳的双眼，轻声说道：“我喜欢你，超出友谊的那种。”
卞骁俊吴缪他们老远就看见欧煦阳一个人从店门走进来了，心不在焉、失魂落魄。
“友成呢？”卞骁俊迎上去问。
欧煦阳没回答，只是看上去十分疲惫地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就往锅里捞东西吃。
大伙儿互换了一个眼神，可每个人的眼神都不尽相同。总之，这顿最后惨淡又仓促地结束了，显然这次聚会算得上十分失败。
卞骁俊自然和欧煦阳同路，俩人来回倒了两列地铁回到了熟悉的街道上。一路闷声地走进小区，正要再岔路口分别的时候欧煦阳突然拉住了卞骁俊，“陪我转几圈吧。”于是俩人开始绕着小区的大小花园打转。
“北北刚才对我说了一些……让我很意外的话。”欧煦阳先开口。
卞骁俊其实早就隐约猜到了些，可他仍旧问：“是什么？”
“他说他喜欢我，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很早就开始了。”欧煦阳的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这事儿你知道的对吧？”
卞骁俊点点头，“一个多月前我就知道了。”
听着欧煦阳叹了一口气，半会儿，他才说：“说真的，我没有想到。”
“你怎么回答他的？”卞骁俊更关心这个。
可是欧煦阳没回答，他们走到一个岔路口时，欧煦阳挑了和卞骁俊相悖的那条小径道：“我回家了，你也回吧。”
☆、第二十一章
再见到欧煦阳和程友成的时候学校已经开学了，可那俩人之间透出来的小心翼翼的生疏感比寒假前都更加严重，让寝室里每个人都消化不了。意外的是，程友成和吴缪却变得熟络很多，俩人经常一起去图书馆看书，还老在全年级的体锻课时一起打球，羽毛球。
“班长到底和欧煦阳两个发生什么矛盾了？”篮球队第一节训练课上，膀子问卞骁俊。
“我不知道。”卞骁俊想也没想就回答。
“你寒假里没找欧煦阳去吗？你俩不是住一个小区吗？”膀子又问。
“寒假时家里有事呢。”卞骁俊说，“再说他们俩个人都倔着呢！”
“呵，这事肯定是欧煦阳的问题！”膀子发表评论了，“亏得班长平时候对他那么好，现在连道个歉都不肯，哼……还是吴缪就好很多，够朋友。”
“喂，也不用这么说欧煦阳吧！”卞骁俊不高兴了。
膀子听了十分不屑，“吴缪上回自己打印了几百页的英文资料一路从家里背到学校来给班长看，就是因为班长寒假里雅思课没去上他怕班长落下进度，那欧煦阳也在上课怎么就没想到呢？就因为不爽了？小心眼简直。”
“雅思？什么雅思？”卞骁俊有点反应不过来，连脚步都慢了下来。
“咋了？雅思你都不知道？就是去英联邦留学要考得那个英文考试啊。”膀子在一边拽拽他继续跟上。
“我知道，你说他们在上雅思课？你怎么知道的？”卞骁俊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哎？你不知道？吴缪说他们三个都要参加高二下的曼彻斯特大学的招生啊，就我们学校一直有的那个合作项目，什么只要面试通过就可以去曼彻斯特，还能申请奖学金啊之类的。”膀子说着又感叹道：“人成绩好就是好啊，还敢去英国留学，这未来多光明啊。我就想都不敢想喽，还是老老实实地打球吧。”
噢，对，曼彻斯特大学大学……好像那天晚上他们吵架的时候说到过的……卞骁俊没再说话，心底的压力又重新浮现出来了我是怎么进这座学校的，他们是怎么进的，我刚勉强与他们爬到同一处平面上，可现在他们又要往更高要求的地方去了……
顿时，他觉得篮球馆里的脚步哨音都那么使人心烦意乱，这都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在心里咆哮道，对他们而言轻而易举的事情对我却像是做梦，还说自己是他们的朋友，可我和他们差距那么大，都不像一个世界里的人！
傍晚六点，卞骁俊和膀子在岔路口告别。他一路往车站走，正是最热闹的周五下班高峰，人来人往可他却觉得好寂寞，不知为什么他回头看了眼已经离得很远的校园，灯火阑珊门可罗雀更加叫人瞧了难过。有多久他没有和那两个朋友一起吃晚饭打游戏写作业了？这么想着，他心里酸酸的。不行，不管要不要脸我今天一定要去找一次欧煦阳！
欧煦阳被门口近乎疯狂的按铃声吓得心惊肉跳，手忙脚乱地擦干身体披上浴袍左右脚脱鞋都没分清就一路跑出去开门，打开门一看，他的火蹭地就炸出来了，张口就骂：“你他娘的脑子有病吧！我他妈的洗澡呢被你这铃声吓得命都快没了！你发哪门子疯啊！”
“你一个人在家？！”卞骁俊吃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