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凤华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李太皇太后再次试图说服谢明曦:“哀家帮你……”
谢明曦忽地俯身。
李太皇太后吓得立刻住了嘴。
谢明曦抿唇一笑,轻柔仔细地为李太皇太后掖好被褥,柔声道:“皇祖母勿惊,孙媳为皇祖母掖好被褥。”
“凤印之事,孙媳早有定计,无需皇祖母费心。”
“皇祖母劳累半日,定然疲乏不堪,还是早些歇了吧!”
李太皇太后无力擦拭额上渗出的冷汗,老老实实地闭目休息。
李太皇太后嚣张跋扈了大半辈子,这几年被彻底翻身的俞太后磨搓成了活死人,只剩一口气。这几年的光阴,也将李太皇太后所有的骄傲跋扈都磨得干干净净。
看着闭目假寐的李太皇太后,谢明曦扬起唇角,笑了一笑。
后宫如今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她借着李太皇太后之势,又有萧语晗相助,和俞太后斗了个平手。
只要稍有动静,这份平衡就会被打破。
动手容易露出破绽,不出手,反而更令人难以应对。俞太后一直按兵未动,绝不是要忍气吞声,而是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
宫宴进行了小半,谢明曦才又露了面。
当着众人的面,俞太后的表面功夫做得极佳,张口便问李太皇太后的身体如何。
谢明曦笑着应道:“皇祖母喝了药,又进了些清淡的小米粥,此时已睡下了。”
俞太后欣然赞了谢明曦一通:“自你回京后,你皇祖母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可见你一片至诚至孝之心。”
谢明曦故作娇羞地笑了一笑:“母后总这般夸赞儿媳,儿媳委实受之有愧。儿媳代母后尽孝,也是应该的。”
俞太后笑道:“你做得好,哀家该赏你什么才好你想要什么,只管张口。”
谢明曦抿唇笑答:“儿媳只盼着母后身体康健,寿元绵长。母后每日心情愉悦,便是对儿媳最好的奖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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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太后被哄得笑出了声:“你这张嘴,真是乖巧伶俐。哀家偶有些烦心事,只消听听你说话,便也满腹开怀了。”
说着,又叹道:“哀家现在只盼着,阿萝的病症早日痊愈,早日进宫来。一家人,总该住在一起。你们两个都在宫中,阿萝孤零零地身在蜀地。哀家一想到,便心如刀割。”
谢明曦也轻叹了一声:“儿媳心中也日日惦记着阿萝。待阿萝病好了,儿媳立刻命人接她进宫。令她常伴母后身侧。”
众人:“……”
瞧瞧,这才是演技精湛!
不论私底下如何憎恶对方,如何勾心斗角
第八百三十七章 暗涌(一)
转眼间,便是上元节。
一年的国丧还未过,京城自然没了上元节灯会。宫中也只设了宫宴。这一日,徐氏告病,未再进宫赴宴。
谢明曦听闻徐氏的“病症”后,打发扶玉去了一趟谢府,赏了许多名贵的补品。
扶玉回来之后,悄声禀报道:“老夫人精神好得很,一顿能吃一个大肘子,比奴婢的胃口还好哪!”
谢明曦早知徐氏是在装病,闻言莞尔一笑:“这等话,在外面不可乱言。”
扶玉笑着应了。
正说着话,盛鸿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明曦,我回来了。”
盛鸿亦在移清殿设下宫宴,文武百官皆赴宴。既无歌舞助兴,亦无丝竹之乐,宫宴早早结束。盛鸿也难得早早归来。
按着后宫惯例,天子驾临,自有一套繁琐的礼仪。至少提前一个时辰送口信,即将被天子临幸的宫妃欢天喜地做好准备,盛装恭迎圣驾。
自盛鸿登基后,这些后宫惯例早已被抛诸天边。
福临宫是谢皇后的寝宫,也是天子寝宫。
盛鸿白日忙于政事,再晚也要回福临宫。年轻的帝后,在人前各自威严端庄,在福临宫里,却和世间平凡普通的恩爱小夫妻一样。颇有些关起门来过自己日子的意味。
谢明曦眼中漾起笑意,并未起身去开门相迎。
盛鸿也未等谢明曦回应,伸手推门而入。快步走到谢明曦身边,俯头在她面颊边吻了一吻。
从玉扶玉立刻垂头退了出去。从玉颇为细心地将门关好,和扶玉走出了数米远,才停下。
“皇上对皇后娘娘真好。”从玉低声笑道:“要是阿萝公主能早日回京,就更好了。”
扶玉却有些忧心,悄声说道:“也不知皇上以后会不会选妃入宫。”
做蜀王的时候,盛鸿对谢明曦一心一意。可现在,盛鸿坐了龙椅,成了九五之尊。后宫岂能一直只有皇后一人
哪怕盛鸿没有这份心,俞太后也绝不会放过现成的给谢明曦添堵的机会。
从玉也一样隐忧,轻叹一声道:“谁知道日后会是什么样。”
又打起精神笑道:“你也别胡思乱想了。总之,现在皇上和皇后娘娘是一条心。这已是世间难寻了。”
这倒也是。
做人不宜贪心。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扶玉很快将这一层忧虑抛之脑后,低声和从玉说起了谢府之行。
从玉听得津津有味。
往日在蜀地,谢明曦时常出府。她们两人也经常随主子东奔西走,何等自在惬意。如今主子做了中宫皇后,整日待在宫中。她们也没了出宫的机会,偶尔出宫一回,总要高兴许久。
……
寝室里的帝后,也在说徐氏之事。
“新年元日,母后略施手段,令祖母当众难堪。祖母胆子不大,被吓住了,上元节不敢进宫,便告了病。”
谢明曦语气轻快,显然并未因徐氏的退缩恼怒。
盛鸿挑眉一笑:“祖母这样,倒是更令人放心。”
之前那一回闹腾,确实大快人心。不过,总不能次次都这样。俞太后的太后尊严容不得一再冒犯。
俞太后想拿捏徐氏,多的是手段。到时候,便会牵连到谢明曦的身上。
徐氏不谙宫中争斗的手段,老实地躲在府里,算得上睿智的自保之举。也给谢明曦免去了不少麻烦。
谢明曦眸光微闪,淡淡笑道:“祖母此人,虽无大智慧,却知分寸懂进退。有些贪欲,也未过分。最难得的是,目光精准。下注之后,便能坚定心意,不左右摇摆,非常难得。”
谢明曦对徐氏的评价颇高。
盛鸿深以为然,顺带将岳父也夸了一嘴:“岳父这礼部尚书也做得有模有样。”
谢钧是正经的探花出身,才学不必说,做官的本事也有几分。被提任了礼部尚书后,谢钧不敢张
第八百三十八章 暗涌(二)
徐氏的病很快就好了。
正月二十这一日,徐氏进宫觐见谢皇后。
福临宫是建文帝年少时住过的寝宫,盛鸿住进福临宫之前,这座宫殿曾被精心修缮过。如今成了帝后寝宫。
俞太后一直住在椒房殿里,椒房殿亦是后宫最大的寝宫。福临宫小了不止一筹。因帝后皆居于此,也日渐有了凌驾众寝宫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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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九章 暗涌(三)
俞太后白日见了弟媳,提起了俞淑妃。待到夜晚,死去的堂妹又入了梦。
“俞莲娘!”一双手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眼前是狰狞泛青的扭曲脸孔:“你害死了我,为何还要害我的儿子。”
“如果不是你故意推波助澜,令我儿去皇陵。阿澈怎么会落入藩王们的陷阱,怎么会被乱箭射死!”
“你这个毒妇!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我饶不了你!我现在便将你带去地下,我们黄泉路上一起作伴……”
滚!
滚开!
她呼吸急促困难,想怒喊却喊不出声音来。
她伸出手,想推开那张越逼越近的脸孔。
“太后娘娘!”熟悉的焦虑的女子声音在耳畔响起,也将她从噩梦中警醒:“太后娘娘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俞太后霍然睁眼,满身满额的冷汗,目中犹有一丝惊惧,手颤抖不已。
芷兰用帕子为俞太后擦拭冷汗,一边柔声安抚:“太后娘娘切勿惊慌。不过是场噩梦罢了!”
是啊!
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
活的时候匍匐在她脚下,死了之后也休想翻身!
俞太后用力地深呼吸几口气,平复喘息不定的胸膛。在芷兰的伺候下,喝了半杯热茶,才有重新睡下。
这一回依然没睡安稳。
四更天时,俞家人匆忙送丧信进宫。俞大人半夜时去了。
……
俞大人死得还算安详,死前没遭什么罪。
身为一个七旬的老人,享了数十年荣光,所到之处皆受人敬重景仰。俞大人绝对是大齐官员中的顶尖人物。
可惜,谁也超脱不了生老病死。
俞大人病了一场,熬得油尽灯枯,睡梦中故去。
俞家人在年前便有准备,准备起丧仪来有条不紊。只是,俞大人这一死,俞家的天似榻了一半,由不得人不心慌意乱。
俞太后听闻噩耗,既惊且悲,吐了口鲜血,然后晕厥过去。
这么一来,宫中上下,也皆被惊动。
萧语晗赶至椒房殿之时,帝后都已先一步来了。
柔和的烛火下,俞太后面容惨白,被褥上的那一口血迹更是触目惊心。
“人死不能复生,”盛鸿一脸忧虑急切,充分表露出了为人子的孝顺:“请母后节哀。”
谢明曦也是满面忧色:“母后伤心过度,竟呕了一口心头血。儿媳恨不能以身代之。”
该说的话都被帝后说了,萧语晗便未出声多言,安静地站在床榻边。
俞太后目中闪着泪光,声音颤颤巍巍断断续续:“丧父之痛,痛彻心扉。哀家身体不济,不能去吊唁亲父。皇上可否代哀家前去”
谢明曦眸中冷芒一闪。
这等时候,俞太后还不忘耍弄权谋心机。看来,对亲爹的感情也没深厚到哪儿去。
天子亲自登门吊唁,意味着对俞家的恩宠。若应下此事,俞太后紧接着便要提将承恩公爵位由后辈承袭之事了。
盛鸿和谢明曦迅速对视一眼,各自了然于心。
“皇上,”俞太后抓住盛鸿的手,目中露出哀戚之色:“这等小事,皇上也不能应了哀家吗”
盛鸿露出为难之色,张口叹道:“若是别的事,儿臣绝不推脱。天子登门为臣子吊唁,委实不合礼数。儿臣若应下此事,去了俞家,日后定会有御史弹劾俞家。儿臣岂能忍心因此事怪责俞家”
俞太后目中满是悲戚和愤怒,手中用力,长长的指甲在盛鸿的手背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印记:“哀家知道,皇上不是哀家生的,皇上对俞家没什么感情,所以不想去。”
亲爹死了,俞太后不可能不惊骇伤心。不过,还没到方寸大乱的地步。
此时的忧急愤怒,半真半假。
这一番作态,皆是为了逼盛鸿去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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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一章 高风
此言一出,众臣皆惊。
之前官员们上奏折,奏请天子封赏母族妻族,天子态度含糊不明。今日在朝上,天子终于将话挑明,圣意清晰,绝不容任何人误会。
天子根本没打算令俞家继续承袭爵位。
俞家的荣光,随着俞大人的故去,也将悄然散去。或许,等俞太后一死,天子便会出手对付俞家了。
刘御史犹不死心,拱手说道:“承恩公的爵位确实无承袭的律例,却有旧例可循。”
大齐建朝百余年,也出过五六个皇后了。每一任皇后的娘家待遇都不同,端看皇后是否得圣心,天子是否愿抬举妻族。
承恩公的爵位,有承袭了两三辈的,也有一辈而终的先例。所谓循旧例,颇有歧义。
盛鸿十分狡猾,并不正面回应此事,而是看向岳父谢钧:“谢尚书执掌礼部,不如请谢尚书来说一说,此事怎么处置才最合适”
谢钧:“……”
谢钧心里有苦难言。
盛鸿将这个烫手山芋抛了过来,他身为岳父心里当然不痛快。可身为臣子,只能老老实实地接下。
不但要接下,还得依着圣意,打发刘御史一众人等。
想到谢明曦的那一句“日后或能更进一步”,谢钧暗暗狠心咬牙,张口便道:“微臣斗胆一言,若有冒失唐突之处,恳请皇上见谅。”
“俞家因太后娘娘,已享数年荣光。”
“俞大人是太后娘娘的父亲,被封承恩公,理所应当。如今俞大人故去,俞家后辈,何德何能,如何能承袭爵位”
“后戚姻亲,只凭一个姓氏,便想着世世代代占着爵位,躺着亦有荣华富贵。如此做想之人,也太过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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