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同辉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乡村原野
李菡瑶道:“公平啊。我肯吃苦,我一天都当两天用的,算起来跟无尘哥哥差不多大。”
落无尘道:“还能这么算?”
李菡瑶道:“当然能。勤能补拙。”
落无尘道:“妹妹的意思,愚兄是个懒家伙?”
李菡瑶道:“我可没说。是哥哥多心了。”
落无尘道:“好,算我多心。愚兄观妹妹在棋盘上纵横捭阖,棋艺高超,野心也甚大呀。”
李菡瑶道:“哥哥没抱负?”
落无尘只好承认有,少年人没抱负岂不被人笑话?
李菡瑶鄙夷地瞅着他道:“哥哥太虚伪了!抱负不就是野心?没抱负你干嘛不投子认输?”
落无尘忙道:“这二者之间还是有差的……”
李菡瑶道:“那就是你说错了!怎么说我就是野心,你自己就是抱负呢?我堂堂正正赢棋怎么就是野心了?”
落无尘道:“是愚兄说错了。”
李菡瑶宽容道:“有错就改,善莫大焉。”
落无尘瞅着她红红的小嘴吧啦吧啦说不停,还不耽误手下落子,忍不住微笑,从未如此愉悦过。
李卓航和落霞看着一双小儿女,都欣喜:李卓航觉得落无尘坦荡赤城,落霞也觉得李菡瑶率真可爱却不骄纵任性,可谓佳媳,因此和李卓航又亲近一层。
李卓航继续交代落霞差事。
李卓航道:“贤弟既肯屈就在小号,愚兄少不得要重托你:太平商号徽州分号现已交由族兄李卓远总揽,落兄经管账务,与族兄互为掣肘……”
他将自己与李卓远之间的十年之约告诉落霞,并嘱咐落霞替他盯着这里,若李卓远安分守己便罢;若弄手段,须得及时禀告他,以便他做出应对。
落霞郑重道:“李兄请放心,这是小弟分内应当的。”
他受了李卓航这一重托,反觉心安,表明他是凭本事吃饭的,而非李卓航看在葛亭面上照应他。
交代完,李卓航应该领落霞去前面熟悉差事、认识同事的,然李菡瑶正跟落无尘下棋,两孩子当着他们面接触还算合乎礼法,若丢下二人单独相处则不大妥当,因此李卓航并不起身,又跟落霞说起青华府的事。
李菡瑶跟落无尘下了一下午。
落家父子在李家吃了晚饭才走。
送走他们,李卓航状似无意地问李菡瑶:“你落哥哥棋艺、棋品如何?”他问的很巧妙。
李菡瑶愉快道:“很好。”
她真觉得落无尘性子好,棋艺与她旗鼓相当,又有才学,无论说什么他都能接,今天下得十分尽兴。
李卓航见她只说了两个字,但看得出来她很高兴,对落无尘印象很好,一时间又喜又酸。喜的是总算有个少年可备选女婿,酸的是不舍女儿嫁人。
很快,他没空难受了。
次日一早,王诏派人来叫他去按察使司衙门,去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十几个徽州本地的乡绅。
堂上坐着王诏及一干官员。
李卓航坐下,听说召集他们的来意,原来是要募捐军费。
因徽州巡抚请调地方禁军平乱,那将军说没军费,凡打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军费和军需物资,如何打仗?州里便答应他十万两的军费,不包括事后犒赏。
王诏急于将叶屠夫和胡清风一干人剿灭,生恐拖久了事情有变,等不及巡抚和布政使筹划调拨这项费用,主动揽下筹集军费的差事,说要募捐。
这募捐风气在江南盛行。
江南富商多,要想买卖顺利,需将官府打点妥当:逢灾要募捐,修路要募捐,兴修水利要募捐,名目繁多。徽州虽不如湖州和临湖州富有,官员们也不舍这条发财的路子,时常捏造名目、搜刮钱财。
王诏对众人道,乱民造反,世道不太平,大家的买卖也会受影响。他特地举了李家在青华府的太平商铺,因受乱民袭击、被洗劫一空的例子,证实这危害就在大家身边,并非他危言耸听,所以要派兵镇压。
众人听说,都看向李卓航。
李卓航浑身血液都在叫嚣,要说出真相,然他不能说,说了也无用,反给李家招来祸患。
但他也绝不能默认。
他便道:“其实那些灾民是被别有用心的人蛊惑的。那人说李家勾结官府、倒卖赈灾官粮,所以灾民愤怒。小人同他们解释后,他们也知弄错了。那些粮食财物,是小人送他们的。小人在青华府一直就在赈灾。”又向王诏道:“大人可派人查核,背后何人主使。”
王诏道:“这个本官已经查清了,乃是灾民中有奸恶之徒捣鬼,李老爷上了他们的当了。”
众人都恍然道:“原来如此。”
李卓航垂眸——瞧,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这还是他说的含蓄,若直指刘知府同幕后人,恐怕难逃灭口。
王诏宣布后,让众人散了,回去商议和筹银,独留下李卓航——只要李卓航捐了,旁人不好不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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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还有一章。
日月同辉 第77章 亏心的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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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诏的意思,要李卓航捐五万两。
他已经计算好了:交出两万给禁军做军费使,截下三万,送给皇后的娘家侄儿——兵部尚书陈修文。
陈氏后族一向低调,后来陈皇后生下嫡子,又被先帝寄予厚望、立为太子,先帝有意提拔陈氏族人,作为太子助力,陈氏才渐渐势强,又以陈修文最受重用。
王诏还想挪下位置。
徽州虽好,却比不上湖州。湖州乃丝绸重地,富得流油。若能在湖州做几年官,便是任满后告老,子孙也不愁吃喝了。这件事指望王亨和梁心铭是不成的,他们道貌岸然,专朝自己人下手,还得靠他自己疏通。
他便与陈修文搭上了线。
陈修文也看上王诏出身王氏家族,常有借重他的地方,两人遂一拍即合,愈加密切。
王诏对李卓航道:“你在青华府损失不小,等平乱后,本官自会向朝廷申报,请朝廷予以贴补。你放心,有本官从中斡旋,定不叫你吃亏。”
他满心以为,李卓航一心巴结他、投靠他,他又给出这样承诺,五万募捐还不轻松到手。
李卓航却道:“这实在为难。”
王诏不快道:“如何为难?”
李卓航解释道:“春末购蚕茧,织锦大会上签单,秋季购棉花,这时候银根最吃紧,实在抽不出来。”
王诏道:“你家里连五万都没有?”
李卓航道:“徽州分号没有。”
王诏道:“那便去钱庄开张票,回湖州再还他就是了。”
李卓航道:“大人,请恕小人不能从命。”
王诏见好说歹说,他竟直面拒绝,不由恼了,道:“怎么,本官已承诺事后贴补你,你还不放心?”
李卓航道:“非是小人不肯出银,小人常与官府打交道,知道他们习惯:最爱虚张声势、夸大其词。小人把银子交了,谁知这仗打不打?若不打,这银子可要不回来了。就算真出兵,用多少,也是未知……”
王诏听到这,触动心病,不禁把老脸红了,故作威严道:“只要有本官在此,你不必担心。”
李卓航心想,只怕你待不长了。
他嘴上道:“大人照应小人,小人感激不尽。小人有个提议:不如让官府出面,找钱庄借银。等战事一了,清算后,该偿还钱庄多少,小人补多少。”
他抓住一个“拖”字不放。
王诏见他态度坚决,心想:“这人好不识趣。本官若要强逼他,叫他看出图他的银子,岂不没脸!不如先依他的主意,等事成后,不怕他赖账。”
想罢,他宽容道:“本官就替你担下此事,先从钱庄挪借,等事后再算账补上。谁让咱们是亲戚呢,不照应你照应谁?你且去。闲了时,去瞧瞧你姨妈,她惦记你呢。”
李卓航垂首应了,退出来。
总算全身而退,松一口气。
谁知王诏一定要借用他的名声,将他的承诺告诉其他乡绅,那些人不明内情,都以为他承诺募捐。
李卓航很生气,虽有办法澄清,此时却不便公开与王诏闹翻,少不得忍了,等朝廷旨意下来。
他回到家,李菡瑶正等他吃饭呢。
李卓航看见女儿心情立时好了。
李菡瑶不免要问他,怎到现在才回来?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事,因为她看见爹爹刚才眉头蹙着的。
李卓航便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她;末了问她,若是她,该如何应对王诏,才能避免此劫。
李菡瑶迅速垮脸——
觉得人生充满黑暗!
一直以来,她对这个世界都满怀憧憬和期待,然随着年龄增长,认识到世界的新奇和美好,也接触到其丑陋的一面。当年在月庄,李卓然一场大闹对她触动还不算大,因为那时她太小,不懂切身利益被侵犯;在青华府的经历,她印象就很深了;眼下这事更令她震动。
世上怎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这种人又怎能当官呢?
李卓航眼看女儿变脸,十分亏心:他这个当爹的是不是太过分了?寻常人家女儿,七八岁的时候,谁不是捧在手心里娇养,谁会让小姑娘家操心这些事?
可是,他不能不磨练女儿。
他不可能一辈子、时时刻刻都陪在女儿身边,一点疏忽都不漏,若想女儿平安,必须教会她在商场生存。
李菡瑶虽然聪慧,到底才八岁,上次急中生智跟李卓航做出一样的判断,这次就没那么容易了,等李卓航去了商铺,她便绞尽脑汁想主意对付王诏。
这几日,落无尘总想起李妹妹,他认为自己是被李菡瑶的棋艺折服,希望再与她对弈。
只是,他总不能就这么去找李菡瑶。
想来想去,寻到一个借口。
这天休沐,他从街上搜了些小吃,拎着就上太平商铺来了。先求见李卓航。见了李卓航,恭恭敬敬道,他得了一残缺棋谱,想同李妹妹切磋研商。
李卓航过来人,怎看不出他心思:无非是想见李菡瑶。否则的话,哪里找不到一个人研商棋道?怎不等晚上找他爹切磋呢?少年情感青涩的很,连他自己也未察觉这点情愫,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借着下棋登门了。
李卓航又开始心酸了——
女儿被少年觊觎了!
之前怕寻不到合适的女婿,现在,他又嫌弃少年觊觎他女儿。瑶儿那么出色,将来不知多少少年郎青睐她,他该怎么办?李卓航心塞的很。
他还是让落无尘进去了。
随后,又命人将王妈妈叫来,吩咐她:李菡瑶同落公子下棋时,她必须带人守在旁边。
王妈妈急忙答应。
落无尘顺利见到李菡瑶,又把他来的理由说了一遍。
李菡瑶被他勾起兴趣,命观棋将圆几、椅子、棋具都搬到廊下,对着天井,又备些果品和清茶,两人对面而坐。
王妈妈靠在栏杆上做针线活。
观棋直接搬了个小杌子,坐在李菡瑶身边,两眼盯着棋盘,以行动诠释她的名儿:观棋!
正午的秋阳落在廊檐外,落无尘察觉对面的李菡瑶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捏着棋子,撅着嘴、蹙着眉,不知想什么,有时走神,要叫两三声才唤醒她。
他问:“妹妹想什么呢?”
李菡瑶抬眼道:“没想什么。”
落无尘道:“不对,我瞧妹妹不大高兴的样子,是不是愚兄来的突然,打扰了妹妹?”
他想着李菡瑶一向直言快语,也不拐弯抹角,直问出来。
李菡瑶道:“哎呀,不关无尘哥哥的事!无尘哥哥,你怎么这们爱多心呢?我是烦,但不是为你。”说着白了他一眼,娇嗔满面的样子,很嫌弃他。
落无尘微笑道:“妹妹烦什么?说说看。愚兄虽不如妹妹聪明,到底痴长几岁,也还有些急智。”
李菡瑶一听,可不是吗。
她想了想,把王诏的勒索行径换了个方式问道:“要是哥哥问我借钱,我不想借,要怎么回?”
日月同辉 第78章 无尘哥哥你定亲了吗(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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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无尘听后一滞——往后绝不能找李妹妹借钱!
他虽家境清寒,父母却从不曾让他为生计操心。在他印象中,没人上门借钱,他们也不曾向别人借钱过,因为舅舅葛亭十分照应他家;再者,他家风淳朴,以助人为乐,像李菡瑶这样有钱不肯借……他实无法体会。
但他没有以此教导李菡瑶。
他努力将自己代入李家的处境:李家豪富,若是随便什么人来借钱,都来者不拒,显然非长久之计。定要有个行事原则。听舅舅说,李伯父颇有君子之风,所以才将父亲荐到他家做事。李家不肯借钱,应该非吝啬之故,而是有不借的理由……既然不能借,便不借!
毫无经验的少年霍然贯通。
他认真对李菡瑶道:“不想借,就不借,不必委屈自己。若这次委屈了,下次呢?”
李菡瑶道:“若你有权有势,我不借钱你,得罪了你,你往后找我麻烦怎办?得罪不起呢。”
落无尘顿时明白了。
王诏向徽州豪绅募捐一事,他也听说了,原来李菡瑶是为这个烦恼。奇怪,李伯父没主意吗?
落无尘便问:“伯父怎么说?”
李菡瑶道:“爹爹这不问我吗。”
落无尘不可置信道:“问妹妹?”
有这样当爹的吗?
李菡瑶不欲让人知道爹爹对她的磨练,忙道:“哎呀,无尘哥哥你别管那个了!你就说你到底有没有法子吧。”
落无尘道:“让我想想。”
之前李菡瑶问他,不想借钱如何回绝,事关人情,而他在人情世故方面还很稚嫩,所以想了好一会;现在知道是王诏勒索李家,以他的智谋,反觉容易应对。
当下他权衡利弊,分析道:“若对方有权势,直面拒绝肯定是不智的,宁可损失些钱财,消除灾祸……”
李菡瑶断然道:“那不行!”
小脸上神情十分坚决。
落无尘心道:“李妹妹平日瞧着率真可爱,其实性子刚烈的很呢。”
他道:“别急,愚兄这不在分析吗。还有第二个办法:既不能与他相抗,可找一个能制住他的人,借力掐住他七寸,在此之前,只需拖延借款就行。”
找一个能制住王诏的人?
李菡瑶脑海里浮现梁心铭的名字,而爹爹已经通过鄢计鄢伯伯将青华府的情况传到京城去了。也就是说,王诏是秋后的蚂蚱,已经蹦跶不长了。既然这样,她还操心个什么劲儿?就说现在没钱,拖着呗。
小姑娘抿嘴一笑,对落无尘道:“我知道了。无尘哥哥,你果然年少有为,将来必定能金榜题名、名垂青史……”恭维了一堆吉祥话儿。
落无尘看着她笑出一嘴白牙。
“妹妹到底想出什么主意?”
“就是不借呗。”
“先前不敢不借,现在怎么敢了?”
“我们家其实也艰难。无尘哥哥,我跟你说,做纺织这行的,春夏要收茧子,要压许多的银子,不然没有能力应付织锦大会的订单。每次织锦大会都要签许多单子呢,总有一年收入的六七成。等秋季,又要收棉花……真没钱!”
落无尘怪异地看着她,才八岁就操心这些事?
李菡瑶落下一子,对落无尘道:“该哥哥了。”
落无尘一瞧,道:“哎呀,妹妹你偷袭!”
李菡瑶道:“谁说我偷袭,我是正大光明地袭击!”
落无尘道:“妹妹能一心二用?”
李菡瑶道:“那当然。无尘哥哥,我也是很聪明的。”
落无尘郁闷道:“你不聪明,谁敢说自己聪明?”
解决问题的李菡瑶很快乐,觉得人生还是很美好的,等落无尘时,好心情地仔细打量他。
看看看着,李菡瑶忽然心一动:她是要招赘的。以前她小,不清楚招赘被世人所不容;这两年才明白,自己想找个像样的上门夫婿并不容易,须早做打算。澄哥哥是嫡长子,要替江家撑门立户,不能入赘李家,那无尘哥哥呢?若是无尘哥哥能入赘嫁她的话,也不错啊。
她品评对面的少年:相貌清俊,气质文雅,性子恬淡,笑容就像廊檐外的秋阳,暖暖的,说话不急不缓,脾气很好,和表哥是完全不同的样子,倒有些爹爹的神韵——李卓航便是发怒也温文儒雅,绝不会暴跳如雷。
澄哥哥表面稳重,对她也温柔,其实她知道表哥内里焉儿坏。有次,江如波不知怎么惹到他,他在江如波经过的大树底下设了一个埋伏,等江如波走到树下,突然被套住脚,“嗖”一下吊到半空,头下脚上。江如波吓得哇哇大哭,还不知道是谁干的,在树上吊了一刻钟才被放下来。
这一幕正好被李菡瑶发现了。
李菡瑶问江如澄,怎么吊的人。
江如澄为了封表妹的口,告诉她说,这道理就同船上的桅杆升帆一样,又亲自教给她。
后来,李菡瑶便想学造船了。
思绪飘忽的李菡瑶想的忘了神,不知不觉就问道:“无尘哥哥,你定亲了没有?”
落无尘并不多想,只当小孩子好奇心强,所以问这个,随口回道:“还没有。”说罢落下一子,然后抬眼看向李菡瑶,问道:“难道妹妹定亲了?妹妹这么小呢。”
李菡瑶眼睛一亮,欣喜道:“我也没有。我家就我一个女儿,要招赘婿、立门户。”说罢两眼期待地看着他,
落无尘:“……”
他怎么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等等,李妹妹要招赘婿?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仿佛回答李菡瑶:他是不可能给人当上门女婿的,他爹他娘也不许。
少年莫名有些脸红。
他对李菡瑶道:“妹妹要招赘婿吗?这可不容易。”
李菡瑶见他说这话,估量着是没指望了,他也是不能给人当赘婿的,于是道:“我努力些,定能娶个好夫君。”
落无尘结巴道:“娶……个夫君?”
李菡瑶理所当然道:“对呀。”
落无尘道:“男子……肯嫁你?”
肯嫁她的,怕都是有所图的。
李菡瑶道:“怎么没有?我家境不错,人长得也不丑,还算聪明,又听话,若是他喜欢我,怎不肯嫁我?”
落无尘:“……”
喜欢你,很可能想娶你。
这跟愿意嫁你,天差地别!
李菡瑶“啪”拍下一子,“无尘哥哥你又输了!”
落无尘无奈地看着小女孩。
李菡瑶瞅着观棋收拾棋子,忽然想起一事来,忙问落无尘:“无尘哥哥,你有学过机关制造术吗?”
落无尘道:“学过一点。”
李菡瑶大喜道:“我有个题目想请教哥哥。”说罢命观棋将自己昨晚上看的文稿取来。
观棋忙进屋,少时取了来。
李菡瑶翻到某一页,指着书页上的机关图问落无尘:这怎么破解?她有几步看不懂呢。
落无尘接过文稿看起来。
李菡瑶自那年从江家回来,时常研究那些鬼画符一样的造船图纸。她不好明目张胆地搜罗船舶制造方面的书籍来学习,便从侧面钻研器械制造。有时为了弄清一个数据的计算过程,她需要查阅好多书籍,把从古至今的能工巧匠都熟悉了,潜心学习他们传于后世的著作。如鲁班、墨子、张衡、马均、诸葛孔明、靖国公林春等。
因此,她接触了机关制造。
她也没个师傅教,自己自学,想到哪学到哪,毫无章法和门径,其艰难可想而知。
这不,这道题难住她了。
根本看不懂!
这是靖国公林春的手稿。
靖国公林春是大靖历史上有名的机械制造名家,改造了许多工用、农用的器械,利在千秋。他在机关术上的造诣尤其高,哪怕一个小小的梳妆盒的机关,也难破解。
李菡瑶原本是学造船的,现在偏了方向,对机关制造感兴趣起来,所以一头扎进去了。
落无尘看后道:“机关术,妹妹到底懂多少?这图颇为复杂,愚兄不知妹妹的底子,不知如何讲起。”
李菡瑶振奋道:“这不要紧,我告诉哥哥。今儿解不开,明儿再接着来。劳烦哥哥教我!”
落无尘巴不得明天来,欣然应允。
两人不再下棋,钻研起机关术来。
经过询问,落无尘发现李菡瑶并不了解机关术,只是在学习机械制造时有所涉及而已。但她极为聪明,几乎可算是“触类旁通”,所以他教起来也不费力。
落无尘还惦记刚才李菡瑶说要娶个夫君的话,想要劝阻她。他认为这定是李卓航的主意,对李伯父有些不满,心想:招赘婿的话,李妹妹如何能觅得良婿?
他便趁着喝茶歇息时劝道:“妹妹,世人都是男娶女嫁的。妹妹想要娶个夫君,恐难如意。”
李菡瑶道:“世人都男娶女嫁,我偏要娶个夫君。若他真心喜欢我,就不会被这规矩束缚。”
落无尘:“……”
什么样的真心能抗住这规矩?
这话题谈不下去了!
他不知怎的,有些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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