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非人

这半妖杌面凶归面凶，神情却有些惊疑不定，看来也是搞不清状况，心虚得很，陡然见到前方有活物，也不管打不打得过，张开大口吼了再说。雷神不高兴地捂住耳朵，嘴角一撇，腹中鼓出隆隆雷声，沿着食道一路上涌，化作一个要打不打的肉包味儿的嗝。雷神含着这口嗝，转头用力放了出去，霎时间惊天动地风云色变，对方一行十几只妖怪全被这声响亮的嗝给惊呆了，雷神趁势一甩尾巴，扬手抓起一把紫雷就朝着为首的半妖杌刺下，雷声滚滚气势汹汹，满心以为能拿下此战的首杀，谁知雷光隐去，对方没事人一样地站着，与上古雷神面面相觑。他懵了，雷神亦懵了。
在场的九方梓彦和邱妙飞也懵了。远在山管办的林泓乐同样懵得不轻，穆曼倒是没懵他怒了。
“未袭明这个学渣！”他愤怒地戳着玉板，怒吼被火棘耿直地传进了每一位与站者的耳朵，“他调错数据了！雷神这实力下调得绝对不止百分之二十五！起码得有五十！”
“那怎么搞？”九方梓彦皱眉道，“重新排布战力？”
“妹的……林泓乐，你快去给我睡觉！调一只穷奇出来！也成！”穆曼一急就开始瞎指挥，林泓乐赶紧劝阻，火棘不分好歹地全程直播，在这当口，更叫人心烦意乱。
“都闭嘴！”九方梓彦低吼道，目光紧锁着那只伏下身子蠢蠢欲动的半妖杌，小声问邱妙飞：“你怕吗？”
邱妙飞咽了咽口水，用力闭了闭眼，眼前不期然地又浮现出那个惊慌失措的雨夜，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不怕！”
她向后转动肩膀，宽大的羽翼从肩后伸出，语气又弱了下去：“怕……怕也没用嘛。”
“说得对。”九方梓彦点点头，“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啊？啥？”
邱妙飞还没反应过来，九方梓彦已经冲了出去，急行几步点地而起，身体凌空一转，恰好避过咆哮着撞至面前的半妖杌，右手手腕一翻，一柄闪着寒光的小巧匕首现于掌心。他将匕首向下一扎，直刺进对方的后颈，顺势向后一扯，匕首如破竹般划开皮肉，血液飞溅而出，伴随着一声又痛又怒的吼叫。
杌天生皮厚，这一刀下去也伤不了多少，刀刃上刻着的符咒却沿着伤口留下印迹，快速地腐蚀起伤口周围的组织，痛得半妖杌根本站不住脚。九方梓彦也不回头看他，落地之后压低身子继续疾奔，左手虚虚一抹，身边荡起无数纸片，薄薄的边缘锋利如刀，在他周围纷飞旋转，逼开无数试图围上的妖怪，直至他突出敌群。
九方梓彦还记得，在他冲出重围的那一刻，耳边的红果里传来了穆曼不加掩饰的惊艳：“我去，那匕首哪儿来的？太溜了，这个赞！我也想要！”
然后他听见了许墨衣的回答：“你别想啦，那个可是驱魔师的象征是只有最优秀的驱魔师才配使用的东西哦。”
第120章我本非人（17）
开明无聊地趴在地上，肚皮紧贴着凉凉的地面，八个脑袋彼此依靠着打盹，只剩一个高高扬起，瞪大眼睛注视着周围。
他是天生的懒鬼，从前给西王母守门时就没少偷懒。后来远遁人间，会选择避居山海界，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懒。懒得适应也懒得改变，还不如就到山寨版的草窝里混日子当钉子户，吃吃果子打打扑克，多好。
所以说，为什么这么懒的他还要凑热闹地出来打架呢？开明自己也闹不清。他困惑地摇了摇脑，算了，就当是付房租了。
竖起的那颗脑袋眯了眯，垂了下来，与其他几个靠在一起，另一个头颅便睁开眼睛，摇摇晃晃地抬了起来，就在此时，粘在他脖颈处的红果突然裂开，穆曼恼怒的声音响起：“开明！你又在偷懒是不是！赶紧起来，信不信我抽你！”
开明动了动耳朵，没动。
林泓乐帮腔道：“把他送给西王母。”
开明的耳朵又动了动，悻悻地站了起来。
他仔细环顾了一圈，在墙角里看到一朵小野花，九个脑袋一起翻了个白眼，该死，刚才居然没注意到这个。
“知道啦知道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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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哝着，慢腾腾地朝前走去。他现在所在的是一栋办公楼背面的空地，往前穿越大楼之间的夹弄就是街道。从夹弄到空地，中间没有一点绿化，开明一开始也是因为这个才会选择在这里摸鱼，谁知道角落居然还有朵小野花……
他没打采地垂着脑袋往前走，遥遥听见从其他方向传来的声音。狻猊的念诵声从西边传来，伴随着一阵阵的哭喊与求饶；东边则是滚滚的雷声与清亮的鸣叫；东南处的是滔滔的水声，中间夹杂着猪婆龙中气十足的呐喊。凭借着天生灵敏的五感，他甚至还能闻许的咸味与水产味。
山海兽与九方重俊那边的情况并不是太清楚，但想必也没什么问题。山海兽的实力总体不弱，毕竟都是从山海界里杀出来过的；九方重俊那边的程序员看着不行，可能会拖后腿，但九方重俊自身的种族天赋占优，而且他之前听到林泓乐和穆曼说话，似乎是说那几个程序员好像是什么冠军什么大神……话说这年头，已经是个妖怪就能封神了吗？。
根本就没我什么事嘛……开明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他的运气很好，因为运用的不是自然力，所以能力没有被下调多少，他又是曾经镇守昆仑山的神将，神格摆在那里，光是靠气息就能震慑不少妖族，而且这个方位的通道不多，没有多少敌人出现，就是有也不经打，吼一嗓子就给跪……
他想他大概是所有人里面最闲的了。
为首的脑袋因为呵欠而闭起了眼睛，眼角挤出两点雷光，紧随其后的头颅却皱了皱眉，陡然昂了起来，紧盯前方，面色微凝。
夹巷的尽头，立着一个陌生的身影，无声无息，仿佛他一开始就在那里。那是一个脖子上缠着绷带的年轻人，恰好站在光与影的交接之处，面容因为逆光而模糊不清，脚下的影子漆黑而巨大，一直蔓延到阳光下，幻化出数个头颅，摇曳狂舞，几欲挣出地面。
真是灯下黑，光顾着远处，居然连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都没发现……开明边没什么诚意地暗自懊恼着，边打量着对面的人。
紧接着，他身体稍稍下压，右脚往地上一抹，几个头颅中同时发出威胁的低吼，另外几个却缩在后面合起了眼睛，从正面看是如临大敌的模样，从背面看则很明显地不拿对方当回事不怪他轻敌，姑获鸟本身就不算是特别强大的妖怪，脑袋多又怎样，他的头也不少啊。
姑获穿一身白色薄羽绒马甲，双腿分立，右手插在口袋里，偏头打量着开明，问道：“你很强？”
开明“唔”了一声，决定谦虚一下：“还行吧。”
姑获嗯了下，又问道：“你很闲？”
开明不太好意思地抬起爪子抓了抓脸：“或许吧。”
“很好。”姑获点点头，将右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往地上扔了几个小塑料瓶：“那都给你了。”
那塑料瓶一个个不过拇指大小，骨碌碌地滚了一地。开明不解地看着这些，一抬眼却见姑获化为原形振翅而起，登时一头雾水，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抬脚刚想要去追，塑料瓶身上却传来哔哔剥剥的开裂声音。
开明愣了一下，低头待要去看，却瞥见方才姑获所站的地方，沾着点滴的浊血，嗤嗤地腐蚀着地面，从他的位置看过去，依稀能看出那血迹似乎是个什么图案，不由又是一愣。而就这么一愣再一愣的工夫，砰然之声忽起，滚在地上的瓶身全部炸开，大群黑影从中扑出，如遮天蔽日的蝙蝠群般盖了上来，开明猝不及防被盖了满脸，被吓得虎躯一震脑袋九抖，立马往后一跳，一面嗷嗷乱叫一面脏话乱飚。
夹弄中没有植物，这一小段路在地图上是显不出来的，穆曼无法“看到”这里的情况，只能通过不远处的小野花捕捉到开明的乱吼乱叫，忙道：“喂！开明！什么情况！”
“有妖怪啊！超奇怪的妖怪！”开明腾出一张嘴回答道，“乱七八糟！超恶心！呜哇！这个脑袋比我还多！”
林泓乐听得一头问号，询问地看向穆曼，穆曼偏头想了会儿，脸色沉了下来。
“……炼化妖。”他不由自主地咬了咬指甲，“这种东西我见过，东拼西凑，丑得要命，典型的僵尸军团，不怕死也不怕痛，很难缠的。”
“那要派人支援开明吗？”林泓乐问道，“重俊他们离他最近。”
“等等，先别动。”穆曼说着，放大了地图上的一点，“……该死，没空管他了。这地图更新了，不仅是炼化妖，连吸血鬼都刷出来了。”
林泓乐看向玉板，果然见到地图多了数十道人影，正分成几路朝着不同方向快速移动。他不安地搓着手，问穆曼：“现在怎么办？”
“别慌，怪多了而已，地图没变就行，原来的攻略还能用，如果操作没有失误的话应该是能挺过两小时的……啧，不行，还是有点悬，要是有奶就不慌了。”穆曼沉吟着，偷偷瞟了眼小黑，那人正心安理得地坐在电脑前看视频，似是对他们这边的事全不关心。
林泓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转头问道：“那开明呢？”
穆曼心烦意乱，随手一划，将开明所在的位置抹掉，恨恨道：“管他去死！”谁让他自己跑到那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去的，活该！
火棘很诚实地把这句话直接同声传了出去，惨遭围攻的开明立即飚出数行热泪：“圣木曼兑！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在山海界的时候老子还帮你浇过水！”
“你给我闭嘴！”穆曼不客气道，“自便吧你！”
好心出山专为助拳的神将开明受到了同伴无情无义的抛弃，一腔热血顿时化为无处发泄的悲愤。只见他嘤嘤嘤地一抹眼睛，抖开九首，九口齐张，仰天长啸，前声未歇后声又起，一声叠着一声，九缕长啸绵延不绝彼此交缠，直化作一涛绵延不绝、排山倒海的声浪，迎面朝着敌人压了过去。
“你的朋友听着神不错。”遥遥听着开明穿云裂日的吟啸，气质冷漠禁欲的西装男优雅地推了下眼镜，斜眼看向站在十几米外的九方梓彦，“你认为他们在看到你的尸体的时候还会这么神吗？”
九方梓彦臭着一张脸，冷冷地扫着西装男与他身后的吸血鬼，不耐烦地抖腿。
见他没回应，男人默了下，很快又拿起了腔调，继续道：“你知道什么样的血液最美味吗？我的很多同类都偏爱处女，芬芳甘甜，但我不是，我最喜欢的是，是成年美男子的血液，醇厚、爽口、刺激，充满了雄性的荷尔蒙……”
九方梓彦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翻了个白眼，然后微微弯腰，视线在众血族的小腿间游来游去，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该在的时候不在，这死鬼，又到哪里去了……”他小声骂着，蓦地转身，准地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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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男突如其来的一击，右手匕首横握，向上一划，正迎上对方从上方抓下的咸猪手，但见那手上利爪晃晃，十根漆黑的指甲弯曲如钩，被九方梓彦的匕首利落削过，顿时去了大半截。
九方梓彦将匕首一，转身拉开距离，扭头继续找老詹，一手却悄悄背在身后，结起手印，准备布起结界后直接从这群吸血鬼中冲出去，又听男人悠悠道：“我们之前见过，记得吗？那天，在书店门口，你曾经用光剑插过我，插得我很疼。”
九方梓彦嗤了一声，表示并不想理他，忽听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从远处传来，面色登时一凛，扭头朝远处看去，嘴唇不自觉地开合：“廖清舒？”
他下意识地转身想要朝那个方向走去，突见一道白影贴着地面飞速朝这边掠了过来，赶紧往旁边一让，风衣荡起，被白影一把抓住，顺着冲势往前扯去，九方梓彦被拖得身子歪斜，想也不想就举起匕首往下一挥，衣服登时破裂。
九方梓彦因为惯性后退两步，站定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向口袋，眼前黑雾一荡，腹部忽然一阵剧痛，耳畔响起了西装男淡漠的声音：“不记得了？没关系，你让我插回来就好了。”
第121章我本非人（18）
腹部传来撕裂的感觉，九方梓彦瞪大眼，倒握匕首奋力往上一划，眼前的西装男复又化作黑雾荡开，再度凝成人形时，脸上却多了一道从左边下巴斜至右脸的伤痕，伤口处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疼得微微咧嘴，伸手碰了碰脸，又因为痛楚而迅速缩回，再看向九方梓彦时，眼中已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恼怒和凶狠。九方梓彦却看也不看他，一手捂住伤口，另一手却摸着自己破裂的口袋，脸上掠过一丝恼怒，又抬眼望向旁边，一个熟悉的小灵通正落在地上，机子的不远处则是一双悬空的双脚。九方梓彦顺着那双脚看上去，只见那抹模糊的白影正拿着一截破碎的风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盯着那抹白影看了片时，忽然皱起了眉：“白识予？”
白影闻言怔了一下，随即稍稍偏过头，似是在思考“白识予”是谁，想了一阵，身体忽然闪烁起来，频率越来越快，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挟着一股强烈的寒气从九方梓彦面前擦了过去，九方梓彦被他逼得后退一步，不自觉地拿手挡了一下，待到将手放下，那抹白影已经不见了踪影，再一转头，地上的手机也已经不在了。
九方梓彦暗骂一声，刚要追去，几只吸血鬼沉默地靠了上来，挡住了去路。他的身后传来了西装男故作淡定却已难掩恨意的声音：“现在看来，我们的梁子结得更大了。”
九方梓彦咬牙回头，捂在伤口处的手指微微紧，身旁的空气中点起零星的火苗。西装男脸上顶着那道滋滋作响的伤口，整张脸都变得扭曲而可怖，藏在眼镜下的双眼，已是全然的黑：“不打算留下来好好清算下吗？”
“没那闲功夫。”九方梓彦直言不讳，左手一展，那几点火苗瞬间熊熊燃烧起来，眨眼化作一只火焰凝成的游隼，尖唳一声，拍翅而起，于低空中一个回旋，火光缭绕的翅尖立时将他周身的吸血鬼逼退一圈。西装男只道九方梓彦是要借势突围，立即化为黑雾荡开受火鸟威胁，谁知九方梓彦并没有进一步攻击，而是将匕首往口中一咬，伸手抓住火隼的腿，晃晃悠悠地被拖至空中。
想逃？从上面？西装男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事实并非如此那只游隼身上的火势时盛时衰，连形体都没有凝稳，根本就不可能带着九方梓彦从空中逃窜，最多也就能把他提到一辆车的高度……
但对九方梓彦来说，这个高度，足够了。
身后传来隆隆的发动机声，一路飙近，宛如发狂的野兽咆哮着从远处冲来。西装男错愕地回头，登时被那辆大声嘶鸣的摩托车撞飞了出去。那摩托车来势汹汹、去势不停，在吸血鬼的队伍里反复冲刺撞击，九方梓彦看准机会，撒开手一跃而下，神准地落在了摩托车的后座，顺手拍了拍摩托司机的肩膀，取下口中的匕首，感激道：“谢了，兄弟。”
“别谢我了，先管管你自己吧。”司机的头盔里传出九方重俊的声音，“你没事吧？我都闻到血腥味了。”
九方梓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更用力地将其压住，气息微微凌乱，咬牙道：“没事，旧伤而已。”
西装男的指甲一早就被他削掉，直接造成的伤害其实也并不是很大。关键是他的腹部还有廖清舒留下的伤口。这伤本就严重，还沾染了强烈的妖气，即使也小黑也没办法让它立即修复，只能让它愈合得快一点而已，结果才刚长好一点，被那该死的变态吸血鬼一碰，又出血了。
“等等找地方包扎下吧。”重俊道。九方梓彦却摇了摇头：“没时间了，我赶着去找人……”他望了眼后视镜，登时怒了：“一帮垃圾，居然追过来了！”
“别担心，我队友在前面等着呢。”九方重俊毫不紧张道。九方梓彦没听懂：“你说谁？”
“大神啊，就邱妙飞带来的那几个程序员！”九方重俊道，“真正的高玩，你绝对想象不到跟他们打怪有多爽……”
“啥玩意？！”九方梓彦一头雾水，完全不理解一帮丧尸一样的宅男而已，怎么就大神了。正要细问，忽听砰然巨响，一道火光从不远处的楼顶上冲了过来，砸在追着他们的吸血鬼之间，登时掀翻了两个。九方梓彦懵了一下，又听砰砰砰砰一阵响，后视镜中火光乱飞，身后的吸血鬼被炸得人仰马翻，登时陷入混乱，东张西望如惊弓之鸟，口中还叫着什么“东方的神秘力量”。九方梓彦又扭脸向四周看去，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一圈环视下来，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击他能大致判断出方位来，其他的火力点都完全找不到在哪里。街道的阴影之中，无法窥见的高处与角落，那些攻击者们巧妙地将自己与周围融为一体，从各个角度与方位，以富有节奏的攻击，共同织出了一条强大的火力线。
“你刚才说，他们是什么冠军来着？cs还是lol？”九方梓彦呆呆地问道。
九方重俊；“球球大作战。”
九方梓彦：“……”
蓦地一个急刹，九方重俊将摩托横停：“你不是赶时间？先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九方梓彦面色泛白地下了车，回头望了眼犹在火力线中纠缠的血族，也不多说什么，朝着九方重俊点了点头就向前跑去。九方重俊望着他离去，深吸口气，回过头来，正看到一个顶着可怖伤口的西装男朝自己走来。
“如果你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拦住我们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他推了下眼镜，冷冷对九方重俊道。他的身后，大部分的血族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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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中最初的惊讶与混乱中回过神来，更多人正在试图从火力线中突破。
“我们是血族，我们虽死犹生，说的直白点，这种东西，根本就奈何不了我们。”
“说那么好听，不就是会动的尸体而已。”九方重俊嗤了一声，摘下头盔扔在一边，顺手脱了外套，又开始解衬衣的扣子，露出肌肉分明的胸腹，身后人影闪动，无数“九方重俊”从阴影中出现，手中武器百般，酒瓶折凳消防栓，一应俱全。
“不过也正好……跟你科普个常识，外国佬。”
“老子的血统，是魍魉。”他冲着面露困惑的西装男露出一个标准的黑人牙膏笑，“而魍魉的俗名，是食尸鬼。”
第122章我本非人（19）
“嘘，不闹哦，乖乖的，不乖不给吃饭……”
满是血腥气的教室里，卓溪正打着手势，不住安抚着焦躁不安的廖清舒，竭力克制着自己的不耐烦。刚刚觉醒的半妖最是暴戾不过，天赋过人的半凶兽更是如此，他连着喂了廖清舒几个资质平平的小妖才勉强将他安抚下来。谁知他才刚松口气，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绵延不绝、气势惊人的长啸，才觉醒不久的妖兽立刻受到了刺激，昂首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爪子紧扒着地面，身上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带着强烈敌意的妖气。
卓溪被搞得极是烦躁，就像是好不容易哄睡的婴儿转眼就被狗叫惊醒一般，叫人气得只想把那只狗揪出来打死。他耐着性子诱哄着廖清舒，过了许久，廖清舒身上的妖气才稍稍淡去，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趴在地上休息。卓溪见状暗暗松了口气这种状态的半妖，人性未醒、兽性极端，虽然看着凶暴，但只要处理得当，反而要比那些脑子清楚的半妖好对付许多。
过去这种事多是由导师亲自出马，找到隔离班的学生，诱使妖化、引导妖性、最后唤回其神智，任由沉睡的人性被放纵的兽性浸染。而卓溪平日只是负责普通的劝降工作，对上隔离班却是头一回，虽然能勉强安抚，但之后该如何做，却实在拿不定主意。
算了，反正是养来吃人的，管那么多呢。卓溪自暴自弃地想着，无意识地摸了摸挂在胸口的干缩头颅，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傻在这干什么呢？要你们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他的背后，站着两个兢兢业业的小妖，偷眼望着教室里一地的血肉碎块，一句话都不敢说。好一会儿，其中一个才从身后牵出一个已经吓傻了的小半妖：“城、城里找不到活人了，只有这个……”
那小半妖形貌都近似于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头顶还支着一对圆耳朵，僵硬地竖着，整个人都已被吓得呆若木鸡。卓溪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行吧，半妖就半妖吧。总好过没有。”
半凶兽的挑食总是比别的半妖厉害些，廖清舒显然对他喂给的那些妖怪很不满意，基本都没吃完，支离破碎的尸块散得到处都是。偏偏秩序长又来凑热闹，将所有的“人”都藏了起来，卓溪没法，只好拿细皮嫩肉的小半妖将就了。
他正要吩咐手下人把这半妖喂掉，一抹白影忽然从窗口飘了进来，手上拿着坨深色的东西。卓溪接过看了一眼，是一截布料：“这是什么，衣服？哪儿来的？”
他将手中布料随手翻了下，露出一部丑不拉几的老式小灵通。他将手机和衣服都凑到鼻前问了下，唇边荡开一抹笑容：“你找到那家伙啦？真是乖孩子。”
卓溪夸奖了一下身旁的伥鬼，饶有趣味地摆弄起那个手机，琢磨着可以先用它给九方梓彦打一个电话，提前开始对他的折磨。台词卓溪都想好了，随随便便用“廖清舒”和“妖化”造个句都能急死他。遗憾的是，这手机不仅丑还很智硬，卓溪摆弄半天愣是没搞懂怎么用，最后随手扔在一旁的桌上，一脸悻悻。
“你们留在这投喂吧。”他吩咐那两个妖怪，“进出关门，别让他跑出去就行。不用担心会被吃掉，反正你俩看着也不好吃。”
当然，吃大概是不会吃，会不会一个不爽直接咬死就不一定了……这话卓溪压着没说，径自转身出门，想了想又走了回来，伸手要去摸廖清舒的脑袋。廖清舒咧着嘴瞪他，口中发出警告的吼声，卓溪无奈，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