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猫酒保九千岁

    “我还以为自己来不了，下午刚好有个外采。”“你先点菜吧，我都ok。”关司辰扬了扬手，示意服务员过来点菜。

    肥宁看着菜单，“这个好像很好吃嘶有点贵，还是算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关司辰侧了侧头，伸手把菜单拿来自己面前，“刚她说哪个好吃”服务员指了一下图片，“那行，要这个，再要这个，呃还有虾生，炒粉，然后加个汤，先那么多。”肥宁在一边支支吾吾，但是也没有插嘴，一直关切地直着脖子看菜单。

    关司辰把菜单还给服务员，“蛤你刚想说啥”“我想说…太多了，而且好贵啊（小声道）”关司辰微微笑了一下，“行啦，这顿我请吧，刚加薪。”这时，肥宁的脸闪过一丝松了一口气的神色，“啊啊啊啊真的吗谢谢你”肥宁很开心地说道。

    这几年互联网的发展给传统媒体的影响很大，营收也掉了很多，肥宁的工资是按收视点算提成，应该也不会有很高，还是自己请吧，关司辰暗暗想到。

    “怎样，最近还好吗”“不好，最近台里又在改革，我特意找你来问问有没有工作介绍的。”关司辰眉头一皱，“你不是理想就是做记者吗居然要换工作”

    肥宁深深叹了口气，不自觉地双手转动着水杯，“你也知道，现在电视台的营收一直跌，我这种小记者一直被主编压，现在一个月工资我才拿四千多”关司辰听了工资，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四千块是怎么活下去的”“就收红包咯”“蛤”关司辰瞪大了眼睛，刚放嘴里的凉菜都想吐出来，一脸的迷惑，“你还是当年的肥宁吗”

    关司辰虽然这几年没有跟肥宁多聊，但是刚工作的时候，肥宁的风骨关司辰还是见过的，多年前她因为采访纷争事件而被人跟踪、追打，也试过被涉案人诬告上台领导，也有人送过她大红包，但这些依然都是没有动摇她的想法，更没有动摇她的底线。

    而多年后的今天，她居然若无其事说自己靠收红包，“呵，你当年不是说不齿吗”关司辰接着怼了一句。

    “哦，我肯定是要收的啊！不然怎么活下去！我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说着，又夹了个凉菜放嘴里，“以前我不收，是我白痴，不就是点辛苦费而已，不行吗我现在”

    一顿两小时的饭，关司辰和肥宁聊了很多，傻x的上司，猪队友的同事，关于生活、工作上的不如意。

    大家的生活都是差不多的，小起大落，落落落落。从肥宁的眼神里，关司辰已经感受不到她当年怀着理想的光芒，以前对加班加点都充满着渴求，仿佛不加班就体现不了自己的价值，现在呵呵。

    关司辰突然有点感慨，年轻的时候，有理想，吃阳光空气也开心，现在，才觉得吃饭比理想更重要。

    想想今天的五百元，唉自己也是很不爽啊，不过相比体制单位，关司辰好像就没那么惨了。

    “不是有个词，叫‘初心’吗，我现在已经没有初心了，初心是什么，我不知道”肥宁轻轻嗤了一声，有点在嘲讽自己的意思。

    “那你还想找回初心吗”关司辰身体往前倾了下，支起手托着下巴。“可以吗”肥宁不相信地问了一句，充满着好奇，“哈哈哈，可以啊，下次约你小酌一杯。”“谢谢司辰！”




第27章丨大家都在挣扎
    两人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关司辰需要回公司拷贝份文件回家加班。

    “哇eva，你居然还在太阳西边升起喇”关司辰径自走到位置上拷文件。“嗯没办法啊要交一份排期唉”eva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回着，“你能帮我做吗我想回家”

    “蛤为什么”“我想回家带孩子”“虽然我单身，但是不等于我就必须承担更多工作，而且这是你的ki。”

    eva憋得满脸通红，很不好意思地，怯怯地回“那那你厉害嘛就能者多劳呗”

    关司辰忍了一个下午的怒气突然就没上喉咙，拿着文件在桌面一甩“啪”的一声，“是能者多劳，但是多劳者多得了吗我不欠你的，不要跟我说你想回家，你可以y拿回家做！”说罢，关司辰拿着包就走了。

    eva看着关司辰的背影，垂下了头，眼眶泛红，她拿起手机拨出“喂，宝宝吗，妈妈在公司，妈妈有点忙，今天晚上要晚点回去，你先洗澡澡，乖”

    挂了电话，eva对着电脑，一边调整排期的点位一边低声地啜泣，自言自语，“嗯，我要加油，要加油”

    关司辰臭着脸抱着手提，推门进了忘忧酒馆。

    九千岁抬起头，瞄了眼，“怎么了”从吧台下的冰柜里，拿出了罐可乐，单手“啪”一下打开插上吸管，挪到关司辰面前，“谁惹到我们家大宝贝了”关司辰打开电脑，喝了一口可乐。

    “唉，被上司整呗”关司辰非常不屑，“唉，为什么我部门那么多这种人不干活的理由总有n个，然后每次都看是谁忍不住把东西做了”

    九千岁沉默了几秒，“那你有帮他吗”“没有。”关司辰眼睛也没抬打开t。“你居然没有帮他”“为什么我要帮她我总不能一直帮衬吧”关司辰抬起头，o嘴一脸疑惑地直直看着九千岁。

    如果放在以前，关司辰纵有再多不满，也是会心软帮一把，一边做一边碎碎念，而且有时候还是属于“自己揽事”的人，这次却没有。

    九千岁眯着眼单手支着头，看着关司辰，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很多事情，都不如面上摆着的，大家都是这样过，谁又不是在挣扎呢。”九千岁弯了弯腰，在吧台底下拿了一盘车厘子，放在手提旁边，“如果你可以承担多点，也是举手之劳的，你何不帮一下呢”说着，拿起一颗车厘子，送进关司辰的嘴巴里，“给点耐心，多了解一下，谅解一下，说不定你那个同事也有难言之隐”

    关司辰翻了个白眼，“……”看着九千岁，两人安静了几秒，关司辰叹了一口气，从包里翻出手机，“喂，eva你那个

    ief发给我吧，都挺晚的了，你先回家吧，我搞定发你邮箱。”

    “真的吗谢谢你season！我发你邮箱，谢谢你！”eva挂了电话，开心地收拾了包包。刚转身跨出一步，包包把桌面上的文件勾在了地上，撒了一地，“哎呀，不好”eva弯下身收拾，突然eva拿起一份文件，脸上笑容褪了，神情也暗淡了下来，文件上印着“肿瘤报告”。

    eva眼睛一刹泛酸，头向上扬了一下，眨了眨眼，“嗯，我要加油！”生硬地挤出了笑容，笑着走出了办公室。

    不一会儿，关司辰已经把排期做好了，“你看，你做得那么快，帮一下他有多难呢”九千岁笑眯眯地用手浅浅摸了一下关司辰的头。

    关司辰也不知道为啥那么听话，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爽，但是也没有很抗拒。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一阵莫名愤怒，居然还直接正面跟bobo杠，关司辰隐隐觉得自己好像不太对，但是说不上来。

    “对了，我们这里有一种酒，叫“初心”吗”“有啊，你说有，就有咯”九千岁漫不经心地应着，“怎么了”“我有个同学，想找回初心，打算晚点带她来。”“哦”

    深夜的办公室。

    一个人影，站在eva的位置上，翻出了那份肿瘤报告看了两分钟，然后合上放回原位，一转身消失了



第28章丨良心酿酒-1
    “王主编，那个报题从计划到采访到出片，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是知道的吧”肥宁“砰”一声推开门，隔着十米的距离对着角落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喊，声音震耳欲聋，每个字音都咬得清清楚楚，她风风火火地朝那男人的位置冲过去。

    戴眼镜的男人站了起来，紧紧握着鼠标，咬着牙，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肥宁，“怎么了”“还说怎么了你全程没有参与，你凭什么在擅自加了你名字”肥宁一甩把文件摔在那男人的桌面上，“谁让你加的杨总吗”“我我是栏目主编，我也是负责人”“屁！谁不知道负责人这一栏是要有输出才可以填，这个报道你什么都没做过，就是让你上系统，你偷偷加你的名字！”

    办公室的人都停了手边的工作，默默地往他俩的方向望去，不敢作声。一个有点秃顶的油腻男被几个同事推着，几人用眼神交流，示意他去圆场。

    油腻男走了过去扯了一下王主编的衣角，笑嘻嘻地打圆场，“冷静点，填错嘛，填错，王主编肯定是填错，是不是王主编”主编抿着嘴，一把甩开了秃顶男人的手，“嗯，错了，我重新再上。”

    这时候隔壁一个长得比较高大的男生，走了过来，拉了一下肥宁，“行了行了，我们去买东西喝，算了，来”男生把肥宁拉走了，“没事没事，我跟她喝杯奶茶，你们继续。”

    办公室的闹剧告一段落。

    这个男生是关司辰和肥宁的同班同学，冯凌，身材高大硬朗，皮肤因为经常在外跑新闻晒得黝黑，比十八线的肥宁好点，他是十五线吧。

    肥宁和冯凌坐在星爸爸，“你真的要辞职吗”“嗯，我有点受不了了”肥宁拿着吸管搅动了两下手里的咖啡，抿了两口。

    肥宁最近一直在想，如果自己当上了主编，是不是就会像别的人一样，为了自己压榨下属，为了利益压榨他人这是一个恶循环，还不如自己抽身，不要脏了自己的理想。

    “但是，你都已经快升主编了，没有必要啦”“我觉得会恶心死我”

    冯凌晃动着手里的咖啡，对着咖啡的拉花轻轻吹气，“哈，8年了，你等了8年，大家都是这样走过来的，恶心什么你这个时候走，你前面不是白亏了吗谁不是为了钱才往上爬”肥宁没有说话，就是静静地看着手里的咖啡。

    这几年，从刚毕业时对记着这个行业的无比崇拜，到现实里被无休止地打压，靠着爸妈的帮衬，才勉强坚持下来。

    很多同事都离开了这个行业，每个人都过得比以前好，而自己就越走越没有盼头。甚至现在，很后悔自己选了这样的路，很后悔坚持了那么多年，什么理想不理想，现在只想生活能过得好一点。

    “嗯”肥宁随便应了一句，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这时，微信传来一条消息

    “今晚吗”“嗯，是啊。”九千岁正拿着一个新的酒瓶子细细地擦拭，看着关司辰，久久没有说话。

    晚上9点，关司辰领着肥宁到了酒馆。

    肥宁好奇地打量酒馆的摆设，“这些水母好可爱”肥宁弯着腰，指着鱼缸里圆头圆脑的水母道，蓝白色的led鱼缸底灯映衬得肥宁的脸更白皙。“这附近还有一家这样的小酒馆啊好可爱”

    她缓缓坐上椅子，关司辰接过一杯纯白色的调酒，推到她面前。这小杯酒，有点薄薄的轻烟，酒体有点浅粉红色的偏光色，仔细看，酒体自然的流动形成一个浅浅的漩涡。

    “这是”“你要的初心。”

    肥宁看着杯中的酒，想起今天跟冯凌的对话，苦笑。

    想当初也是抱着理想进入这个行业，可是这么多年过去，转身离去心有不甘，这样前几年的努力算得上什么，可是单单靠着初心就能走下去吗，别说自己能力绝称不上十分优秀，现实也不会允许自己任性追求

    人活在现实，这点初心，能做得了什么呢

    一点用都没有

    “初心嗤”想到这，肥宁不禁觉得很讽刺，发出一声嗤笑。“怎么了你不相信我吗”关司辰挑了下眉毛。

    “不我只是觉得，要我找回初心，还不如，让我出卖良心”肥宁抬眼望了望关司辰，眼神闪过一阵失落，“我最近觉得，为什么有些人会活得那么累，可能是因为底线太高吧。”

    关司辰突然语塞，她本来就不擅长安慰，现在更不知道接什么话了。

    九千岁这时候又放了一杯透明的酒在初心旁边，“那这杯，应该就很适合你了，‘searation（分离）’。”关司辰疑惑地看了看九千岁，又看了看桌面上的酒，这杯酒之前九千岁并没有跟她讲过。

    “你不是说，想放下良心吗”九千岁眉眼弯弯看着肥宁，眼睛虽然有点半眯，但是还是略带魅惑的神色。这眼神，看得肥宁心里有点痒痒的，羞羞地躲开了九千岁的目光。

    “喝了这杯酒，去碰一下这颗仙人球，就可以完成这个仪式，你的良心……”九千岁拿出擦干净的酒瓶，“就可以摘下来，保存在这。”

    九千岁的话带有一种魔力，肥宁一开始当这个只是一个安慰她的玩笑事，但是现在却深信不疑



第29章丨良心酿酒-2
    关司辰有点懵了，她没想过九千岁会拿出这杯酒，当肥宁想要拿起酒杯喝的时候，关司辰一把摁住她的手，“不要”

    九千岁轻轻一笑，“放心，良心只是暂存在我这，你可以随时拿回。”又挪了一下旁边的杯子，“或者，你也可以选择这杯‘初心’。”

    肥宁把被关司辰摁住的手缩了回去，“你看，可以放回去，没事。”她端起酒杯，稍微皱了下眉，似乎有点紧张，过了两秒，她闭上眼一口把眼前的searation闷了。

    看着肥宁喝下去，关司辰没有再说话。

    这杯酒无色无味，更像一杯清水，就是闻上去有一点淡淡的酒香。肥宁喝完，感觉身体里有一股气在搅动，甚至有点想反胃的感觉。

    她伸手碰了一下仙人球，一股力量从指尖处拉扯着自己，心脏像被强行被剥扯下来。这个力道太大，肥宁甚至用另一只手抓着吧台借力，不让自己被扯过去。

    突然一阵惯性，力量停了，肥宁感觉整个人好像少了点东西，之前一直绕在心间的矛盾感，危机感一扫而空。

    此时，转灵花缓缓突出一颗纯白色的花蕾，一片一片地层层迭开，花瓣泛着点点的珠光，当花朵完全盛开时，花蕊像是灯泡一样亮出了白色的光。

    九千岁轻轻摘下了转灵花，放进了装有清水的酒瓶里，盖上瓶塞，打上标签，“张宁，x年x月x日（存）”。

    “这瓶酒，就是用你良心酿的酒，你什么时候想要，你就回来。”肥宁接过酒瓶，晃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瓶中的花，微微笑了笑，“好”然后把酒放回九千岁手中。

    肥宁侧了侧脸，像刚啥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跟关司辰聊着天南地北。而关司辰却发现到她有一丝丝的不同，眼神里总有点冷漠和狠。

    关司辰有点忍不住了，试探性地问“嗳，所以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做”肥宁顿了一下，努着嘴，“e先把主编的位置抢了”眼睛转了一圈定在关司辰处，“然后再看看咯。”肥宁摸着下巴笑了，她的眼神闪过了一丝狡黠，笑里带着一点得意。

    肥宁看了下时间，“谢谢你今天的酒，我先走喇，回去还有个报题要写。”肥宁拿起自己的包，拍了拍关司辰的肩膀，走了。关司辰看着她的背影看得出神，良久说不出话。

    九千岁轻轻戳了一下关司辰的肩膀，“嘿，怎么了”关司辰才反应过来，转过身快步绕过去吧台，抓着九千岁的手臂，用力狂打，“你这只死猫！你居然把她良心给坑了！！”关司辰真是好气，拍得九千岁的肩膀啪啪响。

    九千岁一直往后缩，“啧”一声，双手摁住关司辰的两臂，然后顺势把她转了过去再把她拉回来，从背后抱住了她，两手扣着她的手臂让她无法动弹，“小样，你以为我好欺负是吧”“啊啊啊！！死猫！你松手你就死定了！！”关司辰一边喊一边挣扎。

    “啾”九千岁低头亲了一下关司辰的脸颊，关司辰立刻僵住，耳朵也红了。

    “哈，看来这招对你也是挺管用的嘛。”九千岁把头深深埋在她的颈项里，低声地说，“我知道你在气什么，但这是她的选择，只要这瓶酒在，她随时都能找回良心。”

    九千岁若有若无的呼吸，打在关司辰的脖子上，酥酥麻麻，引得她不敢动弹，只能努起嘴表示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