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要拯救世界吗？

    李知之四下打量房间，困惑“可是，那人怎么带杨先生出这房间”

    白西道指指上方“空调管道。”

    突然，窗外传来玻璃窗爆破的声音。

    白西道和李知之连忙冲到窗边，却见到一个类似小型飞行器迅速远离，上面似乎有两个人。那是从和这里隔一个房间的房间冲破窗户而出。

    “糟了！让他们跑了！”李知之惊叫！

    “没那么容易！”白西道仍寄望于暗影组。

    那飞行器一飞出窗户，就被埋伏的暗影组发现，枪声即刻响起，但那东西显然是防弹材质，没有被击落，不过它动力有限，显然飞不太远，借着冲力，直接冲入几百米外的一条河面上，激起澎湃水花，然后沉入河中。

    “掉水里去了！”李知之紧张“杨先生不会游泳！”

    “那不是掉进去的，是有意飞进去的。我想他们打算从水底逃走。”白西道部署，“暗影组，马上去河边搜！”

    陆强的声音突然切进来，“不好了！”

    “杨先生已经丢了，还能怎么更不好”李知之难以想象。

    “我收到消息，丢的不是杨先生一个人，就在刚刚那一会儿，二十几个企业的参会代表，虽然住在不同酒店，但都不明组织被抓走了！”

    “什么”这下白西道也吃惊了，他没想到这竟然是大规模犯罪事件，“立刻把其他被抓代表的资料汇总起来。”

    因为被抓的都是亚洲重要企业家，其中还有几位是日本人，所以日本警察很快参与进来，但在白西道的争取下，他们获得了针对杨先生进行单独查案的权力，条件是查到的有效线索必须和日本警察共享。

    现场除了四个不幸遇难的保镖，几乎没什么有用线索，李知之的注意力一直被那寿司盒里的垃圾吸引，但捏着鼻子翻来覆去翻找，也没翻到什么东西。

    陆强汇总资料发现了线索“组长，这些被抓的人有个共同点，他们都属于一个海洋环境清洁协会。杨先生是那个协会的会长。”

    李知之灵光一闪“我看这些臭鱼好像都是环境污染毒死的，会不会是什么极端组织来寻仇”

    “有可能。但是，极端组织虽然思想激进，但大多经济力量和科技力量有限，目前的资料里，还没有哪个极端组织有这种行动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计划周密地抓走这么多重要人物。”

    “如果有人帮他们呢！”李知之想起王美琪事件，不由得打个寒颤，“如果那个助理不是化妆出来的人，而是复制人呢”毕竟那个所谓的光明上师还没有线索。

    白西道面色凝重，没有说话，这是他不希望发生的可能。李知之只得继续查看那寿司盒子，突然，她把盒子抬起来。

    “这是什么”

    那是一小块黏在盒子下面的碎纸，上面有中文和日文对应几个字。

    “否极无泰来。”

    陆强凑过一看“哇，很不吉利的样子。”

    白西道接过碎纸，大概看了看材质和字体，眸色沉沉“浅草寺。”

    李知之不解“什么”

    早上605，浅草寺。

    寺门刚一打开，白西道他们就随着早起的游客一起涌进寺庙。

    浅草寺有一千多年历史，是东京著名的旅游景点，来到这里的游客，大多数会做一件事，就是求签。据说这里的观音签很灵。

    白西道带着李知之和陆强很快找到了那碎纸的来处，在第84签的签文上，他们找到了这句话，而那是一根凶签。

    “果然不吉利。”陆强忧心起来。

    “可是我看他们都会把凶签困在铁丝上，据说这样坏运气就会被破解，为什么这个块碎纸会被带走”李知之刚刚和一些游客了解过情况。

    “也许，这签并不是求签人给自己求的。”白西道密切注意着往来求签的人。

    “该不会是给杨先生求的吧”李知之联想起签文，怕杨先生凶多吉少。

    “你们看！”陆强突然在人群中发现了熟面孔。

    是山本美奈子。她穿着一件白底粉红樱花图案的和服，身姿优雅，容色照人，即使周围人流汹涌，但这样一位美人还是非常引人注目。她拿了一个签文，看了一下，脸上露出很悲悯的神色，然后把签文收入随手携带的手袋里，四下看了看，便跟着人流朝外走去。

    “跟着她。”白西道和李知之异口同声。

    “你们俩倒是很默契。”陆强感慨。

    山本美奈子并没有回家，她一个人驾车来到一栋白色的建筑前。

    路边的标识上用日语写着海之梦美术馆。

    陆强上网查了一下，“这个海之梦美术馆距离海边约13公里，是山寿集团的产业，颇为神秘，很少对公众开放，即使偶尔承办公众展览，也只有受邀才能进入参观。”

    “那我们就更得进去看看了。”白西道将车停在隐蔽处。

    “可我们怎么进去”

    白西道查看了一下美术馆的卫星地图，微微一笑，看他眼睛里闪出异样的光彩，李知之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合法途径。”

    “跟我来吧！”




第9章 蔚蓝诅咒
    柏维姆事件以后，李知之和陆强对于平时的训练和课程更为上心，因为他们真正意识到，科研所安排的那些天马行空内容杂乱的课程，不仅真有用武之地，而且关键时刻能救命。

    比如有一门课，叫《如何秘密潜入108种不同建筑》，此刻对李知之就十分有用。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能不在白西道的帮助下，躲过安保系统，掐断电网，翻过美术馆两米高的后墙，还能替白西道撬开美术馆的仓库窗户。

    白西道赞许“孺子可教。”

    “这要是被抓，我们俩就要在日本坐牢了。”李知之苦笑。“但是，对一座美术馆来说，这里的警卫系统也太森严了，难道里面有什么宝贝“

    “也可能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白西道不希望自己白跑一趟，“你的直觉怎么样”

    李知之以为他又打趣她，翻个白眼“不怎么样，总觉得里面好像有……。”

    “什么”白西道语气轻松，但心里却很在意李知之的直觉。

    “非常值钱的东西！”

    “扯淡！”白西道狠狠用手指弹了她的头一下。

    “真的，觉得里面好像有强大的力量，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艺术的敬畏”李知之也打趣，“我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至少不像之前跟王美琪去仓库，会有那种可怕的感觉。”

    从仓库出来，要走过一条走廊，才能进入美术馆的展览区。陆强已经黑进监控系统，一来确保白西道和李知之不被监控发现，二来也随时通知两人其他区域的人员情况。

    两人在仓库翻到了美术馆的工作服，套在身上，就算被人看到，也有一个伪装。但实际上，这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为什么这里人烟稀少”李知之好奇。

    “因为不够红。你去卢浮宫看看那些游客。”白西道想起蒙娜丽莎前拥挤的人群。

    “这里虽然安保系统森严，但人太少了，目前所有的监控区域中，除了你们俩个，只有山本美奈子一个人。”陆强那边也很困惑。

    “美奈子在做什么”白西道问。

    “她正要去地下室。对了，地下室没有监控，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等她下去，我们也跟下去。”看来如果这里有秘密，那么秘密一定在地下室里。白西道突然发现李知之停下来了，她在看墙上的画。

    “你看，这些画都是海洋主题。但是没有署名。”

    “所以才叫海之梦吧。”白西道不觉得奇怪。

    “可是……这些生物，你见过吗”

    白西道听她这么说，也朝那些画看过去，一看之下，也发现了奇怪之处。

    那画上的生物，都奇奇怪怪的，有些甚至非常丑，海水的颜色也都是墨蓝墨蓝的，特别不真实。

    “这幅画上的我认识，是美人鱼。”李知之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形象，“你以前见过美人鱼吗”她问白西道，她觉得以他在多年的工作经验，应该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接触过。

    白西道“当然没见过，我也不想见，见了只怕又要加班。你知道吗人类虽然登陆过月球，也用人造探测器探索了火星，甚至在一路向更远的星空探索，寻找外星生命。但是，到目前为止，人类对于海洋的了解却十分有限，可以这么说，差不多95的海域我们尚未探索。所以，海底有无数种生物可能我们都没见过。”

    “我知道了！”李知之灵光一闪，“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白西道觉得莫名其妙。

    “你看，海水的颜色这么黑，说明没有光照，所以，这些画，画得可能都是深海景象！但是……”李知之又困惑起来，“既然人类不了解深海，那画家是怎么画出来的呢”

    “除非，画画的人从深海中来。”白西道的脸色凝重起来，这可不是他希望遇到的情况。

    “如果是深海里来的人，应该不习惯暴露在阳光下。所以，我想至少美奈子应该不是深海里的人。”李知之推断。

    陆强也听到了这些话，他又确认了一遍视频，说“今天阳光非常明媚，气温也很高，但美术馆的各个区域一个人都看不到，假设真有深海里来的人，那他们此刻应该在……”

    “地下室。”李知之和白西道异口同声。

    “看来地下另有乾坤啊！”陆强感慨。

    地下室的入口隐在一个大屏风后面，屏风上印刷着一幅很常见的画，葛饰北斋的《神奈川冲浪里》，熟悉的图案在这里出现，看来却有另一种味道。

    李知之大二时选修过一些艺术类课程，她突然想对白西道小炫耀一下，说“你看这幅画，画家的视点放得很低，仿佛自己就在波浪下随波起伏。我猜他想象自己坐在小舟里。”

    “有点想象力好吗也许他是浮游在海面上，像鱼一样。”白西道白了她一眼，轻轻朝地下室走去。

    “像鱼一样……哈，你什么意思难道葛饰北斋是人鱼吗胡说八道。”李知之突然打了个激灵，“不会是真的吧。诶！等等我”见白西道已经下去，她连忙跟上。

    这地下室位置格外深，楼梯曲折，越往下走，越感到一股冷气沁入心脾。而且没有整体照明，只有镶入墙壁上的萤萤小灯借光，看起来黑乎乎的，似乎真是渐渐沉入深海一般。李知之注意到，手机信号已经没有了。最近总碰会没手机信号的地方，让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等他们终于走到楼梯下面，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楼梯下面并不是一间屋子，眼前有一条长长的走廊，因为光线漆黑，所以看不到尽头，但那漆黑里，似乎隐隐传来潮汐的声音。

    “这地下室竟然是个密道！”白西道摸摸四周墙壁，皆是混凝土造，可见这地方是人工的。

    “有潮水的声音……这里不会和大海相连吧”李知之大胆推测，毕竟13公里也不是很远，如果将海水引进来，就会更近。

    “如果是，那么，此刻美丽的美奈子小姐应该正在海边散步。想想还挺浪漫。我们也去看看吧。”白西道的语气就像随便决定去看个美女一样，完全没有对黑暗和未知的恐惧。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见多识广，就是艺高人胆大，要不然就是傻。白西道肯定不是最后一种，所以李知之很放心跟随他的脚步。

    虽然一路上，伴随着越来越近的潮汐声，李知之做了很多心理准备，结合机构里的奇异资料，想象了很多可能看见的诡异情况，也猜想过杨先生等人可能是被囚禁在地下室某个地方的可怕情景。

    但当她跟白西道一起躲在石像后面，偷偷看到眼前的一切时，她还是觉得难以接受，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境。如果不是白西道先知先觉捂住她的嘴巴，她都怕自己会大叫出声，引起对方的注意。

    在地下室的走廊尽头，有三个巨大石像，越过石像，是一个高大空旷的岩洞，人工引入海水，形成一个地下海湾，因为石像面朝地下海湾，躲在它们背后的李知之，看不到石像的原貌，只能从背影分辨似乎是什么海兽的形态，有点像新加坡的鱼尾狮，那石像正面应该有什么照明设备，发出月光一样温柔的光芒，将海湾照得十分清晰。

    可惜，海湾并不美丽。

    海面上漂浮着很多恶臭的垃圾，其中有大量的塑料包装，而就在这些垃圾中，有更可怕的情景。很多铁链吊挂的笼子半浸泡在海水里，每个笼子里都有一个人，杨先生就是其中之一，他的状态似乎已经半昏迷，身体一大半浸泡在海水里，另一半则和腥臭的垃圾相伴，名贵的西装上挂着脏兮兮的海藻，整个人狼狈不堪。

    山本美奈子面对地下海湾，李知之和白西道能看到她的背影，她正在用日语对着海面说什么，说了很多很久，李知之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悲悯。“她在说什么”李知之知道白西道日语很好。

    “她在为笼子里的人求情。希望能释放他们。”白西道能听懂美奈子说的每一个字。

    “可是……她在跟谁求情”李知之很困惑，海面上只有垃圾和被囚禁的人。

    “跟海水下面的东西。”白西道注意到，海面的起伏不太规律，有时候很剧烈，有时很平静，那不是稳定的潮汐所致，应该是下面海水里，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游动。

    这时候，美奈子漫长的恳求终于告一段落，她低垂着头，静静站立，似乎在等待什么东西给她回答。

    她陷入长久的静默等候，久到李知之怀疑海面下的生物不愿回复美奈子的恳求。

    突然，地面产生微微的震动，一股巨大、浑厚而沉闷的声音从海面以下传来，李知之觉得耳膜都在震动。那声音有节奏，断断续续、明显有不同的音节，似乎是一种语言，李知之觉得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愤怒，这愤怒让她非常不安。

    李知之看向白西道，毕竟他是和外星人沟通过的男人。白西道一脸无辜，用表情告诉她，别看我，我可听不懂。

    美奈子听完那声音，又开始说日语，这回她的声音也急迫起来，似乎更加恳切的在哀求对方。

    “海里的东西应该是想杀掉这些人，但美奈子则希望尽快释放这些人，她恳求对方不要做出杀戮的事。因为……”白西道略略迟疑。

    “因为什么”李知之看白西道似乎听到了不想转述的内容。

    “因为如果杀害这些人，海里的东西就和残忍而自私的人类没有区别了。”生而为人，虽然了然人类的某些劣根性，但白西道仍不想承认，在美奈子的语境里，海面以下活动着的东西显然是比人类更仁慈更高级的存在。而这个高级的存在，在绑架或者派人绑架杨先生的时候，直接杀死了四个保镖。所谓仁慈，他看不出来。白西道对这个藏在海面以下以绑架为手段的生物，不存在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