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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前,按住躁动的你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烧一七
晏禾僵在原地,无语凝噎,一万只草泥马气吞山河地在心里轰隆隆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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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的假期,晏禾体验了一把太上皇的资产阶级生活。吃了睡,睡了吃,软在沙发上,伸手就是顾泽洗好的水果,手机连着充电宝24小时王者在线,抬眼就能看看帅哥养养眼,老师仁慈的什么作业也没布置,不说其他,这小日子过得挺惬意的就是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顾泽老是在他眼前走来走去,很闲的样子。晏禾也没有空搭理他,戴着耳机盯着爪机,只能看见一双笔直的腿在眼前晃来晃去。
晃到差不多第五六圈的时候,终于在眼前停了下来。打游戏正呢,耳机突然被摘下。顾泽的语气里颇有些找茬的味道,像在嫌弃他似的:“你的坐姿太难看了。”
晏禾心想,又不是谁都像你一坐在那儿就有中世纪贵族风范的。不情愿的扭了扭歪了一天的身体,换个姿势继续奋战。
突然眼前一黑,手里的东西突然被抽走了。顾泽一脸不悦。
这场景出乎意料的熟悉,每次他在家里王者荣耀打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他爹都会冲进他房间,劈手夺过手机,恨不得从楼上把这害人的东西扔下去。
相较于他的暴躁老爹,顾泽显然是比较好说话的。晏禾学着小女生模样撒娇,惨兮兮地恳求道:“就让我把这局打完,很快的,就一局~”
顾泽不为所动,冷冷的盯着他。
晏禾又想去拉他衣角,结果人家八风不动的倒退了一步。
晏禾心里那个急啊,他们就要一鼓作气冲进对方的基地推水晶了,他好死不死这在这会儿出岔子。不知道等会儿他队友会把他骂成什么样,大概还会被举报。
瞧着顾泽面若寒霜地像个雕塑一样不动,晏禾眨巴着眼睛,一只手绕过他,就想往他手那边勾。谁知,下一秒,顾泽就把他的手机换了到了左边的手里,高高的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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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他的指缝间,都能看见画面里的战况有多激烈。
顾不了那么多了。晏禾咬牙一跃而起就去抢自己的手机,心里也气气的。好不容易小高考结束了,也不让我玩个尽兴。话说回来,他上次还了我一个手机呢。就高一的时候,那个爪机都还没还我!
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在家时摈弃了在学校受到束缚的师生关系,晏禾没有多想一脚踩在沙发上,仗着沙发的高度比顾泽多出了大半个身子,轻轻松松就能够到手机的高度。
顾泽却突然把手放了下来,别在身后。晏禾一个信仰的飞跃,直直地扑在了顾泽身上,180出头的身高却像个小孩吊在他身上勒着他脖子不放,脚张牙舞爪的扑腾的缠他身上。
受到冲击的顾泽没想到晏禾真的扑了上来,愣了一下,猛地向后退了几步,勉强站定。推着他脸的同时,握着手机的手向后一伸。
“给我!给我!”晏禾不甘心的张牙舞爪。
顾泽往后倒退一大步,无奈怎么也扯不掉挂在身上不安分的东西。反而一个后退,右脚稍稍不稳,笔直的向后倒去,连人带人的齐刷刷结结实实的坐在了毛毯上。
这一摔把晏禾想打王者的心情也摔没了。
其实受到伤害的只有顾泽一个,晏禾完完全全分开腿,稳稳当当坐在了顾泽的大腿的位置,实打实的骑在了他身上。顾泽一手撑着地面,另一手还小心护着晏禾的手机。
两个人就以这么尴尬的姿势对望着,安安静静地都不说话。
午后暖暖的阳光,气氛实在有点暧昧。晏禾的目光顺着顾泽的眼睛,又缓缓落到他的鼻尖、嘴唇上,近在咫尺的距离令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一下,晏禾像是恢复了知觉一般,慢慢低下了头。心脏仿佛世界静止一样不动了。
鼻尖靠在一起的时候像是在做梦。
第28章【师生情】咸鱼二七次翻身
马上就能够触碰到的距离,顾泽却突然向左撇开了脑袋。橙色的光线像是断了层,顺着他的轮廓落下柔和的线条。他目光平静的望向远处,伸手轻轻揉了揉晏禾的头发,笑道:“出去走走,眼睛放松一下。”
闻言,晏禾呆呆的没有反应,顾泽却趁势推开了他。把手机放进晏禾口袋里,然后从毛毯上站了起来,伸出一只手。
晏禾像是冰山解冻般有了复苏的迹象,他憋红着脸,无视面前那个橄榄枝,猛地从地上鲤鱼打挺一跃而起。转身就朝门外跑去。
顾泽一个字还没说出口,晏禾突然被自己绊了下,笔直地向后,撞开了一排椅子,稳稳当当一个倒挂金钩。还没等顾泽走到他身边,他又随即一咕噜的爬起,跌跌撞撞向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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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从二十几层的楼跑了下去,因为太急太快,有几层甚至打了个趔趄,歪歪扭扭向下冲。心脏跳得更快了,只要一想到他刚才明显被拒绝的行为,他就有种胸口碎大石的感觉。回忆起鼻尖的触感,想不到自己这么饥*`渴,就想立刻“哐哐”的撞大墙。
完了,完了,完了!晏禾无力地蹲在臭气冲天的垃圾箱边哀嚎,*`虫上脑,彻底没救了。他建立起的和顾泽的深厚情谊,就要这么毁于一旦了!
当钱子昂听说赶来的时候,就看见晏禾背着手,对着夕阳思考人生,像个饱经沧桑的抗日老兵:“你说,为何世事如此变化无常?”
钱子昂拍拍他的肩,一本正经地安慰道:“都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性*`压抑的结果。”
尼玛说的他好像欲*`求不*`满了很久。找钱子昂来简直是自找罪受,晏禾抓狂,瞪起幽怨的眼睛。
钱子昂无所谓的摊开手,毫不在意地说,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你连这点封建礼教都冲不破?
晏禾吸吸鼻子说,不是这个问题。我被他推开了!我还要和他朝夕相对!你懂吗?
钱子昂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不懂。”
晏禾摆摆手,跟你们直男没话讲。两袖清风,两手后别,继续沉思。
钱子昂受不了的看着他:“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喜欢就去说啊,大不了被拒绝,继续你当你的学生,他当他的老师呗。多简单的事,到你这怎么就这么复杂。”
什么鬼?直男都这种德行吗?晏禾不敢恭维,撩妹居然没翻车也算是奇迹。
“像你这么弯弯曲曲,肯定不行。”钱子昂一伸手,笃定道,“我说顾泽就是对你有意思。你要等他跟你告白你再等一百年吧,这种事你就是要主动出击……”
晏禾一惊,下意识的伸手去堵住钱子昂的嘴,左顾右盼瞧瞧四周没有人,才放心的松开。一脸嫌弃的把他的口水全擦在了他的衣服上,正色道:“我这叫柔肠百转,心细如尘。”
钱子昂:“我呸。”
呸就呸吧,他本来就弯,注定不可能变成钱子昂那样的“胸”大无脑,尬聊满分直男。
“你不是说他推开了你还摸你头发了吗?”钱子昂说。晏禾点了点头。
“那不就结了。”钱子昂无奈的,“朋友,相信我,我很直,非常直。要有一个男的坐我腰上,还试图跟我鼻尖碰鼻尖地亲嘴。那我下一步不会去摸他头发,而是把他打的满地找牙。懂?”
晏禾又点点头。
“所以说。”钱老师总结道,“这个顾泽肯定没想的那么难对付……”
微信提示音突然响了一下。晏禾拿出手机,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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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泽:晚饭我已经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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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子昂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摊摊手,故意拖长了尾音:“如果这都不算爱~~~~”
晏禾臊的老脸发红。虽然不好意思,但钱子昂的话也不无道理,这明摆着就是主动向他示好嘛,顾泽都没放在心上,他有什么好一个人自作多情的。考虑到顾泽真的有喜欢上他的可能,脚底就有些飘飘的。
直男的话,应该没错了!也许是时候有意无意的给顾泽抛抛橄榄枝,暗示一下了!
钱子昂不耐烦的挑挑眉:“就你这点破事还找我出来,下次记得喊李沐。”说罢就要走。
晏禾笑嘻嘻的欢送:“李沐家里不是管得严,难得出来浪嘛~”
钱子昂随即道:“那你去微博上找情感博主。”说着掏出手机,有模有样的翻了起来:“喏,这里就有一个你想要虏获他的芳心吗?”
又和钱子昂随便贫了几句,就往回走。整理垃圾箱的大妈看见他,顿时眼睛一亮,忙跑过来:“小伙子,看你挺正直的,能不能帮帮忙把这些提到那边去?”
晏禾撇了撇脑袋,心想,他不正也不直,其实是弯弯曲曲的。那有几个看起来还挺重的油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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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里面每个都还有一大半呢,就这么丢在这儿。看扔垃圾阿姨也挺不容易的,晏禾点点头。
大妈心花怒放。等晏禾全部搬完,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阶梯上的顾泽。他笑笑:“你微信没有回复,我以为你出事了。”
就好像是刚结婚的新婚燕尔一样,晏禾脸腾一下就红了,也顾不得手脏,骚了骚头“啊……我忘记了……”
大妈感激不尽,连忙走过来笑容可掬地对顾泽说:“这真是个正直的好孩子。”
想到几个小时发生的弯弯曲曲不可描述的事,这两个字瞬间像一顶黑帽子扣在了他头上,总觉得是在拐着弯骂他。晏禾大为窘迫,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愣愣的站在原地,背脊冒汗。大量运动都没什么感觉的腿,瞬间软了一半……
顾泽看了他一会儿:“是挺正直的。”
接着就在大妈感激的目光中,顾泽跟在晏禾的身后,晏禾就额角冒汗地那么“正直”的往前走……
回到家之后,晏禾偷偷地观察着顾泽的神色,看着他气定神闲自若的准备碗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晏禾沉沉松了口气,钱子昂的话真的不是全无道理的……
两人照常的吃完晚饭,然后一齐窝在沙发上看球赛回放。
晏禾叹道:“我所有的青春就是科比了。”
顾泽笑了笑:“他最后一场球赛的时候,你们还在学校吧。”
回忆起这个,晏禾就一肚子气,可不是,就是在学校。那天他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在英语课上硬着头皮把篮球赛看完了。然后在老师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后排一排男生集体趴在桌子上感伤。
下了课才知道,几乎打球的都偷鸡摸狗看完了直播,上着课说要拉屎的也有。科比就是一个时代的终结呀。
顾泽道:“那天我也在看。”
晏禾眼睛一亮:“是吗?那天空间、票圈和微博都被刷爆了!永远的男神啊!”
顾泽沉默了一会儿,顿了顿:“哦?他是你男神?”
这不是很正常嘛!科比几乎是所有打球的男孩子的男神啊!晏禾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想到了什么,笑嘻嘻的补充道:“顾老师你也是我男神。”
顾泽一愣,随即淡淡地笑了笑。
就像科比的每一次后仰,一晃神,他成为了最后最后的那个唯一,96黄金一代的最后一人。顾泽就像是他心中信仰的第二个科比。
即便过了很久,回首这段青春,他们仍有着让他不被辜负的心动和澎湃。
第29章【师生情】咸鱼二八次翻身
小高考的成绩在四月中旬出炉,晏禾最终以3b1a的成绩斩获在高考中加1分的资格。尽管只获得了一次向顾泽提要求的资格,但也足够让晏禾兴奋到上蹦下蹿乃至夜不能寐。
地理没有考到c等级,晏禾几乎要以为自己是上天的宠儿,但是上天眷顾的实则另有人在。
成绩出来的时候,大部分学生还在午睡。晏禾就大呼小叫的冲进教室,头顶是午睡铃声《好运来》喜气洋洋的声音,晏禾说:“李沐!李沐!你考了4个a!”
李沐笑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根:“我还以为我有d。”
晏禾说:“没,全年级就两个傻逼考了一个d。”不管怎么说,兄弟都没壮烈牺牲反而锦上添花,他也挺高兴的。
钱子昂幽幽的抬起脑袋:“我上午就知道成绩了。”
晏禾噎了一下,突然想起上午钱子昂好像是拿走了他和李沐的准考证来着,估摸着他家和教育局那边可能有认识的人,说:“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呀。”
“早晚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都知道了。”钱子昂顿了一下,面无表情,“考d的傻逼,其中就有我一个。”
这时的气氛很微妙,就好像你所有的狐朋狗友都飞黄腾达了,你却还在冷冷的冰雨中胡乱的啃着窝窝头。
“大不了再玩一年高二嘛。”晏禾微讪的,故意用了“玩”这个字,保护一下钱子昂看似微小实则强大的自尊心。
害怕钱子昂因为之前说的话报复自己不成,而加害无辜。趁他转身的瞬间,晏禾顺势就把自己桌上称得上是最贵重的手表,一骨碌到了自己的校服外套口袋里。
钱子昂回头就给了他一记脑瓢,潇洒的两根手指将书包勾在背后,说了句“我已经请假了”就转身向门外走去。
剩下李沐和晏禾两个人包含愧意地,在原地面面相觑。
后来,晏禾才知道,钱子昂在考地理的时候故意交了白卷!看似不经意的考d,实际上是早就蓄谋已久的!据说他老爸知道这个事情后,气的差点带他去做电机……
过了几天后,钱子昂就直接出国了。小高考有考d等级的同学,是没有资格参加高考的。他家人也不愿意让他继续在高中荒废一年,直接遣送去了加拿大。
临走前,他给晏禾他们一人买了件礼物。晏禾到了一整套《银魂》典藏版的正版手办模型,李沐到了苹果的最新型号。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酒肉朋友,几乎人手一份“钱子昂的遗物”,只是没他们的这么贵重。
太破了,太破了。晏禾感叹着土豪果然出手不凡,掂量着一柜子手办模型的份量,一时非常舍不得钱子昂,一时又巴不得钱子昂赶紧飞走,他好独占。
钱子昂拖着行李箱白了他一眼:“你别这么看我,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登机前,钱子昂走到一半,又突然折了回来。把他装逼的墨镜往下拉了拉,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锦囊,塞进晏禾手里,神叨叨地:“走投无路之际,方可打开。”
走投无路?什么走投无路?车到山前还必有路呢,他怎么可能走投无路?
钱子昂嘴里的“顾”字刚蹦出来,吓得晏禾一下捂住了他的嘴,虚虚地出了身汗。
妈的,这里还有其他同学呢,要不是他手速快,事情就尼玛败露了啊。
钱子昂被捂着嘴,冲他发射了一个油腻wink。
晏禾说我知道了,你也改改你口无遮拦的毛病吧。
这就是直男!钱子昂完全不以为意。
直到他彻底消失在了视野里,晏禾才突然真正意识到“钱子昂真的走了”的事实。机场里人来人往,来送行的人基本都散了。李沐和他一起打的回去,看着窗外渐渐起飞的白色大鸟,晏禾猛然想起:他还没来得及问钱子昂为什么要交白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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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这种家庭平常的人,只能过普通人一样的生活。考尽可能高的分数,上尽可能好的大学,接触尽可能优秀的人,然后踏踏实实过完这一辈子。
在拿到考卷的某一刹那,心里暗暗地也出现过一个反叛的因子,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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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交白卷给他们看看!”给晏阳东看看,让他知道自己对他安排的反抗。但这个想法出现了短短一秒不到,就随即被抹杀了。
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自己,是因为顾泽对自己期望太高,所以不会辜负他的期待。但事实上,是他没有能够那么做的资本,不然毁掉的就是他一生。他不能因为对晏阳东的憎恨,而把自己赌上去。
一旦放纵自己的任性,和内心深处躁动的逆反因子,他害怕顾泽也会消失在他的身后,那时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尽管羡慕着钱子昂一无反顾的勇气,晏禾还是决定做顾泽踏实的乖宝宝。
当周六放假,那个胖胖的男人出现在校门口时,晏禾并没有感到多么惊讶。他肯定会主动来找他,早晚的问题。
毕竟他也考了一个a。晏禾讽刺地想。
在他放空思绪的片刻,男人已经发现了他,逆流而上挤过重重的人堆,力的站在他面前,道:“哑了?”
晏禾张了张口,哑声道:“爸。”
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晏阳东笑着露出黑漆漆的牙齿,熟络的揽过晏禾的肩膀,开口就是一股浓重的烟味:“走,我们先去吃饭。烤全羊,吃不吃?”
心里憋着的那股劲一下就窜了上来。考好了就来认儿子了,也真是他的作风。
刚想冷冷的打掉附在肩上的手,转眼就瞥见晏阳东的指尖夹着一根烟,红色的火星一闪一闪的染着烟屁股,粗粝的手指仿佛也感受到灼热的温度,轻微的转换细细的角度。
最终晏禾什么也没做,沉默地让兴高采烈的晏阳东带着自己去吃了一顿饭,仿佛一切变回了以前的模样。
席间,晏禾低头沉默的啃着羊腿,抬头时,偶尔能看见晏阳东指尖轻微的烫伤痕迹,然后他继续低头,沉默的啃。
小时候,这个父亲对他总是很严厉,因为多默错了一个单词,就能扒下他的裤子,对着他白嫩的皮皮“叭叭”的打,声音清脆入耳,他哭声震天。后来大了,父子两也没多少温馨时刻,最多只有在吃饭和逛超市的时候,二人能达成统一意见,没有那么大的分歧。
所以很多时候,晏阳东不经意间表现出的温柔举动,都像一个个小小的玻璃渣,让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坚硬起来的心,一下又柔软起来。
晏阳东喜欢吸烟,同时也喜欢没有素质的随地乱扔烟头。他才不会在意周围有什么人指指点点,只要他过舒服了,按照他理想中的要求来,一切都无所谓,他根本不在乎对别人造成的伤害。从不为别人考虑,只顾自己。
多么自私的一个人。
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刚刚宁愿自己烫伤手,也不愿把烟头扔在学校里。
为什么这么做呢?飘出的热气腾腾着遮住了他的眼睛,晏禾想的一时有些出神。
他痛恨自己总会被这些细枝末节打动,让艰难筑起的防护罩又崩溃的不懈一击。
“哗”的一声,晏禾推开椅子,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寒声道:“我走了。”
男人神色慌张地站起来,搓着手喃喃道:“也对,现在学业紧张……还有这么多,你打包带回学校去吃吧,要是冷的一定要去食堂找人给你热一下。你钱还够不够……”
晏禾几乎想要把耳朵捂起来。简直就是捅他一刀,又给他一个甜枣。
“晏禾?”不高不低的声音像是从天而降的救星。
晏禾一抬头,看见心中那人后,心情奇异的平静下来。他迫不及待地快速走到顾泽身边,语气里仍透露着一些焦躁不安:“顾老师,你要走了吗?”
明显就是几个老师刚准备来吃饭的模样,连接待宾客的服务生都站在一边,怎么可能是已经吃完?自己的脑子果然又开始犯浑了。
顾泽看了看他,撇头对其他几个人说了些什么。无视秦语贞略带紧张的目光,先让服务员带他们上了楼。
那一声“老师”显然飘进了晏阳东耳朵里,他怔了一下,当即起身走上前,伸出半油的手,笑意盈盈道:“你好。”
灿灿的金油在手上垂垂欲滴。
好丢人。晏禾的耳朵发烫,他甚至有点不敢抬头看这一幕。那是顾泽,他心中神圣不可玷污的顾泽,世上最好的顾泽。他现在最重要的人。
方才被晏阳东温柔举动打散的怨气,又一次虚虚的积了起来。他又要干什么?不懂得礼节还装什么文明人?更何况对象还不是一般人!
伸出去的手一把被晏禾推开,晏阳东显而易见的变了脸色。
你能不能先洗洗手?酝酿的话就在嘴边,晏禾正要吐出。顾泽却先一步上前,主动伸手,友好地一握,神色自若的,没有半分不适,笑着淡淡道:“晏禾的父亲,我们见过的。”
“是啊!”音调瞬间高了八度,没想到老师还记得他,刚才的愤怒一扫而空,晏阳东惊喜地,“我家儿子就多辛苦你照顾了。”末了还不忘补一句巴结:“有空时联系我,我认识一个不错的茶庄,请老师您喝茶。”
晏禾脸色阴沉,猛地一黑。他见过不少了,给那些虚伪的嘴脸又是送玉,又是送表,到头来人家还不知道怎么笑他愚蠢,笑自己不争气是个败家子。为了享受那些所谓的“特殊关照”,每个老师他都要这样,他到底要逼自己到什么程度才开心?
而且,妈的,他居然还把顾泽和那些恶心的老师当成一类人!他根本不会受贿,更别说跟你去什么狗屁的茶庄。晏禾咬牙切齿,恨不得厉声打断,无地自容的羞耻感一阵阵袭来。
从不修边幅的裤子里掏出一张名片,晏阳东递过去时,晏禾猛地抬头就要抢过。
像是料到了他的举动,顾泽不动声色地按住晏禾的同时,一手稳稳地捏住了那张小小的卡片,笑道:“下周日我就有空。”
闻言,晏禾震惊的瞪大眼睛,像是听见了不可思议的鬼话,浑身都忍不住颤抖。
晏阳东喜笑颜开:“那就那么说定了,到时候再联系。”
顾泽点点头,礼貌的回应:“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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