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下尘寰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Pavillon
莫生凉小心地坐在床边,悄悄踢下鞋子,又悄悄将自己蹭到床上,在昏暗到瞎的光线中凝视着魏骁戎的睡颜。
他面朝自己,长长的睫羽下一圈阴影,呼吸浅淡,轻的仿佛感觉不到,平日里锋利的面庞也在阴暗中模糊了些许,显出不一样的温柔。
莫生凉的手指快要触到他的侧脸时,才堪堪刹住,顿时触电一般回,战战兢兢地看着魏骁戎,不明白自己方才怎么就突然将手伸了出去。
只是想摸摸他的脸。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久久盘旋不去,扰得莫生凉心神不宁,甚至毫无睡意。
他愣愣坐在床上,终于再次伸出了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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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却在空中颤颤巍巍,抖得像筛糠似的,指尖离那张温柔的睡颜差之毫厘,却始终没有勇气碰上。
莫生凉又将手了回来。
只有他自己能察觉到,此刻他的心跳有多快,咚咚的跳动如同打鼓,让他方寸全乱,在魏骁戎面前,自己那点小伎俩没有丝毫的用武之地。
他丢脸地做了几个深呼吸,甚至运用调息之法来平复内心澎湃的情绪,而后将手稳住,一寸一寸地沿着床边挪了过去,速度之慢犹如龟爬,可终究还是将那冰凉的指尖覆在了魏骁戎侧脸上,缓缓摩挲。
一股浓重的悲伤蓦地席卷了他,莫生凉顿时双眼微热,狠狠咬住另一只手,才没让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来。
可这滔天的悲伤是如此的真实,让莫生凉那覆在他脸上的手又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连忙将手了回来。却压抑不住胸口的憋闷,便仓促地下了床,赤脚逃到门外,靠在墙上大口喘息,许久才将眼泪憋回去。
这种悲伤,像是失而复得。
隔了半晌,他才慢慢进屋爬上床,在离魏骁戎远远的床边躺下,蜷成一团。
片刻后,蜷成的一团慢吞吞地挪到了魏骁戎身边,莫生凉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嗅着魏骁戎身上微淡的气息,轻轻闭上眼。
深夜中,魏骁戎的嘴角缓缓扬起。
☆、第二十九章
等到莫生凉困倦至极四肢无力地醒来,已是次日晌午,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本能地去摸身边的魏骁戎,却摸了个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应该去忙教中事务了。
莫生凉坐起身,乱糟糟的头发披在身后,觉得身心疲惫,哪怕睡了一觉也没有丝毫缓解。
该拾拾溜了吧。
他慢吞吞地整理好仪容仪表,又慢吞吞地拾着散落各处的盘缠,将为数不多的一点银子拢在桌上后,却是一屁股坐在木椅上,托着下巴发起了呆。
离开魔教,回逐云盟吗?
那种互不信任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他皱起眉,颇为苦恼地揉了揉眉心。还是魔教待着舒服,有好吃好喝伺候着,时不时还能得到魏骁戎的指点,也不用处理什么事务,更不用操心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否伤害到什么人的利益。
罢罢罢,毕竟是逐云盟的盟主。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魔教大殿的位置自己似乎还从未想过要再变回去呢。
就算现在想想,也丝毫没有想变回去的念头。
他自嘲地一笑,也许是魏骁戎比自己更适合那张脸吧。
莫生凉将碎银子拢了又拢,就是不舍得装起来,一旦装起来,就意味着又要瞒着魏骁戎跑路了,而且是永远不会再回来的那种。
就算回来,也是以逐云盟盟主的身份了。
他有些失落地蜷了蜷手指,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魏骁戎脸上的温度,灼得他心口有些发烫。
今晚魏骁戎一定会再来催他喝药,到时候会不会继续留在这里睡觉?
莫生凉原本死寂一片的心突然雀跃起来,天女散花似的一扔银子,嘟囔着,“哎呀,拾不完了,只能再睡一晚了!”
可一直等到晚上,只等来了高宇。
高宇看到莫生凉后五味杂陈,“教主没有为难你吧。”
莫生凉一看到来的是高宇,顿时就瘫了,有气无力地倒在床上,“没有。”
“那就好。”高宇松了口气,“快将药趁热喝了吧。”
莫生凉计上心来,气鼓鼓地背过身去,闷声道,“苦!”
高宇有些莫名其妙,“之前……之前不是都喝了吗?”
莫生凉直接拿衣服蒙住头。
高宇,“……”
他说,“我去给你拿糖。”
莫生凉一听顿时不乐意了,这种事就应该找魏骁戎来劝自己喝!于是他突然嗷嗷叫了起来,带着哭腔,“我就是不喝!就是不喝!放糖也苦!”
“……乌铭,你没事吧?”高宇被他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声“乌铭”将莫生凉的理智拉回了不少,稍稍冷静下来后,他只觉得整张脸都臊的发烫自己在干什么啊?又哭又闹就为了见魏骁戎一面?跟他一起睡个觉?
“没、没事……”莫生凉叹了口气,蒙着头闷闷道,“我要喝甜的,多拿几块糖。”
然后就是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莫生凉躲在黑暗中苦笑,自己怎么像是
他突然一怔。
自己怎么像是倾心于他一样?
莫生凉顿时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他立刻翻身起来,四下捡好碎银子,草率地梳了梳头发便要出门。
这太可怕了,他不能再待下去,必须马上离开!
然而刚跑到门口就撞到一个人身上。
莫生凉呲牙咧嘴地捂住脑袋,“对不起对不起”就想接着往外冲,没想到一只手却隔着他的手揉了揉被撞的地方,而后一道轻飘飘的声音落了下来,“匆匆忙忙的,要去哪里?”
他错愕地抬起头来,就看到魏骁戎带着温度的视线扫过自己,嘴角抿着,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莫生凉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他摇了摇头,觉得魏骁戎的目光看向哪里,哪里就像是要被点着一样火烫,一时连话也说不出。
“将药喝了。”莫生凉被魏骁戎推进屋内,恰巧高宇也拿着糖回来了,恭敬地叫了声“教主”便侍立一边。
魏骁戎瞥去一眼,“何事?”
高宇偷偷看向莫生凉,“乌铭、乌铭嫌这药苦,在下去取了些糖来……”
莫生凉叹息,怎么这么老实呢。
他偷眼看魏骁戎,魏骁戎没什么表情,只是让他加了一块糖,而后吩咐高宇退下,将碗端给莫生凉。
莫生凉轻咳一声,接过碗来,也不嫌糖没化开,就这么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放下碗的时候,正正对上魏骁戎一双深邃而探究的眼睛,那眼睛里丝毫温度都没有。
莫生凉立刻意识到不妙,几乎本能地后退几步,却反被魏骁戎扣住手腕压坐在椅子上,深不可见的双瞳直直盯着莫生凉,将莫生凉盯的心跳狂飙。
而后他缓缓开口了,“蟾子沟,查无此人,你到底是谁?”
莫生凉心脏剧颤,被魏骁戎扼住的手腕霎时没了丝毫反抗的力气,一张嘴,却突然没了再骗下去的耐心。
于是他闭起眼睛,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平复心情。魏骁戎也不急,居高临下地俯视莫生凉,丝毫动作也没有。
片刻后,莫生凉恢复了最初的冷静,对着魏骁戎咧开嘴角,笑得颇冷,“莫生凉,好久不见。”
魏骁戎心里突然一阵抽痛,手下力道蓦地加大,将莫生凉双手手腕压迫的几乎断掉。
他缓缓倾身过去,像是凑在莫生凉耳边呢喃,温热的气息洒得一塌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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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声音却冷硬非常,“现在的你才是莫生凉。”
莫生凉被那温热激得微颤,连半边身子都酥麻了片刻,却还是强硬地撑着,“你用我的脸,用的还舒服吧?”
魏骁戎眼神阴沉,紧紧锁着眉,他试想过无数次身份互揭的场景,却没想到如此的针锋相对。
“我再说一遍,你才是莫生凉。”他一字一顿地在莫生凉耳边沉声,声音里隐忍着巨大的怒气。
而听到这句话的莫生凉,却不期然地一怔,那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才是莫生凉。
但很快,他就将这种无谓的念头甩到脑后,轻佻一笑,“哎哟,别急啊,我现在被你压着,可什么都做不了。”
魏骁戎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腾的窜遍全身,另一只手蓦地摸上莫生凉的面具,仔细探索后,骤然将那面具揭下。
一瞬间,两人再次以本来的面目相见,一高一低,四目相对,彼此离得极近,甚至连呼吸都能互相感知得到。
魏骁戎死死盯着被自己压在椅子上的莫生凉,呼吸略微急促了起来。离近了看,这双眉眼依旧温润如初,丝毫未变。
他像是突然见得了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紧紧盯着不愿移开视线,有什么湿润逐渐在他眼中凝聚,渐渐染红了他的眼眶。
而莫生凉一时也失了神,呆呆凝视着距离自己极近的魏骁戎,就见他眼神不移,眼眶却愈渐红了。
这种悲伤仿佛可以传染,莫生凉突然也有些鼻酸,可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反倒徒增了些许暴躁。他奋力挣扎了一下,“喂!你把我放了,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忽然被打断的魏骁戎登时回了神,双眼重新恢复清明,面无表情道,“该当这事没发生过的人,应该是我吧。”
“你想怎样?”莫生凉大皱眉头。
魏骁戎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直看的莫生凉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才缓缓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再换回来?”
“再换回来?”莫生凉立时摇起头来,可又马上心虚地停下来,嘴硬道,“你希望换回来?继续去做你的武林盟主?”
说到这里,他嗤笑一声,“我劝你还是算了吧,逐云盟已危在旦夕,盟主易位是迟早的事情,还不如待在这魔教颐养天年的好。”
话音落下,他微微一怔,自己这是……劝他不要换回来?
莫生凉立刻警惕地看向魏骁戎。
魏骁戎也根本没想到莫生凉会如此考虑,他以为莫生凉会想要跟他再换魂回来。
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冲上魏骁戎的脑海,他稍稍放松了对莫生凉的钳制,低声说,“那么,从今以后,我们就当做这事从未发生过。”
莫生凉一时有些怔愣,他有些摸不清魏骁戎到底想说什么了。
就在他想要问的更加详细之时,屋门突然被推开,高宇一拱手,却如临大敌地后退几步,抽出长剑摆出战势,“教主小心!乌铭乌铭去哪里了?”
被撞破的莫生凉望天。
魏骁戎重新压紧莫生凉,好让高宇心安一些,嘴角微扬,“乌铭?他就是。”
“教、教主?”高宇有些傻眼。
莫生凉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对对对,看到桌子上那个面具了吗?那就是乌铭。”
高宇为人老实,却不是傻,当即便明白过来,顿时有了遭到背叛的感觉,长剑一横,杀气重重,却被魏骁戎抬手止住,缓缓转过脸去,“他暂时没有威胁。说吧,何事?”
高宇深深看了莫生凉一眼,而后朝魏骁戎道,“教主,逐云盟来袭。”
二人的目光同时看向莫生凉。
莫生凉一脸无辜。
☆、第三十章
“魔教小儿,速来受死!”
蒙着面巾的莫生凉掏了掏耳朵,颇为不悦,“就这口号还来冒充逐云盟呢?”
“不可掉以轻心。”魏骁戎在部署战略时抽空撂下一句,而后指挥路子展带着魔教英先行冲出,他随后赶到。
高宇看着路子展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来。
他心善,便以为人人都心善,不到路子展叛变的最后一刻,他终是不想将事情托盘而出,哪怕路子展曾想过杀他灭口。
莫生凉看在眼里,只是拍了拍高宇的肩膀。他深谙高宇的心性,便也不揭穿。
谁知高宇颇为警惕地将他的手拍掉,目光闪躲了一下,低声说,“盟主还是……注意些身份吧。”
“老子”是你教主!
莫生凉恨恨瞪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闪身便掠上山门,藏匿在一块巨石后。
方才魏骁戎说,到时混战,他可以趁乱出逃,省得给魔教添麻烦。
听闻此话的莫生凉连白眼都懒得翻。
路子展带领的先锋部队已然和那些人交上了火,你来我往铿锵作响,刀光剑影漫天残影。其中路子展的身影最为显眼,一抹红上蹿下跳,将他偷袭近战的本事发挥了个淋漓尽致。
莫生凉打量着这支攻上魔教的队伍,不一会便又看到好些眼熟之人,心下好生奇怪风门刀宗这些人,为何近日攻打的如此频繁?先是偷袭魔教,后又偷袭逐云盟,不过几日,又打上了魔教。
就算他们真心实意想要挑起魔教和逐云盟之间的矛盾,也不用如此惶急吧?
莫生凉心下疑惑,挠着头发想了半天,却也没有什么头绪,一转眼,魏骁戎已然带领着大部队前去支援路子展,高宇则率领一支小队在混战中左突右袭,扰乱敌军节奏。
场面混乱不堪,但莫生凉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魏骁戎。
他一手负后,一手持鞭,周围几乎无人敢靠近他,在密密麻麻的战场上,他周身是唯一的空当,看上去全是破绽,一旦尝试攻击便又会发现全无破绽。
莫生凉看着看着便走了神,直到一枚石子蓦地弹到了他身上,这才猛然回神,一定睛,魏骁戎便朝自己瞥来一眼。
“……”他默默回了目光。
整个山门前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道,熏得莫生凉有些头疼。他仔细检查了一下面巾,确定系好后,这才悄无声息地跃下山门,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连小石头也不拿了,专心致志地跑路。
当然,这面巾是他保命的东西,若是被人发现堂堂武林盟主竟然造访了魔教内部却全身而退,怕是不知道会被江湖中人传成什么样。
莫生凉一路顺顺利利地突围,窜到树上一看,风门刀宗的小分队也已被魔教杀得屁滚尿流,已成强弩之末,不成大器。
他本欲转身离去,心头却突然一跳,忍不住转头又看了一眼。
魏骁戎此时正屹立在战场边缘,低头查看着手臂,想来也是受了伤,察觉到莫生凉的目光,便一抬头,和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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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凉的对上。
那一刹那,两人心脏都是剧烈一跳。
魏骁戎跳得是欢欣,莫生凉跳得则是惊险。
他几乎瞬间便离弦一般窜向魏骁戎,手中长剑当做飞镖一般凌空甩出,将刺向魏骁戎的一刀打偏。
然而,同时刺向魏骁戎的,有两刀。
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莫生凉已经挡在了魏骁戎身前,鲜血顺着刀身的血槽激流出去,骇了路子展一跳。
他没想到,千辛万苦的计划,竟然毁在了突然出现的人手上。
方才那短短的一秒钟,路子展悄无声息地躲在了魏骁戎背后,看准时机便刺出双刀,奈何莫生凉一双目光总黏在魏骁戎身上,这才打偏一刀挡了一刀,总算阻止了路子展的计划。
快到连魏骁戎也没来得及反应,莫生凉便已经重重倒在了自己身上,路子展那一刀,刺入的正是他已经受伤的腹部。
多年未曾出现的杀意骤然闪现在魏骁戎眼底,他蓦地死盯路子展,突至的气势排山倒海般压得路子展喘不过气来,觉得自己几乎就要死在这里。
周身却骤然一轻。
蒙面的黑衣男子拎着吓瘫的路子展退出去一截,啧啧两声冲魏骁戎笑,笑容里感慨万分,“这么多年,你还是一如既往。”
魏骁戎的眼神骇人的冷,沉声吼道,“滚!”
“别骂人了……”一只手突然抓上魏骁戎的衣袖,力道极轻地扯动,魏骁戎一低头,便看到莫生凉咧着嘴,说完便被喉间的血呛得连咳几声,表情更为痛苦,“先救我……”
魏骁戎深吸了口气,勉强保持着镇静,伸手握住插入莫生凉腹部的刀身,掌心蕴气,当啷一声,便将路子展的这柄刀催断,而后万分小心地抱起莫生凉,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一般,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
不远处,江笑拎着半死不活的路子展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尽数隐藏在面巾后方才魏骁戎转过头去的时候,他明明看到前者眼眶都红透了。
若是将路子展放回去,怕是要被魏骁戎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正琢磨着这段时间要带路子展住在哪里,突然就听到身边一阵骚动,那些原本应该退去的风门刀宗之人一个个脸色惊慌地指着魏骁戎消失的地方,几乎全体失声。
“刚才、刚才那个挡刀之人,不是莫盟主吗?”
“是啊!我看见了!真的是他!”
“盟主怎么会在魔教?”
“盟主怎么会帮魔头挡刀!”
江笑按住额头,被吵得青筋直跳。
那因为急速的轻功而被莫生凉甩在空中的面巾,这才滴溜溜打了个转,慢慢飘到了江笑的脚边。
……
夕阳西斜,细碎的余晖洒在峡谷中,悲壮又苍凉。高宇有些畏畏缩缩地站在魏骁戎身后,迟迟不敢说话,已经一个时辰了。
教主保持站立的姿势已经一个时辰了。
他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教主,像是一头被触怒了却又沉静非常的猛兽,蛰伏起来时刻准备发难。
不过,让他想不明白的一点是,当时那逐云盟的盟主完全可以离开,甚至帮着路子展对付教主,为何到头来却变成为教主挡刀?
百思不得其解。
“我知道了,退下吧。”面前的魏骁戎突然平静地说了一句。
高宇连忙低头退下一个时辰前,他终于坚定了决心,将路子展从头到尾的虚伪面容揭示给教主,捎带着还详细描述了一遍峡谷中被路子展追杀被莫生凉救下的事情,希望能博得教主的谅解。
然而魏骁戎根本就没有怪罪于他,因为这一切,他都是知情的。
只是他没有料到路子展会趁这次机会动手,也没有料到莫生凉会突然出现为他挡刀。
魏骁戎在袖中的手缓缓握紧,片刻后沉沉叹了口气,将那血坠拿出,握在手里一片冰凉,似乎连那狂躁也消磨了许多。
他轻轻推开教主寝宫的门,毫无声息地走到塌前,莫生凉还在昏迷,一张本就白净的脸此刻更是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
魏骁戎的整颗心都揪了起来,连呼吸也阻塞了一瞬,不由自主便伸手去抚摸莫生凉的脸。
他也不明白,明明是一个将他忘得一干二净的人,为什么还会在千钧一发之际为自己挡刀?
一丝难言的苦笑出现在魏骁戎的嘴角,他又想起那天江笑所说的话如果他不认识你了,你做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他还认得我。魏骁戎有些想笑,却轻轻一叹。莫生凉为他挡刀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莫生凉一定是记得他的。
但魏骁戎宁愿莫生凉连同路子展一起来对付自己才好。
直到他温热的手将莫生凉的脸焐热,后者还是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魏骁戎舍不得放手,便轻轻摩挲莫生凉的头发,如瀑般的鸦发丝丝缕缕缠绕上他的指尖,亲昵万分,让魏骁戎眼眶微红。
曾几何时,莫生凉气他这长发难以打理,非要剪掉,魏骁戎好说歹说才说服莫生凉留下,并满口答应以后自己来帮他打理只因为舍不得将他头发缠绕指间的那抹温情。
结果,也并没有帮他打理很久。
从夕阳西下坐到星月轮转,魏骁戎才终于觉得有些疲乏,但还是不舍地俯身轻吻在他额间,低声喃喃,“三天了,该醒了。”
而后他如往常一般去吃了点东西充饥,回寝后也极尽耐心地给莫生凉喂了水换了药,这才头晕目眩地坐在椅子上,疲乏感愈加明显。
魏骁戎撑着额头,紧紧锁眉,实在撑不住了,便有些狼狈地出了门,单手成刃划开手腕,将血放出些许,这才稍稍平复下来,一回神,满身都是虚汗。
及至折腾到东方见白,魏骁戎才返回寝宫,手腕上的伤口竟已消失不见。他重新坐回床边,莫生凉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手指却突然抽搐了一下。
☆、第三十一章
魏骁戎屏息静气,目不错珠地看着床上刚才抽搐过的那只手就见它再次抽搐了一下。
魏骁戎,“……”
莫生凉偷偷睁开一只眼,观察到附近没有什么不明物体后,这才放心地睁开两只眼,谁知一偏头就看到了魏骁戎审视的目光,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将五官拧在一起做痛苦状,“难受……”
本来因为莫生凉装昏而产生的丝丝愠怒被他一个痛苦的表情瞬间粉碎了去,魏骁戎凑上去搭住他的手腕,仔细诊脉,莫生凉则悄悄放松下来看着魏骁戎的侧脸,后者的脸色也不甚好看,甚至隐隐带着疲态,想来怕是这几天也没有休息好。
因为自己受伤而没有休息好。
这个认知让莫生凉有些愉悦,喜滋滋地抿起嘴来,顿时觉得自己为他挡的那一刀值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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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又忍不住在心底深处涌上些许心疼,谴责这个傻瓜也不知道去睡个觉好好休息一下。
念头一冒出来,莫生凉顿时被自己惊出一身冷汗,默默念叨着不能再继续堕落下去了,他还得去找自己的梦中小情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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