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医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沉舟钓雪
周常也是面色几变,一下子尴尬道:“我也不曾见过宋熙文本人……”
忽而又振振有辞:“然则早已约好,今日巳中在南泉寺相见,如今巳中早已过去,都到巳时末了。这时突然来了一位宋兄,我哪里能想到此宋兄非彼宋兄?”
事情到这里,真相倒也不难猜。
但这人也真是,他之前明明没见过他们要等的那个宋熙文,偏偏还要对着宋熠说什么“宋大才子谁不识得”之类的话。
他要是真认识,又哪里来的这个误会?
而既知是误会,宋熠也无意闯入旁人聚会之地,当下道:“想来是我等走错了道路,诸位且忙。”
抱了抱拳,牵了江慧嘉又要回车上。
周常垮着脸,有气无力地拱了拱手当是还礼。
忽然,后来的那人似想到什么般惊呼道:“你是宋熠!”
他伸手指向宋熠。
这话可就有意思了,什么叫做你是宋熠?宋熠本来就自报了姓名的,他不是宋熠还有谁是宋熠?
宋熠回转身,微微挑眉看他。
“荆湖南路宝庆府宋熠!”穿大毛披风的青年一击掌,哈哈大笑起来,“荆湖南路今年秋闱解元宋熠!我说还有哪个宋熠?虽然此宋兄非彼宋兄,但这位宋兄也是大才子!”
他又高兴起来,对着宋熠一拱手道:“我姓陈,陈睿。”
再指向另一人:“这是周常,吏部侍郎家的,汴京纨绔,你进城去,随便一听,都能听到他的名号。”
周常撇了撇嘴,不吭声,不辩驳。
他生得瘦巴巴的,本身样貌倒也说不上丑,只是眉眼太灵活,眼下又带着青黑,就显得气质里带了几分猥琐,总归不讨人喜欢。
这样的人竟然出自吏部侍郎家,陈睿说他是纨绔大概也没说错。
宋熠也拱手道:“陈兄,周兄。”
陈睿打量宋熠,十分欣喜道:“既然是宋鹤轩宋兄,此事倒也不难办了。我等正为兰亭序帖打赌呢,宋兄若能相助一回,改日我们取得了兰亭序真迹,必少不了宋兄观摩的!”
兰亭序真迹!
宋熠动容道:“兰亭序真迹不是相传在唐太宗时便已失传?”
世上哪里还有兰亭序?
唐太宗时兰亭序真迹已被陪葬昭陵,一入帝王陵,便与尘俗隔,除非昭陵被掘,否则世上哪里还能看到兰亭序真迹?
陈睿神秘地笑道:“史书虽载兰亭序真迹殉葬唐太宗,然则殉葬的那一幅,当真是真迹么?宋兄何妨一试?便是看不到真迹原版,也不吃亏不是么?”
兰亭序真迹,对任何一个读书人而言,可能都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尤其宋熠本也是十分喜爱书法之人,但他听明白了,这些人的赌约似乎是从临摹兰亭序展开的。可宋熠纵使满腹诗书,甚至能得解元之位,然而他出身寒门是不争的事实。
在先天资源上,他与士族子弟相差太多。
他甚至没有见过任何一份像样的兰亭序摹本,如此一来,他又怎么可能会临摹兰亭序?
这个赌约,他插不上手!(未完待续。)
荣医 第二百六十二章 江慧嘉:我懂兰亭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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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熠难免遗憾,但也不想欺骗。
在古籍珍本,乃至于古董文物这一方面,从来都流传一种理念,就是“看过即拥有”。
古籍珍本的价值,更多的是在其传承文化的意义上。看过了,品读过了,记忆过了,对真正的君子而言,就等同是“拥有”过了。
当然,也可以说这种“看过即拥有”实际上只是大多数人不能真实拥有的自我安慰。
真碰到如兰亭序那样等级的真迹,没看就连唐太宗也如痴如狂,甚至生前欣赏还不够,死后都要将之陪葬入昭陵吗?
现今在这些人的口中,竟是有疑似兰亭序的真迹现世!
可惜不论是真是假,他都看不到了。
宋熠正要实说自己根本不会写兰亭序,忽然江慧嘉悄悄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扯了扯。
江慧嘉的眼神太亮,目光中满是带着热烈期待的跃跃欲试。
兰亭序真迹!
她也想“看过即拥有”一回!
宋熠太懂她了,两人目光交汇,即便没有言语,宋熠也立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会写?
是的,我会写!
娘子竟然会写兰亭序!
宋熠心潮激荡,目光深深看入江慧嘉眼中。
他随即与陈睿、周常交谈,又详问二人,这个赌约具体要怎么履行。
陈睿大喜道:“简单得很,今日南泉书会,来者众多,我与周常是一方,集结了十来位同好,原本还递帖子邀请了宋希文兄,但依如今状况,他怕是不能及时赶来了。好在还有鹤轩兄!”
他详细解释了一下如今的状况,原来南泉寺今年梅花开得早,十一月下旬的时候梅林中就打起了花苞。
趁着雪意,由国子监众学子领头,遍邀在京时有举人功名以上的读书人,在南泉寺白梅林开办了南泉书会。
说到这里,宋熠又问了问,才知道如今各地举人汇聚京城。他自以为自己是出发得早,慢悠悠不着急,殊不知有意参加明年春闱的各地举人也早都纷纷出发了,所以今冬的京师,格外热闹。
陈睿道:“会试便在明年二月,如今都十一月底了,宋兄这时才来,可不算早,好在也不算太晚。”
读书人聚在一起,各种文会、诗会、书会总是免不了的,这种地方,最是容易宣扬文名。
依照如今大靖朝的状况,重文抑武,当今天子更是喜好诗文,并效仿先帝,痴迷于书法丹青,若有学子文名强盛到一定程度,或有可能上达天听也未可知。
先帝时就有这样的例子,永熙年的一位名士,不走科举之路,反而喜欢浪荡天涯,尤其精擅翎毛丹青之绝技,他沉寂多年,后来在一次文会上画惊世人,从此身价倍增。
不多时竟受皇帝召见,皇帝与画家由画道而论民生,由民生而论治国。
多次谈论后,画家精绝的政治眼光使得皇帝都为之倾倒,后来直封朝官,多年升迁,累至尚书左仆射之位!
又被加封太子太师,一品太尉,最后敕封文侯!
君臣相得,至今传为佳话。
这位文侯如今还在世,就是名满天下的虞乡侯陈骥!
陈骥虽已致仕,太师之衔仍在。他的爵位虽不能传承后代,但有他荫蔽,陈家三代辉煌至少可见。读书人做到这一步,除去那些开宗立代,万世传颂的,他差不多已经算是到了极致了。
而这里的陈睿,就是陈家子弟!
陈睿先前提到的那位宋希文,则是来自江南道扬州府的大才子。
宋希文出身世家,自幼以书画之道扬名,他临摹的兰亭序,被诸多书法名家称赞已得冯氏神龙本三五分神韵。堪称天赋绝佳,灵性十足。
说到宋希文,陈睿其实是有些遗憾的。
毕竟同样是才子,宋熠虽然有解元之名,但他在书法上的造诣究竟怎样,这却是未知。
当然,读书人大多爱惜名声。宋熠已有解元之名号,他要是在兰亭序上没有足够火候,想必他此时也不敢应声。
因此在陈睿和周常的角度来看,宋熠这里很可以期望。
“我等十数人留书,默写兰亭序,独独严旭华所书最为形似。但依我看,也就是形似而已。什么五六分火候,那都是吹捧。不过比我等强上一线!”
江慧嘉与宋熠同行,其余章镖师等人得了陈睿的指路,要先去南泉寺停卸马车,并请求借宿。
陈睿继续说明情况,提到对手的字,又是愤愤。
宋熠笑而不语,江慧嘉没有功名,而这里的书会是举人书会,所以宋熠事先并不明说真正能临摹兰亭序的其实是自己身边这位“江郎君”。
转过了小路,眼前忽现一片雪衣素香,细微的山势起伏间,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梅林就在银装素裹的天地间延展出现,刹那间一片幽冷之气扑面而来。
梅林清冷,梅林前却又极为热闹。
但见三五建筑,亭台楼阁,循着山势建立在梅林之旁。
大雪还在下,雪中立着一间极为宽阔的敞厅,数十人聚集在这敞厅中竟也不见拥挤。
那头似乎是在争论着什么,陈睿与宋熠几人一出现,人群中忽然就高扬起一个声音:“陈颂之,救兵搬来了没有?若是来了,就快些上场罢!巳中早已过,你莫非还要拖延?”
另一个声音又大声笑:“陈颂之说是要请宋希文呢!然则宋希文当真能来么?陈兄,你身旁这两位是哪里来的才子?不会是请不到宋希文,随意拿些张三李四凑数吧?”
陈睿顿时怒目,心中更恍然。
宋希文该来没来,原来是这些家伙使的坏!
他大步上前,冷笑道:“却是叫费兄失望了,我如今请来的这位,乃是荆湖南路今秋解元宋鹤轩宋兄。严兄自然了得,却也未必就天下无敌了!”
人群中传来私语议论声,陈睿走进敞厅,人们纷纷给他让路。
让开后,但见前头现出一张桌案,桌案后头却是摆着一排木架子。
木架子上已经晾着有好几幅字了,其中一幅虽是隔得有些距离,可宋熠与江慧嘉在后头远远一观,仍然可以感觉到其上笔墨纵横,淋漓之意。
这一幅,必定就是陈睿先前说过的,严旭华写的兰亭序!
江慧嘉与宋熠对视一眼,宋熠手垂下,在宽大衣袖的遮挡下握住了江慧嘉的手。(未完待续。)
荣医 第二百六十三章 江郎君一书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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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熠,荆湖南路今秋解元,不但出身宝庆府,他甚至就是粟水县人士。【零↑九△小↓說△網】”
人群中,两名青年站在一侧,低声交谈。
江慧嘉耳朵极灵,他们虽然站得远,声音低,可江慧嘉却偏偏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声。
她似不经意般扫过二人,只见其中一人却是识得的。
在长沙城的时候,江慧嘉曾经远远地见过这人。他便是号称岳麓书院三大才子之一的郑青元,郑家旁支子弟,在今年的乡试中,他考中第十名。
他旁边的青年江慧嘉倒不认识,但看他们说话时的姿态,却也对他的身份隐有猜测。
这时陈睿就站在铺好了纸笔的桌案前,昂首笑道:“宋兄,请。”
他抬手虚引。
宋熠与江慧嘉并排走近,到了桌案边时,宋熠却让到一旁。
江慧嘉一手提起笔,另一手拈开宽大的衣袖。
陈睿一下子就惊了:“宋兄,你这是?”
他对面先前与他针锋相对的青年大笑起来:“陈颂之,你请来的这位似乎并不将你放在眼里啊!”
江慧嘉提笔蘸墨,并在一旁的草纸上试看墨迹浓度。
宋熠侧头对陈睿道:“陈兄,我身旁这位江兄弟,论及书法造诣,更胜于我,稍候可好?”
陈睿面色稍变了变,侧看一旁周常,只见周常对着自己呲牙。
这时候江慧嘉已经试好了墨,并开始在铺好的宣纸上落笔写字。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
她写得不算快,然而落笔之时笔尖舒展,墨色的字迹随着她手腕的轻动,真如行云流水般,挟着一片说不出的飘逸古雅之气跃然于白色宣纸之上。
桌案的高度是适合站立书写的,江慧嘉提笔悬腕,气度闲逸,离得近的几人已经能看到她笔下字迹逐渐显露出来的旷雅面目。
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众人逐渐收敛了议论声,几乎是用惊恐的目光看向江慧嘉。
陈睿也目光回收,他甚至忍不住脚步上前,并探了头,一双眼睛就直勾勾地盯在江慧嘉笔下字迹上。
莫说是移开视线了,就是一个眨眼都舍不得。
气氛是会传染的,很快,全场就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羲之《兰亭序》被历代书家共推为“天下第一行书”,尤其盛赞其飘若浮云,矫若惊龙,遒媚劲健,绝代所无!
世上临摹兰亭序者太多,得其形者甚众,得其神者又有几个?
而如今江慧嘉笔下的兰亭序,不说矫若游龙,翩若惊鸿,却也称得上遒媚劲健,自有一股不同俗流的潇洒姿态。【零↑九△小↓說△網】
在爱字之人的眼中,这一个个墨色的字迹竟像是活了般。
真仿佛是穿越了古今的精灵,采撷了历史的遗篇,在无尽时光长河中,翩然起舞。
墨色虽新,其意却古!
“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江慧嘉再次蘸墨,终于写下最后一行字,落下最后一个笔画。
此时敞厅外雪尚未停,忽然大风吹起,漫漫飞雪如同挟裹了满天柳絮,呼呼就往敞厅中吹来。
围观众人连忙纷纷奔至晾挂了字幅的木架前,挡风的挡风,收字的收字。
大风也吹起了江慧嘉的衣袖,衣袖飞起,当真是清风入袖。
她将毛笔搁至笔架上。
一旁陈睿忽地闪身而至,在谁也没能反应过来时,一把捧起了墨迹尚未完全干涸的字幅,就哈哈大笑起来。
“字是我的啦!江兄!江兄这幅字送我如何?”陈睿捧了字,如奉珍宝般躲至一旁,又想将字收进怀中,又似乎是怕破坏了墨迹笔画的模样,小心翼翼,激动万分,“不!不必送!我出……一千两!不是,三千两!我出三千两购买这一幅字!”
“竖子!”几个士子反应过来,顿时挡风的也不挡风了,就往陈睿这边跑。
“好个无赖!谁说这字要卖你了?快些拿出来!这位……这位江兄是吧?江兄,他陈颂之最纨绔,你这好字到他手中全是埋没,不如卖我,我也出三千两!”
“呸!你们这一个个的脑子里全是钱,简直臭不可闻!我辈读书人,岂可用金钱衡量书法价值?江兄,你这篇兰亭序,我拿前朝大家欧阳询真迹同你换!”
一个个声音纷纷乱乱。
陈睿大声道:“罗庆和你少满嘴胡话!你那里能有欧阳询真迹?骗鬼鬼都不信你!江兄,欧阳询真迹换你这幅字,我是不信的,但我家里多的是我家老爷子的书画真迹,我拿一幅来换你这幅兰亭序,不辱没你吧?”
用欧阳询真迹换江慧嘉这幅字,这当然不可能。
这显然是有人说顺了嘴,随口乱说呢。
但要说是用陈骥的书画来换江慧嘉的字,却显然很有可能。
因为陈骥还活着呢!
陈睿是陈家的嫡系子孙,他手上还怕拿不出陈骥的书画?
但即便如此,陈睿这样的说法,也足可见他对江慧嘉评价之高。
倒是一旁周常的声音弱弱地响了起来,提醒陈睿道:“颂之,我们不是要打赌,赢了的可以到隐逸胡同换取兰亭真迹吗?”
陈睿跳起脚道:“什么兰亭真迹!谁知道是真是假!你真信人家兰亭真迹是几份摹本能换来的?如今传世的都是摹本,我瞧着还不如江兄手书这份来得实在!哈哈!”
他简直颠三倒四,说黑也是他,说白也是他。
木架旁,手上正卷了一幅字的费海冷冷向他看来,鼻间轻哼。
陈睿捧着字,得意地大笑:“费仲渊,睁大你的眼瞧好了,可莫要说瞎话,你自己说,如今江兄的字,与严兄的字相比,谁强谁弱?”
费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半晌,他冷声道:“都是仿写先贤,学习而已,何来强弱之分?严兄多年功力,能得几分形。这位……江兄,难道便能写得以假乱真不成?”
这简直是偷换概念,但他也不敢说严旭华的字比江慧嘉的写得好。
陈睿又要讥笑,忽然一直站在一旁的郑青元和他身旁与他略有几分相似的青年一起走了过来。
郑青元就对着江慧嘉和宋熠一同拱手道:“宋兄,江兄,当日一别,今日倒又相见了。”
事实上他从前见过并交谈过的只有宋熠。
他又指向身旁的青年,介绍道:“这是我家嫡支长兄锦逸。今日见得江兄好字,我们都十分喜欢,改日江兄若是得空,还请与宋兄一同到我郑家来,共探书道如何?”
陈睿:“……”
忽然好像感觉自己有点傻。
眼前这位江兄他人就活生生在这里呢,就是想要他的字,也不必争抢,只请他多写几份不就是了么?(未完待续。)
荣医 第二百六十四章 兰亭才子江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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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到最后江慧嘉也并没有多写几幅字。
对任何一个勤练书法的人而言,写字虽然容易,可要想写出具备一定价值篇幅的作品,却并不简单。
就如当年的王羲之,据传在当年的兰亭作序之后,他也曾多次动笔欲再写“兰亭序”。可事实上,真正足以传世的那那幅“天下第一行书”,到最后也还是只有他原版那一幅。
书法艺术是充满灵性的过程,积累与灵感缺一不可。
对江慧嘉而言,这一天她在南泉寺梅林写的这幅兰亭序,其实很算是超水平发挥了。
叫她再写一次,她也未必能再写出那样的字来。
而这一幅字,真正叫她名扬京师!
这真是出人意料,江慧嘉与宋熠一同入京,宋解元都还没来得及向世人展露他的文名呢,反而是“江郎君一书惊世”,世事变幻,不可谓不奇妙。
在这一点上,江慧嘉其实有些不解。
她自己的水平自己知道,功底是有的,也的确很扎实,在灵性上也并不欠缺,尤其她两世为人,如今也练字极勤。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觉得自己真的能够写一幅字就被“世人拜服”。
总觉得有点太假了。
后来倒是陈睿不经意的一句话提醒了她。
陈睿当时卷了她的那幅字,说什么也不肯再还她,又目光灼灼地问她:“江兄学的也是冯氏神龙本吧?”
自唐太宗以来,兰亭序真迹就失传了。
后来传世的都是唐代诸多书法大家的摹本。
其中冯氏神龙本被称之为最能体现兰亭原貌的摹本,这一份摹本被后人称赞最精妙、最圆融、最生动、最具神韵,其精细处都几乎叫人看不出破绽。
一直到现代二十一世纪,兰亭序真迹的踪影都仍旧被埋藏。
相反,冯氏神龙本被世人推崇,其真迹原本被珍藏在bj故宫博物院,而影印本则传播开来,供诸多书法爱好者学习。
江慧嘉当年学的的确也是这一版本的兰亭序。
可陈睿这一问,却问出问题来了。
要知道,在现代的时候,冯氏神龙本真迹虽然很难被人看到,但是它的影印本却是到处都能有买的。
那影印本上的字迹,简直是要多清晰有多清晰,要多方便有多方便。
可在古代呢?
自唐以后,因为王羲之真迹兰亭序已经失传,冯氏神龙本就尤其显得珍贵起来。
就算是摹本,那也不是一般人能看得到的!
寻常人家,能见到拓印版,那都非常了不得,想看清晰版?开玩笑吧,那是一般二般的人物能看到的吗?
所以,拿着拓印版学习兰亭序的人,能跟拿着高清影印版学习的人一样吗?
先天条件就不同啊!
江慧嘉临摹的兰亭序,在她自己看来,也算是有些神韵了,可火候不足,仍有滞涩,这是必然的。
但在别人看来不这样啊!
在其他人眼里,她这一手字,已经堪称形神俱佳!
陈睿这一问,提醒了她。
江慧嘉骤然发现自己太过孟浪,以她的身份,她根本没有理由能写出这样一幅兰亭序来!
她只能用沉默微笑来应对陈睿,索性根本不做解释。
世上的谎言本来就是一个比一个难圆,干脆不要开口,随他们猜去吧。
聪明人们总会有办法自圆其说的。
陈睿问不到究竟,又心痒痒地缠着想要看她“字帖”,被宋熠带着笑送客了。
一夜南泉留宿,入京以后,宋熠就拿着记名老师萧谨的名帖,直接去拜访了萧谨在京中的一位故人。
通过这位故人的帮助,宋熠与江慧嘉在京师城南偏东一带租住到了一座两进小院。
而安顿好以后,江慧嘉再次体会到了这一次南泉留字带来的后遗症。
或许是他们的特征太明显,也或许是这偌大京城根本藏不住秘密。
总之宋熠与江慧嘉一行人本是悄悄安置的,根本没通报其他任何人。
可就在他们落下脚来的第二天,江慧嘉就狠狠体会到了一把,拜帖宴帖如雪花飞来是个什么滋味。
外头下着自然雪,而江慧嘉收帖子收得也是满屋“雪片”。
那个邀她品字,这个邀她品画,那个请她赴宴,这个请她游湖……
天知道,大冬天的游的什么湖!
宋熠都感叹:“在江大才子的光辉下,我这个荆hn路今秋解元好似黯淡无光得很呢!”
江慧嘉笑他:“可不是么!全大靖朝足有三十二路呢,三十二路就有三十二个解元,所以这解元不值钱呀!哪里像我,人们给我的雅号可是兰亭才子。解元天下多得是,可兰亭才子却只有一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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