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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棋士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o白野o
谢榆复盘王旭与罗爽的棋局,指着11-七道:“这里你舍弃防守,而是选择进攻,并不是最好的策略。王哥,你是需要好战,但不是蛮勇。”
“不错。”王旭凝视着棋盘,眼中的彷徨渐渐消散。
“你应该在自己的风格上作一些微调,而不是全盘舍弃原有的打法。至于主动引战,你需要一个力战型棋手的指导。”谢榆微微一笑,“这样的人,我刚好认识一个不过,你们得给我他家地址。”
当谢榆循着地址找到程延清家的时候,不禁在心底里为魏柯叫冤。魏柯连续三年被评选为“年度最吸金棋手”,然而他也就在三环买了套高层公寓而已。可程延清呢?他住四合院啊!
门口还站着俩勤务员。
这已经不是有钱没钱的问题了,这是根正苗红啊根正苗红!
程延清的爷爷是陈恭熹的老师;他大伯父巅峰时期,则是和聂、马可以相提并论的国手;如今传到他,已经是第三代了。谢榆一进他家的门,就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气息:绿白两色的墙、红木家具、蕾丝桌布、挂历、字画……跟他们这种升斗小民完全不一样。还有那一整个橱窗的棋扇,每一把都出自名家之手,背后有几段可歌可泣的棋战,题字报出去在棋坛上鼎鼎有名,充分说明了程延清的家学渊源。
当程延清那个经常在春节联欢晚会上献唱的妈在谢榆面前落座时,谢榆屏住了呼吸:这真的是他妈而不是他姐吗?李法天都比她要老气!
“你就是魏柯是吧?我们家延清经常提起你。”程夫人殷勤地招待他,“来,吃点水果。”
“他人在吗?”
“啊……他有事儿出门了,一会儿就回来。你急吗?不急的话陪阿姨聊聊天。”
谢榆差点抬起屁股就跑。不为什么,就因为程夫人打量他的眼神太古怪了。
“我们家延清经常提起你。”程夫人第二次说这话,笑得委婉又无奈,“他小时候,我跟他爸爸都忙,他被他爷爷、大伯父领大,耳濡目染的,就爱上了下围棋。他爷爷桃李满天下,家里来来去去,都是些成了名的棋手,再不济也是国家队的;机关大院的孩子又没有一个像他这样,成天扎在棋盘前,他就没什么同龄朋友。加上棋界的人又捧着他,性格就变得骄傲又孤僻。考上职业棋手以后,同行他都看不上眼,能凑对的都是比他大一辈儿的,直到现在还这样。你能跟他多来往,我和他爸爸还挺高兴的。”
这么幼稚?谢榆在心底里吐槽。都23岁了,朋友来家里母亲还要高兴一下并且疯狂从旁助攻,程延清的人品果然很有问题。他还处于青春期吧?
“他最近比赛不太顺利,每天闷在家里谁也不理,我们挺担心的。你来正好,可以帮阿姨劝劝他他跟我们一天都说不上三句话。要是跟他提’比赛’二字,就要冲我们发火。”程夫人说起来都是泪,养个儿子还没养只尖叫鸡来得热闹。
“他这就是叛逆。”谢榆一针见血,“我十五岁的时候也这样。”
程夫人用充满母性的眼神慈爱地望着他:“你真懂事。”
谢榆:“……”
“我怎么听见里面好像有动静啊?”谢榆探出脑袋看着后院。
“哦可能是保姆在做宵夜吧,别急别急,阿姨还有点事儿想问问你。”程夫人殷勤地替他倒了杯茶,眼神闪烁。
谢榆又爬满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程夫人好像故意留着他,到底想说什么?
“你跟延清都是国家队的,经常一起外出打比赛,你知不知道……延清他有没有谈恋爱啊?”
谢榆喷出一口茶水:“这个我不太清楚。”
“哦……”程夫人瞅他两眼,“前一段时间,他突然闹着要搬出去住。我就着急啊,这是不是和哪个女孩子同居了?我寻思着这不对,男孩子虽然不吃亏,但要付责任的,把他叫回家里来。结果吃饭的时候他天天捧着个手机聊天,让他给我们看看,他还要发火,我还以为他谈恋爱了呢。”
谢榆又喷出一口茶水。若不是知道前因后果,谢榆还要以为这是个青春期早恋故事呢……
程夫人目光如炬,嗅到了一丝异常。这个“魏柯”,为什么她仅仅是描述延清的症状,他就如此失态,果然他就是始作俑者吗?
“……那段时间我状态不好,停赛训练,老程他觉得我那集训不错,也一道了,我们就住在道场。他要外出比赛嘛,我们就时常在手机上下棋。”谢榆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在心底里痛骂自己: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心虚个什么劲儿啊?
“哦,原来是你。”程夫人含蓄地笑笑,丝毫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那小魏,你找女朋友了没?”
“我……我才十七。”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
谢榆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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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夫人也笑不出来。
谢榆算是听出来了,程夫人扭扭捏捏到底在旁敲侧击些什么了……
“阿姨啊,我们并不是那个……”话音刚落,程延清大摇大摆地推门而入,跑来喝水。
见沙发上坐着谢榆,他先是一愣,随后暴跳如雷:“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老不理我,我来找你啊……”
“那你不会喊我吗?!”程延清一把拽起他,往后院走去。
谢榆看着两人相系的手,惊慌失措:这下洗不白了!
他都没有回头看一眼的勇气,程夫人的目光已然把他烧穿……
“你拉着我跑什么呀?!”程延清一关上房门,谢榆就崩溃地问。
“她有跟你说什么吗?!”程延清紧张道。
“她是你妈妈诶,她能跟我说什么?当然是关于你的事啊。”
程延清瞬间涨红了脸:“不要跟她谈论我!”
谢榆:“……”
所以大哥,你还处于“来家里玩耍的朋友和父母交流你的事会觉得羞耻”的年纪吗?
程延清冷却了半晌,找回了以往高贵冷艳的形象:“找我什么事?”说着套上拳击手套,走向了悬在房间中央的沙袋。
“为什么你的沙袋上会贴着罗爽的照片?”谢榆发觉自从步入这个四合院以后,自己除了吐槽什么都不会了。
程延清哼了一声,不满道:“我的事,你果然一无所知。”
“不,我知道你输给了罗爽,可是为什么沙袋上会贴着罗爽的照片?这是两码事,请不要混为一谈!”
程延清一撇嘴:“你输棋的时候不发泄吗?”
“发泄也不是这么发泄的啊!”
“你说什么?”程延清一记左勾拳揍得沙袋飞起。
“我什么都没说。”谢榆拉上了嘴上的拉链。
程延清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然后很快就住,不叫谢榆发现。他脱了拳击手套,在吊床上金刀大马地坐下:“说吧,找我什么事?”
谢榆觉得一上来就求程延清指导王旭不太合适。程延清心理年龄只有15岁,还正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跟他闹情绪,因此他决定先套个近乎,笑眯眯地侧过身问他:“发你消息,为什么都不回我?”
程延清冷漠道:“我干什么非得回你。”
谢榆看穿了他的伪装:“哦~你脸红个什么劲啊?”
程延清瞬间破功:“你自己撒娇还来怪我!我哪里有脸红!你才是、脸红得猴子屁股一样!”
“不许骂我猴子!”谢榆一脚踹在他的吊床上。
程延清抄住他拖到身下,作势要掐死他。
“你果然想要谋杀我!这么多年来沙袋上一直都是我的照片是不是!”
“是!”程延清迅速成长到连这种羞耻的事也能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你哪里搞来我的照片!”
“我不会从杂志上剪嘛!”
“哇,你好变态啊!”
两人在摇晃的吊床上大打出手,吊床承受不起他们两尊大神的糟蹋,轰隆一声崩塌,把只有七岁大的“程老虎”和“魏仙手”掀翻在地。程延清紧要关头还是有点身为成年人和东道主的自觉,伸手护住了谢榆的后脑勺,所以程夫人冲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们俩贴地相拥的画面……
“砰”果盘掉落了,一位无产阶级演唱家失去了理想。
程延清和谢榆异口同声:“听我解释!”
一顿鸡飞狗跳后,程夫人终于接受了“儿子还直着”这个事实,恍恍惚惚地出了门。谢榆也终于可以大大方方问程延清:“喂,你躲着我是不是因为网上都说我们是一对啊?”
“当然不是!”程延清唾弃道。
“那你脸红个什么劲啊?”
“你他妈不也脸红得跟个猴子屁股一样么?!”程延清终于舍弃了良好的教养,气急败坏地骂起了脏话。
“不要再说我是猴子了!结束这个死循环到底为什么?”
程延清沉默不语。
“喂”
“我没理由再教你下棋了吧。”程延清泄气道。
自从他在梦百合杯上击败“魏柯”、拿到冠军以后,棋坛陷入了群雄争霸的态势。魏柯撂挑子不管了,向中国棋院递交了停赛申请,假称状态不好,实则专心养病养弟弟,程延清就成为了众人围攻的对象。
前不久,他在名人战卫冕失败,将名人头衔输给了罗爽,与此同时,罗爽的等级分也逐渐逼近了他。外界唱衰之声不绝于耳,说程老虎好不容易熬到魏仙手退休,还没把世界排名第一焐热,罗爽已经崛起了。
而且,魏柯重出江湖,保持了连胜的战绩。
他的每一局棋,程延清都看了,觉得他现在的状态隐隐超过了最巅峰期,与之前那个说自己脑子里长瘤的傻白甜判若两人。
这样的魏柯让程延清清醒了过来:魏柯依然是魏柯,强大得让他不能逼视。
他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下意识地再次觉得,两人距离很遥远。
而且,名人战后,罗爽对他的评价让他内心深处产生了动摇。
罗爽说:“本来以为你和魏柯强强联手,会变得更难对付。结果只有他的状态调好了,你的状态倒变糟糕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公平交换吗?”
这样的说法固然荒诞。当时魏柯棋力的下跌完全不是装出来的,帮忙教学也是他主动提议,但程延清就是无法阻止自己内心深处的阴暗面在他为魏柯提心吊胆、荒废训练的日子里,魏柯的棋力进了。
怨恨与自卑交织,他还有什么理由呆在魏柯身边呢?
“是觉得我水平太高、自己不配继续做我老师的缘故嘛?”谢榆一句话戳穿了他的愁肠百结。
程延清:“你不要太得意忘形。”
谢榆:“那我来教你啊。”
程延清:“谁要你教?!”
谢榆:“你到底想怎样啊……”
程延清:“什么怎样啊?!”
谢榆:“和好如初啊混账!”
程延清:“呵呵,我打从一开始就想砍死你。”
谢榆:“……”
谢榆忍不住手托腮打量着他:“所以在你眼里,除了竞争对手就没有别的关系了吗?真扭曲啊。”
“啊?你说谁扭曲啊!”程延清青筋暴跳。
“难道不是吗?下不过你的人,你瞧不上;你下不过的人,就把照片贴在沙袋上暴揍;认定是宿敌的男人倒下了,拼命嘘寒问暖;帮助他重新站起来后,就继续喊打喊杀……你不是个棋士,你是个狂战士啊。”
程延清:“……”虽然很想反驳,但仔细一想,他的人生完全就是这么回事。
“拜托,我们除了是竞争对手,也在同一个房间睡过的啊。”
“注意你的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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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真的只把我当成是宿敌吗?”
谢榆突然凑到眼前,吓得程延清往后一躲:“不、不然呢?”
“难道不是‘我超级想跟他做朋友但我是个辣鸡我配不上他嘤嘤嘤’……”
程延清戴上了拳击手套。
谢榆:“你冷静一下!”
程延清板起了脸:“听清楚了,我们只是对手而已,私底下,我没有想跟你牵扯上任何关系。”
谢榆嗯了一声:“那个天天给我买热门头条还偷偷加了我微博粉丝群的人不知道是谁呢!”
程延清:“你还不回家吗?嗦嗦话超多啊你!”
谢榆从花瓶中抽出一支鲜花:“我的宿敌状态不佳~我超级担心他~所以找了个人,希望可以帮到他~可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跟我走。会;不会;会;不会;会;不会……”黯然神伤,撕下满地花瓣。
程延清:“……”
程延清:“我服了你了,我跟你走我跟你走!别把花瓣丢地上了,你给我舔干净!”
第二天,韩剑和罗爽打热水瓶经过训练室,发现魏柯的集训小队扩充到了四人,而第四个人赫然是……
“程老虎!”韩剑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魏柯和程延清不是死对头吗?!程延清和王旭不是互相看不顺眼连见面都不甩脸子的师兄弟吗!是什么神秘力量把这三个人聚在一张棋盘前,是老天开眼,觉得中国围棋缺少梦之队吗?!
罗爽:“……”
事情好像变得更棘手了呢。
☆、第23章
程延清和王旭互相看不顺眼,完全是棋风的问题。
王旭个性温和,体现在棋风中就是走子四平八稳,习惯性找最循规蹈矩的走法;程延清则跟他恰恰相反。他是个怪才,下棋很有自己的想法。棋坛曾经一度“闻程色变”,因为他仿佛是棋界的邪门歪道,专门挑战既定规则,时不时就给你来一手“怎么好走在那里!”的棋,把对面唬一跳。水平不如他的人会很快被他打败,水平高于他的人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他阴,总之跟他对局非常难受。他的棋也很难解说,水平稍次,就会跟不上他的思路。只有魏柯:任你是六耳猕猴有千变万化,我终究是佛祖。终于将其彻底拿下。
后来程延清名声虽大,胜率却不高。
谢榆觉得这是他的性格原因。
程延清是个非常骄傲的人,他的棋太霸道;而且他自负于自己的“怪”,有时候与其说在追求胜利,不如说是在追求“与众不同”。怪招不是说不好,只是相比起寻常的走法,肯定缺乏一些经验上的支持。常法之所以会成为常法,就是经过成千上万人的试验,确定不论在大局还是细节上都可行;而程延清的一时灵感,在当时可能是令人拍案称奇的妙手,但往往是全局由盛转衰的坏棋。因为以围棋的复杂程度,程延清是无法确切地计算出“前所未有的走法”对于全局的影响的。
所以程延清往往打赢了每一场战争,却输掉了整个战役。
谢榆觉得,不挫败他的骄傲,他不会直面这个问题,而王旭恰恰是最适合来杀他威风的人。因为程延清非常看不起王旭,觉得王旭又怂又没灵气,但王旭就是能赢他。
而站在王旭的角度,他从骨子里忌惮与程延清对战,每每对上程延清就头痛这样一个一天到晚剑走偏锋还招招毙命的怪才,王旭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神,艰苦卓绝地进行计算量超大的乱战,才能战胜他。
这两人每天对弈的结果,就是程延清终于输得没脾气了,学会了讨巧。他开始束自己的灵气,谦虚地承认常法的优势,从他最看不起的王旭那里学到了大巧若拙,提升了自己的大局观。
而王旭得到的好处更显而易见:他习惯了90后投入大量计算力的着法,并以惊人的洞察力从中总结出了规则,加入到自己掌握的体系中。
谢榆眼看这两人状态一日好过一日,深藏功与名。
半个月后,棋协发布通知,围甲联赛第25轮比赛将在b市龙兴酒店举行。比赛日期公布的那一天,谢榆发现王旭心事重重地坐在一边,清秀的眉峰笼罩着一层阴影。
“怎么了?”
王旭把开庭通知书拿给他看。
离婚诉讼与围甲联赛竟然刚好是在同一天,时间都是上午9点。
谢榆当即拉着王旭去找陈院长:“院长,比赛时间还可以调整么?”
陈院长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打电话到棋协。当天,所有参赛棋手都到了棋协的致电,询问是否能协商改期,但是,因为关系到12位棋手接下来的赛程安排,统筹之后的结果是比赛时间无法更改。
王旭虽然选择了继续留在赛场上,但并不代表他放弃了简小凡的抚养权。他已经错过了简小凡的出生、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开口说话,他不希望再错过他的任何人生节点。让简小凡选择想要的人生,一起在棋道上携手共进,并在围棋的赛场上把接力棒传给他,这是王旭的心愿。如果连开庭都无法出席,他又有什么理由说服法官他会是个好爸爸?
“没关系,我们还有一个替补。”谢榆安慰他道。
“让我再想想。”王旭摆摆手,一个人走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祸不单行。当谢榆回到研究室,发现邹扬不在场。韩剑告诉他道:“刚才扬哥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去医院了。”
谢榆的心猛地一沉,拦了辆的士跑到医院,却发现病床已经空空如也。幸好有个护士路过,认出他来:“您是魏柯吧?给我签个名吧!”
谢榆拿过签字笔签在病例条上:“邹扬他爸呢?”
“中午突然颅压升高,进手术室了,二楼。”
“谢谢!”
“慢走!我是您的棋迷!”
谢榆跑到二楼,发现手术室外围着一群记者,对着邹扬不停发问。邹扬刚签完手术同意书,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谢榆上前把记者挡开,抢过邹扬带进厕所:“你爸怎么样?”
“本来还想过段时间再手术,可是没想到……”邹扬哽咽。他父亲之前经历过三场手术,只是为了保住性命,这一回资金到位,主治医生制定了更加积极的治疗方案,结果还没等到手术日期,病情就突然恶化了。
“医生怎么说?”
“醒来的可能性很小。”邹扬终于忍不住痛哭流涕,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墙根,谢榆蹲在他身边,抹了把脸。过了一会儿,程延清也来了,给两人带了点吃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邹扬每隔半个小时就要去手术室前转一圈。医生后来又出来让他签了份责书,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说。这样等到凌晨,邹扬气若游丝地与谢榆道:“魏哥,你先回去吧,明




天才棋士 分卷阅读58
天还有比赛。”
谢榆摇头:“一起。”
“不要逞强。”程延清反倒是最理智的那一个,“邹扬走不了,王旭也要出庭,你们队只剩下你和小杜,你今天晚上一定要休息好!”
谢榆望着邹扬木然的侧脸,心中无限遗憾。
程延清送他下楼。两人踏着月色,穿过午夜的医院。寂静中传来遥远的痛哭,是哪家正与亲人做最后的告别;也有近在咫尺的蜂鸣,是医生又从鬼门关里抢下一条性命。行走在这生与死的界限,谢榆第一次望见了人生的厚度。近半个月来发生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轮流闪现。原来,太多太多的棋士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于俗世的悲欢离合。
人的一生长吗?
很长。
棋士的一生短吗?
太短太短了。
魏柯说得没有错,棋道艰辛,是只有孤身一人才能走下去的路,没有俗世的羁绊,才能把全部力投入其中,得见棋盘上的天大地大。但凡有一丝牵绊,又岂能不理稚子夜哭、老翁残喘。
他能有多少时间、多少真心献祭给棋盘呢?走着走着,那逐梦的少年就腾出一只手牵住了谁,然后再腾出一只手,抱起了他们的孩子……他走得越来越慢,世界也越来越小,远方光芒万丈的太阳也渐渐落下去了,再也没有照到他身上。他的身体佝偻,他的头发花白,他蜷在火炉边上取暖,目送他的孩子背起行囊,去追逐新的太阳……
“我不要结婚了。”谢榆满眼是泪地对程延清说道。
“我没有要跟你结婚!”程延清冷酷无情地炸了毛。
谢榆噗嗤笑出了声。
“我以后一定要找个棋手。”谢榆道。
“我说了我没有要跟你结婚!”程延清再一次强调。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第二天,谢榆头晕脑胀地起床,一看表,8点一刻!他飞也似的冲出房门,一边穿衣一边唠叨:“为什么不叫我?”
“你只要按时出现不就行了吗?我才是下棋的那个。”魏柯好整以暇地摆弄着耳麦。
“你真是……”
魏柯都不知道他整个队伍都快四分五裂了!
谢榆急匆匆地跳上计程车,路上发信息问候了王旭和邹扬。他已经不抱希望他们能到场了,单纯想知道他们在人生的战场上现状如何,结果两人都没有回他。赶到龙兴酒店,现场果不其然只有杜应若一人孤苦伶仃地捏着熊娃娃。韩剑向他们表达了深刻的同情:“你们这是一开场就要让6分诶!你们俩全胜也只是刚刚平局。”
罗爽走到谢榆面前,黄眼一眯:“魏师兄前些日子一直在带队集训吧?投入了这么大的时间力,全都泡汤了,真可惜。你们队今天再输,下一轮再想奋起直追、避降级就晚了。”赛前用言语扰乱对手的心智,尽最大可能增加对手的压力,这一招罗爽屡试不爽。输赢不仅仅是棋盘上的事,有时候,早在开局之前,胜负就已经是注定了的。他可是时时刻刻为了胜利在战斗,半点不敢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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