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芜绿

    林秒初的开口，让林饶旭恍然，听清她所说想想觉着可行，便点点，回身往来时路而去。

    “二弟。既然遇见，能与我走走吗”林秒初如今也已是十四出头的年纪，家中早早的给她定了亲事，再过半年及笄后，便该待在房中待嫁了。是以她如今很是珍惜与林家人一起的时光。

    林饶旭如今心情正好，便没开口拒绝。陪着林秒初，自慈安堂前的小径往外漫步着。

    “大姐姐如今可还安好上次得见，还是两年前与二叔一同回京时。”话到此便顿住，林秒初叫住林饶旭，便是想打听林钰窈的近况。可问题到了嘴边，林秒初却不知如何开口。

    林饶旭并未察觉有何异样，只自然的将话接过。

    “大姐一切都好，如今有纤纤陪着，每日都是欢声笑语的。”回忆着被她两言语挤兑，林饶旭竟觉着有些莫名的想念，此时更是想早些回到锦州。

    见着林饶旭脸上的笑意，林秒初心中踏实了些“如此便好，前些日子我娘还差人送了册子去锦州，说是供二婶给大姐姐相看的，也不知如何了”

    林秒初问的小心翼翼。她也知，林饶旭一个男子，许是不知晓后院之事。但自从听说了林钰窈在锦州之事，林妙初便很是替她的亲事担忧。若是去问林大夫人，准会被数落一通，赶回院中罚抄女戒女训。林妙初好不容易遇到二房之人，便将希望寄托在了林饶旭处。

    这旁敲侧击，委实让林饶旭不知如何应答。若说不知，这事他到真是知晓些。但若问如何了，他又答不上来。

    就在林饶旭沉默间，一贵妇装扮之人往此处靠近，来人正是林妙初的娘亲，林大夫人。

    林妙初本将注意都投向了林饶旭，无意间转头却见着了林大夫人。她心中暗自紧张着，希望林饶旭此刻不要出声，而后快速向前了几步，先开口与林大夫人问安。

    “娘亲。娘亲可是来见祖母的祖母如今正在小憩。女儿方才从祖母院中来，途中遇见了二弟，此刻正打算与他一同离开呢。”林妙初压下心绪，尽量不让林大夫人瞧出异样。背在身后的手，则不停晃动着，期许林饶旭看懂她的暗示。

    林饶旭听见声响抬头见是林大夫人，自是上前去请安“大伯母安好。年关将至大伯母定是十分忙碌吧，阿旭还在京滞留多日，累得大伯母为阿旭操劳了。阿旭打算明早回锦州，好在是遇见大伯母能当面与大伯母




第九十四章 再见非人
    “纤纤。”此刻林钰窈出现在院门外，轻唤了声。

    听得呼唤，纤纤冲林饶旭轻哼一声，而后快步行至林钰窈身侧，甜甜的叫着姐姐，二人便如此并行而去。

    “等等。”林饶旭回过神，便追出院外大声道。

    “纤纤，哥哥哪次出门没想着你，回锦州还给你带你喜爱的吃食。你不帮着哥哥在爹和娘亲面前求情便罢，还来挤兑我。”

    这几日他真是快憋疯了，类似这样的话从回锦州第一天便对纤纤说过，可纤纤每次都视之为无物，心情好时会轻哼一声，大多数时候则转身便走。

    今日许是心情格外好，纤纤瞧了眼林钰窈，而后踱至林饶旭面前，垫着脚尖拍了拍林饶旭的肩头“我是在帮你，你不觉着我成天奚落你，娘亲看你的脸色都好了不少吗”

    这席话说得林饶旭嘴角直抽嘀咕着“回府后娘亲便对我避而不见了，何来的脸色好了一说”

    此刻纤纤已回到林钰窈身边，假装没听见与林钰窈道“姐姐我们快些出门吧，别让小唯姐姐等久了。”

    “大姐，你也不理我吗”林饶旭依旧挣扎着。

    林钰窈戳着纤纤额头，嗔怪的瞥她一眼，才缓慢自袖口拿出个荷包，递给林饶旭。

    “自己看吧。”待林饶旭接过，便携着纤纤离去了。

    林饶旭定定的打开荷包，瞧见里面是些碎银子，不明这是何意，正思索间，前方飘来句“是娘亲给你的，还不去给娘亲道谢姐姐，我早说不能直接给吧。你看他那呆头呆脑的样子，我哥哥何时变得如此了”

    “不知是谁，成天在娘亲面前撒娇耍赖……”话音渐远几不可闻，不过如今林饶旭脑中回荡的只有“找娘亲”。

    上了马车纤纤还在与林钰窈嘀咕“姐姐，你说那傻子听懂了吗不会在哪呆愣一上晌吧”

    “你几时也学会，如此拐弯抹角的关心人了都说得那么明了，二弟再傻也能明白的。”

    车轮碾过石板之声响起，马车向着城中最热闹的街市而去。

    “纤纤，钰窈姐姐。”不知从何时起，温小唯这个注重礼仪之人，也能如此站在临街的窗边，与楼下之人打招呼。每个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成长着，也变化着。

    入了包厢，与温小唯打过招呼，纤纤便径自去往墙边的矮榻，抱着靠垫将自己窝在其中。

    “怎的今日约在了此处不是说，平京来的说书先生早便离开了吗”纤纤对这儿的印象不太好，因着第一次来便遇着了钭二公子拦路。

    “你还想着那日之事我都放下了，况且钭二公子也已定亲了，便别再挂心了。”林钰窈听闻妹妹之言，露出会心一笑。想起几月前的往事，不禁感叹时间匆匆，带走的又何止春秋冬夏。

    “是呢，那钭二公子看着对姐姐痴心一片，到头来还不是与他人定了亲。还带累姐姐的名声，委



第九十五章 柳暗花明
    纤纤见着此人的第一反应，便是将林钰窈护在身后。眼珠滴溜溜转着，脑中迅速思考着应对之法。

    “钭某并无恶意，只是，同林小姐打个招呼。”钭二公子脸上神色不明，但自他眼中依稀能辨出怀念与不舍。

    纤纤虽嘴上明了，可到底还是个孩子，男女之事与她太过遥远。见着如今的钭二公子，只觉着眼前之人，神情透着怪异。不由握紧林钰窈手腕，预备着随时带姐姐逃走。

    林钰窈反手握住纤纤，安抚的轻拍她的脑袋，示意她无需担心。而后绕过纤纤，直面钭二公子。

    “钭公子。”

    “钭某先前多有得罪，还望林小姐海涵。在此给林小姐赔不是了。”说着便躬身一揖，在林钰窈未及反应时又道“如此，钭某便不打扰了，先行告辞。”随后转身离去。

    “姐姐，这人是钭二公子吗为何如此奇怪”纤纤看着钭二公子离去的背影，不由询问出声。

    “走吧，不是说要逛逛街市再回府吗。”林钰窈不知如何回答，于是便岔开话头，带着纤纤上了马车。

    一行人回府时，已将近午时，纤纤因着在街上买了些吃食，很是开心的提着食盒去了杨氏院中。

    “娘亲，瞧纤纤带了什么”纤纤将手中食盒提得老高，好似在像杨氏炫耀般“是娘亲爱吃的桂鱼哦，西边街口那间鼎凤楼做的。娘亲，咱们午膳时用吧。”

    见纤纤提着食盒晃晃悠悠的，一旁春蕊甚是忧心那食盒滑落，砸中纤纤，急急上前接了手。恰好午膳也已送至，便一同上了桌。

    “你啊，毛手毛脚的。今日怎想着回府用膳了往日出门不都要待用完膳方回的。”杨氏今日瞧着心情不错。

    纤纤方才进屋时一眼便瞧见林饶旭在，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上前便抱着杨氏手臂撒起娇来。

    “娘亲，纤纤这不是现在多日未陪娘亲用膳了嘛，恰好去了城西，便捎带回府了。”

    一家人和乐的用过午膳，又闲聊一番，便到了杨氏小憩的时辰。三人告辞，出了杨氏的院落。

    “哥哥准备如何答谢我呢”纤纤跳至林饶旭面前，仰着头侧脸已对。

    “为何要谢你荷包是大姐给我，原谅我的人是娘，与你何干”林饶旭此刻出口调侃着，显然心情不错，已不再如今晨所见的阴云密布。

    眼见这二人又要开始嘴上之争，林钰窈插话道“娘亲心软，自是好说话。可爹爹他……”

    此话一出，姐妹二人皆已同情的眼光看向林饶旭。想到林二爷，林饶旭愁云骤现。

    “所



第九十六章 绿意渐生
    严寒渐逝，新绿初生。

    那日温小唯回府，便再未联系过林钰窈与纤纤二人。纤纤这几日也不知从哪听来的新词，直与林钰窈抱怨她重色轻友。

    林钰窈但笑不语，而后移开眼，望向窗外不远处，满树的枝丫间有一簇嫩芽。林钰窈的目光中怀念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空灵。

    二人沉默间，觅娘提着食盒入了屋。纤纤自方才抱怨完，便捧着书本继续姜克寒留下的功课。是以无人理会觅娘。

    觅娘瞧着手中的东西，有些踟躇，不知是否该出声打扰。纤纤翻页时，余光扫着满脸纠结的觅娘，鼻中长出口气道“可是有事”

    “小姐。”纤纤的突然开口让觅娘不自觉的提高音量，转瞬后又恢复“这是温小姐差人送的糕点，还有这个。”

    纤纤打开食盒瞧了瞧，接过觅娘递来的帖子。

    上书:

    纤纤诸友

    近日诸事所扰不得空闲未及联络还望见谅

    现下小唯有事请汝相帮明日巳时听语阁见

    小唯字

    纤纤放下帖子，与林钰窈道“小唯姐姐说有事相请，姐姐去吗”而后取出块糕点，递给林钰窈。

    林钰窈接过试了口，方点头“前些日子忙着过年之事，如今娘亲特意让我歇息几日，倒是有空前去。”

    “帖子上写着明日巳时，那纤纤用过早膳便来姐姐院中。”纤纤如此安排着，随手捡起块糕点，继续看起书来。

    晚间，林二爷如往常时辰回到府中。林饶旭近些日子都住在书院，是以这几日晚膳，皆只得夫妇二人与两个女儿。

    “今日瞧着老爷面色不错，乃是有可喜之事



第九十七章 突如其来的霉运
    纤纤与林钰窈携手而来，林二爷夫妇便将先前的沉闷一扫而空，换了面孔迎接女儿们。

    有林二爷在时，纤纤从不放肆，规规矩矩与一般闺秀无二。姐妹二人给双亲见完礼，便乖乖坐在小厅中，等着厨房将膳食送来。

    纤纤是个静不下来的性子，勉强装装样子还成，久了便东张西望小动作不断起来。

    林钰窈在旁瞧着纤纤将要原形毕露，不由开了口“今日厨房也不知预备了什么好菜，这时都还未送来，想必是费了一番功夫。”

    此话出便有机灵的小丫鬟往厨房而去。

    纤纤听闻却眼前一亮“要不纤纤去瞧瞧，今日厨房委实晚了些，纤纤与姐姐到无事，莫要让爹爹娘亲饿着才是。”话说的一本正经，可这屋中谁不知她的小心思。

    杨氏见林二爷并未反对，眼含宠溺嗔她一眼，挥挥手让她去了。

    纤纤欢欢喜喜的应着，转身出了屋。

    也就是片刻的功夫，屋外传来一声惊叫，像极了纤纤。

    杨氏与林钰窈皆是立即起身，林钰窈起身后又觉不妥，便立在当场。

    杨氏则是上前几步，朝门外问道“发生了何事”口中之言还未完，便望向林二爷。方才因那叫声引出的不安还在发酵。

    林二爷也听见了方才之声，眉头跳了跳，缓缓起身与杨氏道“去瞧瞧吧。”

    纤纤此刻正被几个丫头搀扶着，歪在廊檐下，地上则躺着一地的汤水与破碎的瓷片。

    杨氏瞧见哪还能忍，三步并作两步便来到纤纤身边，查看纤纤的状况。

    林二爷吩咐人去请大夫后，便来至事发地。瞧着地上还冒着热气的水渍，心下微沉，冷眼扫过送膳食的几人，目光停留在最前方所跪之人身上。

    “你怎会来此”眼中闪过厌恶，继而向其身后之人道“发生了何事”

    有一婆子战战兢兢出来回话“回老爷，老奴也不知发生了何事，方才老奴与娴姨娘送膳食来，行至此处便听见有人惊叫，而后便传来打破碗碟之声，许是走得急撞上了吧。”

    那婆子也未抬眼，因着所处之地靠后，也无法辨别所说真伪。

    “可有瞧见之人”林二爷并未看向那婆子所在，而是开口询问其余人。

    觅娘当时跟在纤纤身后，被那惊喜一幕吓得定住，此刻听见林二爷问话方回过神。

    便带着哭腔弱弱道“小姐方才走得好好的，将至廊檐尽头时，那人便端着个汤碗冲了来，还好小姐避得几时，否则那滚烫的汤水便就兜头而下了。”

    觅娘手指着跪在前头的那人，哽咽着说完便泣不成声，显然是方才被吓狠了。

    纤纤这头，林钰窈早已自丫鬟手中将其接过。纤纤靠在姐姐身侧，在杨氏查探时轻声安慰着“娘亲，纤纤没被烫着，只是闪避时不慎扭了脚，回屋抹些师兄留下的药膏便好。”

    林钰窈杨氏还拉着纤纤瞧着，便心疼的开了口“娘亲，还是让纤纤先回屋坐下吧。纤纤既是伤了脚，站着多有不便。”

    杨氏抬头呆望了眼林钰窈，而后缓过神“钰窈说的是，是娘急糊涂了，快带纤纤回屋吧。”

    杨氏着急着纤纤，方才并未听见那婆子所言，此刻觅娘这呜咽之声就在耳畔，自是没漏下只言片语。

    “是你”杨氏转头，便瞧见觅娘所指之人。

    “是思娴鲁莽，思娴疏忽大意了。请夫人责罚，若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思娴就算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听着这样的话语，从一张淡漠与世俗的面孔而出，杨氏觉着无比讽刺。

    不辩驳，也不喊冤，依旧是这样将所有罪责揽于身，杨氏只觉像是回到了十五年前，那个让她记忆犹新的夜晚。

    林二爷见着杨氏面色不对，立即上前，钳住杨氏双臂微微用力“夫人夫人去照看纤纤吧，此事交给为夫。”

    杨氏望着如此的林二爷，想要将自己依偎入他怀中。可脑中骤然清明，眸子里的依赖荡然无存。

    林二爷见杨氏缓缓退开，便知她已然收拾好心绪。心下虽有叹息，依旧放开手，处理眼前的事物去了。

    大夫倒是来得快，只掀开裤腿时，见着小腿处嵌着块瓷片，瞧那模样扎得有些深。杨氏见着，眼泪便顺着脸颊而落，心中又将那伤女儿之人恨了千遍万遍。

    “还好未伤及筋骨，只需将之拔出。不过疼痛在所难免，小姐可要忍着些。”大夫仔细瞧过后，如此说着，便将带来的器具一一整理而出，预备取那瓷片。

    杨氏与林钰窈一人一边，将纤纤围着。纤纤却像是事不关己般，悠闲自在的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