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觉+新番外:后宫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蓝淋
有什么关系。又不要你还。横竖你都不吃亏,担心什么。
男人坚决地摇头那不能。我不能占你便宜。
在白秋实之前,乔四都没有见过真正的老实人。他以往的生活里什么也不缺,唯独真是最罕有的。
而他在这什么也缺的乡下地方,碰见了他一直觉得难得的东西。
饱暖思淫欲,时间长了,越看越顺眼了,乔四也就觉得白秋实长得算还不错的,尤其没有任何修饰,成日鱼虾为伴,有这水平已经不容易。
虽然容貌年纪都达不到他一贯的要求,不过将就著吃吃应该还不错。年纪大了比较塞牙,也有种乡野的天然风味,又是个未经人事的,口感可能还挺脆。
只可惜兔子不能吃窝边草。把这人给嚼了,谁来给他做饭,让他使唤呢
以往倒是有人床上床下都能伺候他,爱护著他,只是已经没了。也不会有第二个了。
虽然自认为过得十分低调,乔四在这邮票大的小村子里,也算薄有了名气,免不了有人来拉拢他。
对于这类招徕恐吓,乔四是很不耐烦的,他什么世面没见过,这些乡下流氓拿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要逼他去给他们做事,太可笑了简直。
他是软硬都不吃,闭门谢客。然而有天白秋实去街上买菜回来,不仅两手空空,脸上还肿了。
这是怎么了
白秋实垂头丧气路上遇到上次来找你的那帮人
乔四登时勃然大怒,他自然就把这男人当成他的所有物,胆敢欺负到他的人头上,光天化日之下找死。
于是他亲自出马,找到那夥胆大包天揍了他家宠物的小混混。
那群年轻人是不太把他这种脸无血色还白头发的病夫放在眼里的,叼著烟嘻嘻哈哈。然而手还没碰著乔四,乔四两个指头一用力,对方当即就哀嚎一声,抱著胳膊满地打滚了。
白秋实眼里几乎要冒出水来,都星光点点了你好厉害啊。
这样既不谄媚也不畏惧的由衷赞美,让乔四心满意足。
这样简单轻松的生活是他以前没有过的,他觉得还不错。
连落魄的这时候,老天也会送他个良善可欺的软柿子给他差遣,天生的大爷命。日子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那些要紧的,要命的东西,他都可以不再去想。现在的他,每天所需要思考的最困难的一个问题,也不过就是,晚饭午饭究竟要吃什么。
他并不想怀念过去。连回头看也不愿意。
只要稍作努力,回忆就会淡化,他有些害怕于作茧自缚。毕竟他回不去,有些东西也回不来。
说不定他就要心甘情愿地终老在这静谧的小渔村里。
第十七章
而这一日乔四在院子里呈老年人状晒太阳的时候,白秋实兴冲冲的从外面进来,一路跑到他跟前我要到城里去啦。
乔四睁开一只眼睛干嘛去
我弟弟要结婚了
乔四有些意外他什么时候找的女朋友,都没听你说过啊。
白秋实还是兴奋不已我也是刚知道的。唉,大喜事呢
乔四看他一眼你这是什么弟弟啊,这么大的事,到最後才通知你
男人的兴奋略微减弱了些,但终究也还是快活的嗨,现在的年轻人嘛。反正这事,他自己觉得好就是好,我也做不了主,什么时候告诉我都是一样的。
乔四又闭眼继续晒太阳随你吧。送礼也算上我一份,不用替我省钱了。
白秋实还在兴头上啊,那谢谢啦
什么时候走
後天早上哩。
乔四嗯了一声表示许可去了赶紧回来。别耽误我吃晚饭。
白秋实却没有马上作声,过了一会儿才扭捏道我去了城里,指不定就不回来了。
乔四睁了眼,看著他。
我弟弟要接我过去,过好日子哩。
不同于他的喜滋滋,乔四只冷冷瞧著他。
男人被看得忐忑了,有些不安地那我走了,你是要在这里住著,再找个人给你做饭收拾吗还是
乔四也不吭声,从椅子上起来,就进屋去了。
他腿脚还是不太灵便,扶著拐棍就有些一瘸一拐的。白秋实瞧著他的背影,一时不知所措了。
那天的晚饭吃得很安静,乔四不吭声,白秋实也不敢有动静,只把饭粒含在嘴里慢慢地嚼,不时偷眼去望乔四,而乔四连看都懒得看他。
晚上乔四早早睡下了。在乡下就是没什么娱乐,每日早睡也早起,连电视都没几个台可看的。
在床上躺了有一阵子,乔四就听见外边有人敲门。
他知道那是谁,不过也要等那人小心翼翼敲了五六遍,才说进来。
白秋实推门进屋,也不敢开灯,关好门就期期艾艾地凑到床边去。
什么事
那个
我後天要走啦。你一个人,过得惯吗
乔四哼了一声有什么不惯的找个会料理家事的又不难。
那也是白秋实想了想,挠挠头,你的钱,我都帮你放银行啦,存钱的本子在你床头第二个抽屉里
嗯。
家里还有点米面,上次买的鱿鱼干我都一条条剪好了,炖汤只要抓一把
错觉+新番外:后宫 分节阅读_30
唠唠絮絮地交代了一番,白秋实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犹豫了半天,又说我弟弟好多年没回来了。他事情忙,我要不去城里,就见不著。我也想他啦。
所以我是一定得进城的。
我走了,你,你会不会舍不得我啊
乔四硬邦邦道有什么舍不得的这地方不挺好的吗
白秋实遭了打击,很是泄气,但还是说城里也挺好的,我好几年前去过一趟,可漂亮了。听说打工什么的,比这里要容易找哩。好吃好玩的,都比咱这里多呢。要,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得到这最後一句邀请,乔四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
男人忙说我弟弟在那好多年,咱们要是去了,吃住什么的,他能照应的。等安定下来,就可以找活干
乔四哼了一声你这么大的人了,出个门还舍不得我呢。
而後又说上来躺著吧。城里还有什么好的,你都一样一样说给我听,我再想想。
白秋实应了一声,十分之高兴地爬上床,躺进被窝里,把头跟乔四靠在一起,开始讲他脑子里的城里生活。
听著男人认真地讲些可笑的想象,乔四翻白眼之余简直有点为自己而悲哀了。时代果然是变了,从来都是别人跟著他,还没有过他跟著别人的。
这样一份简单质朴的感情并不算什么,而他竟然就会这么的舍不得。
两人只用一天时间便收拾好了东西,白秋实没什么细软可带,乔四又禁止了他要把脸盆碗筷都往身上背的行径,行李除了日常衣物,便是大袋小袋的土产。
到市区,其实也就几个小时的车程,但风景就大不一样。从吊在屋檐下的咸鱼,变成了满街霓虹广告,白秋实扒著车窗看十字路口的电视墙看得目瞪口呆,一路应接不暇。
比起晕头转向的白秋实,乔四倒是熟门熟路。到了这种地方,对他而言是如鱼得水,打了车子就直奔酒店而去。
以他们俩的打扮进出高级酒店,难免令人投以怀疑眼神。但乔四态度内行,行事老练,利落地定下半个月的房间,现金支付。前台也就当他们是千奇百怪的赌客中的一种,对白秋实肩上手上那散发著鱼腥味的大包小包不以为意了。
先在这歇一歇,吃个饭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去你弟弟那里。
白秋实答应了。他一辈子没来过这种地方,觉得无比新奇,对著浴室抽屉里免费的牙线棒都赞不绝口。但想到要去跟弟弟一起住,却又比这能看见海港夜景的酒店更令他兴奋。
第二天两人找到了白秋实弟弟所在的公寓。乔四对于自己居然愿意陪同,也是十分的想不通,但要把白秋实一个人放上街,他又觉得不放心。
女主人对于白秋实汗流浃背扛上门的礼物,反应是皱一皱修得纤细的眉毛,倒退一步。这是什么味道
白秋实还热情地这咸鱼是顶好的,用来做茄子煲,特别香。城里买不到。
白秋实的弟弟长得一点也不像他,架个眼镜,读书人的模样,安排道哥,你把东西拿那边去,那个房间给你住。
妻子在一边忙说那将来是要当宝宝房的。
以後的事以後再说。
那你是打算
乔四在这家庭式的罗嗦争执中告辞了,只塞给白秋实一叠钱。不管怎么说人家那是家务事,他不过是全然的外人。
送走白秋实,乔四一时寂寞到十分。
虽然兜里不缺钱用,足以去找乐子。可想著身边竟是一个人也没有,以往围著他的人一个也不剩,他简直就是天煞孤星一般的命,顿时连花钱的兴致都没了。
然而他的寂寞还没延续到两天,白秋实就背著包包回来了。
乔四对于这么迅速的回归表现出惊讶怎么,那边没酒店住得舒服
白秋实挠挠头不是啦。人家新婚我在那不方便
一家人能有什么不方便
那个,我弟媳是个有学问的,爱干净,屋里东西怎么摆都有规矩,吃饭也有讲究。我不太懂,老弄得她不高兴。我弟也挺为难的。人家刚结婚,被我弄得不顺心,也不好
乔四不悦道你管她那么多呢,你刚到这里,要他们照顾著点那是应该的。没有你,你弟弟怎么能读完书你都没钱过日子了,还给他寄生活费,他倒有钱结婚。他敢说没亏欠你
白秋实倒是摇了头反驳那也不能这么说啦。供他读书,是我自己愿意。没什么欠不欠的。
乔四瞪著他他不欠你,就不用回报你,那你不是白在他身上费力气了
白秋实想了想对人好,不是指望人家报答什么啊。看见他有出息,找了好工作,也成家了,我心里就高兴。不能靠他过上好日子,也没什么的。
乔四鄙视地哼了一声。他一直以来总是纠结的,算计的,谨慎而紧绷的。白秋实这样放松豁达的人生观,
找了好工作,
他并不以为然。只是不知不觉间,自己心底似乎也没有以往阴郁得那么厉害。
他不觉得白秋实那种活法是对的,但那样又的确比较轻松愉快。以至于他也不由会想,以往的自己,是不是把许多事情都看错了。
白秋实和弟弟团聚且安居乐业的梦想破灭,终究不免伤心,闷坐了一会儿,便说要不,我们回乡下去吧。这里东西好贵的
乔四怒目而视你想折腾死我啊
乡下资源贫瘠他尚且活得滋润,城中心的豪华赌场一家接著一家,他更不愁吃穿。乔四重操旧业,维持他们的日常用度那是绰绰有余。
在市中心租好公寓,闲来无事,他也开始教白秋实一些东西。白秋实只是老实,没见过世面,并非蠢笨,有时候还有那么点小人物的大智慧,最重要的是人品可靠,要教成一个帮得上忙的小跟班倒也不很难。
因为吃喝玩乐的生活实在太闲了,乔四就开始给白秋实改头换面,照著他的审美换了发型,买了衣服鞋子,逼著要抬头挺胸地走路,不许驼背,甚至于给报名了夜校。
乔四对于自己漂亮与否是无所谓的,但喜欢看别人漂亮。白秋实任他摆布,他也有种玩布娃娃的愉快。而白秋实收拾好之後居然也清秀可口,赏心悦目,这令他愈发心满意足。
带著白秋实出门,就跟把自家宠物孩子打扮好了牵去秀一秀的感觉是一样的,人家多看几眼,他心里还颇自豪。
白秋实也会感激得两眼汪汪地问他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啊
乔四的回答毫不动听我指望你给我养老。
他只不过是把空出来的那份时间和感情用到这男人身上而已。
他自己到了现在这地步,已然没什么可经营的。而白秋实会成天憧憬著有了落脚的地方以後时常去看望弟弟,合家团圆,幻想著打工赚到钱以後娶个老婆,恩爱著过日子生孩子。
这些对他来说,都是不可能有的,他也不会有子息。他的人生变得空旷而且模糊,虽然享受当前,但却并没有未来。
因而白秋实就是他未来的寄托。他想著给这男人找一个好的归宿,安排出美满和乐的生活。等以後白秋实生出小孩来,他又能有新一轮的忙碌。
这样无穷无尽的繁忙下去,有著没完没了的操心和喜悦,似乎便不会那么空虚。人生也终于能有所延续。
不过他家这宠物倒不是惯于不劳而获的米虫,很快便精神抖擞地打算自己去讨生活了。
城的大型新赌场筹备开张,海量招收荷官和服务生,白秋实凭著勤恳的个性和顺眼的外貌,以及乔四偷偷塞给面试官的红包,倒也被顺利录用了。
有了稳定工作的白秋实成天都很高兴,连带乔四心情也不错。
他现在不堵大小了,那个没什么意思,进账也有限,
倒也被顺利录用了。有了稳定工作的白秋实成天都很高兴,
不然就要被怀疑是抽老千,太无趣。他开始赌石。
所谓赌石,就是看著毛料注翡翠原石的外皮,猜里头玉石的优劣。出了价买下,一刀切开,里头若绿莹莹的,那自然是平地暴富;要是一片雪白,那就一文不值,血本无归。
赌石考验胆识,眼力,够刺激,钱财来去那是飞快──乔四第一块买下的小石用了两万块,解开来满眼绿色,转手就是三十万。他琢磨著要把白秋实未来孩子的教育基金都给先赚回来,再安稳地退休养老。
白秋实如今在赌场酒店上班,勤恳地当一名客房服务生,值夜班的时候不回来,乔四也就出去享受下夜生活,赌两把,不然一个人在屋里呆著怪闷的。
这天晨色微亮,他懒洋洋地从赌场回来,估算著时间差不多,过一会儿他家宠物也该带著热腾腾的早点回家了。
然而一出电梯,就看见白秋实很无助地坐在家门口,惊魂甫定又不知所措。
怎么这么早回来
一见了他,男人就跟狗见了主人一样,一瘸一拐的上去,慌张而可怜的。
乔四立刻在心里倒抽一口气出什么事了
你的钥匙呢乔四见他日常随身携带的包并不在身上,便边开门边问,路上被人抢了
白秋实摇摇头,脸上青白,眼圈却是红的,乔四看他嘴唇颤抖,却像是难以启齿,一时心里竟也微微的有些慌。
怎么了
想起他走路的姿势,乔四突然灵光一闪,但又难以置信,不由问道你难道是被人
男人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乔四立刻也变了脸色,咬牙切齿地勉强沈住气,让他把裤子松了,趴到沙发上。
布料有部分已经粘在血肉上,好容易才一点点剥下来。对著那惨状,乔四瞬间直气得发晕,牙都痒了,森然道是谁干的
白秋实从没想过世上竟然能有这种事,突然碰上,已然吓得胆寒了,又惊又痛,缓了半天才小声说一个房间的客人
乔四行至门前,确认了门号,才动手敲门。他等著里面的人来应门的一刹那,就要给对方一个歹毒狠辣的耳光,而後一掌劈晕,拖到浴室里再慢慢修理。他兜里带了一点小工具,可以轻轻松松把一个大活人变成一个血葫芦。
门开了。房客出现在门口。
纵然过道的灯光不十分明亮,乔四也看清了对方的脸。
乔四并没有出手,这一刻他脑子里有个什么东西像是突然爆裂开,堤坝崩塌一般,牢牢封在其中的东西犹如海水汹涌喷发而出,将他大脑冲得一片摇晃的空白。
站在门口的男人还是旧时的面容,只有眼下多了一道疤,看起来倒像一抹泪痕,但脸上自然是并无哀伤,甚至并没有什么表情。
什么人
乔四瞧著他,他也直直回望著,等著回答似的。他眉眼还是依旧,但乔四所熟悉的那种温柔生动的表情已经消失了,剩下的是一片空白的安静。
他问的不是什么事,而是什么人。
乔四紧紧盯住他,他迎著视线,两人目光相对,那漂亮的眼睛里是种陌生的冷淡你找哪位
半晌得不到回应,男人皱皱眉道麻烦以后请看清门号再敲门。而后回身进了房,将门关上。
乔四在门的开合之间,只屏住呼吸立于原地,居然没能出声叫住他。
他和他之间有许多要说的,然而那许多混绞在一起汹涌著,到了喉头,争先恐後的,反倒尽数堵住,连一句也出不来。
乔四在口不能言的憋闷里,只觉胸腔痛到非常,不由用手压著,渐渐弯了腰。
到这把年纪,他早已经习惯了现实,总能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好的姿态来面对和接受一切。但
错觉+新番外:后宫 分节阅读_31
在段衡的死讯之後,他也还是忍不住会在心底暗暗想,也许有奇迹,也许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段衡还能从乱枪之中存活下来,即使过得不如意,也还能在这世上。
而後有那么一天,他能在某个地方再遇见他。
这种类似意淫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如同大麻一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给他一点窃窃的,自我麻痹的满足和快感。而刚才那一分锺,他就简直犹如在梦里,他的梦境终于成了真。
只是他想不到段衡已经根本不记得他了。
乔四脸色铁青地扶著膝盖喘息了一阵,等那种令眼前发黑的窒息感终于消散,心跳才勉强缓过来。
他的身体到如今真是坏了。心中尚且是清醒的,但这种程度的刺激已经让他在生理上显出了虚弱来。
段衡就在那一扇门後面。乔四边喘气边想,只要推开它,像他梦过的那样,他失去的一切就都会回来了。
乔四看著自己的手。哪怕拿枪指著自己的头的时候它也稳若磐石,然而这时候它是抖著的。
他这一生无论面对什么都从未曾畏惧过,而这一刻却欠缺了再次敲门的勇气。
他心里也明白,这不再是从前。只要他一个眼神就会微笑著走过来的那个段衡早就已经死了。毕竟他杀了他两次,有什么样的人还能足够坚强呢。
段衡因为他而失去记忆,他也因为段衡而成了这副模样,家里还有个无端受了侵害的白秋实。他和他被生活这怪物活活吞进去戏耍了一番又吐出来,睁眼的时候彼此都面目全非。
他和过去的自己离得有多远,他们之间就有多远。
乔四在电梯壁上看到自己的脸,他久未照镜子,几乎不记得自己长得什么样。和他对视著的这个男人的影像让他不由愣了一愣。
男人脸颊瘦削,面色青白,两鬓满是霜色,只有眼圈是红的,眼角也有了淡淡的纹路,不知不觉间已然老态尽显。
乔四把脸埋进冰冷的双手里,颤抖著擦了一擦。
回到家的时候,乔四已然恢复了镇定的阴沉。进屋带进一阵寒气,他脱了手套,等身上寒意散尽了,才走进卧室。
白秋实还在床上睡着,因为痛苦而蜷着身子,看起来像只虾米。乔四给他吃的药足够他睡很多个小时,剩下的睡眠还很长,什么样的动静也不至于惊醒他。
乔四坐到床边,摸一摸白秋实的头。这是自己捡来养的一只兔子,又白又老实,因为淳朴简单,所以干净。和他的过去毫无关系,只作为他对崭新未来的寄托。
然而还是被人给糟蹋了。
他的每一次饲养都没有好下场,这简直是注定了的。
乔四又摸了男人的脸颊,而后手指滑下来,狠心扼住那细瘦的脖子。
有过段衡的教训,他后来心里就很清楚,任何东西只要脱离了应有的轨道,给彼此带来的最终就只会是灾难。他所该做的,就是在事情变得更糟更难以收拾之前,就先将它彻底了结掉,永绝后患。
要捏碎那喉咙并不是难事。加重力道的时候白秋实突然醒来了,乔四更用力地收紧了手指。
白秋实在窒息里睁开了眼,眼光涣散。眼前的状况显然令他很茫然,也感觉到痛苦,挣扎又不可得,只用待宰杀的宠物的眼光迷迷糊糊地看着乔四。
手指不知不觉松开的时候,连乔四自己都极其意外。他杀人不眨眼早已经成了习惯,以致于他都想不到他竟然会这么一瞬间无意识的软弱。
白秋实差一点就被扼死,而下一刻又被乔四搂在怀里,头发揉得乱糟糟的。一时迷惑远多于惊吓,咳嗽了一阵,小声问出什么事啊
乔四把男人揣在心窝口没事,是你做噩梦了。
白秋实哦了一声,因为对乔四全然的信任,也相信了刚才那几十秒只是自己漫长噩梦中的一部分。在困意里又睁不开眼,贴着他,就安心了一些,复又入睡了。
乔四也陪着白秋实一起在床上躺着,以从未有过的柔情摸着男人的背。
他到了这年纪,有过的反而都成了没有,没有的却依旧没有。
曾经他呼风唤雨,坐拥天下,丢金弃玉都不曾惋惜。而到现在他所剩的不过是怀里这一只再弱小不过的宠物。他再狠辣,也不能不爱惜这最后一点温情。
乔四又去找了段衡。
这回他做了准备,事先向人打听了个周全。同样是死里逃生,他在渔村小赌度日的时候,段衡却不知用什么办法,复又大富大贵,来到城接手了连同这家赌场酒店在内的娱乐公司。作为最大的股东,如今身份尊贵,乔四要见他一面谈何容易。
他们之间的高低已然今非昔比,但乔四也并不多感慨。风水轮流转,有身在高位的时候,也就有屈居人下的时候,没有谁是一生都不必吃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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