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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把年华赠天下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姒锦
如今李娇就被关押在北院的一个马棚里。认真说起来,这个马棚比夏初七在大晏京师待过的天牢相比,待遇差了许多,人还未走近,便闻到里头传来一股子马粪的味道,极是刺鼻。
她与哈萨尔的侍从胡和鲁说了一声,胡和鲁亲自带着他们走了进去。里面漆黑一片,黑压压的光线里,只能依稀看见一个黑乎乎地人影儿蜷缩在角落里。
胡和鲁捂了捂鼻子,把手上的油灯递给了夏初七。
“我在外面等着。”
这是一个懂事的人,知道避讳。
“咯咯咯!夏楚,你个小贱人,你来啊,你来杀我啊。”
马棚里突兀地传来一阵怪异的笑声,像是李娇发出来的,但却嘶哑得不成样子。大概是她听出夏初七的声音了,接着就是好一阵吃力的谩骂。胡和鲁瘪了瘪嘴,告诉夏初七,“这贱人从关入马棚就开始骂,几个兄弟听不下去,收拾了她一顿,乖顺了一会,这又骂上了。”
夏初七冲他一笑,“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胡和鲁点头下去了,夏初七把油灯交给甲一。
甲一老实的拎着油灯,由着她抱着双臂,看上去像是摆酷,实则是避免踩到马粪。别说,地上“马地雷”很多,不踩到极有难度,等她好不容易在角落里看见李娇的时候,发现这位几个时辰前还光彩夺目的女人,正蓬头垢面的蜷缩在稻草上,身子贴着墙,头上是草,身上也是草,浑身上下都是血腥味儿与马粪的混合,令人作呕。
她捂着鼻子,低低哼一声,“臭吗?”
甲一回应,“臭。”
她回头看他,“那你去外面等我。”
甲一摇头,“不行。”
“……”
如非必要,夏初七要问李娇的话,她真的不想让人听见。但甲一这块牛皮糖是怎样也扯不开的,他已经听去了她与哈萨尔的秘密,这个看来也例外不了。她默了默,还是无奈地叹口气。
“娇表姐。”
夏初七喊了李娇一声,蹲下身来。
“想不想我替你包扎伤口?”
“我呸!”李娇呸了她一口,满目都是怒意,“夏楚,你这个小贱人,你陷害我,你一定会遭天打雷劈的。”
夏初七笑吟吟的看着她,“娇表姐,不要这样生分嘛?”
李娇阴冷冷地看着她,“你敢拿我怎样?”
夏初七笑了,“你这般有恃无恐,不就是仗着表姐不会杀你吗?”
说罢见李娇面色一变,她又是一笑,“不过你恐怕要失望了。我来的时候见过她了,她与沙漠哥哥感情好得很,她不想见你,今生今世也不想。她更没有为你求情,一个字也没有。娇表姐,你说,她若不肯为你求情,沙漠他会怎样待你?”
她每一个形容词,每一个称呼都用得毒。
一字一字,就是在往李娇的伤口上撒盐。
果然,李娇呼吸急促起来,“你骗人,我姐姐不会不管我的。”
“哈,你还真别不信。我若走了,你就没救了。”
李娇不相信夏初七,可却不敢不相信她说的话。
姐姐确实没有为她求情。当她第二次举起杀刀的时候,她就从姐姐的眼睛里看见了绝望和失望。她不会再为她求情了,若她要帮她,在她拍马要离去之前,就该求情了。
至于哈萨尔……
她跟了那个男人几年,怎会不了解他的性子?
他一辈子的温柔与宠爱都给了李邈,除了她之外,即便对他的亲生妹妹乌仁潇潇,也不见得有多热情,除了在李邈面前像个人,他平常都像一只毒蝎子,血都是冷的。
他不会放过她,一定不会。
她不怕死了,只怕不死,受尽折磨。
她看着夏初七,跪了下去,顾不得地上脏,连连磕头。
“表妹,你救救我吧,看在我俩小时候一起玩耍过的份上,看着我小时候照顾过你的份上,你救救我,我爹他很痛我的,我爹是你的亲舅舅呀,你娘也极是疼我。表妹,你救救我。”
夏初七目光凉了凉,“我有条件。”
李娇一愣,苦笑,“我能给你的都给了,我再无旁的东西可以交换,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夏初七面色严肃,语气极冷,“你只需要回答我两个问题。”
李娇狠狠点头,“你说,我都告诉你。”
“第一个问题,当年魏国公府的案子,到底是怎样的?”
她如今获得的夏楚记忆,东拼西凑,很不完整,而李邈也并非当年事件的亲历者,很多事情都是道听途说来的。可李娇不同,李娇当时就在京师,而且已经十四岁,她肯定能知道一些别的什么。
“表妹,我能知道的,你也应当知道,为何问我?”
夏初七眯了眯眼,“我当年出事摔坏了脑子。”
李娇恍然大悟,怪不得如今的夏楚有些不一样。
“表妹,我都告诉了你,你一定要救我。”
“那得看你说得有没有价值。”
李娇抹了一把脸,似是回忆好久,才慢慢开口。
“不过我那时在韩国公府,能知道的事情也有限。事情发生之前,没有丝毫预兆。头一天,我听说魏国公出事了,禁卫军包括了魏国公府,拿了所有人入狱,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有放过。没想到,次日天还没亮,禁卫军就来了韩国公府,让所有人都出去接旨。”
“在魏国公府抄家时,抄出一封魏国公私通北狄的文书,上面提到我祖父也参与了此事,要一并收监。我娘跪在地上恳求,但是无用,禁卫军就像疯了一样,见人就抓,我拼命躲在爹的怀里。后来我娘进了宫,向皇帝求了情。我们一家四口,被免了死罪,但仍是被罚流配思南府。”
说到往事,李娇声音也有哽咽,“我姐姐那时不在,我已有三年不曾见过她了,小时候我与她感情也不好……”想了想,她看向夏初七,“我在离开应天府的那一天,听说你全家被处斩,就余下你一个,寄养在你二叔家,与皇长孙的婚约也未作废,那时,我好羡慕你,可以不用背井离乡过苦日子……”
夏初七默了。
与李娇说话,三观严重无法苟同。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370章 阴山之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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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爹娘在一起,于她而言是苦日子,她还能羡慕?
“没了?”
见她冷了声音,李娇摇了摇头,又补充了一句,“对,我想起来了。后来我听我爹与我娘无意说起,我爹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每每这个时候,我娘就很愧疚。我爹是说,这事是洪泰皇帝怕他薨后,太子性软,会震不住那些手握重权的开国功臣,所以要先除去他们,我祖父和你父亲,都没有通敌,全都是洪泰皇帝的阴谋。我娘那时是默认的。”
对于这个观点,夏初七是认可的,一直认可。
她低下了声音,“第二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在汝宁的客栈,是不是你给哈萨尔下药了?”
李娇眸子有些慌乱,像是不愿提起这个问题。
夏初七哼一声,“不想活?”
“想,我想!”李娇急切地说:“是,那时我喜欢他,我看他那般英俊,那般宠爱我姐姐,我吃醋,我嫉妒,我每天都抓心挠肺的难受,夏楚,我不想的,我挣扎了许久。”停顿一下,她咽了咽唾沫,声音缓了下来,“我不仅给他下了药,我还给我姐下了药。那时,我姐惯着我,把我娘留下的首饰都给了我。我拿它们买通了店小二,他想办法,在城里醉阴楼买的药。我让我姐睡了过去……然后在沙漠的酒里,下了,下了那种药。”
夏初七追问,“什么药?”
李娇咬了咬下唇,隐下心里的恐慌,“迷药……还有媚药。”
夏初七狐疑,挑了挑眉,“那他为何没有半分印象?”依她的了解,即便是媚药中招,怎能与人做了那事都不知道?即便晏二鬼和梓月公主那次,晏二鬼也是有记忆的。
李娇垂下眼皮,说得极为艰难,“是因为迷药……迷晕了他……所以他不知情。是我,我自己……来的。可他中了媚药,即便不愿,也身,身不由己。”
吁了一声,夏初七扶住膝盖直起身来。
“十四岁的你,就这般狠了?李娇,我不得不佩服你。”
看着她要转身离去,李娇目露恐惧,爬了过去。
“表妹,你要救我啊?你说好的。”
夏初七回头,朝她一笑,“若是你没有染指过沙漠,我说不定真会为你求情,而且表姐知道了,也不会那般恨你,你真的可以免于一死。但你染指了他,毁了一段姻缘,我平生最容不得这种污秽之事。李娇,你太让我恶心,所以,自求多福吧。”
她大步出去,李娇捂着伤口,面色灰白。
向前爬了两步,她张了张嘴,想唤住夏初七。
可很快,她又顿住了身子。
不,不能说。夏楚是一个骗子,她横竖都是要死的。
与其让他们得到解脱,何不让他们痛苦终身?
夏初七静静的立在马棚外,等了片刻。
没有听见李娇喊她,失望地叹息一声。
看来这事假不了。
可惜,实在可惜得很,就像一块鲜肉被苍蝇爬过。
翌日天还未亮,夏初七就与扛着大包小包的甲一出发了。
李邈身子未有康复,没来送她。
但哈萨尔和乌仁潇潇都来了,领着一群身着盔甲的北狄将士,兄妹俩站在那个昨日洒上了李娇鲜血的斜坡上。哈萨尔眉目英武,只是伤势未愈,木乃伊的样子实在可笑。乌仁潇潇一身俏丽的狐裘装,白雪映在她的身上,没有浮华的美艳,但长发随风翩飞时,却像一朵雪莲花悄悄绽放在山坡上,亦如清风流云一般驻入心底。
她高高扬起手,使劲儿挥动着,“楚七,很高兴认识你,下回见面不要讹我银子。”
夏初七笑吟吟回头,也冲她摆手。
“哈萨尔,好好对待我表姐。”
“乌仁潇潇,再见。”
极目远望,慢慢地,模糊了他们的容颜。她低低说了一句“不讹你钱才怪”,但乌仁潇潇一定听不见。而她此刻怎么也没有想到,当时间的巨轮转到彼此的再见之日,竟会是那样一个重逢场面。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再回想今日,恍然一梦。
“这一趟,收获颇丰。”
她笑眯眯掰着手指头算她所得的金银财宝。
甲一答,“是,你的收获,我的负重。”
看着他马背上驮着的,还有他身上背着的包袱,夏初七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要不是紧着回去,我定要再花些心思多弄一点。想来哈萨尔那里,还有不少的宝贝才是。”
“钱再多有何用,你一辈子花得完?”
夏初七嘿嘿笑,“即便花不完,看着也是舒心的。”
“人死,钱没花光,多委屈。”
“呸呸呸,要过年了,什么死不死的?快吐口水。”
见甲一不反驳,夏初七看着白茫茫的天际,想着赵十九,悠悠地说:“赵十九说,祸害总是活千年,我就是祸害,相信我,我一定能活到黄金满屋为止。”
甲一白眼,“驾……”
花了整整一日,两个人马不停蹄的赶路,总算在天际擦黑的时候赶到了锡林郭勒的大晏军驻营地,累得身下的马儿都直甩蹄子。可没有想到,营房的门口,赵樽的“晋”字旗不见了,只有几根光秃秃的旗杆竖立着,像在述说这里不久前刚发生过的事情。
夏初七眯了眯眼,看了一眼甲一,“不会晚吧?”
甲一点头,“不晚。”
夏初七没有再犹豫,打马走向没有闭合的营门,发现外头的守卫都没有了,里面一片片的火把将整个校场上的天际照得极亮,里面人声鼎沸,乱成了一锅粥。
漠北大营里,除了赵樽带走的五万人,这里留守还有将近十万,十万人这般大乱起来,那效果可想而知。若不是哈萨尔受伤,此时遭受敌袭,结果不堪设想。
夏初七策马进去,没有在人群中寻着赵樽的副将,却看见了人潮中正在努力与人辩解着什么的老孟和小二小六几个人。她目光一亮,大喊了一声。
“老孟!”
看见是她回来了,老孟飞快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小二和小六也跟着抢步过来,个个都争着要说话,却被老孟一声“闭嘴”止住了,委屈地站在边上。然后,老孟喘着气道,“小齐,你回来太好了,出大事了。”
夏初七跳下马,“别急,你慢慢说。”
老孟回头看了一处火光大亮的拥挤人潮,大着嗓子说话,“今日营中有几个将士在私底下议论,都说晋王爷勾结北狄,通敌叛国,这次借故离开,肯定是逃跑了。如今营中缺衣短食,再等下去,大家都得饿死。他们鼓动大家离开漠北,投奔魏国公去。”
夏初七神色一凝,冷笑问,“然后呢?”
老孟说:“然后李参将得了禀报,就拿了人,惩处了那几个说晋王爷坏话的兵士,每人杖责了二十军棍。这下事情闹起来,有很多人不服气,甚至有将校带头,说是晋王通敌证据确凿,整个大晏的人都知道,就咱们营里的兄弟还蒙在鼓里……他们合伙把李参将给打了。”
看着闹哄哄的人群,夏初七抿了抿唇。
“现下什么情况?”
“营中如今分为三派,一派是保晋派,一派是反晋派,另外一派是中立观望派。”说到这里,老孟目光闪烁一下,看了她身侧的甲一一眼,压低了嗓子,“小齐,这事极不正常,像是有人故意挑事。实话告诉你,一年多前,京郊大营发生过一次兵变事件。那时我只是小旗,没受什么影响,但据我所知,金卫军大部分将校调换……如今的情形,对晋王很是不利。”
兵变之事,夏初七又怎会不知道?
当时,夏廷德在京郊行营挑衅赵樽麾下将士,引起军事哗变。赵樽无奈之下,用调停兵变事件要挟洪泰皇帝收回了将阿木尔指婚给他做侧妃的旨意,却失去了调兵之权和对金卫军将校的掌控权,任由洪泰帝借由兵变事件,对金卫军大规模重整。
看了老孟一眼,她笑问,“那老孟,你们几个是什么派?”
老孟一愣,他是老兵了,知道这个回答很重要,不仅仅是保晋派还是反晋派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朝堂上的站队。瞥了瞥边上发傻的小二和小六,他看着夏初七的眼睛,极是认真地告诉她。
“小齐,若是没有你,我只是中立派,神仙在上头打架,与我等凡人无忧。打死打活,关我啥事儿?但有了你,我和小二小六都是小齐派。”
跳下马来,夏初七双手重重掌着老孟的胳膊,感动了。
“战友,有你这句话,够了。”
说罢,她看向远处,“红刺特战队的兄弟们呢?”
红刺特战队是在赵樽的允许下,夏初七一手拉起来的队伍,拥有整个军中最先进的火器装备,一直是夏初七的骄傲,这个时候,她需要他们。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371章 阴山之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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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孟眉头一蹙,“兄弟们都在,但如今大营中,中立派居多,大部分都是观望态度,我们也是一样,没有参与起哄。除此之外,将领里面,反晋派比保晋派多,除了李参将被打,还有支持晋王的两个将领,都被人打了。”
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夏初七让老孟赶紧过去召集红刺特战队的将士集合。然后看了甲一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儿,她再次翻身上马,猛猛一拍马背,在路上抢了两支火把,直接往点将台冲了过去。
“滚水来了,滚水来了,让开,烫死不负责啊!”
舞着火把喊“滚水来了”,效果极好。校场上拥挤的兵卒迅速让出一条路来,而她与甲一很快冲上点将台。夏初七没有下马,在众将士纷杂的议论声里,一手勒紧缰绳,一手高举火把,在台上昂首挺胸地冷眼看他们。
“诸位,静一静,我有话说。”
她的闯入惊了众人,众将士纷纷看了过来。
无视那些冷眼,她不害臊地笑。
“谁在营中造谣生事说晋王不回来了?我还在这,他怎会不回来?”
她与晋王的“私交甚好”,这在金卫军中不是秘密。如今见她回来,还大剌剌站在点将台上撒欢,保晋派纷纷欢呼,反晋派却是厉声呐喊,尖锐的讽刺。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以色侍人的男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话?”
“老子以色侍人?”夏初七嗖地看过去。那是原本是一个卫指挥使,职务极高,名叫沈经丙,正是兵变事件后才往调入金卫军做了五军营的领兵将军,往常二人见面不少,那是一个极为谦逊有礼的人,见了她脸上总挂着笑意。今日直接将矛头对准她,自然不会没有原因。
“沈将军这般说我,实在抬举。但就事论事,你凭什么说晋王殿下不管大营里的人了?他去阴山,不是亲自去押运粮草吗?要是不管,他何必趟这浑水,走那么远的路?”
沈经丙嗤之以鼻,“哼!不要把营中兄弟都当傻子,朝廷弃我等于不顾,定然是将我等划为晋王一党。若不然,为何朝廷的粮草不直接押运到漠北,反被魏国公扣留在阴山?为何漠北大营的军饷数月不发?弟兄们当兵打仗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吃粮饷,饱肚腹,全家不饿吗?如今营中库存的粮食最多还能维系半月生计,晋王若是要不回粮草,难不成大家伙儿都得在这等死?”
夏初七看着他,“没了?”
他不解地一愣,夏初七突地笑了。
“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钱吗?”
哼了一声,她朝甲一使了个眼色。
甲一会意,点了点头,把马匹上大包小包的金银放了下来。一个个包袱悉数打开,“哗”一声,里面的东西全部堆在了点将台上。火光映照之下,金光闪闪的黄金,烁烁生辉的白银,还有各种各样精美的饰物珠宝,晃花了一众将士的眼睛。
校场上,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
夏初七干笑几声,“钱这东西有什么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哪里有情分重要?人若死了,钱没花光,多憋屈?”
听她这般说,甲一唇角微微一抽。
她却不理会,又道:“诸位可得看清楚了,这是不是钱,是不是钱?!”
沈经丙显然吃了一惊,“你怎可能有这样多的钱?”
夏初七翘起唇角,嘿嘿一乐,“老子穷得只剩下钱了。放心,这不过是九牛一毛,先带回来让你们见识见识。”
点将台下的众位将士,不要说普通兵卒,便是好多参将副将们也没有一次性见过这样多的金银珠宝堆在面前。听她这样一讲,场下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的光线卷着夜色,熏出一股子浓重的阴霾,让人心里凉飕飕生出凉意。
夏初七冷笑。
看来还是金钱有魅力,也最有说服力。
清了清嗓子,她心疼的瞄了瞄那一堆金银,正色道:“诸位兄弟,实话告诉你们好了,这些银子是晋王殿下让我先行拿回来安慰弟兄们的。”一听是赵樽,下面又小声议论起来,可夏初七却拉长嗓子说了一个“但是”,“但是殿下的银子不是白给的,只给自家兄弟,不给小人。现在,相信晋王殿下清白的人站在校场左边,要投奔魏国公的人站在右边。中立的人,站中间。”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儿,还是沈经丙发问。
“我等为何要听你的?”
“因为我有办法完美的解决争端啊!想来沈将军也不想闹得血流成河,到时候,只能带一堆尸体去给魏国公吧?”
沈经丙略惊,“你想怎样?”
夏初七扫了一眼校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难得绷住了脸,声音却仍是带着笑意,“很简单,相信晋王殿下的,一会儿由我清点金银,大家平分。要投奔魏国公的,营房大门开着,请便,不送。中立的……”
拖长了嗓子,她邪恶地一笑。
“老子最讨厌墙头草,两边倒,通通绞杀。”
她这样子极是不讲理,狂妄又剽悍,别看她柔柔弱弱的样子,那股子劲倒是极狠,可很明显,这般说出来,肯定有人不服。
“你凭什么决定我等的生死?”
“就凭这个——”
夏初七手中火把高高一举,一阵“哐啷”声响过,谁也没有想到,那支新组建的红刺特战队员整齐排列开来,手上拿着营中最尖锐的火铳和火炮,架在点将台的两侧,威风八面。在呼啸的北风中,他们将点将台上的夏初七衬得极是英武,仿佛她才是这漠北大营的大将军王。
众人惊住,“你敢动武?”
夏初七往场上看了一眼,“对,动武。那你们动还是不动?”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声音刚过,校场上的保晋派便开始动了。
他们往校场的左边移去,并且排列得极是整齐。
而反晋派却嘶吼起来,开始怂恿闹事,“弟兄们,我等大老爷们,为何要听一个不阴不阳,公母不分的杂种说话?火炮算什么?咱们不怕死,即便死了,也是大晏的鬼,不能跟着晋王去做北狄鞑子的走狗。”
夏初七高举起火把来,似笑非笑,“既然大家不同意就此散伙,那我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主意,可以让营中兄弟步调一致,不会伤了彼此和气。这个办法叫投票公选。仍是像现下这般,支持晋王的站左边,投奔魏国公的站右边,哪一边人数更多,咱们就听哪一边的话。至于点将台上的银子,同样也只分给支持晋王殿下的人,这样公平公正又合理,大家没有异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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