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的自我修养

    直到中午时分，穿着工作服，包着头巾的老女仆玛丽，给她送上午餐。一份撕好的面包，一份煎蛋，一块干奶酪，还有一碗鱼汤，爱丽丝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书本，优雅的撕着面包，蘸着鱼汤享用。作为一个受过礼仪指导的贵族女士，任何可能破坏形象的高声谈笑、粗鲁无礼、狼吞虎咽，都是不允许的。

    但午餐用到一半就被打断了，经过短暂休息的莉雅，换了身棕色的半身皮甲，火红的波浪发用丝带竖起来，腰间挂着佩剑，显得英姿飒爽。

    “爱丽丝，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尽管她的表情看起来还是有些憔悴，但眼睛中却多了兴奋的神采:“卡瑞克叔叔安全返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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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海神的诅咒
    以爱丽丝的视角，走下旋转楼梯，跨出主堡拱门，沿着青色条石一路走到城垛，望着缓缓打开的城门，青色的岩石，绿色的榉树，映入眼帘。

    共享视野的感觉十分奇妙，就像是秦颂的视野绑定了一台自由灵动的摄像头，不需要做任何的动作，视角自然流转，捕捉着景物，捕捉着各种细节。

    城门外停驻着整装待发的车队，拖着四轮货车的健壮马匹，不安的嘶鸣踏蹄，鼻孔里喷着袅袅热气。随行的数十名骑士年轻英武，穿着整齐的甲胄，挎着剑盾，对着莉雅——这位城堡的真正主人，黑石领合法的领主，行着庄重的注目礼。

    这些装备精良的骑士并不是用来摆架子，以彰显领主的尊贵。事实上，雷石领并不是太平安乐的地方，它位于提亚王国的南部边陲，一条名为塞斯的河流冲击形成的扇形平原上，一面向海，三面环山，可供种植农作物的耕地十分有限，交通更谈不上通畅，出入黑石领的通道，有且仅有两条，一条位于黑雾森林，一条位于雷石峡谷。

    黑雾森林里不仅有凶猛的野兽，在更深处还聚居着令人闻风丧胆的恐齿兽人部落；而前往道谈镇海港所途经的雷石峡谷，山路崎岖，风沙弥漫，因为风蚀而形成的山洞多不胜数，深邃复杂，是数股杀人越货的强盗团体藏身的巢穴。

    棕黑岩石构成的陡峭山壁中，夹着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不时有呼啸的狂风冲灌山洞，发出阴森的呜呜怪叫。

    车队中央一辆双骑并驾的四轮马车，载着毛毡围成的简陋车厢，随行着十名骑士，走在队伍的中央，最安全的位置。

    车厢里面燃着盏油脂灯，橘黄的火焰跳动着，映照在宽敞的车厢里。地面铺着羊毛地毯，墙面衬着玫红色绵布，和外层饱经风尘的粗糙毛毡，形成巨大的反差。

    一张足以容下两三人并坐的座椅，铺着柔软的垫子，占了足足半个车厢。爱丽丝并不习惯乘坐这两马车，尽管它是黑石堡最好的马车，但在剧烈的颠簸中，屁股下的软垫效果甚微。

    如果换在往常，她恐怕早就大吐苦水了。可是现在，她的小脑袋瓜里，还在回忆着古神所描述的知识，究竟是什么

    “莉雅，你知道什么是知识吗”趁着姐姐精神不错，爱丽丝终于忍不住了:“神明告诉我，知识就是力量。”

    “知识就是力量”莉雅诧异的看着爱丽丝，她从未听说过这种奇怪的表述。在她的心中，力量就是力量，而知识不过是孱弱的学者在书本上杜撰的那些小故事罢了。但她并不愿意否定那位神明的存在。

    “或许可以这么说。击剑、骑马、狩猎、投枪，这些都是导师们最宝贵的知识。当你掌握了这些知识，就掌握了杀敌的力量。”在莉雅的概念中，知识就是杀敌的技巧，勉强可以等同于力量:“在圣灵教会，圣灵眷顾者乃是圣灵之力的化身，正义与荣耀的主宰，力量是它最可靠的盟友。一个虔诚且武技精湛的骑士，才可以得到高贵的圣灵骑士的青睐，有机会得以传授超越凡人的战技，拥有真正的力量。”

    这个答案并没有得到爱丽丝的认可，富有臂力的人可战胜一人，富有智慧的人所向无敌，莉雅所描述的武技，说到底不过是更高阶的臂力，或许可战胜多人，却远远达不到所向无敌的地步。

    但懂事的爱丽丝并没有反驳，每一个神灵都是截然不同的，无须通过否定一个神灵，去肯定另一个神灵，更何况还是姐姐信奉的神灵。

    我只要坚定我的信仰就可以，真正的知识早晚会揭开它的面纱，爱丽丝暗暗下定决心。

    抵达道谈镇港口的时候，斜阳渐落，云影无光，远山近树的轮廓都模糊了，海鸥在停靠在码头的货船和渔船上方盘旋，扑面而来的海风夹



【第012章】 神啊，请让我做梦啊！
    坏血病。

    从1521年麦哲伦的环球航行开始，到1740年大英帝国海军上将乔治安森的环球航行，219年时间，坏血病夺走了超过两百万名水手的性命。只要是出海航行，就无法避免坏血病的磨难。

    由于人类认知水平，以及食物保鲜技术的落后，水手们的饮食普遍都是蛆虫啃过的硬饼干、木板一样坚硬的风干肉和发绿的淡水，长期航行中，几乎吃不到任何的蔬菜和水果。

    不均衡的饮食，正是坏血病的病因，只不过迟迟未被发现。

    在不知道坏血病原理的情况下，水手们以为受到了恶魔的纠缠，病急乱投医，采用了许多匪夷所思的疗法，包括吃老鼠、放血疗法、用动物血液洗澡、喝蜂蜜等等，几乎把能想到的办法都尝试了一遍，却几乎毫无作用。

    但是在遥远的中国，郑和七次完成下西洋的壮举，这种海上恶疾却很少困扰过中国水手。

    原因很简单，维生素c。

    维生素c也叫做抗坏血酸，有着极强的抗氧化性，是人体不可缺少的微量元素，水果、蔬菜、茶叶、玉米和土豆以及动物的肝脏等，均富含维生素c。

    长期缺乏维生素c，会使胶原蛋白不能正常合成，导致细胞联结障碍，使毛细血管的脆性增加，从而引起皮、粘膜、骨骼出血。之所以症状恐怖，是因为大部分都是毛细血管崩裂，致使牙龈出血，皮肤肿胀，呈现大面积瘀斑。

    华夏饮食文化博大精深，即便是远洋航海，在饮食上，中国人也绝不将就。不仅携带富含维生素c的绿茶，还掌握了蔬菜长期储藏的关键技术——泡菜，甚至还在船上培土种植蔬菜，用菜缸生豆芽。

    所以，我大吃货帝国的均衡饮食习惯，巧妙的避开了航海噩梦——坏血病。

    而治疗坏血病的办法很简单，就是调整饮食，及时补充维生素c，只要内脏尚未出血，完全可以接着活蹦乱跳。但如果不及时补充维生素c，他绝对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咳咳……我……我知道这对于你，对爱丽丝，对于你的领民很残忍。但……大海就是如此的无常，如此的残酷，任何受到海神诅咒的人，都终将浑身溃烂，在无穷的痛苦中，把灵魂永远的留在海神的怀抱。”

    莉雅脸上浮现出绝望，幽幽的叹着气，仿佛变成了沉默的雕塑，过了许久才说道:“该说抱歉的是我，卡瑞克叔叔，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和水手们，感染了海神的诅咒。”

    “不，不，不。”卡瑞克拼命地摇着头:“莉雅，你搞错了。海神的诅咒，和他的性格一样无常。谁也猜不到它将降临在谁的头上。事实上，我每一次远航，都是一次冒险，假如没有因为海神诅咒损失超过四分之一的船员，那就称的上是一次成功的航行了。我的水手们，同样了解这一切。”

    一边的爱丽丝紧紧抱住莉雅的胳膊，眼睛里噙满泪水:“莉雅，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圣灵会里的牧师们，也束手无策吗”

    莉雅再次陷入沉默，卡瑞克暗淡的目光中聚集起疼爱，落在爱丽丝身上:“爱丽丝，不要为我哭泣。命运无常，即便是圣灵教会，对于强大的海神诅咒来说，也束手无策。”

    在秦颂思考的时候，有两位骑士上前，把卡瑞克从床上架起来，他的双腿肿胀溃烂，完全失去了知觉。

    这很像是坏血病的另一症状——下肢假性瘫痪，是可以康复的。

    结合卡瑞克的商船在海上漂泊三个月，食物匮乏，淡水匮乏的情况，患上坏血病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在莉雅的坚持下，卡瑞克和同样感染海神诅咒，症状轻重不一的十七名船员，被装在原本应该承载货物的马车上，在浓重



【第013章】 克雷姆开天辟地
    秦颂已经猜到，爱丽丝今晚的问题。

    现在要确认的一点，在于卡瑞克和水手的症状，究竟是神秘能量的影响，还是他判断出的坏血症。两者之间，他更倾向于后者，无论病症出现时的地点，还是时间，以及最重要的症状，都符合坏血病的典型特征。

    海神，在秦颂的记忆中，深藏于海底的一位古神，叫做无尽潮汐之主，隐藏在万米深海中，一座半掩埋在腐殖质沉积层中的巨型海螺宫殿——努尔纳萨，统领着成千上万披着鳞甲的深潜族——一种丑陋恐怖的鱼人怪物，活跃在位于漩涡海中央的群岛地区。

    至少游戏里是这样描述的。

    在没有发明指南针、四分仪、六分仪等精确航海仪器的中世纪时代，即便是远洋的商船，也都是沿着海岸线航行，以岸上的标志物制定航线，不可能深入到神秘莫测，充满危险的远海，他们建造的船只根本经不起太大的风浪。

    在游戏初期，主要敌对势力是同样位于陆地上的千须千足之神和血肉吞噬者，而这位藏在深海的大佬，几乎不露面。唯有的几次事件，就是零散的深潜族游到沿海地区，掳掠活物，作为祭品。

    综合所有的判断，坏血病的可能性极大。

    那么，爱丽丝想要的答案呼之欲出。

    可是事情发展的并不顺利，车队在途经黑石峡谷时，还是发生了意外，遭遇到了劫掠的强盗团伙——黑颅强盗团。好在对方人数不对，在对峙的过程中，强盗发现车上载着的不过是些毫无价值的伤员，并不是想象中的货物，根本没有浪费战力的必要。

    在强盗退入风蚀山洞后，有惊无险的车队得以继续前行，却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当他们抵达城堡时，残月西斜，为太阳的升起让出天空。一路颠簸中，尽管爱丽丝努力入睡，但始终处于半梦半醒，无法真正入眠，期待中的神明并没有出现，令她感到万分沮丧。

    城堡腾出一座空置的谷仓，作为临时病房，莉雅忙着安置卡瑞克和船员们。而爱丽丝则一溜烟儿的跑回房间，衣服都来不及脱，拉过被子躺在床上。

    安稳柔软的床榻，驱散了一路的疲惫，爱丽丝很快就安稳的入眠。秦颂当然明白这个小家伙，这么急切的睡觉是为了什么。

    那么，就让爱与正义的化身，给予你希望的答案吧。

    爱丽丝歪着脑袋，双手抱着枕头，腿很不雅观的夹着被子，睡的很沉。她正在做梦，梦见站在海边，脚下是五彩缤纷的贝壳，闪烁着亮光。她在满布贝壳的沙滩上散步，远远的看见一个人搁浅在沙滩上。

    那个身影如此熟悉，尽管他脸朝下趴在沙滩上，爱丽丝也认的清清楚楚。

    卡瑞克叔叔。

    当她蹲下来，吃力的把他翻过来，跃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黑色的脸，没有鼻子嘴巴，只有一双骷髅一样空洞的眼窝，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恶毒的注视着她。

    惊恐的爱丽丝跌坐在沙滩上，四肢冰凉，冷汗津津，无法言喻的恐怖迅速在脑海里滋生，周围的景物随之变化，阴风惨惨，鬼影重重，黑色的，狰狞的魔鬼从卡瑞克的躯壳里蠕动着钻出来……

    突然，一声充满神性的绵邈声音传来:“爱丽丝！我的信徒。”

    一切恐怖的景象瞬间消散，那声音像一双温暖的巨手，把她从恐怖中拯救出来，紧张的心瞬间变得平静起来。

    “尊贵的灵魂圣所的守护，力量与智慧并存，爱与正义的化身，雄伟之克雷姆。我向您致敬！”

    爱丽丝站在虚无的雾气中，清秀的小脸上写满了虔诚。

    逼格满满的声音



【第014章】离别时刻
    “您真是个伟大的神明啊！”

    秦颂心里一阵暗爽，当然伟大，必须伟大，因为这是他把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传说，稍微修改了一下，然后华丽的套在自己的身上。

    抄袭呵呵……神明之间的事情，能算是抄袭吗是借鉴！

    除了无限拔高自己的逼格之外，秦颂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潜移默化的改变爱丽丝对于触手怪的认知，为他将来完全体的降临做好铺垫——毕竟他完全体的真身，在小女孩的眼中，天然带着一种恐怖和怪诞，充满了不和谐，找不到一点儿能体现出神圣的特征。

    但这不要紧，洗脑也是上古之神的拿手好戏。只要功夫深，触手怪也能洗成布拉德皮特。

    “然后，我担心天空和大地会重新合拢，就用伟岸巍峨的身躯支撑在天地之间。我身上留下的汗水化作了一望无际的海洋，我的腕足变成了连绵的山脉，天空每天升高，大地每天加厚，海洋也在加深。就这样又过了一亿八千万年，天空、大地和海洋逐渐定型。”

    “天空、大地和海洋，竟然都是您创造出来的！我的天哪！”爱丽丝双手捧着俏脸，惊的目瞪口呆，似乎在脑补那顶天立地的震撼画面。

    的确，作为天空、大地和海洋的创造者，什么海神之类的，根本不值一提啊！

    吹牛是会上瘾的，尤其是没有人可以揭穿的吹牛，要不是有疲倦度的限制，秦颂真想继续大胆的把这只牛一直吹出银河系，给自己光辉伟岸的形象添砖加瓦。

    秦颂的语气并没有多少波动，表现的淡泊名利，似乎开天辟地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在那之后，我在深海陷入了沉眠。散逸的神力播撒在海洋中，由此诞生了最原始的生命——单细胞生物。”

    “单细胞生物”依旧沉浸在震撼中的爱丽丝，并不能准确理解这个名词，但这不妨碍她表达内心的激动:“这就是神明的知识吗”

    “知识犹如一首伟大的复音曲，在这只曲子的悠远鸣奏中，依依次响起文明的声音。爱丽丝，抹除劣等伪神的小把戏，甚至不需动用我的神力，只需要一些简单的知识。”

    爱丽丝像一位骑士般虔诚的将手捂在心脏的位置，面向涌动的云雾，金色的头发披散双肩，眼睛里闪耀着渴求知识的光彩:“伟大的神明，请你传授给我吧。我爱丽丝桑德，以家族之名，会用一生去证明，我是您最虔信的信徒。”

    “知识藏于自然，解药藏于自然。爱丽丝，那些生长出来可供食用的果实，野苹果、山梨、山樱桃、酸梅、山枣、以及苦菜、茼蒿、沙棘等等，都是我在远古时期给生命的延续，所留下的馈赠。去吧，孩子，找到它们，就会解决你心中的疑惑，消除你心中的恐惧。”

    是的，补充个维生素c都要这么庄严隆重，逼格满满。当然还得再上个保险，以防卡瑞克的症状，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几率，真的是海神的诅咒。

    “记住，爱丽丝，神明的知识不可轻传。只有最虔诚的信徒，才有这份荣光。也只有尊敬和愿意接受这份馈赠的人，才能受到我的庇护，得到神力的滋养。”

    如果奏效的话，就能稳收一波信仰。一旦不起效，就赶紧撇清责任，以防掉信仰。简单来说就是，就算人挂了，也是他们不够尊敬我，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声音在虚无的雾气中逐渐远去，爱丽丝的脸颊容光焕发，澄澈如海的眸子光彩闪耀，紧紧的握住拳头。

    黎明时分，天空中淅淅沥沥的下起蒙蒙细雨，如千万银丝，在轻悠悠的晨风中降落，声音均匀，单调，好像一曲简单的乐曲无限重复的奏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