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夫

鬼夫 第二十七章 人油蜡烛
“解开这个阵？我可以吗？”萱惊讶地问道。一直以来，萧凌墨在她心目中都是一个强大的存在，世间似乎就没有他不能解决的事情。现在被这个男人请求帮助，激动之余更多的却是忐忑。
萧凌墨轻轻头道：“你照我的去做，应该不是问题。况且，你既然能突破这个阵来到这里，想必也有什么惊人的技艺吧。”
“我……”萱羞得脸上一阵红，要有什么技艺，仅仅是你留给我的那道纯阳之气吧，萧凌墨，只可惜现在的你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
“如果觉得为难的话就不要勉强，我不会强求你。虽然没什么复杂的，可总是要经历痛苦……”看萱没有回答，萧凌墨淡淡地开口道。
“不，我愿意！”萱急忙喊道。她怎么会不愿意，只要是这个男人提出的要求，她怎么会不愿意。只是……
“我要怎么帮你？”
萧凌墨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拔掉这九根蜡烛。”
就这么简单？萱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得到萧凌墨再次肯定的答复后，她二话不一步上前，抓起离自己最近的一根蜡烛就掰离了地面。轻松，简单，没有任何阻碍。萱满心欣喜地扔掉那根蜡烛，伸手准备接着去拔第二根，丝毫没有注意到萧凌墨的神色。
“不是这样，这样会……”还没等他完，大殿里猛然刮起一股阴风。被萱扔到地上的蜡烛迅速融化，一丝丝幽白色的烟气缓缓升起，几个人影在这阵烟气中缓缓形成。同时，一声声刮玻璃般刺耳的诡叫在大殿中不断回响。
“好热呀，放我们出去……”
“热啊，热啊……”
瞥见萧凌墨凝重的表情，萱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眼睁睁地看着烟气中那些人影迅速变得清晰。待看清他们的真面目后，惊得倒吸了口凉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不心又碰倒了另外一根蜡烛。和之前那根一样，倒地的蜡烛迅速融化，很快幻化出几个同样的人影。
这些人影如同七、八岁的孩那般矮，可发出的声音却都是成人的嗓音。他们一个个蜷缩着身子，脸上的五官早已经分辨不清，眼睛不见了踪影，鼻子、嘴巴扭曲地搅合在一起，有的已经严重变形，就像是夏天在烈日下暴晒后的鬼脸娃娃冰棍一般，甚至还渗出一滴滴浑浊的不明液体，顺着脸颊一直流到下巴。四肢都以一种奇怪的弧度弯曲着，在他们平伸的双手上，手指早已经蜷缩成五颗的肉球，融合在同样渗着液体的手掌上。这些人影虽然没有眼睛，却似乎清楚地知道萱的位置，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呈前后夹击之势向她缓缓走来。
萱急得转头向萧凌墨大声问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萧凌墨紧锁着眉头，语气里满是焦虑：“这些蜡烛是用人油炼制，这些都是炼制时留下的鬼魂。”
“人油？怎么炼制？”
萧凌墨低下头缓缓道：“就是把活人放到巨大的炉鼎里，用大火在鼎下焚烧。因为有我派的秘法，所以会慢慢融化，最后炼成这蜡油。”
活人直接烧化吗？！萱想象着一个巨大的封闭空间里，一个个鲜活的人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高温下慢慢融化，凄惨地敲打着、呼救着的画面，那一声声凄厉的呼叫声一下下敲打着她的心脏，胃里也紧跟着一阵翻涌。然而现在她根本没时间体会这种恶心的感觉，因为两拨人影已经逐渐向她靠近，逼得她无路可退了！
“被他们抓到，会怎么样？”虽然知道肯定不会有好下场，她还是问了一句。
“蜡烛只能同时拔出，只要有一根蜡烛还立在地上，这些鬼魂就会抓你去煮成新的蜡油，重新补上缺失的蜡烛。”
要被像他们这样烧化？！开什么玩笑！萱急忙向萧凌墨的位置退了几步，抬起腿一脚就把第三根蜡烛也踢倒了。
只要抓紧时间把所有蜡烛都踢倒，就没事了吧？
然而事与愿违。随着三根蜡烛的消失，这些鬼魂已经堵死了萱周围每一个缝隙，像围铁桶般把她围了起来，齐齐地伸手直接向她的胳膊抓来！
“嗤”地一声响，一阵焦糊味传来。其中一个鬼魂的手掌触到萱的衣服，立即烫出了一个焦黑的大洞，要不是萱惊叫着甩开手臂，似乎连皮肤也会被烧化。然而与此同时，更多的手臂也从四面八方向她抓来。
“萧凌墨，想办法！”
萱惊慌失措地失声大喊。可她却忘了，萧凌墨依然被这个阵所困着，根本就是动也动不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道柔和的黄光从她身体里散发开来，震退了已经触到她的几只手臂。紧接着，黄光中一个高大的残影冒出，白袍翩翩、长发飞舞。只见那身影两手各闪起一团电光，身形飘忽之间几个起落，已经把那些鬼魂挨个打了个遍。鬼魂们受到这致命的一击，很快带着不甘的惨叫化作轻烟升腾而去。
“咦，这是五雷吸魂掌。”坐在地上束手无策的萧凌墨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惊道：“这个人，是我自己？！”
只见那个萧凌墨的残影两手连挥，瞬息之间剩下的六根蜡烛同时飞离地面，撞到他箕张着的十指上灰飞烟灭。他回头看了萱一眼，幽黑的眸子里满是怜惜和疼爱。然而很快，那残影就渐渐变淡，“啪”地一声轻响中化作千万金黄色的残，一在萱周身洒落，一时间构成一幅圣洁无比的画面。
萧凌墨！萱看着那久违的温柔眼神，张开双臂想拢住这些残存的气息。可是这些残很快消失不见，一如萧凌墨那早已消失的温柔眼眸。她呆呆地看着不久前仍然出现过他身影的地方，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才是我想要的萧凌墨！
由于失去了蜡烛的照明，大殿里漆黑一片。朦胧中原本席地而坐的萧凌墨缓缓地站了起来，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萱，紧抿着嘴唇伸出右手向地上虚空一抓，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一块青石板慢慢开启，一个地道的入口呈现出来。一道道洵烂的霞光从地底****而出，照得这大殿犹如白昼。
这“轰隆隆”的声音把萱从遐想中拉回了现实，她愣愣地看着身边静静站立的萧凌墨，眼角的泪水还兀自未干。
萧凌墨指着地道的入口做出一个“请”的动作，道：“下面，就是我朝皇室的秘地！”




鬼夫 第二十八章 聚魂之术
萱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紧张地“扑扑”乱跳。明朝皇室的秘地，这种猎奇的诱惑对一个正常人来都是无法抵抗的。本来以为萧凌墨只是个道士，没想到萧氏家族和明朝皇室还有这么大的渊源，在这个所谓的皇室秘地里，又会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看着地下通道里射出的瑰丽光线，萱迟疑地向前迈了几步，迟迟不敢进去。萧凌墨看着她窘迫的表情，轻轻地笑了笑伸手过来想抓住她的手臂。可是却径直穿透了萱的身体，似乎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没有实体的虚影一样。
萧凌墨见一抓不成，面露尴尬的表情仰天轻叹一声道：“看来现在只能维持这个样子了……”
萱想到之前萧凌墨的样子，偏着头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萧凌墨回答道：“本想用瞬身术把你带进去，不想果然如此。本派的分魂之术，是把地魂和精魄分离出身体之外，因此现在的我，仅余下一魂一魄，无法凝聚实体。”
“有什么办法可以凝聚吗？”萱问道。
萧凌墨缓缓道：“要凝聚实体，两样东西必不可少。一是已死之人的命魂，二是本派至宝七彩琉璃珠……”
他还没完，萱就恍然大悟地道：“这个什么七彩琉璃珠也是你们的至宝吗？另外三样是不是叫乾坤袋、五木遁龙桩和血魄剑？”
萧凌墨一愣，随即眯起眼睛看着萱，沉默了一会头到：“不错，本派至宝共有五件，乃是各代先师分别炼制而成。其中七彩琉璃珠能够凝聚阳气，使鬼魂得以凝成实体，是道家独一无二的珍宝。”他顿了一顿，幽远的目光盯着萱接着道：“萱，看来你对本派的事情知道得不少，你究竟是……”
到这，萧凌墨低头沉默不语，内心却波澜起伏。刚才从这女子身体里冲出来的那道黄光，分明是七彩琉璃珠的纯阳之气，不过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至于那个白袍的虚影，更是他自己无疑。如果按她所，现在离崇祯十四年已经过去了几百年，那她又怎么会和自己产生这样的纠葛的呢？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自己不得不使用那个禁术？萧凌墨紧锁着眉头，怎么也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如果真是这样，那灵芸和凌风的魂魄又在哪……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他看来装束怪异的女子，眉目之间和心爱的妻子竟有那么几分相似。等我查出当年发生的事情，这一切疑团都会水落石出吧。他这样想着，礼貌地对萱欠了欠身子，低声道：“看来我们只能走进去了，请吧，正好我还有些事想问问你。”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钻进了那条地下通道。萱发现这里虽然是地下，却和之前走过的那条阴暗潮湿的漆黑石道不同，原因就在于两边墙壁上镶嵌着的东西。那是一颗颗拳头大的五彩色的珠子，在黑暗中自然地散发着七彩的荧光，照亮了整个地道，显得这里宽敞明亮，整个是一派雍容华贵的气度。
“这是夜明珠吗？”萱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走在前面的萧凌墨头也不回地轻轻“嗯”了一声，突然问道：“萱，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萱窘迫不堪。尽管眼前这个人就是萧凌墨，但她总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很陌生很遥远。现在又要再次讲起他们俩“偶遇”的经历，竟不知从何起。她抬起双手拍了拍脸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后狠狠地扭了下脸，接着像讲故事一般道：“那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接下来，萱把他们从相识到离别的事情一股脑地了出来。到最后萧凌墨为了救她而牺牲自己，声音又禁不住哽咽了，甚至产生一种想一把扑上去抱住前面这个男人的冲动。
萧凌墨在前面一言不发地听着，直听到萱讲完，他才用低沉的嗓音淡淡道：“原来是这样。你见到的那个萧凌墨应该是用本派的聚魂之术凝成了实体，一直活到现在，百鬼大阵中没有时间的概念，因此我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如此来，七彩琉璃珠也一定在那个我的身上……”
“你们的这个什么聚魂之术，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对于这些闻所未闻的神奇秘术，萱很是好奇。
萧凌墨笑了笑道：“既然我们有过这样的缘分，告诉你也无妨。本派有一个只有掌门才有资格掌握的口传秘术，称为聚魂之术。乃是施术者在身死之后，利用七彩琉璃珠的纯阳之气，护住魂魄不散而一直存活的禁术……”
“你存活？那就是其实你本来还活着？那你……到底是不是鬼？”萱着急地打断了萧凌墨的话。
萧凌墨冷笑一声，语气里竟带着一丝凄凉道：“所谓存活，不过是魂魄未散，肉身则早已消亡，也算是鬼的一种特殊形态吧，虽有实体，看上去和正常人无异，却依然是鬼。死生有命，已死者就不该继续留存于这个世间，不然就是违背天命，因此这个术一直就是被列为禁术而禁止使用，只有在万不得已、门派遭到巨大灾祸时，掌门才可使用此术来救急。若能逢凶化吉，则当挑选好接班人后自行散去魂魄。自创派以来，这个禁术从来没有被使用过，不想我竟然违背祖训在世间待了这么多年，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
“而且，更加奇怪的是，从灵位情况来看，我萧家应该是不再有后人。萧凌风是我弟弟，我无子嗣，本来他应该在我死后接替掌门之位，但现在看来他也是凶多吉少。可你刚才过，有一个叫陆乙的道士自称是本派门人，竟还拥有三件至宝。战火中留下一些零散的道术不足为奇，可很明显，玉皇派现在依然存在，并且还打破了只传萧家人的祖训。那究竟是谁……”
到这，他猛地停下脚步。要不是现在的他是个虚影，后面的萱就要一下子撞进他的身体里了。一阵潺潺的水声从前方不远处传来，萧凌墨略带欣喜地道：“因此，我要找到本派的后人，才能了解到当年的事情。萱，我需要你的帮助。而作为回报，这些将都是你的。”
着，他向旁边闪了闪身子。萱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石室呈现在眼前，石室中金碧辉煌地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其中就有很多和墙上那些珠子一样的夜明珠，那耀眼的光辉刺得她几乎快要睁不开眼睛。
尽管她决定帮助萧凌墨时从来没想过回报，尽管她从来不是一个热爱钱财的人，但突然听到这些价值连城的珠宝一瞬间都归了自己时，还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久久不出话来。
我这是，一夜之间成为富婆了？！
看着萱的表情，萧凌墨忍不住笑出声来，继续道：“这是皇室的金库，我们萧家看守的，就是这个秘密。这里面的财宝足可让你……咦，那是谁？”
萧凌墨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萱揉了揉眼睛努力看去，只见在一堆堆财宝中央隐约有一圈黑水正缓缓流动着，那潺潺的水声便是从那发出，黑水中间还摆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而在那石棺旁边，正有两个人影左冲右突地打斗着，同时一声娇喝传到她耳中：“不要脸的家伙，看招！”
随着这声娇喝，两个巨大的水球从一人的手中形成，迅速向另外一人打去。那人灵活地闪身避过，却两手前伸着向之前那人抓去，嘴里还叽里咕噜地不知在嘟囔着什么。
萱定睛看去，其中一人美发凌乱、衣冠不整，正气急败坏地不断向另外那人进攻；而受攻击的那人黝黑皮肤，短短的头发，一身宽大的运动服后还系着一个干瘪的破布袋，潮红的脸颊已经快涨成了紫色。
这两人，正是陆乙和穆秋语!




鬼夫 第二十九章 棺材里的人
太好了，他们也还活着！看到这一幕，萱惊喜地向前跑了几步，一边跑一边挥手喊道：“陆乙，穆姐姐，你们在干嘛？”
穆秋语听到喊声转过头来，看到是萱时也是满脸欣喜，一边躲避着陆乙的“咸猪手”，一边道：“妹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快来帮姐姐一把，乙好像着魔了。”
只见陆乙好似根本没有看到萱一样，仍旧发疯般地抓向穆秋语，嘴里兀自喃喃地念叨着：“萱，萱……”
着魔了？萱看着陆乙的怪样子，听到他嘴里不住地念叨自己的名字，脸上也是羞得一片飞红。她深吸了口气，两手叉腰提高嗓门大声喊道：“陆乙，你想干什么！”
如当头棒喝一般，陆乙听到萱的喊声，硬生生地停止了动作。他僵在原地，慢慢地转过头来，待看清眼前的人时，明显是吃了一惊，疑惑地看看萱又看看穆秋语，嘴里声嗫嚅着：“怎么有……两个……”
“嘭”地一声轻响，萧凌墨出现在陆乙面前，二话不伸手向他额间疾。陆乙虽然眼神痴呆可身手却依然矫健，见到这不速之客来势汹汹，顺势向旁边一闪，堪堪避过了这一指。同时从乾坤袋里祭出两张符纸，迅速化作两个火球向萧凌墨打来，自己一个灵活的转僧后又掏出一张暗红色的符纸，两手一指后那符纸“哗啦啦”急剧抖动着飞上半空。之后，陆乙双手飞速地变换了几个指决，嘴里念出一段复杂的咒语。
“中央镇星，元罡清液。八龙会舍，阴光注溢。高仙紫策，赤凤白翼。化生万象，与我合迹。六毒八神，天一太一。上下激召，东西交接。绿波沧海，南溟戈戟。宫有大神，号曰玄一。中山运转，斗罡威慑。惊震八极，万兵赤越。辅天刑罚，赏仙录职。度命主籍，总持箕翼。元精飞扬，震天霹雳。敢有拒命，天斧灭迹。急急如律令！”
本来，萧凌墨见陆乙祭出两个火球，只是不屑地右手抬起虚空画符，变出一道稀薄气墙来抵挡。那两个火球撞在气墙上，立即炸裂成星星的火星四散飞溅。待看到陆乙后来祭出的这张符时，他脸上神色明显一变，大喝一声道：“道士竟然还会五雷总咒，下手这么不容情！”
此时陆乙已经念完了咒语，只见那张符纸随着他咒语的结束而变成猩红的颜色。石室高大的穹上竟快速汇聚出一团同样猩红色的乌云，飞速旋转着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旋，气旋中心不时有隆隆雷声响过，令人震耳欲聋，一时间朔风猎猎、电闪雷鸣。萧凌墨大惊失色，急忙举起双臂好像要接住什么。就在这一刻，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一道碗口粗的猩红色闪电从气旋中心直劈下来，不偏不倚地向他身上打去！
萱惊叫一声正要上前，却见萧凌墨两手之间聚起一团蓝紫色的电气，直接向那道闪电迎了过去。与此同时，穆秋语也急忙祭出九张符纸，化作九个陶土圆盘，又瞬间融合成一个巨大的土黄色飞盘，向那闪电斩去。
飞盘撞到闪电，立即被轰得粉身碎骨。不过这样一来，闪电的威势也被抵挡了很多。但饶是如此，撞到萧凌墨手里那团电气时，还是发出巨大的“噼噼啪啪”的声音，一时间火花四射、煞是好看。
萧凌墨与闪电僵持了一会，猛地大喝一声“收”！只见他身形微微一晃，两手上顿时蓝光大作。而那道闪电就像是一条被抓住头的巨蛇一样，挣扎着被他硬生生给吸进了手掌中，瞬间没了踪影！
只见他低下头踉跄了一下，本来清晰的身影变得朦胧模糊。那边陆乙见状，如同打了鸡血般直接祭出一柄黑漆漆的短剑，挺身就向萧凌墨刺来，同时嘴里还大声喊道：“原来是一只恶鬼，妖孽，纳命来！”
萧凌墨看到那柄短剑，惊讶地喊了一声：“血魄剑？！”身形疾退，勉力展开身法躲避着血魄剑周身缠绕的那股黑气。但那血魄剑乃是玉皇派前辈真人利用妖血炼成，遭遇鬼魂时会自动产生反应，那团黑气也因此而愈加壮大，似乎有生命般变化出各种形状向他不断进攻。萧凌墨毕竟只有一魂一魄，刚才硬接那一下五雷总咒的闪电已经消耗了大量精力，又摄于血魄剑的威势不敢靠近，一时间竟被陆乙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萱看着萧凌墨窘迫的样子，急得大喊一声：“陆乙，快住手！”
此时血魄剑已经眼见着削到了萧凌墨的头发。陆乙听到喊声突然停住，不解地转过头来看着萱，那疑惑的眼神似乎是在，这是一只恶鬼，你为什么要帮着他？
趁着他这一愣神的功夫，萧凌墨腾出空来立即施展开瞬僧术，一下子出现在陆乙身后不远的空地上，指着地上的黑水念念有词。黑水立即变得汹涌澎湃，哗哗的水声中激起几个巨浪，浪里似乎暗藏着无数甲兵，向陆乙冲了过去。
陆乙毫无惧色，挺剑就是一阵乱砍。剑气所及之处，黑水里传来阵阵凄惨的嘶吼，有道道黑气化作白烟升腾而去。萧凌墨左脚一步踏出，瞬间再次出现在陆乙身后，看准了一个空隙对着他的手腕就是一掌击出！
一声闷响之后，血魄剑从陆乙手中飞出，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形的曲线后径直落向那口石棺。萧凌墨见状急忙伸指准确地到陆乙的后脑勺，一团蓝光“蹭”地蹿了进去。陆乙向前几步“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急忙爬起来时眼神已经不再散乱，恢复了以往机敏的神色。
他坐在地上，先是看到了萧凌墨，一惊之下脱口而出：“是你，你没死？”紧接着目光扫到萱，欢呼着一跃而起，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喊道：“萱，你没事！有没有哪受伤，你，你……这，这真是……太好了！”
到最后，他早已经是前言不搭后语，只顾着向萱奔来。却被萱一记爆栗敲在额头上，疼得捂着头直抽冷气，委屈而又惶恐地看着萱圆瞪的杏眼，想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让她这么生气。
“萱，我……”
萧凌墨淡淡一笑道：“萱，不必怪他，刚才他尚本派的幻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意识，现在已经被我解开了。”
陆乙恍然大悟地看着萧凌墨，问道：“这么，这里是我们门派的地盘？”
萧凌墨头正待回答时，从那口石棺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异响。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那口石棺被血魄剑撞出一个口子，一阵悠悠的白烟中一个人影在棺盖上凝聚而成。这人穿着一身金玉缕衣，上绘九龙图案，显得气质不凡、雍容华贵。
萧凌墨急忙向陆乙大喊道：“快收了血魄剑！”
陆乙不明就里，但还是按照他的操控乾坤袋把血魄剑重新收了进去。这时萧凌墨早已“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俯伏在地上恭敬地朗声道：“臣萧凌墨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鬼夫 第三十章 崇祯的遗旨
萧凌墨这话一出，余下三人都是惊讶不已。这棺材里的人，是皇帝？
萱这时才细细打量起这个人的样子来。身材不算高大却笔挺宽厚。一双如寒星般的眼睛透射精光，两道漆刷似的直眉威风凛凛。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腰束五彩攒花金宫绦，身着一件金黄龙袍，绣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虽然表情淡然，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甚至让萱都感到一阵压迫。
这人向他们三人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萧凌墨身上，开口缓缓道：“朕既已死，又为何会在此出现？萧爱卿，莫不是闯贼已灭、鞑子已退，我大明又得以光复失地？”
萧凌墨急忙顿首回答道：“陛下，臣乃守御此地的分魂，实不知陛下龙体在此。扰陛下清修实乃大罪，臣万死不得偿。只是我大明……”到这，他语气里竟带着哽咽，再也不下去了。
“喂，那边那人，你是崇祯吗？”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正是陆乙。只见他正双手插在口袋里，叼着一支不知从哪弄来的牙签，满眼不屑地看着这一君一臣。
萧凌墨正欲发怒，又碍于臣子礼节没敢轻动。却听到那个“皇帝”轻叹了一声，幽幽道：“不错。不过朕从来没有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