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注灵师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玄灵枫
“……”
……
朱雀城昊天皇宫。
太子楚云尘端坐在书案前,认真地批阅当日的奏折,昊天国地处白藏大陆的南方,物产丰盛,民风淳朴,平素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眼下,如何处置翼火城的楚绝夜却是一个令人十分头痛的难题。
毕月王拒绝回宫!毕月王不愿娶妻!毕月王愿为昊天国镇守南关!一道道加急奏本直接将楚云尘批出了心火,他的堂弟就那么不待见自己
朝堂上的大臣们都说这是忤逆国主的表现,也许毕月王打算拥兵自重、蓄意谋反,但是他知道,楚绝夜不会背叛自己,更不会背叛昊天国。
“楚绝夜!”他牙关紧咬,恨不得立刻飞到此人的眼前,他只是希望这位同父异母的兄弟永远陪伴左右罢了,封锁一切通往翼火城的关隘,其实也不过是让楚绝夜感受感受孤立无援的滋味而已,这天下本就是他楚云尘的,也是他爱着的楚绝夜的,他休想逃离。
“秋慧,今日国主的身体状况如何”
楚云尘拾起案前另一本奏折,一想起父王被自己的安排以及楚绝夜的执拗气出了顽疾,他的心里其实并不好受,毕竟兄弟之爱是一道禁忌,大多数世人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是他就是想利用所有人对于权位之争的误解将那位桀骜不驯的毕月王收拢于卧榻与麾下。
“太子殿下,一切如常,国主还是无法坐立自如,只能靠在床头听些家长里短的故事。”站在楚云尘身旁的是一位宫装侍女,一身水绿色的长裙装扮,面容娇美,乌发披肩,倒是有几分神似楚绝夜的地方。
楚云尘上下打量了秋慧几眼,目光重新落在了一本加急密奏之上,他照常翻开了这本奏折,刚刚看了两行,心头突然涌出了一口心血,噗的一声,喷在了书案之上,顿时将手中的密奏染成了一片血色。
“殿下,殿下,您怎么样”秋慧手忙脚乱地扶住了楚云尘,她心慌地摸出了一方绢帕,轻轻擦拭着太子嘴角的血污,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突然变故,她瞥了一眼太子手中的密奏,上面分明写着,“翼火城遭遇百年难逢的七日火祭与兽潮围城,毕月王率领十八勇士出城一战,命丧高阶灵兽之手。”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绝夜不会死的!”楚云尘突然目光凝聚,大声地呵斥道,“来人啊!本宫要亲自前往翼火城。”
……
又是两个昼夜,地狱山脉独有的山火慢慢地减缓了喷涌的频率,火祭的盛期基本结束了,围困翼火城的一部分灵兽开始列队返回各自的巢穴。
夜晚是秦入画值守住地的时间,她静静地靠在几个气孔旁,打量着土丘外来回出没的灵兽,心有所感。
楚绝夜看似已经忘记了昊天国的一切,但是一场火祭却将她的心牵往了那座翼火城,哪怕是被困于地狱山脉的深渊,身处生死攸关一刻,她所思所想的依旧是翼火城的安危。
原来这世间还有一种担当称之为责任,就像她获得了木星传承一样,虽然付出与收获经常不成正比,但是修灵等阶越高,相应的责任也越重,她一次次收获的珍藏也许意味着未来巨大的坎坷与挫折。
嗷!嗷嗷!
秦入画的思绪突然被一阵阵嘶吼声惊醒,她寻声一顾,两道黑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土丘方向奔来,他们的身后跟着一大群气势汹汹的三眼喷火猴,数量大约五六十头,这些猴子大多是五阶灵兽,哪怕是一位五阶大灵师也难以匹敌这一群的力量。
近了!一对疾风兔!
她终于看清了前面奔跑的那两道黑影,他们似乎已经发现了自己藏身的土丘,方向竟然直插洞口,疾风兔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后面那一大群三眼喷火猴。
第一百零二章 临别之舞
五月五日清晨,北京,晴。
烟波浩淼,磅礴大气,两种不同风格的美图突然同时出现在国家美术馆馆外的led广告屏上,长卷如瀑布落入银河般一贯而下,巨大的画幅并没有因为放大而削减了画品原本的精细与气韵,它们或婉约或豪迈,万般变幻的空间代入感吸引了无数热爱绘画的游客们前来参观鉴赏。
“吴道子!今天珍藏展的主题是唐代第一大画家吴道子!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山水画祖师啊!”
“何止山水画,吴道子擅长绘制山水、花草、人物、鸟兽、佛道等等各类书画,究其一生创造过无数经典的传世之作,若想学画怎可不观摩这等名家大作”
“看看这两幅长卷,其笔触之灵动,其图意之深远,真是令人回味无穷,难怪吴道子也被世人尊为画圣,历代文士才俊谁敢与之争鸣”
“那是!仅仅主展厅就一次性动用了三个,据说所有展出的物件均是这位画圣昔日的画作真迹、生平遗物以及部分失传的高仿品,非常值得一看!”
“若想窥探天人合一,别处也许不行,这里一定可以。”
“……”
懂画的看门道,不懂画的看热闹,蓝入画的耳畔不时传来各种各样的窃窃私语,对于刚刚结束图腾研究而返回国内的自己而言,这个画物展无疑是一次难得的美学与古物的鉴赏良机,至于那个难以领悟的天人合一嘛,她倒也十分地渴求,却始终可望而不可即。
什么是天人合一它是一种感觉还是一种幻觉
很多画家画到极致的时候,所追求的已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写实,而是一种天人合一、沟通自然的意境,它最易震撼观者,但也最难勾勒,那种令人心驰神往的境界令古往今来无数文人墨客为之痴狂,为之倾倒,却欲罢不能。
购票入馆之后,蓝入画沿着画廊,一一品味着古人笔触间那穿越时空的别样情怀,国家美术馆的画圣珍藏果然名不虚传,《嘉陵江山水三百里图》,《金桥图》,《江海奔腾图》……一幅幅逼真的画作如临真境一般扑面而至,或沐浴晨风,或迎涛踏浪,她不禁为之深深陶醉,难以自拔。
每每行至一幅图画之前,她总是从其中最吸引自己目光的那一笔开始细览,一笔顿出的花瓣似已将满目的繁花似锦缩影,而一叶知秋的落叶却饱含着无数细腻线条的脉络,若能觅得那画龙点睛之笔的绝妙之处,她相信,自己的画境必定有所长进。
“吴道子,膜拜啊!”蓝入画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记录心得的速描本,她的画功目前还担不起出神入化之名,虽然所有的授业老师都夸赞她在绘画一途上极具天赋和悟性,但是若与画圣吴道子相比,仍是难以跨越的天壤之别。
一幅画就是一个整体,线条、颜色、气韵、灵魂,甚至还有传说中的天人合一之境,她的内心其实一直渴求着触及其中的绝妙,如此才懂得从每一幅画作的最细节之处开始入眼,由点至面,而后以点破面。
……
第二展厅的中央陈列台上摆放着一套传说中吴道子用过的画笔和调色碟,在四个方向聚焦而来的雪白光照下,周围其他的陈列物顿时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画笔和调色碟的真实名字很长,一个名曰吴带当风兰蕊青鸾笔(简称青鸾笔),另一个名曰青花海水红羽朱雀纹调色盘(简称朱雀盘)。
爱画之人自然喜爱挑选美美的画具,哪怕是最坚固的强化玻璃罩仍然挡不住它们的千古魅惑,这两件稀世珍宝不仅让所有第一步踏入这个展厅的游客们呼吸为之一顿,也第一时间吸引了蓝入画的眼球。
“太美了!”
站在围观的人群之中,她的手指不受控地抚上了面前冰凉的玻璃罩,试图最近距离地触摸和感受这份千年的古意,那种侵袭灵魂所带来的震撼力和吸引力是难以用言语来表达的,有一种感觉隐隐约约,仿佛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一时间,眼底即是一切。
青鸾笔的笔身是由一束青鸾羽毛炼化而成,玲珑小巧,青丝飘摇,笔管下方暗刻“吴带当风”四个代表着画圣之名的蝇头小字,笔头呈兰蕊状。
朱雀盘的绘饰繁复优雅,造型迤逦多姿,盘中朱雀轻灵飘逸,意气风发,于海云之间自由遨游,青花瓷的外沿有少许缠枝莲纹,卷曲自如,好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这一刻,蓝入画的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一幅吴道子于书桌前挥毫泼墨的画面,青鸾笔挥舞之时,轨迹浑然天成,朱雀盘蕴含九九之色,千百年间不见其衰。
虽然器物没有生命,但是有那么一瞬,她似乎感应到了青鸾笔和朱雀盘跳跃的灵魂,以及她们即将破茧化蝶、凤翔九天的强大信念,这简直是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错觉。
是天人合一吗似像非像,她好像触摸到了一点点模糊不清的意念,但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稍纵即逝,很快就再也寻不见踪迹了。
青鸾笔与朱雀盘无意间透出的那一缕灵气堪称世间一绝,清逸隐荡,令旁观之人无不啧啧称奇,不过却不是她刚巧所得的那一点点残念,也许再感应一次,她就能抓住天人合一的尾巴,纵然那样的机缘可遇不可求,更不是光凭想想就能够轻易把握的。
“可惜了!”
蓝入画略微留恋地举起了手中的数码相机,从不同的角度拍摄着玻璃罩内的画圣遗物,不论其真实价值,仅凭其卖相和感觉就值得用照片留下一份永恒的纪念。
“归来吧!”
“归来吧!”
正当蓝入画如痴如醉地拍摄着这两件古物之际,她的耳畔忽然传来了几声深沉的呼唤,根本来不及分辨声音的源头和方向,她的精神已经随之慢慢地变得混沌起来,无法思考,无力抗拒,只能眼睁睁地瞅着手中的相机脱控下坠。
是天人合一吗不是!不是这般感觉!
就在此刻,身前的玻璃罩内突然间灵光大亮,青鸾笔和朱雀盘同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强光,蓝入画感觉到有一股轻飘飘未知的东西正在慢慢地脱离自己的身体,与眼前那一青一红的两团光芒交相辉映。
青鸾与朱雀都是凤凰的后代,如此骄傲的一双飞禽又岂是几层强化玻璃所能束缚,交织盘旋的青红光芒仿若两只异彩的凤凰为即将到来的自由翩翩起舞,又宛如一场千年等待终于迎来了脱困飞升的转机。
几乎同时,蓝入画的身躯也变得麻木僵硬起来,哪怕一根小指头也无法动弹一分,她只能木然地静视着眼前的离奇幻象,在旁人看不到的异度空间里无助凌乱。
一切都发生得太急太快了,电光石火间,青红光团就已经顺利地游出了中央陈列台,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它们在蓝入画的身前旋转成一幅首尾相接的太极图案,又迅速笼罩住她刚刚游离身外的三魂七魄,瞬息之间,破空而去,而地面上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玻璃罩和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体,风过无痕。
……
蓝入画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朵白云,轻飘飘的,没有重心地穿梭在无边无际的云海中,虽然多了几丝感知,也有了一分视觉,可是飘荡了许久,四周依旧雪白一片,密密织织的云彩仿若织女手中的雪缎布,又仿若阎王笔下的灵魂群,看不到尽头,想不到未来,如此境遇似已无力挣脱,她只能随波逐流。
没有了身躯,没有了曾经熟悉的一切,而更可怕的是,在这一朵白云中央,青鸾笔与朱雀盘正在拼命争抢着蓝入画灵魂的归属,一时盘旋,一时跳跃,谁也不服谁,两件器物都想侵占这道千年间最属意的画家之魂,却又无法打破三者间暂时的力量平衡。
青鸾属青色的风,朱雀属赤色的火,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试图撕裂灵魂的力量时不时冲击着这朵冒似薄弱的云彩,泛起了一波又一波涟漪。
蓝入画明白,如果自己的白云化身被这两股力量成功地分解吞噬,她的三魂七魄就散了,那么她也就真正地从这个宇宙这个时空消亡了,曾经无聊时看过的鬼神之说终于派上了一点用场。
绝不!
她一定要满怀自我地活下去,这份无比坚定的意念之力死死地压制了身周所有的云雾,继而缓缓地收拢着每一缕飘浮边缘的气息,她绝不准许一魂一魄的损伤与逃脱。
一时间,一个强大的灵魂与两件千年古物纠缠在一起,似已不死不休,那朵白云也慢慢地变得紧致圆满起来。
蓦然,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从天而降,蓝入画感觉自己像一颗被击出了全垒打的棒球,嗖地一声呼啸前进,穿过了重重云海,直直地坠落尘世,超速运动让她一下子晕了过去,再也无力掌控感知。
……
白藏大陆,紫灵历三百五十一年十二月六日,青阳国都青龙城。
太子秦浩宇正焦急地徘徊在东宫蓉苑的厢房外,今天是侧妃陆檀雅生孩子的大日子,已为人父的他却依旧忐忑不安,“风残,这第三个孩子,是男是女并不重要,有没有强大的灵魂才是关键,那意味着他(或她)是否具有修灵的潜质和未来,也代表着青阳国皇室的脸面啊。”
“太子殿下请放心,既然大皇孙和二皇孙都拥有修灵基础,陆妃的孩子也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请恕属下多嘴,您的本命魂器是一柄中品虎翼长刀,曾经伴随您征战海疆,击杀过无数头海怪,而陆妃的本命魂器是一头中品六尾冥狐,这样强大的父母生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灵性孱弱咳咳!咳咳!”
风残轻轻地咳嗽了几声,依旧谨慎地跟在秦浩宇的身后,他的注意力不时查探四周,甚至能够看见厢房内堆积如山的婴孩衣物和被褥,今天,整座太子府邸都严阵以待,新人即将诞生,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疏忽大意。
第一百零三章 回返青阳
又是一小节急促的乐板,楚绝夜飞出了幕布,旋身扑倒在滚滚红尘之中,这一拜仿佛从梦境步入了现实,又像是一场告别楚云尘的绝唱,终于,曲终乐停,她缓缓地直起了腰身,打算就此谢幕离去。
“柳阁主,等一等!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一曲舞罢,楚云尘紧盯着舞台上那抹曾经眷恋的青影,不愿放其离去。
“请说!”楚绝夜本已迈出的步伐又退回了原地,也许今后再也见不到兄长了,昊天国的责任由他一人背负,自己回答一个问题又有何妨
“有情与无情,哪一个更苦”楚云尘目光炯炯地盯着那双未被面纱覆盖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无情!”楚绝夜不假思索地答道。
“好!你退下吧!”楚云尘懒懒地说道,就在美人刚刚转身的那一刻,突然一个纵身跃上了舞台,他伸手一拦便将毫无准备的楚绝夜揽入了怀抱,面纱滑落,一张如出水芙蓉般绝美的容颜正惊魂不定地回望着。
“太子殿下,小女子卖艺不卖身,请不要为难在下。”楚绝夜眼含泪光,不知道用了什么巧劲,竟然挣脱了楚云尘的束缚。
“哈哈哈哈!”楚云尘没有进一步强求,他看着刚刚触及了几分柔软的手指,突然间得意地大笑起来,就像解开了一个多年的心结,无比畅快。
“这风情一舞把我们的魂都勾走了,太子殿下也未能免俗。”台下众人群情鼎沸。
“太子殿下什么精彩的舞蹈没见过,这天底下也只有柳如烟敢于拒绝。”
“你懂个屁,这叫做欲擒故纵,过不了几天,她就会主动投入太子殿下的怀抱了,什么名满翼火城,什么卖艺不卖身,那都是假的,骗人的!”
“……”
“各位,散了吧!”楚云尘拂袖而去,众人皆以为他是因为追求被拒而气恼,却没有看见其离去时满脸灿烂的笑容。
“难道说,他看出了什么破绽”楚绝夜在台后换下了表演的衣裙,回想起刚刚那个拥抱,连她自己也不相信其中没有任何深意,只是她的路仍在远方,她不能回头,“沉香,一切拜托了,我走了!”
“柳姐姐,一路平安!这一曲风情舞一定会给翼火城留下一段最美好的佳话。”沉香真诚地祝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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