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胭脂铺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七月初九
她面上楚楚可怜的神情中,迅速显出了些雄心壮志。
她捏着衣领,双目中含着些小兽的危险气息,缓缓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前日我们去殷家的铺子里,买过薄纱所制的小衣裳”
她咬着唇一撩衣襟,他的脑子不争气的全化成了豆腐渣。
后来窗外传来的鸟叫声,他再也想不起有何含义,反而还觉得仿似有人在替他加油打气。
笑话,他堂堂练舞之人,拿刀砍杀时可以不停歇的挥刀一日一夜,他需要人加油打气
后来那些鸟叫声,从一开始的不疾不徐,变成了没隔两息便传来一声。
又成了每隔一息便传来一声。
等鸟叫声终于止歇时,房门也传来了敲门声。
殷大人在外间被冻的清鼻涕吸溜个没停,再没有耐着性子学鸟叫。
他敲罢门,正想要出声催促,房里已传出一声姑娘的利落回复:“没闲工夫!”
没闲工夫搭理他!
他作为一个过来人,自然明白工夫都花在了哪里。
他心下十分愤愤。
娘的,就你们知道快活,老子不知道老子爱妻不如花不似玉老子爱妻没有情调
大半夜里探敌情,皇子不急,他又不是太监,他急什么急
他转身便走!
第二日午时,萧定晔才惊坐起。
此时猫儿已梳洗打扮利索,坐在他床畔的椅子上嗑瓜子。
精神头儿极足。
他登时明白自己掉进了温柔乡,中了美人计。
他对猫儿太了解了,但凡她憋着坏且如了意,事后总是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他便有些郁郁。
觉着自己真的是全输。
猫儿哈哈一笑,移驾坐去他身畔,一根手指抚上他的下巴颏儿,向他抛个媚眼:“如何大爷可还满意若满意,今夜再来捧奴家的场啊!”
他便重重叹了口气,将她拥在怀里,低声道:“你怎能不相信为夫……”
她立刻挣扎开,冷笑道:“你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姑乃乃再不干这赔本买卖,现下腰还酸。”
他终于咧嘴一笑,夸赞道:“美人儿侍候的极好,今夜还点你。”
她扭腰便走:“谁稀罕!”
他一把拉住她,道:“先莫说这些,你倒是说说,为夫今儿哪里来的脸再去寻殷大人”
猫儿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你计较起了脸面你在京城当纨绔时,天天干的都是不要脸面的勾当。此时想起脸面,怕是晚了有十年。”
他一想,也是,他本性如何只有猫儿知道。连他母后、父皇和祖母都只当后来他是改邪归正。可民间还当他是个不要脸的废物皇子。
比如殷大人,在一开始就曾隐晦的向他提及,他十四五岁上在青楼里同人争姐儿的光辉历史。
罢了罢了,早已是个不要脸的人,行事倒是也方便,不用考虑太多细枝末节。
这回萧定晔去书房再会殷人离时,猫儿便大摇大摆的跟了去。
她不相信殷人离。
男人一旦成了群,就不干好事。
譬如打天下,只有一个人时,那男人能生了打天下的心思吗那都是人多了,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群情兴奋,于是走上了要么荣耀、要么去死的路。
所以,不能给男人成群结伙的碰头机会。
于是,她也厚着脸皮,装作不知别人深刻洞悉到昨夜发生了何事的模样,同萧定晔手牵着手,容光焕发的出现在了殷人离的书房。
此时,装的一本正经的萧定晔正色道:“那姓朱力的姑娘之事,殷大人可有好法子”
殷人离眼皮一颤,略带揶揄的看向了眼前二人。
好法子有用吗
你家王妃像狐狸精附体,勾得你卖不动腿,失去了行动能力。再好的法子施展不出来,就是纸上谈兵,有何意义!
萧定晔不由有些窘迫。
他是皇子,被臣子这般看他,原本他能摆出身份斥责殷人离,灭一灭他的官威。
然而此时他
第484章 牛高马大小妾室(一更)
殷府正院上房,殷夫人面上有些不耐,微微欠着身子坐在下首的媒婆心中便有些惴惴。
知府夫人是江宁城里赫赫有名的母老虎,此事人尽皆知。
她这回能壮着胆子上知府内宅里来说媒,实实在在是看那番邦的姑娘赏金给的高。
可现下第二回来听信,她看着知府夫人的面色,心下惴惴的不仅仅是买卖做不成,更担心这位母老虎大嘴一张,将她性命去了一半,那可是得不偿失。
殷夫人此时蹙眉道:“三日前你来说起姻缘,当时我一头雾水。我家大郎不过十四,离成亲还远的很,更没有什么妻妻妾妾。待下去一问,却得知衙门新来的一位谋士,近几日仿佛红鸾星又动。”
她将手边几上的画像拍了拍,一旁侍候的丫头便上前取过画像,交给媒婆。
殷夫人续道:“你这婆子行事端地马虎,连要给谁做媒都未搞清楚。你将这画像带去问问那姑娘,她看上的人可是画像中人若是,我家那谋士双亲未在此,只有妻妾跟了过来。你要做媒,却是要先去找一找那谋士的正妻。”
婆子“哎哟”笑道:“可是我这婆子发了糊涂,只听那姑娘说是从府中出来的年轻公子,便错当做了府上的大公子。真是该死该死。”
她将画像卷起袖在袖中,再不敢多停留,忙忙起身又告了一回罪,匆忙忙去了。
到当日晌午时,那婆子便极快的上了门。
她又自嘲了一回,说自己多么多么眼拙,先将自己身段放的极低,方道:“没错没错,那姑娘瞧上的正是画像中的公子。只是,要向这公子的正妻提亲……”
她讪讪道:“就怕那正妻不愿意。”天底下能欢天喜地给自家夫君纳妾的正妻,媒婆走街串巷进内宅这许多年,说实话,一个都没瞧见过。
便是有正妻主动给自家夫君纳妾,那也是怀着固宠、或者产子的心思,心中其实恨死那浪蹄子小妾。
殷夫人饮下一口茶,道:
“原本我也不是个热心人,不喜欢做这些保媒拉纤的活儿。
可这位王谋士,家中正妻是个爱打马吊的。王家妻妾只有三人,离凑够一桌马吊还差一人。三日前你问到了门上,那王夫人便前来相求,我这才愿与你这婆子多说一二。”
她扬声道:“出来吧,你家选妾,你自己出来同这婆子说。”
一旁屏风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继而一阵轻盈脚步声传来,走出来个华服少妇。
婆子抬头一瞧,哟,熟面孔。第一回她壮着胆子进府说媒,便在这上房瞧见过这妇人。
怪不得这位妇人当时多问了两句,原来一开始就有了主意。
婆子立时觉着这趟买卖是无误了,忙忙笑着迎上去:“夫人……”
猫儿却轻轻巧巧往边上一躲,先装模作样的同殷夫人见过礼,方转头冷冷清清的望着媒婆:
“虽说我想为夫君纳个妾,后宅人多热闹好打马吊。可我此前同那姑娘有过一面之缘,她看起来竟不像是个能当的了妾室的。
她是番人,怕是对中原的妾室不如何知晓。你且回去先问个明白,若她自愿为妾,后面的才好说。否则却是没得谈。”
媒婆忙忙道:“此回老婆子来之前,已拿了那姑娘的主意。她打心眼里自愿为妾呢!”
这话原本是猫儿预料中的答案,可亲耳听这媒婆说出来,心中依然有些不是滋味。
自家的汉子被旁人惦记,且惦记的这般深,惦记的这般不计尊严,怎么说都不算好事。
她心下有些郁郁,房中便少了说话声。
殷夫人轻咳一声,端起了茶杯。
猫儿只得强打精神,同媒婆道:“你回去让她做好准备,明儿未时,我等前去瞧瞧她,一来再看看她的脾性,二来也显得夫家重视。”
媒婆一张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忙不迭的应下,方春风拂面的去了。
……
午时的日头勉强从云朵里露出半张脸,迎面冷风吹在人身上,萧定晔竟生生打了个寒颤。
猫儿侧首往他粉妆玉面的脸上瞟去一眼,心中有些得意。
她先拿出一副正室的派头抬脚上了马车,等萧定晔跟着上去坐定后,她方笑嘻嘻道:“说好的替夫君去相看妾室,妹妹难道心中不愿你要知道,善妒可是后宅一大忌呢!”
萧定晔并没有什么不愿。
今日出府是打探敌情,他能有什么不愿。
可是……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瞧一瞧自己鼓鼓囊囊的衣襟,感受到胸膛前裹着的劳什子胸衣,他便分外别扭。
更莫说他还上了妆。
更莫说他还梳了个妇人家家的发髻。
更莫说他此前还扭着腰肢学了半日的妇人走路。
更莫说他还要时时刻刻瞧着兰花指。
他吭吭哧哧半晌,方夹着嗓子道:“奴家哪里敢不愿,姐姐想如何便如何,妹妹只有遵命的份儿。”
猫儿扑哧一笑,挽上他手臂,一本正经道:“等去见了那朱力姑娘,你我可要好好替夫君相看,千万莫争风吃醋。”
又探手进去,将他的胸衣拉扯好,交代道:“要表现的最好,让那姑娘心中有了紧迫感,才会忙中出错,被我等抓出漏洞。”
萧定晔便叹了口气,用自己的原声道:“此事又将你牵扯了进来,我心里担心的很。”
她点点头,顺着他的话音道:“你死心吧,莫想将我打发开,好让你出头去同那姑娘会面。只要姑乃乃还有一口气,你这辈子莫想得了自由。”
他立刻将她往怀里一抱,觉着她这话听起来十分顺耳。
说起来,自从他的小媳妇儿有了危机意识,他这几日的生活过的极顺意。
猫儿原本是个嘴皮子还算溜刷的人,可自从成亲后,许是对他极笃定,那好听的话便极少说出口。
他日常想让她乖乖说几句好听的,得先做多少讨好的工作。
这几日她一改往常,无论是正着做,反着说,总之身体力行的展现着她对他的紧张。
这样的小日子过起来,很是要得。
马车再行了半个时辰,车速渐缓。
再拐个弯,停在了路边上。
媒婆的喜洋洋的声音从外传来:“王夫人,到了呢!”
……
客栈天字一号间里,朱力姑娘半蹲在猫儿眼前已有好一阵,因猫儿久久不唤她起身,她身子已有些微微晃动。
围在她身畔的哥哥弟弟们已面色铁青,仿佛随时要扑上来同猫儿分说一二。
朱力姑娘额上浮上一层汗,终于将求救的目光投去萧定晔面上,低声央求道:“姐姐……”
萧定晔自知今日他是腹背受敌。
一招不慎,要么得罪了真正的敌人,要么得罪了猫儿。
他轻咳一声,当做未瞧见的模样,腰
第485章 怜香惜玉小哥哥(二更)
到了廊庑上,萧定晔并不急着回房里,只静静站在走廊端头,意欲再探听一回周遭动静。
身后一声“吱呀”开门声传来,有人“咦”了一声。
萧定晔急急转身,眼前却是一个十分强健高大的呼塔汉子,正是朱力小妹几位哥哥中的一个。
汉子双眸一眯,眼中已现了怀疑之色,缓缓问道:“你的,在此处何意的可是偷听房里说话的”
萧定晔情急之下,面上立刻显出个悲戚之色,夹着嗓子道:“我家夫君要纳妾,其实奴家……有些伤心……”
他翘着兰花指往走廊窗外一指,带着些哽咽道:“公子往外看,帮奴家选一选,你觉着从此处跳下,是摔在那处好,还是摔在这处好”
那人探着颈子往外一瞧,狐疑道:“有什么区别的不都是青石板的摔成一堆烂泥的”
萧定晔缓缓摇头,叹息道:“可见公子还没有媳妇儿的,不了解我们妇人家家的。”
他又往外一指,道:“那处有两片烂树叶,摔下去要弄脏奴家的身子。另一处又有一朵花,摔下去要压坏那花……”
汉子见他诸般为难,提议道:“一定要跳的不跳不成的”
萧定晔生无可恋的摇摇头:
“夫君若纳了妾室,就更要冷落奴家。你那妹子奴家第一眼见到,就知道夫君会喜欢的不要不要的。
日后除了我家夫人,定然是你妹子最受宠,像我这般牛高马大原本就不受宠的,更是要独守空房……”
那汉子听他如此说来,先对自家妹子未来处境有些放心,又望着他伤心的模样,忽然鬼使神差道:
“你不如跟着我的我们呼塔汉子的,最喜欢高大妇人的。我是朱力五郎的,你跟着我的,我们亲上加亲的。”
萧定晔唬的一跳,心道这呼塔的汉子怎地都喜欢撩拨已嫁妇人。此前另一位朱力阿哥就曾短暂的提议让猫儿跟了他,现下又来一个人看上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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