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生化危机

    “哦对，晨跑，公子又去晨跑了，也不知道是从哪学的新词，倒是好懂。”门房一拍脑袋，将胡饼匆匆塞进嘴里，哼着小曲又奔侧门去了。

    他总觉得公子这些日子变得和蔼了很多，不再像老爷那样成天板着脸。嘴里也多了些古怪的新词儿，听着别扭，倒是蛮有趣的。

    总归是好事。对于下人来说，主人家变得好说话就是件好事。平时少责骂两句，遇到时会问个好，已经足够他开心半天了。

    哼歌这种行为或许是会传染的，赵安不会门房嘴里的小曲，便不自觉的哼起了熟悉的后世歌曲。

    “拜拜甜甜圈，珍珠奶茶方便面……”

    这首歌还挺应景，他已经坚持晨跑好几天了。倒不是赵安有多刻苦勤奋，甚至恰恰相反，他上辈子是那种能在电脑前坐一天的标准死宅。现在会坚持锻炼，一是身体素质好了很多，慢跑上一个小时都不怎么累，二则是关于丧尸的威胁始终萦绕在心头，让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但练武却懈怠了下来，锻体拳法已经彻底掌握，每天反复练习实在枯燥。

    梦想和现实之间总是有差距的，以前在小说里看那些侠客如何潇洒帅气，纵横江湖，背后下的苦功却是读者不知道的。赵安也没什么成为天下第一高手的念头，便松懈了一些。

    丧尸切实存在，却藏在阴暗的角落里，更像是被人豢养起来的。赵安惊惧于丧尸危机的后果，但目前为止，未来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他问过很多人，都没听说过哪里有玉狮子雕像，这东西不合规矩，就算建了也会被坊正痛骂一顿然后强制拆除。梦中的场景，并不是一定会出现的，也不一定是在代州。

    随着时间的推移，家家户户也喧闹起来。有哭声有笑声，但笑声无论如何都是要更多一些的。代州是个好地方，寻常百姓就算日子再辛苦，咬咬牙也能坚持下去，很少有卖儿卖女的。

    太平盛世啊，但愿这太平日子能持续下去。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想做。可要是丧尸危机真的爆发，就只能躲到荒山野岭里去了。

    屯粮的效率很慢，他要求的数量多，又不能被人发现，只好交给不同人去做，每次只买一点。包括建房的材料和匠人，屯粮屯物资，大约在一个半月后才能彻底完成。

    管家还要负责赵府内大大小小的杂事，不可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他的吩咐上。赵安愈发的感觉，自己需要一些手下了。但那些有能力的人本就不好找，想让人家为自己效力就更难了。刺史之子的身份倒是能在这件事上帮不少忙。

    绕着坊内跑了一圈，太阳才挂在天边，清晨的雾气也彻底散了。几名蹲在屋檐下捧着碗吃早食的汉子总是瞥赵安几眼，想看又不敢看，估摸是好奇这位赵家公子哥为何始终在跑，就像后面有狗撵着似的。

    回到赵府，非但不累，精神反而更好了。想洗去一身的黏汗，吆喝了一声，小月却不知去哪了，进屋的是孙家新来的丫鬟。




第二十七章：东市
    赵安早就嘱咐过，这三样东西都是易燃易爆的，不要放在人多的地方，管家便将之安置在里坊角落一处闲置多年的院子里。

    “附近人还是太多了，坊内就这么大地方，总有人会到这。”赵安四处看了看，摇头道:“还有更偏僻的宅子吗”

    “咱家的产业都在城内，哪里人都多。”管家有些为难。

    “算了，就这吧，回头在街头立个牌子，提醒左右邻里万万不可靠近。”

    迈步走进院子，一抬眼就看到地上整整齐齐摆着几个瓷罐。

    “找到一个炼丹师，老仆将他剩下的所有存货连带着炼丹器械都买了下来。”

    ”你做的不错。”赵安面露喜色，自己正头疼试验用的工具，没想到还有现成的。

    称重用的天平，各种型号的丹炉，小铁勺……一应俱全。虽然不能和后世比，但也足够了。

    “公子，还有件事。”管家临走前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您给的银子，用的差不多了……”

    赵安顿时大感头疼，之前让管家去采买的各种物品，都是从原主小金库里拿钱的。他每月例银都很足，但钱到用时方恨少，花着花着就不知道哪去了。这些事又不能从赵家的账上支钱，只得他自己解决。

    赚钱的法子倒是很多，可大部分都需要时间。要不……烧点玻璃去买

    唐朝时琉璃器可是稀罕物件，随随便便就能卖出天价。但烧玻璃比制作土炸药难多了，是个技术活，需要专业人士来做，自己只知道要用沙子来烧而已。

    赵安叹着气，从瓷罐里各取一小勺，按照记忆中的比例混在一起。炸药这东西的危险性可不是开玩笑的，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

    既然是试验，就不可能一番风水，总会有失败的。

    于是，从这天开始，附近的居民总会听到这座荒废多年的院子里传来时大时小的爆炸声。一开始大家都很害怕，不知道是什么怪动静，后来有人打探到消息，说是赵家大公子在里面炼丹，人心这才安定了一些。

    但一个有功名在身的公子哥忽然跑去炼丹，怎么说都很奇怪。坊间已经有了些不和谐的声音，大抵是说赵安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云云。

    赵安自然是没心思去管这些的，也懒得寻找这种说法的源头，他干脆住在了小院里，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研制土炸药上。

    将三样原材料混在一起，其实已经能产生爆炸了。但最合适的比例，如何引燃，保存的方式等等，都需要好好琢磨。

    四天，他花了整整四天时间，才做出了最普通的土质炸药。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瓦罐，罐口塞着软木，中间还插了一根引线。很简单，很粗糙，但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木塞能隔绝湿气，让里面的火药保持干燥，引线则做了很多根，长短不一，能一定程度上控制爆炸的时间。

    新鲜出炉的土炸药并不完美，稳定性和威力都有待提高。赵安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应该直接留下那个炼丹师的，虽然这些人追求的是长生不老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但长久以来的炼丹实践让他们掌握了大量的化学知识，这正是赵安所需要的。

    可惜当时那位卖给赵安大量材料和工具的炼丹师已经离开代州，云游四海了。

    第五天，赵安将已经填满炸药的瓦罐都用铁箱单独锁好，便匆匆出门。

     



第二十八章：赌约
    “别啊！”赵安顿时急了:“我真有桩买卖要和你们谈！”

    或许是那身华服为他的话增添了几分可信度，伙计狐疑的瞅了赵安两眼，松开手，插着腰说道:“小店的琉璃器，不卖。还是那句话，要是真想买，就去趟长安吧，只要你出得起银子，什么样的琉璃器都能买到。”

    “我不是来买的。”赵安整了整衣服，笑道。

    “卖小店也收不起琉璃器，这种事找当铺吧。”

    伙计的表情有点怪。大概是把赵安当成了变卖家产的败家子。

    “非也，实不相瞒，在下有一门制作琉璃器的手艺，想和贵店合作。”

    “手艺”伙计愣了一下，叹口气，丧着脸道:“果然是骗子，早知道直接赶走就是了，白费口舌……出去！”

    他又推又拽，就差上脚踢了，一副不把赵安赶出去不罢休的架势，连个继续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两人拉扯在一起，闹腾腾的，惹来不少路人围观。

    “干什么呢！”一名老者闻声而来，从里间快步走了过来，将二人分开。

    “当家的，来了个骗子。”伙计撇了撇嘴:“说什么有制作琉璃器的手段，这不把人当傻子吗！”

    “哦”老人打量了赵安几眼，问道:“小郎君贵姓”

    “我姓赵。”赵安见这个管事的看上去还算好说话，稍微松了口气。

    老人哦了一声，叉手行礼，平静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小郎君随我去里间吧。”

    “理他做什么，要么是骗人的，要么是害人的……”

    伙计还在边上嘟嘟囔囔，老人瞪了他一眼，侧过身将赵安让了进去。

    众多堆满瓷器的货架中，摆着两张凭几，旁边有一套茶具。

    眼看老人要煮茶，赵安顿时头皮发麻，那种油腻的茶浆实在反人类，赶紧开口婉拒。

    “小郎君可是来自安福坊赵家”

    安福坊便是赵府所在的里坊，赵安点了点头，他本就没打算隐藏自己的身份。

    老人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苦笑道:“赵公子有琉璃制法，老夫自然是信的，可你敢卖，老夫不敢买啊！”

    一番解释后，赵安才知道，各家的琉璃制法都是机密，绝不可能外传，而且各有特点，琉璃器用的什么制法，行家一看便知。若是直接将他人的制法拿过来用，等于站在街上喊我偷了你的秘方。

    “琉璃器是好东西，极品成色的甚至堪称国宝，但老夫没命赚这个钱啊。”

    赵安笑了，他还奇怪那伙计为何如此激动，原来是因为这个。

    “老丈把心放在肚子里，我这配方是独创的，与其他家不同。”

    “不可能！”

    老人愕然愣住，旋即不假思索的摆手说道:“赵公子莫要说笑，琉璃器制作繁琐，成本甚巨，常常几窑都出不了一件，老夫浸淫此道一辈子，深知其中困难。”

    那是你们材料用错了，走偏了路，白白浪费时间。

    “这办法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自然是有十足的信心才敢说与老丈。”

    “公子莫要消遣老夫了。”老人摇头道:“若是说能拿出其他家的琉璃配方，以公子的家世，老夫还是信的。可自创……太难了，老夫自打学艺起就想烧出一件上品琉璃器，至今仍未成功，苦苦钻研几十年，连边都没摸到。不是瞧不起公子，只是自创琉璃制法，没有一辈子的刻苦钻研，再加上祖师爷眷顾的运气，绝无可能！”

    老人的表情由苦笑转为失望，逐渐阴沉下来，脸上的每一条皱纹似乎都更深刻了几分。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伙计也在卖力的说着什么



第二十九章：买家
    伙计更觉得奇怪了，正常生产的窑口建在城外，后院这个做应急之用，只能烧些小物件，一年开不了几次。当家的为何忽然要用

    烧沙子沙子有什么好烧的……

    天色逐渐暗了，眼看就到了东市要关门的时辰。伙计是本地人，晚上不住在店里，见老店主还没出来，便独自将店面收拾规整，又留下几角饼，供老人从窑口出来后充饥，这才锁门离开。

    终于太阳将落，沉闷而宏大的击缶声连响了三百下，所有店铺统一关门歇业，白日喧闹的市集也变得空旷安静。

    忽然，瓷器坊后院的窑口里传出一声大叫。门咚的一下从里面砸开了，尘灰裹挟着热气喷涌而出。

    老店主咳嗽着走了出来，他脚步踉跄的冲到院子中央，半跪在地上，一样东西从他怀中滚落下来。

    那是一块拇指大小，柠黄色的半透明小块。虽然能看出里面有大量杂质，但仍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泽。

    老店主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刚刚出炉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在水中彻底冷却下来以后，才终于能断定，这就是一块琉璃。

    成色很差，甚至都卖不上什么价钱，却是一块货真价实的琉璃。

    那个办法是真的！用沙子竟然真能煅烧出琉璃器！

    店主哆嗦了两下，而后老泪纵横。多简单的办法啊，竟然没人想到这一点。

    走错了路，走错了路啊，谁能想到如此普通的沙子，竟然就是制作琉璃的原材料

    他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褶皱时而聚在一起，时而松开，又哭又笑，就像疯癫了一样。

    ————

    第二天早上，赵安刚起床，门房就来通报有人求见。到会客厅一看，正是老店主。

    “公子大恩，周某无以为报……”

    赵安见他要往下跪，赶紧上前扶起，笑着说道:“一把年纪的人了，别动不动就要跪的。怎么样，我昨天没骗你吧”

    “公子所言半点不虚！”姓周的老人用力点了点头，面露羞愧之色:“老夫研究了一辈子，却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办法，实在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我就喊你老周了。老周，不说这个，既然你已经验证过了，那咱们昨天的赌约也算我赢了吧我的要求是，你从今天开始改良琉璃制法，尽快做出能贩卖的精品。并且半年之内，做出的所有琉璃器都是我的。”

    “本该如此。”老周连忙应了下来，随后有些疑惑的说道:“可公子为何只要半年的制品这琉璃制法是公子告诉我的，就算多要一些，也合情合理……”

    “我不是那么贪得无厌的人，只是替你补上了临门一脚而已。”赵安笑着说道:“



第三十章：梦与现实
    郑昊没注意到赵安的变化，还在自顾自说着。

    “不过单说酒楼，还是相当不错的。连侍女都是清一色的胡姬，半遮半掩，看得人心痒痒。不如咱俩一起去吧，谈完琉璃器的事再住一晚，点俩胡姬……子安，你没事吧，怎么脸都白了”

    赵安压根就没听到郑昊在说什么，脑海中满是玉狮子三个字。他瞪着眼睛厉声问道:“什么样的玉狮子”

    “你吼这么大声干嘛。”郑昊一缩脖子，愣愣的看着赵安:“就很普通的狮子雕像啊，这么大，雕的还挺好看……”

    他伸手在空中比划着，演示了两下，可赵安却一拍桌案站了起来，拉着郑昊就往外走。

    “领我去那酒楼！”

    “我说你怎么急成这样。”郑昊咧嘴笑了:“你小子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心里不还是想看胡姬走，哥哥就领你见识见识。”

    东奉坊地处代州最东端，离郑家很远。赵安始终闷头走路，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快石头。

    一路走到东奉坊。

    “喏，就是那了。”郑昊努了努嘴，说道:“打老远就能看到，坊墙上铺着红绸子，全代州独此一家了。你看，玉狮子不就在那吗，前段时间还没搬出来呢，估摸也就这两天的事。”

    赵安驻足看去，面前的坊墙上果然有一片绸缎，层层蔓覆，在微风中摆动，煞是好看。而坊墙后，露出一栋不合规矩的高楼，比坊内其他建筑都要高上几层。

    隐隐传来丝竹之声，清脆动听，极有节奏感，似乎是某种西域乐器。郑昊听的摇头晃脑，合上眼面带笑容，也不知是沉浸在音乐里，还是在幻想那奏乐的胡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