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大营里真的缺吃少穿,玉韶华本来以为吴通至少要等上一天才能来见她,而且还可能派个属下来接她进大营,没有想到次日一早吴通亲自带了两名副将来了。
玉韶华和对方稍微寒暄客套,便说:“眼看着要到了午膳,我们去清华楼一边聊一边吃饭如何?这客栈里终归不是谈事的地方。”
吴通哪里不愿意,清华楼的菜式全港城闻名,那样昂贵的地方,他们哪里还去得?有人请客,当然乐意。两个副将都已经快乐的直接要喊玉韶华“少爷”了!
在要了一大桌菜式,又打开千里红两坛后,吴通和两名副将简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不去论好久都没有吃饱餐了,单单是那个千里红,谁不知道那是皇帝专用的御酒,是传说中的天下一绝?而对方一开便是两坛。
但是他能做到边疆大将,也不是傻的,玉韶华这么大手笔,肯定图得更大,他有点警惕起来:“少公子客气了!本来是少公子把鱼献给大营,吴某应该上门感谢,怎么敢叫公子如此破费?吴某虽为大燕封疆大吏,却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作奸犯科的事,吴某是万万不敢做的。”
玉韶华微微一笑,故作诧异地说:“吴将军想哪里了?少华和吴将军要合作,自然诚意十足,并且不会让自己和将军涉险,作奸犯科的事你不敢做,即便你敢做,我还惜命呢!”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吴通松了一口气。
玉韶华吩咐心四给他们满了酒,举起杯子:“将军,先尝尝这酒!”
吴通和两位副将各举杯示敬后,便饮下一大口,这一口酒下肚,那香醇绵厚的感觉登时从口到腹部,四肢百骸都畅快极了!
连连呼“好酒”,吴通又满满饮下一樽,心四便及时地给对方满上。玉韶华示意对方不要辜负一桌子好吃食。一时间,宾主双方甚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通开口:“兄弟,说吧,你想怎么合作?首先兄长丑话说在前头,兄长这里一没有银子,二没有粮食,除了有十几万兄弟,真是什么都没有。”
玉韶华放下酒樽:“吴将军既然爽快,那我便就直接说了!——我需要吴将军给我直接通行令,我的渔船直接出海捕鱼,不受限制,每次捕鱼船回来,一半的鱼归吴将军所有,吴将军怎么处理我们不干涉!”
吴通大吃一惊:“可是,新皇登基,第一批政令便是不允许出入境。”
“这个,在下也已经看到诏令,只是我渔船不出海,就没有活路,船上兄弟除了会捕鱼,别的也不会干,难道叫他们去抢吗?皇上政令不允出入境,那是防止奸细谋害大燕,可是我渔船不过海上捕鱼作业,和奸细实在搭不上,难不成我们放着好日子不过,去勾搭敌国,搭上自己的船和性命?”玉韶华一副商人急利的精明。
“兄弟,你们去海上没有听到吗?蓬莱国不是已经有人反了?你知道造反的是谁吗?”吴通压低声音问,还叫自己的副将去门口看一看。
玉韶华惊讶地问:“我只是随着船出海打鱼,倒没有去了解这些信息。难不成蓬莱国也打起来了?”
吴通悄悄地对她说:“你知道前朝吧?据说那个造反的是前朝余孽,叫做东方昱的。”
玉韶华惊呆了眼睛一般:“前朝余孽?不是都已经没有了么?”
“大燕是没有了,谁知道怎么会躲在蓬莱国!你年纪小,很多事估计不知道,那东方后人,很有可能会来大燕……”他声音极低地说,“报仇!”
玉韶华狠狠地吃一惊:“啊,就这个原因才禁止船舶出入的么?”
“这个原因有,另外原先也担心蓬莱国和荣国、西秦一样插一腿。不过目前主要是担忧这个东方氏回来报复!”吴通说。
“那可怎么办呢?我这么多人不吃饭不行啊!”玉韶华急了,拉住吴通的胳膊,“兄长,你给想想办法啊!”
一边拉着胳膊,一边示意心四,心四会意,从怀里拿出三张银票,分发给三个人,吴通看见自己那一张金额是“五千两”,两个副将各“一千两”,他的心都漏掉了半拍,这一出手就是七千两啊!足可以脱下战袍回家置办几百亩地,做个殷实的大财主了!
接着玉韶华又给三人满上酒,说:“其实,三位将军不要以为在下年轻便没有分寸,在下几条船不会一次性都出去,不过隔段时间出去一艘,不会被人觉得很是频繁便是了。而且每次均为渔船出行,出入境随便检查人员,在下除了要多捕些鱼,其他事情绝对不会干。我们做的是个长期买卖,不会叫将军们难做,自断财路!”
吴通一听,这小公子面面俱到,他哪里还有不允的:“如此,即便被人发现了,我就说是自己相熟的船舶出海给大营捕鱼去了,谁不叫出海,便给大营供应上粮草,如果不能供应粮草那就闭嘴!”
玉韶华端酒樽向他举起:“吴将军真乃痛快人!”
吴通酒足饭饱,临走时玉韶华又被他们三人各自拎了一坛子好酒。
而吴通给了玉韶华一枚军营采买的令符,叮嘱玉韶华明日派人去渔港码头,他的一名副将会跟着一起去给他们办一个自由出海证,以后出入证和令符一起,双重保险,再无人阻拦。
玉韶华大喜,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为长泽供应粮草的事总算成了。
等待港口的事办好,心四拿了令符和自由出海证,交给高丽驻点的兄弟,便要了一辆马车,玉韶华和惜红衣坐在车里,风归云骑马,心四驾车,一路往叠州而去。
越往西往南越是触目惊心,随处可见惊慌失措的人们,奔走在逃亡的路上,也看见大燕的士兵抢劫百姓的包裹,甚至有不顾人伦不顾羞耻,在路边就有拉住女子女干污!那种凶狠胜过任何天灾带给人们的苦难!
兵荒马乱的年代,命如草芥!
三月底,进入叠州之前,方七和江南带来的精锐营已经追上玉韶华。
方七见到玉韶华又开心又激动,差点又是一个熊抱,被心四伸手拦住了:“方七,你力气那么大,公子要被你勒坏了!”
玉韶华看到他满脸的兴奋,唇角弯弯地问:“方将军可做好准备了?”
方七大辣辣地说:“哎呀,主子,我就等着这一天呢!终于他娘的可以大干一场了!”
江南在旁边笑眯眯的,也不说话,玉韶华指指他对方七说:“你应该跟着江南学学,你看人家多稳重!”
江南抬眼看着玉韶华,慢悠悠地问:“主子,方七比我年纪大!”
“是啊,他年纪比你大,却不如你稳重,我这是表扬你呢!”玉韶华笑眯眯地说,这个高冷的娃,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不想要稳重!”江南又一句。
玉韶华忍住笑:“那你想要什么?”
江南慢慢地走到她跟前,忽然一个伸手,“刷拉”一下把一把火器指着玉韶华,心四马上扑过来挡在玉韶华跟前,伸手一个过肩摔,江南灵活躲过,心四早就一把锃亮的匕首抵在江南的脖子上,而江南的一把火器也顶在心四的脑门上!
江南笑嘻嘻地把手放下:“主子,我,可过关!”
“嗯,不错!”玉韶华忍不住多来一句,“长泽能左右开弓,两把火器百分百命中率!”
“你,想昱主子了?!”江南凑上来,大大地睁着眼睛看着玉韶华,一副很可爱的样子。
“滚!”玉韶华骂了一句。
在嘻嘻哈哈中,玉韶华完成了对兄弟们的精神状态检阅。
第二百零一章 撒网收网,掏空乔氏
第二百零一章、韶华心舞撒网千日,乌苏里乔家银库兑付一空
另一边,北疆。
乔家大院。
乔锦尚正在四个女子身上起劲!
正在那时,掌柜们哭哭啼啼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他提了裤子慢悠悠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抢劫么?”
如有人抢劫,报官府平了!
掌柜们哭丧着脸说:“不是,这三日库房,全空了!银号再也兑不出银子了!”
“混账,怎么会没有银子了?所有的银庄银库都盘查清楚了?”乔锦尚拿过账册走马观花地看了各个掌柜报上来的结存数字!
库存为零!还亏空一千多万两!
像头暴怒的狮子,衣衫不整地站在堂屋里,初春的寒凉里,他的胸膛o露在外面,露出里面强壮的胸肌,十来个掌柜跪了一地,一个个胆战心惊,四个衣衫暴的美妙女子,只一层纱勉强罩住身子,头发散乱地从堂屋里抖抖索索地抱着衣服往外小步逃跑。
乔锦尚顾不上处理那些女子,拉过一件大氅,对乔庆说:“把乔三叫来。”
乔庆腿肚子打转地应了一声,立即跑去找乔三。
乔三来到堂屋之前,便听乔庆说银庄出事了,他很不以为然,出事就出事呗,现在兵荒马乱的,出点事只要不是要命的,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乔家的银库那可是当初皇家匠师亲自设计的机关,一般人轻易偷盗不得。
所以乔锦尚看见乔三进堂屋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满眼带笑,手执羽扇,看上去纨绔风流。马上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吼道:“乔平安!”
乔三吓了一大跳,看着大哥恶狠狠的样子,咽下一口口水,强撑着笑脸说:“大、大哥,什么事?”
“什么事?好事!天大的好事!”乔锦尚狠狠地把账册摔在他面前,“好好看看,乔家完了,真的完了!”
“啊!怎么回事?你给我说!”乔三看了账册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盘点数据,一脚踢在就近的一个掌柜心窝上,那掌柜被踢出两丈多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你还有脸问他们!银库全空了!全空了!一两银子没有了,还欠着亏空,接下去再有人兑付银子我们就只能卖祖宅了!蠢货,混账,笨蛋……”乔锦尚急赤白脸,暴怒的一脚踢向乔三,一脚接着一脚地踢,他长得本来就比乔三高大健壮,是个摔跤好手,乔三不一会就被踢得遍体鳞伤!
看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乔三,乔锦尚目眦尽裂:“谁干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狠狠地查!去年底盘点,我们祖上的存银尚有两千多万两,就算现在所有的存银都兑出去,最起码还会有两千万两的结余,怎么会平白无故地都兑出去了?”
他忽然一个激灵:“你们可发现有人造假的银票?”
十几个掌柜都颤颤抖抖的说:“大爷,真的没有作伪,我们全部的银票都有存根,日期,存银钱庄名称,我们核对了,一点不错!”
“不过!小的发现一个问题,有些银票虽然存根和时间完全与银票对的起来,却并没有指定兑付银庄,就是这些银票被我们忽略了,因为他们是在乌苏里城两个银庄存进,而兑付却大部分在其他银庄!”乌苏里城的两个掌柜说,“本来我们也不知道,出了事,我们来到乌苏里城,十几个人一说,互相检查票据,才发现这个!”
十几个掌柜把那些已经兑付完、盖了印鉴“兑毕”的银票递给乔锦尚,乔锦尚抓过那些银票,发现果真这些银票并没有如通常银票一样标注“xx银庄存银,于xx银庄兑付”,而是只有存银地点,没有指定兑付地点!
也就是乔家钱庄通存通兑!
“这是谁干的?谁,到底是谁?查,这一定是内部奸细,内贼干的!”乔锦尚狠狠地把那些已经是废纸的银票甩了一地,看着遍地如同冥币的废票,他禁不住干嚎一声:“爹,你还是不要醒过来了,锦尚无颜面对你呀……”
他哪里知道,那些通存通兑的没有指定票号的银票,正是他的老爹当时为了自己将来异地取银方便,而给自己做的特殊汇票啊!
有个掌柜颤巍巍地问了一句:“大爷,要……要不,去找找陛下?”
“找,找什么找!”乔锦尚有苦说不出,找赵怒?赵怒要是管乔家,乔八子就不会一直在后宫苦哈哈地熬着了!
别人不知道,就连乔三也不知道,可是,他知道……
……
倾城。
心舞笑得毫无形象:“哎呦呦,李嬷嬷,我是真的佩服主子啊!啧啧啧!这小孩外表一派谪仙,内里就是个腹黑的!坑死人家,还帮着她数钱!哎呀,无比想念风度翩翩、气宇不凡、面如冠玉、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神采飞扬……的少爷了!”
谁夸奖玉韶华,李嬷嬷都会喜悦地眯起眼睛,对于她,玉韶华无一处不好,无一处不完美!玉韶华就是她的命!
心舞再次笑起来,心州在旁边嘴角抽抽着,给木盆里加了一些炭,火烧得旺旺的,他忍不住说了一句:“舞姐,你经常调戏美男么?”
心舞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咋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位怀春的少男呢!咋地,调戏我家华儿,你吃醋了?”
江南眼角都抽了:“你家的华儿?和昱主子抢你行吗?”
“咋地不行?哦,还真不行,我少了个物件!”心舞认真地说,似乎懊恼地极了,“心州,我以前只知道你会种地,咋没有看出你是条毒舌呢!”
俩人还要闹,李嬷嬷噗嗤笑出声:“乔锦尚倒是物件齐全,在大街上像配牲口一样!”
心舞不明就里,李嬷嬷就冷笑着把第一次玉韶华见到乔锦尚在大街上强女干女孩的事情讲了一下,当然讲的很隐晦,言语里厌恶不已。
心舞“呸”了一口,骂道:“在楼子里看见男人们左拥右抱已经够叫人对那些种马鄙夷了,没有想到还有更开放的,居然在大街上公开配种!真他么够恶心的,不过从今天开始估计他要阳痿了!”
“舞姐威武!”心州想到这几日在乔氏几个分号银庄的作为,心情格外好。
“乔锦尚比较谨慎,往常他一直亲自盯着,舞姐给他送了四个妖娆美女,牵绊住他,才派了乔三那个草包去管理,否则还提不出那么多现银。”心州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李嬷嬷也抿唇笑了,小小姐原先和子婴一把火把乔家给烧了,把乔家那三千多万两的银票搞出来,一直没有办法去兑现,因为一大半是乔家银号的票据,一小部分是皇家银庄的票据。
那么一堆银票,窝在手里,竟然如同废纸一般。
如今兵荒马乱,再不赶紧把银子弄出来,谁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情况,毕竟,听说赵怒的母亲是乔八子,现在赵怒刚上台,还顾不上照顾外祖家,他空出来,作为一国皇帝,他说大家手头的银票都是废纸,谁又能怎么样?
所以小小姐叫心舞设法牵绊住乔锦尚,叫大营的兄弟分拨去乔家的各个银号同时兑付万两以上的银子,而倾城几个自己家的商户便一百万一百万地兑付。
撒网千日,终至收网,乌苏乔家,大厦将倾!
趁着乔锦尚和四个角色女子打得火热,两天里把三千多万两银票硬是都兑付完了,银子也随即藏在预先设置的库房,外面设置了密码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