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凰
时间:2023-05-27 来源: 作者:李飘红楼
“你倒说说看。”晨光已经躺在了床里。
沈润将她丢开的外衣捡起来挂好:“我不想说!”
晨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润无视她玩味的目光,黑着脸在外侧躺下,他盯着床顶,过了一会儿,低声道:“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他忽然恶狠狠地接了一句,“可你要是敢去找别人,我绝对会和你同归于尽!”
晨光愣了一下,爆笑。
沈润扭头瞪着她的侧脸:“我可猜对了?”
晨光只是笑,没有回答。
沈润等了一会儿,仍没有得到她的否认,就气呼呼地翻过身去背对着她,虽然他也知道她不会来哄他。
晨光的确没哄他,她平卧在床上,一条胳膊搭在前额,凝着帐顶,陷入了沉思。
荣凰 第一千一百七七章 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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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平城。
奉璋园,城中最大的私家园林,原为景王所有,战前景王因叛乱被杀,如今的奉璋园已归国库。
此刻,原本空无一人的奉璋园内戒备森严,一名秀丽温婉的女子手捧汤盅穿梭在严密的警戒里,一路前行,最终来到正中央的骊玉堂,此处比别处的守卫多了一倍。
骊玉堂大门紧闭,流砂一脸冷沉之色,守在门外,见到来人,皱了皱眉。
“流砂大人!”司雪柔步上长阶,含着笑道,“今日主子出关,婢子亲手煮了这滋补益气的汤,主子喝下,可以补一补身子。”
流砂瞥了她一眼。
司雪柔含笑的脸庞上是藏不住的关切之色。
“放下吧。”流砂淡声道。
司雪柔愣了一下,余光瞥见廊下不远处有一张小憩时使用的桌子,便走过去将汤盅放下,回来时,往房门处看了一眼,疑惑地问:
“大人,算算时辰已经过了,主子怎么还没有出来?”
“主子的事也是你能多嘴的?”
“是,是婢子僭越了!”司雪柔肩膀一颤,慌忙后退半步,轻声道。
“下去吧。”流砂冷声吩咐。
“是。”司雪柔应了一声,余光一直瞥着紧闭的大门,缓慢转身,垂着头去了。
还未走出骊玉堂,一个身穿铠甲的士兵迎面匆匆走来,与她擦身而过,司雪柔知道那是来送前线军报的人。她想知道战事的走向,却没办法留下来旁听。走出骊玉堂,顺原路返回,走到水塘边时,柳林下,一个粉衣小鬟正候在那里,见到她,忙含笑施礼:
“请柔夫人安!”
司雪柔停住脚步,打量她片刻,皮笑肉不笑地问:“司雪颜怎么样了?死了没有?”
“回夫人,伤得重,但死不了人。”春儿、司雪颜的侍婢,笑着说,“她替王爷挡下刺客那一刀,王爷却不为所动,连派人探望都不曾,她心里怨得很。”
司雪柔冷嗤了一声:“一个奴才,以身为盾是本分,她以为她挡下那一刀王爷就会对她另眼相待,不计较她私自动用武器人的事,想得美,蠢材!”
“私自动用武器人的事,颜姑娘一口咬定是夫人陷害她,对夫人有许多怨恨,她说,找到机会一定会狠狠地向夫人报这个仇。”
司雪柔不屑地撇了撇嘴唇:“她怨恨的多了,从小她就恨这个恨那个,到头来还不是一条任人驱策的狗,蠢货的怨恨有什么用?”
春儿因为她的话抿嘴笑,顿了一下,又严肃起来:“她听了夫人的话,动用了杨叶最后一点人手,用忘尘香去刺杀凤帝,不知怎么,失败了,全员覆没。”
意外,也不意外,司雪柔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废物!”
“夫人,要不,我们自己动手?”春儿殷勤地问。
司雪柔乜了她一眼,不阴不阳地道:“好啊,派你去如何?”
她虽是笑着的,春儿却觉得一股寒意扑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垂头:“奴婢多嘴!夫人恕罪!”
“杨叶还成天围着司雪颜转悠?”
“是。”春儿低着头,面容忽然罩上了一层苦涩,“司雪颜卧床时每天都来探望,就算不给他好脸色,他也不管,司雪颜一边不给他好脸色一边用着他,他也不在乎。”
司雪柔听出了她话里的酸意,目露嘲讽。
“夫人,杨叶、杨叶他在王爷手下也算是人才,只是一直不得重用,不如,奴婢想法子将他争取过来为夫人效命?”春儿努力斟酌着词句,带着期盼,小心翼翼地问。
一个脑袋里净是女人的死士,算狗屁人才?一个被当成工具随便用用的丫头,不老老实实地听命,谁给她的胆子让她敢说出自己的私心?
“春儿,命不想要了?”司雪柔含着笑问。
春儿浑身一僵,扑通跪下:“奴婢错了!夫人饶命!”
司雪柔轻蔑一笑,过了一会儿,才随手丢给她一粒指甲盖大小的丸药:“管好你的嘴巴!”
“是,多谢夫人赐药!”春儿慌忙接了,如获至宝,立刻塞进嘴里。
司雪柔望着她假笑时扭曲的脸,心中不屑,天下大乱,自身难保的时候,她竟还有心思想男人,也难怪那人会说,蠢货千千万,看了就碍眼。
......
骊玉堂。
流砂接到了前线的军报,转身,走到门前,轻声道:
“主子。”
“何事?”室内响起一道暗弱的声线,带着微醺。
“芜城的军报到了。”流砂回答,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应,便知是默允了,他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酒味扑面,熏得他皱了皱眉。
晏樱坐在紧闭的窗扇下,穿了一件衬袍,肩上披了一件紫衣。他的手里提着一只酒壶,脸色却不见丝毫红润,反而苍白如雪。
他正在养伤中,玄力暂失时,在归途遭遇了不明人士的刺杀,伤得不重,但也不算轻。
“主子,这酒......对伤势不利。”流砂知道他不愿意听自己多嘴,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主子的身体让他担忧,他越来越有这种感觉,主子他仿佛是在作践自己。
晏樱似没听见,斟了一杯三味酒,一口饮尽,没有看他,向他伸出了手。
流砂忙将信递过去。
晏樱拆开军报阅读,脸色不见变化,读到最后仅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将军报递给流砂,又倒了一杯酒,饮尽。
流砂接过军报,阅毕,蹙眉:“芜城到底还是被凤帝攻下了,只是,她为何不继续前行,而是向北,往东才是攻打宜城的路线?”
晏樱苍白的唇弯起,微微一笑:“她是嫌东边全是山城不好打,欲绕路北上,走水路进攻宜城。”顿了顿,他浅笑低言,“她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流砂还没完全从他的话里领悟凤帝绕远北上的缘故,便听到了最后一句,心中一动,只听晏樱接着道:
“通知北方诸城备战,再命昌江水军准备,胜败......或要决在水上了。”他轻轻笑了一声,这笑声没有任何内容,是完全的漫不经心,毫不在意。
“是。”流砂应下,顿了顿,道,“主子,属下的人查到,司雪柔似乎真的与窦轩有来往,虽尚未查明窦轩的藏身处,可从蛛丝马迹来看,司雪柔有可能是窦轩的人。”
晏樱笑笑,毫不意外。
流砂微怔,望着他平如雪川的脸,狐疑地问:“主子是知道这件事才把司雪柔留在身边的?”
晏樱不答,淡声吩咐:“派人盯紧她,尽快找到窦轩的藏身地,找到后不必惊动,只管监视,别跟丢了就好。”
“是。”
“出去。”
流砂应了一声,出去,关上门。
晏樱垂眸,又斟了一杯酒,扬起细长的脖子,沉默地饮尽。他没有丝毫醉意,只觉得一切都是苍白的,人是苍白的,景是苍白的,入目的一切都是苍白的,仿佛这世间的所有色彩都已经枯萎凋零了。
荣凰 第一千一百七八章 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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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冰冷的地宫,火把燃烧时产生的焦味刺鼻难闻。
忘尘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香,是巫医族制成的用来对付失控发狂不肯听话的武器人的。一旦武器人不听从命令或试图逃跑,就会被当场下石门禁闭,燃忘尘香散去其所有气力,之后等待他的,便是最最残酷的惩罚,是比死亡更难熬的生不如死。在圣子山里,有上千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在这座人间炼狱里,不会有人愿意做刺头,烈性的通常反抗一次就认命了。唯有一人,她的反抗是隔三差五的,是随心所欲的。她不是想要逃跑,她是喜怒无常,只要看到了让她心情不愉的画面,她就会大开杀戒,狂性上来,连管理圣子山的长老会都无法压制,因此,长老会在背地里称她为“恶兽”。他们曾无数次想要弄死她,可是弄不死,无论她受多重的伤她都会慢慢缓过来,哪怕是她日常看上去病病殃殃,仿佛随时会死掉一样。
对于其他人来说,忘尘香是没有味道的,对于她来说,忘尘香有味道,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臭味,让她犯恶心。
狭窄的、滴着冰冷地下水的禁闭室里,幼小的身体被绑在木头架子上,四肢以手臂粗的铁链牢牢地拴住,镶满了倒刺的鞭子抽在她瘦小的身体上,深深地钩进肉里,往回拉扯就会带下一块血淋淋的皮肉,她就像是被血浸透了的血人,猩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极快地向下流动。
她没有像其他被困住的人那样半死不活地垂着头,她被吊在木头架子上,仍挺着脖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行刑的人,把对方盯得发毛,鞭子抽得更狠。
不久,禁闭室的门打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走了进来。
行刑人一脸怒色,走进来的女人却望着木头架子上血人似的小姑娘笑了一声,温和地道:
“你这孩子,又闯祸了!”
“神女大人,这个小怪物又发疯了,杀了十三长老和二十来个人!”行刑人愤怒地指控。
神女并不在意她又杀了谁,只是望着那个血流如雨的小姑娘,目露一丝垂涎:“这么珍贵的灵血,浪费了,真可惜!”她走过去,鲜红的唇贴上小女孩鲜血如注的伤口。
并不疼痛,但是这种嘴唇吮在肌肤上似乎能听到吞咽声的感觉十分古怪,让晨光恶心透顶。她是一个疯子,吸她血的女人也是一个疯子,一个疯狂渴望着容颜永驻的疯子。她直接动口,晨光想,还不如像之前那样自己放血给她喝。
“头一个既是灵体又是武器的,小丫头,你可真是个妙人儿!”待她满足了,浅笑吟吟地伸出两根漂亮的指头,勾起晨光破了的下巴,她是笑着的,但是晨光看到了她眼底的憎怒,司彤忽然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狠辣的力道,几乎要将晨光的下颌骨捏碎,她依旧含着笑意,柔声问,“你带阿樱出去了?”
晨光不答,似脱力后的木然,她平静地望着她,丝毫不见恐慌。
冷淡的表情激怒了司彤,她忽然拔下头上的簪子,用力捏紧晨光的下巴,以尖锐的簪尖从晨光的眼角狠狠地划下,顺着脸颊,一直划到脖子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横流。
晨光知道血流了出来,除此之外,她别无感想,麻木的表情惹得司彤哈哈大笑:
“不知痛楚,无论受什么样的伤都可以快速愈合不留疤痕,你这个怪物!”
她的嘴唇忽然凑近,用舌头舔去了晨光脸上的血迹。晨光虽不觉得痛,却很恶心。
待到司彤满意了,满足了,她一把扯住晨光乱蓬蓬还沾着血的长发,含笑退了两步,转头,对先前的行刑人用嫌弃的语气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知疼痛,鞭刑有什么用?去取莲花瓮来。”
行刑人一听,目露残忍的喜色,立刻去了。不久,几个人抬着一口一人多高的大黑瓮走进来,去掉盖子,里面蠕动的是上百条生着獠牙的小青蛇,那是司彤用来炼毒的毒物。
晨光被丢进了装满毒蛇的大黑瓮里。
这是她的惩罚,因为她没有痛感,普通的惩罚对她不起作用。莲花瓮里的小青蛇是一种特别的毒蛇,个头小,咬人却厉害,且含有一种发作起来会让人生不如死的毒。据说没有人能够活着离开莲花瓮,过去,莲花瓮是圣子山最残忍的处死叛徒的刑罚,如今,几乎成了她专属的刑具。
晨光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种滋味,血不停地流,肉掉了,全身火辣辣的,似乎每一根血管都在颤抖地跳动着,让她浑身不舒服。她记得初次接受鞭刑时也是这种感觉,后来在受过许多次之后她就没有感觉了,再后来便是这莲花瓮。
她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毛孔里沁出,流淌,混合进血肉模糊的伤口里,于是血管开始了疯狂地抽搐,让她越发不适。血液在燃烧,浇了油的火堆一般疯狂地燃烧,遍布全身的经络似被寸寸焚烧,焦成灰烬。她整个人就像破碎成片那般难熬,她不由得抬起因为忘尘香而酸软无力的胳膊,缓慢地抱住自己,只有这样她才能知道她其实是完整的。
这滋味并不好受,可她不觉得这算疼痛,她想,几次过后这莲花瓮就会像鞭刑一样,不会再对她起作用了。她知道他们想听她惨叫,想她看大哭,想看她涕泗横流地求饶,如其他犯了错的武器人一样。她虽年幼,却对这种观刑者的幸灾乐祸很逆反,他们想看什么,她偏不做什么,她就是没有表情,她就是不求饶,她就是不叫痛,她就是喜欢看他们恨她恨得牙痒痒却弄不死她无计可施的模样。
想到这里,她居然笑了出来。
浑身浴血,毒蛇缠绕,她笑得仿佛是那漂在地狱油锅里的孤魂野鬼,随时会拉进来一个过路的一块享受......
“晨儿!晨儿!”似来自千里之外的声音,起初轻微,到后来越来越响亮,带着急迫与慌张。
飘着的魂魄似颤了颤,悄无声息归回本位,晨光睁开眼睛,一片模糊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如玉的脸庞。她晃神,一时间想不起自己在哪,眼里的这个人是谁,那人已经开始用帕子擦拭她头上的汗水,慌张地问:
“怎么了?怎么出这么多汗?可是哪里觉得痛?”
痛?
她是没有痛觉的。
她摇摇晃晃地坐起来,仿佛刚受过一场大刑,全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皮肤上还残留着被利齿刺穿的触感。
她仍有些恍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直到她迷迷糊糊中将目光落在手臂上,微怔,她忽然清醒过来。当阔袖随着她醒来的动作上翻时,她看到,她一直都没有注意过的前臂上,竟出现了一道粉色的疤痕,不起眼,也不长,但那的的确确是一道伤疤。
荣凰 第一千一百七九章 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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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沈润一手揽着她微微发颤的肩,一手拿着帕子擦拭着她额头上的汗,不安地问。
她一出异样他就醒了,摇晃唤了她许久,她始终皱着眉没有清醒,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似的,当时把他吓坏了,幸好她醒了过来。
此刻他仍心有余悸。
晨光慢慢平静了下来。
“哪里不舒服?”沈润问。
晨光摇了一下头,冲着门外唤道:“来人!”
火舞推门进来。
晨光吩咐道:“备水,我要沐浴。”
火舞愣了一下,应了一句“是”,出去带人准备热水。
晨光坐在床上,眸光比起平时僵直许多,良久,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沈润心有余悸,又不敢多问,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她一会儿,确定她没发生太严重的问题,才在她已经湿透了的脊背上轻轻地抚摸了两下:
“刚刚,是被梦魇住了?做了什么梦?”
她偶尔噩梦他知道,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仿佛身体受到重创一般的激烈,这让他慌乱又担心。
晨光摇了一下头:“不记得了。”
这是她梦醒后最常说的一句。
沈润见状,不再追问,轻柔地抚摸她的背。晨光却觉得自己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他这么摸着让她更难受,不适地晃了晃肩膀。
沈润沉默地收回了手。
......
浩渺的江面,烟波荡漾着两岸青山。
凤冥**队于昌江南岸扎营,并制定了接下来的水战计划。放船下水后,先攻定康城,定康城的城门就建在水边上,使用高大的楼船,可以直接在船上运用最新型的攻城梯攻城。
至于领兵之人,仍由张哲为主帅,徐茂德为主将,领水军出战。选择徐茂德,是因为徐茂德出身龙熙国,龙熙国的水军虽算不上一流,但与南北越、凤冥相比,算是经验丰富的。
“徐将军打过水战,凤冥国的水兵里又多半数是龙熙人,由徐将军统领再适合不过。张老将军年长,经验丰富,多提点提点徐将军。由你二人出战,我很放心,望我军旗开得胜,二位将军能凯旋归来。”晨光坐在椅子上,含着笑说。
她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如此安排就是让徐茂德总领兵的意思,张哲的主帅说白了就是个掌舵的,只要大方向没出问题,他就不用插手,因为他出身北越,贫瘠的北越国是没有水战可打的,给了他主帅的头衔,只是看他资历老又是跟着晨光一块打江山,给他个面子罢了。
张哲岂会不明白陛下的意思,他是个豁达的人,没有觉得不公,也没有倚老卖老,乐呵呵地接受了,主动站起来对徐茂德说:
“我虽比将军年长,于水战上却不如将军,这话我当着陛下的面对将军说了,待上了船,将军不必顾虑我,怎么能赢怎么打,把苍丘国那帮孙子打得屁滚尿流才好!”
他这话既是对徐茂德说,也是对晨光表明了态度,他不会因为个人的得失影响战试的发展。
徐茂德对张哲还是很敬佩的,听了他的话,急忙站起来,口内连称不敢,客客气气地道:“末将才疏学浅,还要靠将军指点。”
张哲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
三日后,水军整装待发。
晨光不太喜欢水,最近身子又不好,她留在岸上,没有随军。
出发前,沈润代替晨光去为水军饯行。
接下来,任务只剩下整顿先前打下来的城池,晨光没有管,都是沈润在处理,她每日只在住处静养。
气候干燥,连昌江的水位都下降了几分。
晨光坐在廊下的摇椅上,手伸进袖子里,慢吞吞地摩挲着小臂上的疤痕。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摇椅,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在她迷迷糊糊仿佛五感都消失在了盛夏里时,突然,眼前一黑,一个人站在了她面前。她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衣着素雅的沈润。他自暑热中归来,却自带清凉无汗,衣冠楚楚地站在她面前,仿佛为了整顿城池四处奔劳的那个人不是他。
晨光扬眉,他此刻有些古怪,笑容满面地站在她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晨光莫名其妙,狐疑地问:
“干吗?”
沈润笑而不答。
晨光越发疑惑,目光下意识瞥向他背在身后的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笑什么?”
沈润依旧笑眯眯的,也不知道他是在犹豫还是在忸怩,总之过了一会儿,他才把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支硕大的荷花,似美人脸,粉红娇艳,最奇的是,这支荷花茎秆一根,花开两朵,竟是一朵并蒂莲。
晨光愣了一下,觉得新鲜。
沈润见她目露兴趣,心中欢喜,把手里的并蒂莲往前递了递,示意她接着。
晨光接过来,拿在手里,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好奇地问:“哪里弄来的?”
“城外的荷塘,我起初没看见,后来才发现竟是一朵并蒂莲。”他仿佛挖到了什么宝藏似的欢喜,拉过椅子坐在她身边,兴冲冲地说。
晨光盯着看了一会儿,懒洋洋地往后靠,笑道:“人家好好地生在水里,你却给人家摘下来了。”
“我想拿给你看。再说,就算不摘,等过了花期,一样要烂在水塘里。”
他还挺理直气壮的,晨光扑哧一声笑了。
“好看吗?”沈润凑过来,笑吟吟问。
“嗯。”晨光笑着点了一下头。
“喜欢吗?”沈润又凑近了一点,笑吟吟续问。
晨光愣了一下,这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他不是偶然摘了一朵并蒂莲拿回来给她瞧新鲜,而是他送了她一朵花,送的还是一对并蒂莲。
她心中古怪,默了一会儿,噗地笑了。
“你不喜欢荷花?”沈润见她半天没说话,以为她不喜欢,她对花好像没有太多好感,他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没弄明白她到底喜欢哪种花,不由得猜想,难道她是嫌荷花太大显得蠢笨不好看,可是这个季节,也就只有这种水生花了,总比之前某只“野狐狸”送的野花好看吧?
晨光笑出声来,沈润觉得她这不是开心的笑,她是觉得好笑。他脸色泛黑,尴尬起来,见她一直在笑,更有点恼羞成怒,伸手去夺:
“不喜欢就算了!丢了吧!”
晨光仍旧在笑,却敏捷地躲开了他伸来的手,盯着长长的茎秆并两朵硕大的莲花:“并蒂莲我还是头一次见,这花要怎么养,两三天就败掉了岂不可惜?”
沈润一愣,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要不然,先养在水里看一天,等明日煮成荷花粥吃了吧?”晨光抿着嘴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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