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赋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莫藏拙
陈景云此时的上丹田似是已经兴奋的疯了,泥丸宫跳动的节奏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就如饿了几百年的饕餮一般,不管不顾的吸纳起了雷珠核心处那已经变的驳杂的太一之气。
上丹田痛快非常,可是陈景云的中下两个丹田此时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太极气旋急切间争抢不过泥丸宫不说,还要为陈景云不断的转化出乙木灵力,到处救援他被雷力击损的经脉,直如四处灭火的喽啰。
咳咳——!若是中下两个丹田有灵,不知道会不会破口大骂陈景云的不公,这还真是“同人不同命。”
温易安等人眼见着陈景云为了不使劫雷落下,竟然凭着一己之力硬生生的将小山一样的雷珠抵住,单听他口中发出的那一声呻吟,哪里还不知道陈景云此时的痛苦?
这番情景,似是一记重锤直接击在了众人心头的软肉,自宗主温易安而下的所有乙阙门剑修无不感动的涕泪横流,这一刻,陈景云在他们心中再非外人,而是剑煌山一脉真正的中流砥柱!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如此过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空中的那道劫雷已经膨胀到了足有大半个悬剑山大小,但却依旧只能停在半空丝毫下落不得。
随着雷珠中的太一之气被上丹田吸纳殆尽,雷团中的汹涌雷力再不能给陈景云带来丝毫伤害,咱们的陈观主此时那叫一个志得意满,直想哼唱小调。
上丹田中灵力翻涌,内中的灵气在得了雷珠中的太一之气后,竟然增加了一成还多,直叫观主大人感叹:“修为当在劫中取!”
再加上雷霆之力向能去芜存菁,这也使得陈景云上丹田中的灵力变得更加纯粹,虽然遭罪不小,但只这片刻的功夫,就不知道省了他多少锤炼灵气的苦功。
得到好处的自然不只上丹田,中下两个丹田也都抢夺了一些太一灵气,此时也有了质变的本钱。
而陈景云的周身经脉在得到了劫雷的洗礼之后,又经过一连串的破损与修复,此时可谓是坚韧异常,更有一丝雷电之力潜藏在了经脉之中。
得到了巨大好处的陈观主不由意气风发,将雷团中的太一之力吞噬干净之后,见再没有好处可拿,而少了太一之力束缚的劫雷已经巨大的不像话了,只得意犹未尽的“吧嗒”下嘴。
“给我爆!”随着陈景云的一声断喝,那颗已经大如山岳的雷珠立时就被轰的倒飞了回去,待到巨大雷团投入了四散的劫云中后,才猛地发出一声惊天大响!
而后漫天狂流流窜百里,苍山福地中大小宗门的感应法阵尽皆狂震,便连北荒南陆的几个相邻宗门也都被惊得不轻。
劫云散尽,一轮明月重又露头,天地间忽地凝结出一股复杂难明的气机,这股气机玄之又玄,实在难以用言语描述,方一出现,便借着一道月华投到了纪烟岚的身上。
得了这道气机之后,纪烟岚的身上忽地泛起了莹莹的白光,待到白光淡去之后,纪烟岚也跟着悠悠转醒,眼中尽是满足的笑意。
此时的纪烟岚虽然依旧显得羸弱不堪,不过那也只是她的一身灵力尚未恢复之故,单从她眼中透出的神光来看,显然是境界得到了提升,此时已然是一位元婴中期的修士了。
天人感应之下,祭天台上忽地绽开了朵朵青莲,那莲花皆由灵气组成,影影绰绰间似是对着纪烟岚拜俯、恭贺。
而悬剑峰上的情形却与祭天台上的祥瑞景观恰恰相反,无云的天空中竟然凭空降下了咸涩的雨水,在萧瑟的风中还隐隐能够听到不甘的悲鸣……
一处天地,两种异象,纪烟岚因为陈景云之故得以进阶元婴中期,而胖禅师与菏仙子却时运不济殒命当场,两相这一对比,怎不叫人唏嘘感叹?
“恭贺师姐渡得天劫修为再进!”陈景云闪身降在祭天台上,笑吟吟的祝贺。
纪烟岚得了这一声恭贺,眼中的感激之意直似能凝为实质,小女子一般的匆忙整理了散乱的发丝,之后盈盈一拜,却是瞳眸剪水。
陈景云坦然受了纪烟岚的一礼,之后二人相视一眼尽皆嗤笑出声,实在是二人此时的样子都太过狼狈了些。
陈景云先前为了示敌以弱,甘受了胖禅师一击,后又被过了好一会儿的电,此时不但道衣破烂更兼面目焦黑,纪烟岚也好不到哪儿去,衣衫褶皱不说,还滚了一身的泥土,两人此时除了一身气度惊人之外,已与乞丐无异。
第八十二节 各方反应
乙阙门的一众剑修此时依旧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尽皆仰望着漫天光雨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更有人狠狠的掐了自己身旁的师兄一下,听了“哎呀!”一声大叫后,这才信了。
随着被掐之人的一声痛呼,悬剑峰上立时暴起一阵欢呼之声,之后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便连山下的练气期弟子也能听见,于是整个剑煌山中开始处处欢声雷动。
喜极而泣的宗主温易安强自压下仰天大叫的冲动,吩咐门人敲响金钟、仙鼓,他则与诸位结丹长老带着筑基修士整理衣冠、列队恭候。
剑修们虽然全都带伤,但是人人心中的昂扬之意却早压过了身上的痛楚,此时见自家两位太上长老凌空踱步而来,皆在心中生出无限的敬仰之意!
“剑礼!起——!”
随着温易安的一声号令,乙阙门人尽皆标直身形,释出了自己的本命飞剑,随着百十柄灵剑锵然而起,温易安跨前一步,高声唱喏道:“恭贺师叔渡得天劫、修为再进!”
“恭贺太上长老渡得天劫、修为再进!”温易安身后的众人也都齐声唱喏,声音霎时传遍了整个剑煌山!
纪烟岚听了门人弟子们的祝贺,脸上的笑意更浓,若非此时她仍需稳固境界、恢复灵力,还真想与陈景云大醉三天!
“师弟,我此时急需闭关巩固境界,今日却是无法陪你畅饮了,待我出关之后再谢师弟今日的高义!”纪烟岚语带歉意的道。
“哈哈哈!纪师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既然份属同门就不必用这个谢字!你且安心巩固境界,我今日也有了一丝体悟,倒也需要闭关几日,待到你我出关之后再共谋一醉便是!”
陈景云虽然满身狼藉,但是言语间却透着无尽的洒然之意,之后对着纪烟岚微一拱手,二人各自回了修行之所。
温易安等人可等不到明日,实在是心中的畅快、松气之感已经无法抑制,于是当夜的剑煌山上下便开始觥筹交错饮宴了起来,灵酒、灵果,再加上大把的灵石赏下,乙阙门弟子欢喜放纵,哪里还有往日的保守与克制。
这场欢宴一直持续了三日,众剑修意气风发的厉害,温易安更是派出门中弟子,将纪烟岚渡得元婴中期的天劫、陈景云一人碾压五大来犯高手的事情遍传苍山福地。
苍山福地的大小宗门在得了这个消息之后,与剑煌山交好的宗门在震惊之余无不欢欣鼓舞,各派宗主纷纷带着厚礼前来拜贺。
而万兽宗与慈航禅院两宗及其附属宗门可就不好过了,据说万兽宗的太上长老葛宵自逃回宗门之后,就立刻下令尽起守山大阵,连原本仍在沉眠的护山玄兽也被万兽宗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之后给唤醒了过来。
慈航禅院在得知自家元婴中期高手被闲云武尊一拳轰杀之后,宗门内竟连半点复仇的言论都不曾有过,也是,胖禅师纠集众人欲坏纪烟岚的渡劫大事,这却是结下了死仇了,即便身陨在人家的手里,也只能说一声活该倒霉。
据传慈航禅院连夜遣散了门内的低阶弟子,更是马不停蹄的派人前往北荒南陆的千佛宗寻求庇佑,只是各宗对此事都不看好。
一位能够碾压包括元婴后期大修士在内五位元婴境修者的武尊,再加上一位向以战力著称、能够越级争斗的剑疯子,想必就是千佛宗也不会轻易招惹吧?况且此事慈航禅院根本就不占理,即便官司打到中州莲隐宗,恐怕也是无用。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万兽宗与慈航禅院这两颗巨树轰然倒塌,苍山福地中只有乙阙门一枝独秀,原本依附于两宗的中小宗门尽皆暗地里备足了厚礼,派出宗内交游广阔、口才了得之辈前去转圜。
温易安何许人也,自然是手段用尽,将各宗压榨了一番之后,又给了几颗甜枣,使那几个宗门在肉疼之余也都松了口气。
不过是换了个主子而已,都知道乙阙门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于是归附起来也都没显得如何纠结,沾沾自喜这也是有的。
袁华这几日过的舒坦无比,每日里被温易安带着接待各方来客,也不用多说什么,只是笑吟吟的往哪里一站,便能收到无数的好处。
乙阙门众长老对此也都乐见其成,谁叫人家有个好师父呢?别人却是羡慕不来,无论哪个宗门来贺,在得知袁华乃是闲云武尊的亲传弟子之后,对他可是只敢捧着的。
在众多来贺的宗门之中,玉符宗虽然并不起眼,但是得到的待遇却决然不同,温易安和一众乙阙门高层对玉符宗的木长风等人的看中是再明显不过了。
便连一向不喜言语只管闷声发财的袁华也对玉符宗人热络的很,竟然在一处偏殿之中单独招待了几人。
其间具体说了些什么外人不得而知,但是只看饮宴之后木长风等人感激涕零的模样,就知道玉符宗是得了天大的好处了。
其它宗门的人虽然看着眼红,但却不敢上前打探,不过众人心中对玉符宗的态度却已经开始悄然转变了。
如此足足过了一月有余,乙阙门才又重归平静,不过苍山福地之中却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无论敌友,都在等着剑煌山那两位的出关之日,到时三个顶尖宗门免不了会有一场大战,也不知道会殃及多少池鱼......
再说陈景云,自纪烟岚渡劫当日得了偌大的好处之后,只一个月的时间,他便彻底炼化掌控了当日得来的太一之气,个中细节不必细说。
而终于吃饱了的上丹田还难得的大方了一回,竟然开始反哺中下两个丹田,一番趾高气扬的挑拣之后,中下两个丹田的灵力也得到了彻底的锻炼,他此时的境界已经稳稳的到了七转后期。
弈剑峰洞府之外,袁华正斜坐在青石之上,无聊的扔着灵果逗弄暴猿,这暴猿自从到了弈剑峰后便一直被好吃好喝的供着,身形竟然又长了几分,因为与袁华相处的久了,便没有了畏惧之心,此时如同一只大狗一般蹿跃着接取灵果,倒似十分的开心。
肖升几个弈剑峰修士则立在远处伸着脖子巴望,直恨不得换成自己在接取灵果,他们这位袁师叔可是大方的紧,平日里但凡被伺候的满意了,就会有大把的赏赐下来,肖升几人的腰包也因此变得鼓胀的厉害。
便在此时,一道慵懒的声音忽地自洞府中传出:“臭小子,进来陪为师喝酒。”
一听这话,袁华立时喜上眉梢,他当日远远的看到了自家师父灭杀元婴修士又打散了劫雷,早就想知道内中的细节,此时一见师父出关,立时一个闪身进了洞府。
第八十三节 箫声依旧
袁华一入洞府,便见自家师父身披一袭青衫,懒洋洋的靠在洞中的灵泉边上,一边饮酒一边逗弄着几条肥鱼,那样子像风流士子多过了像威压一隅的高人。
可是眼睛明明看到了师父就在那里,但在袁华的心念之中却根本没有自家师父的半点痕迹,好似陈景云已然跳出了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知道这是师父的修为又有突破之故,袁华不禁在心中涌起无限的欢喜,一步窜了过去,笑嘻嘻的坐在了陈景云的身边。
在袁华心里,自家师父自然该是旷古绝今,天南也好、修仙界也罢,能比得上他师父的人还没出生呢。
打量了袁华一阵,见自己这四弟子的修为又有一丝精进,知道他是用了苦功的,陈景云不由满意的点头,开口笑问道:“怎么样?这些日子得了不少的好处吧?”
袁华闻言立时乐不可支,一拍腰间的储物袋,献宝似的把小山一般的各类灵石、种种灵物堆在了陈景云面前,洞府之中立时被灵光宝光照的通亮。
陈景云扫了一眼摆在身前的一大堆,不由对弟子能有这么大的收获感到满意,示意袁华把东西收好,之后语带考教的道:“知著,你此番冷眼旁观之下,对修仙界可有了自己的见解?”
袁华见师父发问,不由面色一正,思索了一下,之后道:“师父,弟子经过这些日子与众多宗门的接触,对修仙界多少有了些认识,这里倒是好有一比。”
陈景云闻言一笑,饮了一口灵酒,说道:“说来听听。”
袁华沉吟了片刻,回道:“师父,这修仙界的种种虽然看着高高在上、神奇万端,但是各宗之间归根结底还是脱不出利益二字。
而其中又不乏一些勾心斗角、拉帮结伙之类的龌龊事,因此弟子怎么看怎么都觉着这苍山福地不过是另外一个江湖罢了,所不同的也只是这些修仙者的本事大些、实力强些,以此类推,想必整个被荒也都该是大致如此吧!”
陈景云见弟子能有这番见解,不由微笑着点头,袁华的这一段论述虽不中、却也不远,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对修仙界的现状做出此等评价,可见袁华并没有被修仙界的种种给迷花眼。
没有哪个师父会不喜欢自己的弟子长进的,陈景云何能例外?哈哈大笑着抚弄了几下袁华的脑袋,笑骂道:“臭小子倒是有些眼力!不错!”
见微知著向来就是袁华的长处,否则陈景云又怎么会将“知著”二字赐给袁华,袁华袁知著虽然已经是实打实四转境高手了,但是在自家师父的夸奖之下,却早已经开始嘿嘿的傻笑了起来。
师徒二人在洞府之中饮酒说笑,且越说越是开心,师父吹嘘的没有边际,弟子听的目瞪口呆,不觉已经过了小半天。
同一时间目瞪口呆的可不止袁华一人,剑煌山外门别院之中,朱刚长舒了一口酒气,似乎对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也是惊疑,公羊野和李伯牙听了朱刚的讲述后则已经是一脸的痴呆相!
公羊野和李伯牙此次随着宗主木长风一同前来乙阙门,悬剑峰上设下的饮宴自然没有他们的份,心心念念着的只是能够得些好处,若是有幸能够获赠筑基丹,那就再好不过了。
当日陪着陈景云一同游览望月山的玉符宗几人之中,朱刚是唯一一个进阶筑基期的修士,纪烟岚渡劫当日,他因为心中义气,便执意要随同乙阙门众剑修一同御敌。
虽然朱刚的要求被婉拒了,但是在乙阙门一众筑基期剑修眼中,朱刚已是可以深交之人。
朱刚那日虽然身在别院,但是以他筑基境界的目力依旧隐约望见了悬剑山上的战况。
虽然不知具体细节,但是纪烟岚一剑劈散小半劫云、陈景云独自抗住了山岳般大小的雷团时的情形却是被他看得分明。
虽然时隔多日,但是此时说出,依旧令他既感骇然又觉神往,喟叹一声之后,朱刚又自举杯,这一杯却是遥祭明月。
公羊野与李伯牙见此情形不觉神情黯然,也都将杯子高高举起,之后三人各自将杯中酒饮了一半,却将另外半杯洒在了地上。
按说朱刚等人身为修者,虽然境界不高,但也早就见惯了生离死别,可是不知为何,几人虽然与陈景云只是相识数日,但是那位陈兄弟的影子却好似已经印在了几人心中一般。
三人之中当属李伯牙最是多愁善感,想到那日望月山上陈景云凭栏做歌、众人随着箫声鹤舞和之的情形,不禁潸然泪下,执出从不离身的碧玉箫,便开始呜呜咽咽的吹奏起来。
听着这阵箫音,犹在弈剑峰洞府中的陈景云眼中不禁泛起感动之色,叹息一声,终还是压下了现身会友的冲动。
袁华不明就里,见师父忽地神情黯然,忙追问缘由,在听了陈景云的讲述之后,也不禁感慨叹息,心中对朱刚几人却是更加欣赏起来。
箫声伴月眠,这一夜,朱刚三人尽皆大醉,陈景云也在洞中唏嘘着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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