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咕咕叫
时间:2023-05-27 来源: 作者:步虚子令
他愤而起身,怒道:“这老不老姑娘的是我家的事,那什么钱公子着急,大可去寻小姑娘。”
“妧妧,送客!”他甩袖离去。
汤妧忙上前来引着李媒婆出去。
“哎哎,汤姑娘,你可愿……”
不等李媒婆说完,汤妧冷脸道:“我不愿。”
李媒婆面上有些讪讪,还要再说,那大门已经关上。
她朝着门啐了一口,愤道:“不识好歹。”
汤妧朝着门冷哼着,转身忙去寻她爹,她爹只怕真被气着了。
“三年了,我替你拒了多少亲事,拒到现在你已经被人说成是……”汤新台愤愤说不出口,转而道:“你还甘心等着他?”
“爹,”汤妧红着眼看他,“谁说女儿在等他,我只是不想那么早嫁出去,我嫁了,你怎么办。”
“爹,便让我多陪陪您几年吧!”她摇晃着汤新台的胳膊,泣声道。
汤新台架不住心软了,他揉着汤妧的脑袋叹了口气,“也罢,但愿你娘在地下不要说我才好。”
他嘴上的话语软了,心底却对那个已经两年没了音信的臭小子咬牙切齿,愤恨不已。
“对了,爹,武佑来了。”
汤新台闻言,忽得一愣,转而叹了口气,同汤妧去了书房。
“你已经做好准备了?”汤新台坐于桌案前,看着这个最得他心意的弟子,又是赞赏又是惋惜。
武佑闻言朝他一跪,行了个大礼。
汤新台端坐着受住,接着道:“什么时候走?”
武佑比了个手势——即刻。
“去吧!”汤新台挥了挥手,不再说话。
“走哪?去哪?”汤妧这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忙转头问武佑,“你要去哪?”
武佑温和一笑,起身去了屋外,汤妧连忙追了上去,“你也要走?”
武佑转身看着这个已经长成大姑娘了的娇俏女子,笑的温和,他缓慢的比着手势。
我与初一要回归本家了。
“本家?”汤妧喃喃着,她一直知道他们原本不是清溪村的人,是不知从哪迁来的,原本以为他们会一直在此生活,没想到他们也要走了。
见汤妧失神的样子,武佑只觉得心有些疼,他想起方才在书房听到的那些对话,犹豫着问了出来。
姑姑咕咕叫 第59节
你,还要等他吗?
汤妧撇嘴,“谁等他了,谁稀罕等他。”
说着,她却又红了眼,她已经很久没有段锦的消息了。
他轻轻揉着汤妧的发,又比着手势——若是你不打算等他了,你可以来寻我。
“寻你?”汤妧疑惑。
我等你。
汤妧眼睛倏地瞪大,呆愣着说不出话来,“你,你……”
武佑笑,向她拱手一揖,转身要走,汤妧连忙拉住了他,“你等等。”
她“噌噌”跑进了屋,又“噌噌”跑了出来,将手上的满筐枇杷递给了他。
“初一喜欢吃,你带给他吃吧,跟他说姐姐会想他的。”她红着眼抽了抽鼻子,“还有你,保重。”
武佑只觉得心里满含柔意,他忽得伸手捂住了她的眼,低头凑近,感觉到汤妧有些退缩,他顿了一下,又低下了头,吻住了那捂着她眼的自己的手的手背。
待汤妧僵着身子再睁开眼时,只看见青年渐渐离去的背影。
她转头看向那空空的课室,原本一直噙着的泪水霎时落了下来。
“全都走了。”
“就剩我一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长大了,便要各奔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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妧妧也要换地图啦!!猜猜她会去哪? (*^▽^*)
☆、【攻城】
北地
这里是一开始便被乌桓人攻下来的定安城, 乌桓人一来便放肆的烧杀抢掠,满城的百姓与军士几乎被杀尽,城内血流成河,了无生机。
数月前罗镌大将军携军亲赴北地,力挽狂澜,将已经失守的另外三城夺了回来, 而定安城, 便是现在要夺回来了。
罗镌坐镇后营指挥, 其重孙罗灿亲自带兵前来攻城。
大虞军队已经盘踞在定安城外近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里,大虞的军队好似幽魂般,他们击鼓进攻, 在乌桓人反应过来抗击时,他们却又不见了踪影, 而待他们放松时, 又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进攻城门。
如此往复, 原本镇定狂妄的乌桓人似乎成了惊弓之鸟, 他们时时刻刻警惕着,然而却又几日不见虞军有动静,待打算歇息时, 却又声势浩大的冒了出来。
天气严寒,虞军又如此折腾,乌桓人早已是疲倦万分,却又不得不时刻强打起精神应对。
漆漆黑夜, 城墙上的乌桓士兵强打起精神巡守,他扬起手中的火把往墙外挥舞了几下,照亮一片光秃秃的墙体,他打着哈欠又往前方走去。
在他走后,一只铁鹰钩忽的出现,一下钉在了刚才士兵所处的垛口上,鹰钩晃了几下,便牢牢钩住了墙体。
罗灿紧紧拽着绳子,哈了口寒气,快速而又稳定的往城墙上爬去,他跃了几步,停下来喘了口气,忽的耳边拂过一丝凉风,余光里一道黑影迅速闪过,他忙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一身黑衣劲装的士兵“蹭蹭”越过了他,往上爬去。
罗灿眯了眯眼,不甘落后,亦迅速往上攀爬,待他上去时,发现那士兵早已经悄无声息的解决了一个乌桓人。
更多的黑衣人爬了上来,他们躬着腰隐在墙垛下迅速四散,寻着巡守的乌桓士兵便将其快速捂住嘴一刀抹了脖子。
“好小子,手脚够迅速的啊!”罗灿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赞道。
那人转过身来,他脸上蒙着黑布,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双星眸耀眼万分,那双眸子得意一撇,那人忙往别处走去。
这群黑衣人悄无声息的解决完城墙上巡守的所有乌桓士兵后,又忙往城墙下跑去,他们此行的目的便是要打开城门,让城外准备多时的大军能够一举攻入。
没想到在接近城门时他们忽然被人发现,乌桓士兵说着听不懂的胡语哇啦啦呼喊着其他人,并吹起了号角。
罗灿与众人立马扎入了赶来的乌桓士兵中与其厮杀,他高喊着:“快开城门!”
那黑衣人与另外几人毫无犹豫,即刻扑往了城门处,有乌桓士兵携着弯刀砍来,黑衣人迅速闪躲,手中利刃直接从背后捅入了士兵胸口,他不等士兵倒下,立马抽出了利刃扑到了城门上。
将近有百斤中的横木被轻松的举了下来,他向着追来的乌桓士兵身上一丢,而后转身将城门打开。
“攻城!攻城!”
大鼓敲响,城外大军的杀伐之声响起。
“攻!”
两军交战,厮杀声响彻定安城内外,整整一天一夜,他们将负隅顽抗的乌桓人诛杀的诛杀,俘虏的俘虏,大虞的定安城,终于又回到了大虞的手上。
虞军进驻定安,城内的乌桓人早已被诛杀或者是俘虏,他们将乌桓人的尸体与俘虏聚在一处,翻看着面容,似乎在找什么人。
罗灿身上脸上尽是血,全是在厮杀当中乌桓人溅到他身上的,他也不在意,随意抹了抹,脚步匆匆的往城内的城主府走去。
定安城的城主早已被乌桓人杀了,他们霸占府邸,抢掳了他的妻妾,罗灿到时,一群女人正缩在大堂上哭哭啼啼,他见了心烦,挥了挥手让手下军士将女人们带到别处安置。
他转头看着一直跟在自己后头的黑衣人,那是他特意从他麾下各个队伍里选□□的武艺超群,勇猛无畏的将士,组成了一个小队来攻城。
事实证明,他们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尤其是其中一个最令他赞赏。
“你们是我从各队伍中选出来的最勇猛的将士,你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我会记住你们的功劳,将来大有赞赏!”
他此话一出,所有将士都挺直了身板,“是!将军!”
所有人面上都带了欣喜之意,独那个少年仍是满脸的平静,唯有一双星眸波动了几下,他心下更是赞赏,想着倒是可以给他曾祖引荐一番。
“你们也累了,先下去各忙各的吧!”
他挥手让他们走了,众人走后,他的副将从外匆匆走来。
“那察图单还没找到?”
副将愧疚不敢看他,“回将军,还没有。”
“还不快去找,他定然还藏在城内!”
“是!”
副将立马应到,又匆匆走了。
虞军在城内驻扎着帐篷,黑衣人从城主府出来后便各自散了。
见前面之人走的快,后面的一个黑衣人连忙跟了上去,“段锦,走那么快做什么?”
此人正是当了兵的段锦,他回头看向来人,一双星眸十分摄魂,“你怎么不去寻军医包扎伤口?”
魏麟随意的挥着胳膊,“这点小伤算什么。”
“那便快去寻我们的帐营吧!”段锦笑了一声,又急匆匆走了。
好不容易他们才在无数的帐篷里找到了自己的,帐篷还没完全搭好,正有士兵在搭建帐篷,见他们来了,都兴奋了围了上去。
“什长,段(魏)什长!”
“怎么样?昨夜你们偷袭怎么样?”
魏麟闻言哈哈笑道:“当然是十分顺利喽,不然你们怎么进的城。”
“要说啊,我们一爬上去,就见那乌桓人……”
魏麟给围着他的众人兴奋的讲着他们的勇猛事迹,段锦此时心思不在这上头,人群外有人正远远的喊着老大,段锦忙走了过去。
“老大,怎么样,你没受伤吧?”
“没有,”他摇了摇头,转而忙问道:“东西呢?”
大壮拍着他壮硕的胸脯,“放心,我保管的好好的!”
是夜,边塞夜晚的气温总是很低,一入夜便冷了下来,不多时天空飘起了小雪。
段锦魏麟他们两个什的队伍被派来巡守城主府,夜里寒风呼啸,风像刀子一样刮的人脸生疼,站岗的士兵忍不住一阵缩瑟,而后又忙站直了身子。
段锦手持□□站着,呼啸寒风吹的他睁不开眼,他却一直盯着手里的荷包瞧,手慢慢摩挲着,平常摄魂的星眸现下满是柔意。
从远处走来的魏麟见状只觉得好似见了鬼,他见那荷包伸手便要去抢,段锦连忙警惕的躲开。
见他瞪来,魏麟摸了摸发冷的鼻子,嘻嘻笑道:“荷包?”
他没有说话。
魏麟又道:“心上人送的?”
他忽的嘴角一扯,露出一丝笑来,“嗯。”
“啧啧啧。”魏麟心里有些愤愤,他怎么就没人送呢!
他撇头又看了一眼,嫌弃道:“这手工不太好啊!太素净了,什么花都没有。”
段锦冷哼了一声,忙将荷包收入了怀里。
“别别,我不说了,”魏麟忙摇手,从腰间取下一个葫芦递给他,“天冷,喝些酒暖暖身子。”
段锦皱着眉,“我不会喝酒。”
“谁叫你喝了,就一两口,暖暖身子,今夜还下了雪,不然到半夜非得被冻僵。”
段锦无奈只得伸手接过,喝了一口下去,却被呛得咳嗽,面都红了,“这酒怎么这么烈?”
“烈吗?”魏麟挠了挠头,“北地的酒不都是这样的吗?”
“还喝不喝?”
段锦忙摇头。
魏麟见此,也不多说,又朝其他人走去。
段锦缓过来这股酒的烈劲后,只觉得头脑有些发晕迷糊,身体也有点站不住。
他晃了晃头,倚着墙站着,但越是想清醒便越觉得清醒不了,眼皮不受控制的垂着。
远远的似乎听见了厮杀的声音,鼻尖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他感觉到自己正在移动,似乎正被人背着跑,他很想睁开眼看看情况,身体却怎么也不受控制。
“老大,老大!”
“你快醒醒,快醒醒!”
耳边传来大壮急切的呼喊,段锦紧紧咬住自己的舌,舌尖发疼,他终于醒了过来。
姑姑咕咕叫 第60节
只是还未动作,整个人便摔了出去,滚到了雪地里。
他一睁开眼,便见大壮倒在地上,一条腿正咕噜咕噜冒着血,他的前方正有一个高壮的大汉,高高扬起手里的弯刀,便要朝大壮挥下。
来不及多想,他“噌”的腾起朝大壮扑了过去。
弯刀挥下,不做任何犹豫,带着强劲,直划开血肉。
段锦顿时喉头一股腥甜,他能感觉到,那刀砍伤了他整个后背。
他翻身而起,向那来不及反应的乌桓人一踢,将他踢飞在地,迅速捡起地上的弯刀,一把砍下了他的头颅。
他抬头看向四周,一股不知从哪窜出来的乌桓小队,来偷袭城主府,地上躺倒着不少人,有乌桓的,也有他手下的兵士。
段锦砍杀着偷袭的乌桓人,他似乎杀红了眼,来了攻击也不躲,生生受着,抬手就将那人头颅砍下。
救援的军士终于赶来,将余下的几个乌桓人擒住。
有人在高声呼喊,“是察图单!”
只是他已经听不太清了,脑子嗡嗡的,他低头看着地下,一大滩血染红了地上的雪,他喉头腥甜之意愈显。
一口鲜血吐出,他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老大,老大!”大壮连忙爬过来拥起他,手下满是鲜血。
“爹,娘……”段锦艰难的说不出话来,咕噜咕噜的热血从他口里流出。
“我知道,我知道!”大壮呜咽着。
段锦了然一笑,喃喃念着,“妧妧……”
他声音带着无尽不甘,缓缓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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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卒,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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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
空气中满含着血腥味, 扑面而来直叫人喘不过气。
耳边杀伐声不绝,刀戈相交发出刺耳的呲啦声,刀剑捅入血肉的声音咿呀阴哑,叫她觉得毛骨悚然。
战场上两军厮杀不停,她恍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忽的一道血直撒在了她面上, 刺的她眼生疼, 她颤着手抹去, 睁开眼再看, 周围已是血红一片。
段锦忽的站在她眼前,他面容还是那般俊朗,干净又阳光, 可他的身上布满了血洞,正咕噜咕噜流着着鲜血。
“段, 段锦?”她颤着声音, 不敢置信自己看到的。
“妧妧。”
他笑的很是灿烂, 温柔的唤着她, 汤妧手抖的厉害,伸手想去触碰他,段锦却忽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段锦!!”
寂静夜里, 青纱帐内的女子睡得很是不安稳,她紧蹙眉头,虽然现在已经入秋,天气凉爽, 可她的额上却泛起了薄汗。
忽然她大叫了一声,睁开了眼,她快速的喘着气,无神的看着帐顶。
汤妧慢慢坐起,她迷茫的环顾着四周,这才发现是在自己屋内,她长缓的舒了一口气。
三年了,她时不时会梦到这个梦,梦里的场景是那么的真实,铺天盖地的全是血红色,段锦无力的倒在地上,她止不住他身上淌出的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身上的血流尽。
她努力的让自己忘记,这只是个梦,可是今日,她又梦见了。
她紧紧抓着胸口,无助的快要崩溃,段锦已经快三年没有消息了,除却一开始还能寄来两封信。现在的她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这个念头一起,顿时让她感觉到窒息,难受的让她哭出了声,她忙紧紧捂着自己的嘴,生怕惊醒了汤新台。
眼泪一出便止也止不住了,无助与恐慌的情绪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将头埋入了膝中。
汤妧紧咬着唇抽泣着,泪湿透了衣襟而不自知。
早已被汤妧惊醒的汤新台无奈的坐在院中石凳上,屋内是他女儿隐隐的抽泣声,听着叫人心疼不已。
他紧握着拳,心里将那个偷了他女儿的心现在却又渺无音讯的人骂了一遍又一遍。
既然这里留有回忆让她无法忘却,那就换个地方罢。汤新台面上神色晦暗不明,心里暗自做下了一个决定,他等到屋内的抽泣声停止再没有动静后,叹了一声,回了屋。
第二日起来,汤妧明显的精神不济,心不在焉。
锦娘见她模样,心下了然,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捧起她的脸轻轻摩挲。
已经快十年了,她看着汤妧从女童长成了一个大姑娘,见她身姿越来越窈窕,颜色越来越好,亦见她越来越受人喜欢。
本该是无忧无虑受人呵护的,可现在却因为她那臭小子受人非议。
她时常能在村里听见有嘴碎的妇人私下说她,仗着自己颜色好,挑挑捡捡,拒了不知多少门亲事,活该现在成了老姑娘。
锦娘听了恼怒不已,每次上前理论却又止不住她们下次再说,让她无可奈何。
“妧妧,别等小锦了。”锦娘怅然道。
“伯娘?”汤妧睁大眼睛看着她。
“姑娘家美好的年华就这几年,伯娘不想看着你因为小锦磋磨掉,别等他了。”她为汤妧拨了拨有些散乱的头发,心疼的看着她眼底的青黑。
“伯娘不信段锦会回来吗?”
“信与不信又有何用,都是老天爷说了算的,只能看他造化。”
汤妧看着锦娘这模样有些感慨,锦娘是她见过的最令她钦佩的女子,她明理识大体,温柔也坚强,哪怕是段林的下落不明,还是段锦的生死未知,她都能坚强面对,她有着自己的理念与想法,在缓过劲来后,能够不怨不愤,过好着自己的每一天。
汤妧依进她怀里,糯声道:“谁说我在等他了,我只是不想那么早嫁罢了,若是嫁了,我爹怎么办?他孤家寡人一个,太孤单了。”
锦娘轻抚着她的背,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待汤妧从锦娘那蹭了一堆零嘴回来时,只见她老爹拿着封信从书房里出来,见了她,忙说道。
“妧妧快去收拾收拾,咱们去京城。”
“京城?”汤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去京城做什么?”
“你外祖母六十大寿,咱们自然要去京城庆贺。”
“真的?”汤妧兴奋道,“我好久没看的外祖母了!”
她蹦跳着忙跑进屋,“我立刻收拾!”
汤新台见她那没有点女儿家该有的端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
心里暗自感叹,京中少年无数,带她去多见见人也好,省得一颗树上吊着,白白磋磨了自己。
于是便在第三日,汤新台用从临阳买来的一匹普通的棕色大马,带着汤妧同段枫锦娘他们挥别后,便架着马车哼哧哼哧往京城而去。
而就在他们离去的两个月后,北地传来捷报,威胁大虞多年的乌桓人被彻底歼灭,剩余的几只残部逃往了更远处的西域,对大虞再无侵犯之力,持续了近四年的战事终于结束。
一个月后,清溪村被征去的男人陆陆续续回了村,有的带回一身伤痛,有的带回荣誉,亦有的带回了同伴的死讯,锦娘同大壮的娘陈氏每日站在村头焦灼等待,等着自家的儿子回来,段枫劝不住,也只得陪着她。
数日过后,陈氏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儿子,他骑着一匹老马,远远的从路上奔来,见到守在村口的陈氏,大壮连忙下了马,一瘸一拐的跑到了她面前跪下。
“娘,儿子回来了!”
陈氏忙拥着他嚎啕大哭,颤着手捧着他的脸细细瞧着,黑了,糙了,人却是精神了许多。
“我儿,终于回来了!”
大壮连忙安慰她,给她讲着笑话,陈氏被逗得笑出了声,她抹去面上的泪,又担忧的看着他的腿,方才大壮跑来时,走路的姿势不太对。
“大壮,你的腿……”
大壮一拍他的右腿,嘻嘻一笑,毫不在意道:“瘸了。”
“瘸……”陈氏闻言,哎呦一声又要哭泣。
这时锦娘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大壮,你可知道我家小锦……”
她问着问题心里却在发慌,白着面色身体发软,段枫在一旁忙扶住她,嘴里安慰着她,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僵硬着身子。
“锦姨你别慌啊!”大壮赶忙道:“老大没事,他跟着罗灿将军去京城面圣领赏啦!”
“去京城?面圣领赏?”
锦娘听着捂着嘴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突然大哭了起来,连日来担忧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她喜极而泣止不住声。
段枫吊着的心也放下了,只是还得安慰自己的妻子,只不过怎么哄也哄不好,他无奈,一把将她抱起抱回了家。
*
京城
汤妧他们架着马车摇摇晃晃了一个多月,再次回到了京城。
一晃已经十年过去了。
他们在人群中排着队等待入城,汤妧掀起车帘,看着前方那高高大大的城墙,墙面用青砖包砌,厚重坚实,正中一扇漆红大门,城门上方建有城楼、箭楼、闸楼、它们巍峨凌空,气势宏伟。
这便是他们十年不见的京城了,一如既往的宏伟,一如既往的繁华。
十年前,他们灰溜溜的被赶出京城,带着无尽的愤恨与不甘,十年后,他们平静的回来,再见此情景却只剩感慨与怅然。
汤新台转头便看着汤妧怅然的盯着城墙看,他叹了口气,将她推进了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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