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爱你是天意

    她爬过去想给柳清正打电话，可林副官推门进来，用绳子三两下就将她给捆了起来。

    “林岩你这走狗！你要带我去哪儿！”

    林岩被骂，也不怒，反而笑：“我先带你去个好地方，你在那儿乖乖地等着你的父亲和好母亲就行了。”

    林岩有时候真的想不通，乔烟和柳婉珠分明都是严眉生的，为什么两个人的性子可以相差如此之大。不过转念一想也想得通，乔烟从小就跟严眉势同水火不亲近，倒是柳婉珠一直跟在严眉身边。这耳濡目染的，自然就成了这幅德行。

    ——

    柳婉珠就这么被关了起来。

    她一直等着柳清正能够斗赢聂霆川，没想到，五天过后，连柳清正和严眉都被一起给送了进来。

    是聂霆川亲自看着人押解进来的。

    柳清正好歹坐过总长的位置，进来时还昂着头留着几分傲骨，可是严眉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狼狈毫无尊严。

    柳婉珠自知大势已去，颓然坐倒在地，眼泪汹涌而下。

    柳清正还以为自己这个女儿是心疼自己，连忙安慰她：“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不管在哪儿都是一样的。珠儿，别怕，有爹在。”

    聂霆川听到这话，故意笑出声。

    柳清正抬头看他。

    聂霆川却转向严眉：“柳太太，我素知你私交甚广，如今你深陷牢狱，要不要我托人给你昔日的旧友一一带个话尤其是给顾三爷、也就是婉珠小姐的生父带个话。我相信顾三爷要是知道他失散多年的女儿造此重难，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救你们母女出去的。”

    严眉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煞白。

    柳婉珠见严眉这反应，还以为自己真的不是柳清正的女儿，一时没忍住，绝望地喊了一声：“妈！你……”

    “不是这样的，珠儿你听我解释……”可严眉一转头，看见柳清正正脸色铁青地盯着自己，她吓得心里一抖，还没来得及说话，柳清正突然爬起来、一把掐住她脖子，“你这个贱人！骗得我好苦！”

    柳清正本就多疑，聂霆川见火已点好，转身离开。

    “聂霆川！”柳婉珠大声叫住他，等他转身后恨恨地盯住他，“你以为你扳倒了我爹你就赢了么那个你永远也不敢动的人才是幕后大黑手！你以为我爹赚的那些钱都去哪儿了，你以为……”

    “孽种！”柳清正都没敢供出来的人，被柳婉珠说了出来，柳清正一时又惊又气，抡起巴掌就扇在了柳婉珠脸上。

    柳婉珠被打得趴在了地上，立刻有血从她嘴角流出来。

    聂霆川眯眼看了眼眼神躲闪的柳清正，提步离开。

    柳婉珠猛地爬起身来，在他身后大喊：“聂霆川！就算我不再是聂太太，就算你把乔烟接回来，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只要你在这个位置一日，乔烟就不会有一日好日子过！因为等到你需要实现下一次的所谓的正义的时候，还不是一样要把她拿出来利用！下一次，我就看你下一次准备又怎样利用乔烟！”

    柳婉珠喊完，疯了般地哈哈大笑。

    尽管她的笑声在身后越来越远，可她的那几句话，让聂霆川的太阳穴跳得越来越厉害。

第42章 他已经很久不曾提乔烟的名字了。
    第42章 他已经很久不曾提乔烟的名字了。

    从牢里出来，聂霆川径直上了车。

    林副官仔细观察了下他的神色，默默地启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前行在北平最繁华的街道上。

    聂霆川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热闹异常的喧嚣，慢慢地睁开眼睛，转头去看那热闹。

    叫卖声、吆喝声和那些欢声笑语，一如昨日。

    没有人知道就在昨夜，北平的政坛发生了大动荡，也没人知道，这场动荡背后，到底有多少人牺牲掉了。

    想起那些血腥的画面和那些龌龊的布局以及手段，聂霆川突然遍体生凉，觉得自己和这平凡的人世间隔着好远好远的距离。

    他费力地抬起手，降下车窗，想让外面的热闹和烟火气息渗透一些进来。

    可是最终，外面越是喧嚣鼎沸，他的心就越是荒凉无依。

    他又将车窗生升了上去，重新闭上了眼睛。

    好累。

    突然觉得好累。

    在快要到达聂公馆的时候，他摸出自己的佩枪，只往里面装了两颗子弹。

    林副官看见他这动作，吓得差点撞车：“哥！你这是……”

    聂霆川反而握着枪笑了：“你紧张什么”

    心中有个可怕的想法呼之欲出，可林副官不敢说出来，只得一边密切注视着他的动静一边将车停在了聂公馆的院子里。

    依照往日，林副官必定已经下车，主动为他打开车门。

    可今日，他死死地握着方向盘，不动。他不敢给聂霆川开门，更不敢让他下车。

    但聂霆川自己推开车门下车了，并缓步朝屋子走去。

    他手里，仍旧握着那把枪。

    林副官寸步不离第跟着，看着他穿过庭院、看着他上楼梯、看着他打开书房门……

    “少爷。”林副官一口气提着，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林副官。”聂霆川也突然叫他，等林副官应了，他又说，“你跟在我身边快二十年了吧”

    林副官点头如捣蒜：“我差不多是跟着少爷您一起长大的，所以以后不过发生什么，我也都会一直在少爷身边绝不离开。少爷，我不能没有你。”

    聂霆川笑，张了张嘴分明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最后他问：“家里还有她的照片吗”

    他已经很久不曾提乔烟的名字了。

    “有！我这就去给你拿！”林副官赶紧笑，“之前您为了避嫌，把家里所有的照片都换成了柳婉珠的，但我还是偷偷藏了一张，我就知道你会需要的。”

    “嗯。拿来给我吧。”

    林副官赶紧跑下楼，将那张藏在车里的照片翻出来，又跑回去递给了聂霆川。

    照片里的乔烟穿着英姿飒爽的骑马装，站在一匹白色的马旁边，笑得青涩而傲娇，倾国倾城。而她旁边，站着同样穿着骑马装的聂霆川。照片里的聂霆川，正用右手牵着乔烟的左手，笑得专注而深情。这是两人初遇那次，拍的照片。

    两人之间的一切开端，都是因为他专横而霸道地、未经她同意就牵了她的手。

    都是他的错。

    “少爷，你……”

    聂霆川回过神来，将林副官看了许久，最后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说完，不由分说地关上了书房门，将林副官关在了门外。

第43章 恐怕就要在这里跟你告别了
    第43章 恐怕就要在这里跟你告别了

    聂霆川捏着照片，看了良久，最后走到书桌前，将照片反面朝上放着以后，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苍老却浑厚的男声：“哪位”

    聂霆川猛地闭上骤然湿润的眼眶：“父亲，您交代给我的事，我都办妥了。”

    “……好，辛苦了。”

    一阵沉默过后，聂霆川又说：“父亲，我累了，想休息。”

    “休息休息也好。不过你的时间不多，我又向组织递了申请，替你接了下一个任务。”老人顿了下，“那我挂了。”

    聂霆川良久后才放下电话，又将那张照片拿起来盯着看。

    那时候的乔烟，笑得真好看。

    可是现如今，因为他聂霆川，她脸上再也不会出现这样单纯的笑容了。

    聂霆川将那张照片撕成两半，将自己牵着乔烟的那只右手撕断、将自己和乔烟永远分开。

    他扔掉自己的那一半、拿着乔烟的那一半，一遍又一遍地说：烟儿，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招惹了你，又伤了你。

    即便没有来世，即便是他日在阴曹地府相见，我也绝不允许自己再有任何接近你的机会。

    那么此生……聂霆川重新拿起佩枪，笑：烟儿，对不起。烟儿，再见、再也不见了……

    ——

    天快要黑了，蒙蒙细雨飘洒，浸透骨髓的冷意弥漫着。

    宋世铮替乔烟撑着伞，抬头去看矗立在雨中、戒备森严的聂公馆。

    “烟儿，你还记得我第一次顺利把你从这里救走、第二次又一个带着昏迷的你顺利离开这里的事情么”

    乔烟脸色苍白，没有回答。

    宋世铮笑：“那时候你还问我为什么不觉得奇怪。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第一次那封书信，其实就是林副官写给我的，后来我进来救你，自然也是他放了水我才能那么顺利。当时聂霆川一定是费了很大的力气、也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让我救走你。至于第二次我带走昏迷的你，也一定是有人故意帮我。”

    “世铮哥，你……”

    “烟儿，我是想告诉你，人生苦短，不该总是拘泥与痛苦的过去而看不见现在该珍惜的。”宋世铮看着乔烟的眼睛，“烟儿，我送你回来，是希望你能跟聂霆川好好过，希望你幸福，而不是希望你回来继续痛苦纠缠。”

    乔烟撇开视线，忍住眼泪。

    宋世铮却笑得更加坦荡而温和了，他甚至舒了口气：“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卑鄙、因为想要跟聂霆川竞争失去了我本该有的坦荡和磊落。可烟儿，我现在不得不承认，我对你的爱，确实比不上聂霆川对你的十分之一。”

    “世铮哥……”乔烟闭上眼睛，可眼泪还是流了出来，“我说过，我不可能再爱他了。”

    “我知道，但即便是你不再爱他，但我依然确信，你在他身边才会幸福。”宋世铮强吸了口气，往后退了半步，“至于我……烟儿，我恐怕就要在这里跟你告别了。”

第44章 他是不是……死了？
    第44章 他是不是……死了

    “世铮哥，我跟你一起走。”乔烟转身就想追他。

    宋世铮抬手制止，然后笑着摇头：“傻烟儿，你现在对我不过是愧疚与感动，可两个人在一起，靠感动与愧疚是支撑不住漫长的生活的。你不用送我，也不要可怜我。你的世铮哥，也有他的骨气和自尊。烟儿，你明白吗”

    乔烟不断地摇头，泪水摸了视线，她赶紧抬手抹掉了。

    宋世铮最后朝她笑了笑，快步离开。

    “世铮哥！”

    宋世铮动作一顿，还是转过身来。

    但他依旧在笑，好像这一切对他来说云淡风轻。

    他朝乔烟挥了挥手：“再见。”

    再见了，我的烟儿。

    再见了，我此生挚爱的女人。

    从此以后，我会在你看不见的远方祝福你，祝你幸福、永远幸福。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决绝地离开。

    乔烟没有看到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他脸上汹涌而下的泪水，更没有听到，那颗赤城的爱着她的心、在瞬间分崩离析。

    乔烟只看见宋世铮的背影渐渐没入雨中，这才猛然想起他没有打伞！

    她心里一慌，赶紧拿着伞追过去，可是那人早已没入人群、没入这浩渺的山水之间，再也找不到、寻不着了。

    乔烟久久地站在那里，直至雨都歇了，她才又重新转身，走回到聂公馆的大门前。

    宋世铮告诉过她，乔振华和乔以珩都被聂霆川暗中保护了起来，连他都没打听到具体位置。所以她想见乔振华和乔以珩的话，就只有一条路：去见聂霆川。

    可是经历以往种种，她又该用什么模样去见他呢

    她甚至在想，既然乔振华和乔以珩还活着，那么往后也会平安的活着，她见与不见，其实都无所谓。

    守在书房前的林副官，越来越心难安，他走到楼道口的窗户前，准备抽根烟，结果一抬头，看见大门外站着的那抹身影，双眼骤然一亮：是乔烟！乔烟自己回来了！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收起烟，一边快步朝书房跑去，他张开嘴，那声“少爷”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却听见“砰！”地一声……

    “对，只要他们好好地活着就好，没必要非要现在就见到，以后总有机会的……”乔烟往后退：所以，她根本就没必要去见聂霆川。

    强行说服自己后，乔烟匆匆转过身，提步就要离开——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聂公馆里突然传出一声枪响。

    紧接着，是林副官撕心裂肺地一声“少爷！”

    乔烟有点发懵，可当她看到门口守卫的兵都开始慌乱地朝二楼书房望去的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