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岁月(剧情H 强取豪夺 原名昨日安良)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凉夜
“天啊。”他硬是拉起被子蒙过头,将两个跪在被子上的小崽子拖倒了,而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往他身上倒,砸得他的胸骨像断了一样。
“呵呵呵。”伯特玩得很开心。
“安格斯,伯特,听着,现在下床出去,不然等会我揍你们没人能求情。”连续工作了几天,他怎么睡都睡不够。
“我们很无聊。”安格斯坐起身,小手在被子上抓来抓去。
“出去左转下楼,随便找个人陪你们玩。”
“我们可以出去左转拐右吗?”安格斯说着,朝伯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寂静片刻后,韦斯特扯下脸上的被子,“你现在怎么对我的房子比我还熟悉?”安格斯不出声,只是看着他。“你想去我的书房?”
安格斯还是不出声,只点了下头。
两分钟后,韦斯特太太就看见自己英俊的丈夫衣衫凌乱,拎小鸡似的拎着两个小男孩下楼了,并留下一句话,“别再让他们上楼了。”
“噢,说好了不能打扰爸爸的呀。”韦斯特太太上前蹲下,一把拥过两个孩子。
“你只跟伯特说了,而我的爸爸是约翰。”安格斯说。
漂亮的韦斯特太太微微一笑,温柔优雅,“没错,但韦斯特先生和韦斯特太太待你如己出。”
安格斯歪过脑袋,“那会有什么人连个书房都不让儿子进去?”
韦斯特太太保持微笑,“宝贝,你要是非进去不可,那就等他醒了再说,好吗?”
两个孩子于是坐在沙发上,安格斯安安静静地等,伯特不怎么安分,时而跑上跑下,时而不知道在嘟哝什么,安格斯看着他,眼里有一丝蔑视的气焰。
韦斯特太太有意无意地观察他们,哭笑不得,安格斯异常的成熟将她的宝贝儿子衬得和傻子似的。
下午,约翰破天荒提前来接安格斯,随仆人进门,第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心如死灰的安格斯,旁边的伯特睡着了,身上盖了一条小被子。
“约翰。”安格斯跳下沙发,直朝他疾步走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乖,”约翰喜笑颜开地抱起他,“你怎么没跟伯特一起睡?”
“不需要,他们父子睡得和猪一样。”
旁边的仆人在窃笑,约翰摸着他的头顶,“韦斯特叔叔在家?”
“他睡了一整天。”
“好吧,你不能说他和猪一样,你只能说伯特,还不能当面说,懂吗?”
安格斯犹豫了一下,“噢。”
约翰抱着他,微微俯身戳了一下伯特粉白玉润的脸颊问:“他在这里睡觉没问题?”
“没问题的,哈特利医生,我们会看着他。”仆人说。
“韦斯特太太呢?”
“太太出门了。”
抱着安格斯,约翰蓦地一笑,令仆人心里一窒,愣愣地看着他们往楼梯的方向走去,不由为自己的主人捏一把汗。
仆人的担心是徒劳的,约翰想作怪的念头也是没结果的,他们悄悄进房的时候,韦斯特刚好从浴室出来,彼此都吓了一大跳。韦斯特拍着胸口不忘重要的事,“你怎么那么早就来了?你没带一身细菌来我家吧?我儿子呢?”
约翰摊出一只手,“你说呢?小伯特在楼下睡觉。”今天在车里,安格斯的话始终在他心头绕着,早早结束工作,他就迫不及待来了。
韦斯特穿着一件白衬衣和一条黑色长裤,衬衣下摆没有扎进裤子里,纽扣也没系到位,吊儿郎当的。约翰和安格斯默默看着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知道要干什么,凌乱的短发也是在踱步的过程中用手随意抓了几下,和他往日的形象大相径庭。
“我们可以去你的书房吗?”安格斯问。
“你怎么还不死心?”韦斯特终于停下来,手里刚拿起好不容易找到的剃须刀。
“怎么了?”约翰一头雾水。
“如果你不让我进去,明年我再大一点,就能把你的房子掀了。”安格斯认真地说。
约翰睁大眼睛,韦斯特丢掉剃须刀,摸了摸自己洁净的下巴问:“约翰,我一直想问,你到底养了个什么东西?”
好奇心强,什么都想探究,不达目的不罢休,而且不会多话,韦斯特一向欣赏这样的人,问题是他只是个叁岁小孩。
约翰虽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事,但支持安格斯是他不假思索的选择,唯一的。“他想进你的书房就让他进去,他又不会弄坏你的东西。”
有了约翰撑腰,安格斯居然冲韦斯特露出笑脸,但他看不见小孩的天真无邪,只看见阴险的得逞样。
韦斯特的书房满是道上最近的新闻,传开了没传开的他都一清二楚。之所以不让小孩子进来,是他铺了一桌的血腥照片,着实不适合被他们看见,但是安格斯好奇心强,整个房子里里外外都被他摸透了,只有书房他没进来过,所以他不死心。
无奈走在前头的韦斯特一开门就想去把桌上的照片收好,没想到入眼的却是一张干净整洁的桌子,角落里摆放的一个装得厚厚的牛皮纸袋让他了然,妻子已经收拾过了。
“进来吧,小混蛋。”韦斯特牵起宠溺的笑,径自走过去拿起袋子,从袋口瞄了几眼里面的照片。
斑驳岁月(剧情H 强取豪夺 原名昨日安良) 番外四:局外人(3)
安格斯走进来,约翰跟在他身后,左右观望看不出半点特别,就是个普通的书房,还不如他的侦探社隐藏的秘密多。
他走到韦斯特面前随口一问:“这是什么?”
不再管还没桌子高的安格斯,韦斯特抽出一张给约翰,“你应该听过的。”
约翰扫了一眼照片,瞳孔微缩,想起以前被捉弄的时候,自己满身内脏残留,活像地狱来的血娃娃。照片上定格的一幕犹如地狱景象,身首分离再开膛破腹,内脏清晰可见,虽是黑白两色,他却看见了血肉的殷红。
“我听过什么?”他再跟韦斯特要了几张,都是被安置于箱子内的肉片,切口干净利落,每一片大小几乎一致,令他不由自主心生崇拜。
“这是……人?”
“佐-法兰杰斯的杰作,我们安魂会的医生、杀手、律师……”
“什么?”约翰打断他,“佐-法兰杰斯?”
记忆回溯,偏执地喊着自己叫艾丽的女孩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佐-法兰杰斯,祖父只浅显地提过一句。
“对,这么大的事你没听过?”韦斯特很惊讶,毕竟约翰是曾经兴致勃勃要跟自己搞情报的,要是这么大一件事他连点风声都听不到,那真的是……他无话可说。
约翰凝眉,盯着照片摇头,“没有。这是佐-法兰杰斯家族干的?”
韦斯特叹息,“是啊,他回来报仇了。”
安格斯被桌子挡住,仰起小脸望着约翰,企图从他眼里看见他手中的东西。
“报仇?报什么仇?”约翰抬眸问。
“不是吧?”韦斯特干脆坐在椅子上翘起腿,“佐-法兰杰斯家族被灭门的事你也不知道?”这话一问,他就瞥见约翰眸底的愕然,心中明了,“一九一六年,在战争的时候,那时你好像还被老哈特利医生关在家里,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一九一六年?”
“没错,莫里斯家族出手,无一生还。”
“无一生还……”约翰眨着眼,睫毛轻颤,心里有一股说不清楚的感觉在蔓延,看向照片的双眸略带无助。
艾丽,艾米莉·佐-法兰杰斯,此刻他才惊觉,在奔腾的时间长河里,他早已遗忘她的容颜。这是必然的,他们只有一面之缘,而她早已殒命,如今才得知这个消息,不是她的亲人,不是她的好友,他却不能平静,也不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啃咬,胸口一阵痒。
“无一生还,那这些呢?”他将照片放在桌上,指尖微颤。
“是意外,海登·佐-法兰杰斯唯一的儿子不在家,逃过了一劫,没人找得到他。”韦斯特重新拿起牛皮纸袋,将一迭照片拿出来翻找,“不过莫里斯把他家炸成废墟,以为他一无所有迟早会死,就当他不存在了,结果,”说着,语气中夹了一丝轻浅的笑意,似是敬佩,“这还不到五年,他就粉墨登场了——康里·佐-法兰杰斯。”
快速将照片翻找两遍,韦斯特抽出一张照片单独放出来给约翰看。
“曾经有人说佐-法兰杰斯家族都是魔鬼,他们崛起太快,事实上我也这么认为。这张照片本来是偷拍的,不过你能和他对视,没错,偷拍的人被他发现了,还好那家伙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没被吓得连快门都忘记按。”
黑白照片上,男人一身黑衣,身材颀长,冷白的面庞正视镜头,幽暗的双眸迸出凌厉的光。即使照片拍得朦胧,也不能模糊他扑面而来的威压锋芒。
约翰不由得一问:“偷拍的人还活着?”
韦斯特哧地一笑,“活着才有这张照片,他是故意要让人知道,他回来了,佐-法兰杰斯回来了。”
“他是怎么办到的?”约翰端视他的照片,心情复杂。
“法兰杰斯呀,约翰。康里·佐-法兰杰斯早就离开了英国,离开了欧洲,一直在美国。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去的,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他有华人血统,美国那边的形势根本不容许他的存在,但他成功上岸,而且勾搭了你我都知道的法兰杰斯,拜尔德·法兰杰斯,他们现在风生水起。”韦斯特说,“事实上,康里·佐-法兰杰斯未必知道安魂会的存在,也不可能知道是安魂会动的手,但拜尔德·法兰杰斯知道,所以……”
安魂会的噩梦来临。
“不少人想离开北美了,都不想被这魔鬼逮到。”
“拜尔德·法兰杰斯,他知道安魂会的存在,可怎么会知道是安魂会动的手?”约翰很少面对这种血淋淋的残暴屠杀,就连大战的时候,他都是被藏在家里的。
“谁知道?他要是和他的父亲一样看艾维斯不顺眼,那么他总有办法把一切都推到安魂会头上,让有胆量的人来和安魂会对着干,他一点损失都没有。康里·佐-法兰杰斯无疑很适合,也很有本事,这些已经分不清人的东西是直接送到艾维斯五世那里的,身份证件全是血,擦干净了看确实是安魂会的人。目前为止有五个人,他就没一个是宰错的。”
约翰脸色沉重,闭上眼睛调整情绪后再睁开,余光里的金色小脑袋晃了晃,他忙蹲下身,“安格斯。”
安格斯手里拿着一张开膛破腹的照片在端详,抬起头来时,红润的薄唇冲他咧开,“看起来比地下室的新鲜多了,约翰。”
……
安格斯最喜欢待的地方是地下室,有许多零碎的骨头和排列好的全副人体骷髅,以及无数银质的刀具,每一把都很精巧,很锋利。
自从他在韦斯特的书房里看过那样的照片后,约翰回家就给地下室上了锁。他不能理解约翰的大惊小怪,因为地下室里的每一样东西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作用都是老哈特利告诉他的。他搬出死去的老哈特利,约翰勉强妥协,拿下锁,没收了刀具,只留下骨头给他。
六岁以前,安格斯的玩具只有骨头,六岁时的一次经历,让约翰从此对他有求必应,他的玩具因此多种多样了。
变故在一九二叁年的春天,清晨,他和仆人一起送走了约翰,在地下室里等着韦斯特家的人把伯特送过来。但他没等多久,就有两个陌生男人上门来,仆人一点都不敢阻止,任由他被人塞进车里带走。
车子开了很久,他的情绪从惊慌到冷静,再到最后睡着了。他梦见约翰将他从车里抱出来,温柔地把他放在床上,又盖上被子,由着他继续睡。他从来不会叫醒他,也不会粗鲁对待他,就像坐在他旁边的男人抓着他的小手臂一晃,地动山摇。
他被丢下车,在一座庄园的车道上,面前的男人们都高大如山。
“艾维斯在地牢里。”
“他说了这小子带过来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带到他面前。”
“嗯……那就去吧。”
男人嘴里的地牢在庄园的地下,暗无天日,只有烛光摇曳和不知道从哪儿吹来的阴风,男人们沉稳的步伐在石地板上轻轻碰响,回音不绝。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想跟你说话,丽莎呢?我要撕了她!”
略带沙哑的吼叫引起安格斯的颤栗,小手在胸口互相握着,他希望约翰快点来救他。
“我没病!你们再不滚我就死给你们看!”
一拐弯,安格斯就看见又一条廊道,两边的墙上有密不透风的铁门,前方一个门口有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两个套着白大褂的女人,他知道她们是医生,和约翰一样。瞬间,他的心安定下来。
“你们怎么带他来这里?”一个男人主动走过来,导致安格斯没能走到那个打开的门前面,看看里面嘶吼的是什么怪物,只能停留在隔壁的门口。
“艾维斯……”带他来的男人们面面相觑。
安格斯记得他们说的这个名字,艾维斯,他知道是谁。
“谁来了?是那群贱人?”
站在两个医生前面的男人朝这边走过来,安格斯抬头,努力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他的长相。金色的头发,幽蓝的双眼,他确定是他。
“安格斯。”男人眼里的冷光凝聚在他身上,醇厚的声音像是肯定又像不确定般唤了一声。
身旁的男人都稍微往后退,安格斯望了望他们,再仰头望着跟他说话居然不蹲下的男人,稚嫩的声音微冷,“你好,艾维斯五世。”
“你认识我?”艾维斯五世将他小小的模样看在眼里,有一瞬间竟想伸出手轻抚他的发顶。
“我能活着可是有你的一份力,怎么能不认识?”安格斯望得脖子酸,干脆低头玩起手指。
“约翰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的可多了,你想知道什么?”
安格斯没发觉身后的人正在惊叹他的胆量,话问出也有一会儿,只有死寂,他抬头一看,男人的目光凛冽如阴风,看得他背后一凉,他挠挠脖子说:“我要回家。”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安格斯回头,一个男人从他来的方向跑过来,“艾维斯,康里·佐-法兰杰斯的人又把东西扔在你的家门口了。”
安格斯眨眨眼,再看艾维斯五世,他神色不改,仍在和他对视,蓦地大手一抬,推开旁边的铁门,将不明所以的安格斯推了进去,随之是铁门“砰砰”被关上的声音。
有两声,震耳欲聋。
安格斯摔在地上,顾不得什么,起身就大力拍打铁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回答他的,只有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这个怪物是……
斑驳岁月(剧情H 强取豪夺 原名昨日安良) 番外四:局外人(4)
“你叫什么?”
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安格斯慢慢转过身,背贴铁门,这才发现原来是他一开始想看见的“怪物”。
嵌着铁门的墙隔绝了廊道,门里面的景象也如廊道一般空荡,每个房间隔着一堵矮墙,矮墙上是铁栏杆。
嘶吼的“怪物”趴在矮墙上,双手托腮,凌乱的黑色长发垂下,小得仿佛可以钻过栏杆空隙的脸庞苍白毫无血色,衬上那双黑色的大眼睛,犹如他的骷髅头。
安格斯紧抿薄唇,望向右边的房间,不知道有没有人躲在墙后,再望左边,除了她,依然看不见人。
“这里只有我,”她开口说,“现在加上你,凑两个人了。”
“这里是哪里?”
“地牢,以前这里关了很多人,小女孩、女人,你是被关在这里的第一个小男孩。”
“那些人呢?”安格斯发现,她的声音没有刚才听着那么可怖,而是轻轻的,变得温柔了。
“被关到别的地方去了,因为我不喜欢热闹,所以他们都得迁就我。这个地牢,是我一个人的。”
“那我怎么办……”他担心再也见不到约翰。
“告诉我你的名字。”
“安格斯。”
“刚才是你在跟那个男人说话?金色头发那个。”
安格斯点点头,“怪物”也跟着他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原来你就是那个私生子,长得比名正言顺的顺眼多了。”
“你说什么?”安格斯问,“你叫什么?”
“阴原晖。”
“叫什么?”他听不懂。
“我的名字对于你能不能离开这里一点都不重要。听着,你喜欢你的父亲吗?”
安格斯眨眨眼睛,“你说约翰?”
阴原晖摇摇头,“你的亲生父亲,刚才那个男人,你知道他是艾维斯五世。”
“我也知道他是我的父亲,但这不重要。”安格斯蓝眼黯然,道,“他不要我,我有约翰就够了。”
阴原晖黑洞般的双眼注视着他,像要洞察他的心思,“看来那个约翰对你很好,值得你当他是父亲。可如果今天你死在这,约翰会知道吗?”
“……约翰会救活我的,他是医生。”
“医生……”阴原晖抓住栏杆,葱白的手背青筋明显,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嵌蓝宝石金戒指,沙哑的声音不再温柔,和着回音仿佛幽灵无处不在的低语,“医生没用!你得自己救自己!”
安格斯抿着唇,斜看她一眼,警惕地挪向右边,背靠着墙。
阴原晖见状,裹在灰色长袍里的身体颤抖起来,阴鸷道:“你知道自己是多么低贱的私生子吗?医生救得了你的身体,救不了你的身份!他们今天能把你关在这里,明天就能让你死!而你的约翰什么也做不了!”
低贱的私生子……安格斯蹲下身抱住双膝,惶然无措。
“你不想救你自己吗?”
安格斯缩成一小团,愁眉皱眼,圆润的小小指头都在抖颤,好一会儿,他求救般地看向她,“我想出去……”
阴原晖眼睛一亮,漆黑的眸底跃起欢喜,“出去做什么?”
安格斯重新埋下头,“回家。”
他没看到阴原晖的脸色瞬间变了,目光冷厉,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感情,“你没有家!”
“我有。”
“你没有!家里要有父亲和母亲,而你的父亲才把你关在这里,你甚至没有母亲!你只有一个愚蠢的医生,那不是家!”
安格斯怎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把一个阴晴不定的疯子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心里难受极了,从她说他是个低贱的私生子开始。他清楚私生子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在韦斯特那里他懂了很多,约翰也不会瞒着他什么,他一直说他爱他,这就够了。可疯子刺中他的心,他要是会死,约翰也无济于事……
他忍着哭泣的欲望,扶着墙站起来,漂亮的蓝眼睛再度看向阴原晖,直视她的双眸,“你知道我该怎样才不会死?”
阴原晖见他站起来,情绪降低了不少,“我不知道。”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只有死亡才能消除一切,包括与生俱来的,让你难堪的卑贱身份。”阴原晖眨了一下眼睛,眼神瞬间染上怜悯与慈爱,真诚地看着安格斯,“你明白吗?”
安格斯攥紧小拳头,声音骤冷,不可置信问:“你想让我死?”
“不,”阴原晖摇了摇头,“我喜欢你的脸,我不想你死,你还只是个孩子。该死的是别人,但你根本没有能力和机会让他们死,所以,你要是不想自己的生命握在别人手里,那最好是趁现在,自己死掉。”
“蠢东西才自己死!”安格斯不服气道,“他们是谁?艾维斯五世?”
“没错,但还有别人,多得去了,你没有本事让他们都死。”
“为什么你这么确定?”
阴原晖凝视凿进矮墙的栏杆,眸底暗流涌动,“因为,他们强大,而你脆弱不堪。除非你能变得比他们更强大,你能吗?”
安格斯认真思忖片刻,不知道怎样算强大,他该问问约翰或者韦斯特,现在他不能回答她。他只说:“我不知道。”
阴原晖恍惚一笑,神情在昏暗中变得柔和,迷离的双眸宛如星空,散发着静谧的光亮。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可以的,”她说,“但要悄无声息。”
安格斯微微歪过脑袋,阴原晖朝他勾手,“过来,爬上来。”
他不解地眨眨眼,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伸直小手扒住矮墙,用力撑起身子。阴原晖一手揪住他的衣襟,力气奇大地帮他在矮墙上坐稳。他抓住栏杆,还没启齿,一只骨感的手就掐上他的脖子,略带阴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才夸你聪明,你就犯傻了吗?我让你爬上来你就爬上来,你也不怕我掐死你?”
安格斯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抓着她的手,骨节分明,冰冷的触感如同死物。他侧首,近距离地看她,苍白的脸庞精致,细长的黛眉下,一双形状漂亮的眼睛如平静的黑夜吹过一阵寒风,星光熠熠,一眼看不见底。
生命受威胁的此时,安格斯丝毫不在意,孩子气地说:“你的眼睛很漂亮。”
挺直的鼻子冷漠地哼一声,阴原晖松开他温暖的脖子,另一只手依然拽着他的衣服,防止他掉下去。
“你知道你有弟弟吗?”
“知道,有两个,一个比我小一岁。”
“你见过他们吗?”
安格斯摇头。
阴原晖在他耳边温柔说道,“他们就是你首先要弄死的人。”
安格斯瞪大眼睛,毛骨悚然。阴原晖对他的反应不是很满意,“你看我干什么?你不弄死他们,他们就要弄死你,等你再长大点你就懂了。就怕你忘了我的话,到时候要是被人弄死了,别来找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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