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女锦途

“把家宝抱起来不就能腾出一个位置吗？你们再挤挤，怎么还坐不下俩个人。”于氏厚着脸皮说道。
“说没坐人的地方了，就是没有了，闪开！”顾文奎扬起鞭子抽了老牛一下，老牛吃疼，撒开蹄子往前冲，于氏怕被撞到，本能地闪身躲开，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顾文奎家牛车从身边过去了。
“呗，不就有辆破牛车吗？等我们家有了富余的银子，我就买辆马车，气死他们。”又朝牛车远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两口，于氏往回走，在自家门口遇到了小姑子。
“看见那房的牛车了吗？”顾小兰问。
“人家说车上没地方，坐不下，让咱们等别人家的车。”于氏撇嘴道。
“车上真没坐的地方了！”顾小兰表示不信。
“怎么没有，家宝也坐在车上，要是老大媳妇抱起她不就能腾出一个地方了，让另外几个人挪一挪，再坐一个根本没问题，他们就是不想让我俩坐，还一家人呢！呸！”
村里除了顾文奎那一房确实还有几家有牛车，不过坐别人家的哪有坐自己家车仗义啊！
顾小兰觉得这次的事都怪顾文奎，所以气鼓鼓找爹爹告状去了。
“爹，你管不管大哥了，家里不就有辆破牛车吗？除了让他捎趟脚，平时还能指望上他们什么，太不像话了。”
蹲在地上的顾大忠磕了磕烟袋，今天依旧是艳阳高照，没有一丝下雨的迹象，老天爷这是不想让百姓吃饭了吗？
偏偏在这么烦心的时候，小闺女在自己耳边呱噪个没完：“地里庄稼都旱死了，家里都要吃不上饭了，赶集、赶集，你们还有心思赶集，一帮不知道愁的东西。”
顾小兰一愣，爹以前从来没这样对过自己，今天怎么吼上了，前天村长家的孙女可是说了，国师来了春悦县，还带着好几个身份显贵的年轻男子，其中有一个长得特别俊。他们来春悦县有好几天了，要是再不去看看的话，也许人家就离开了。
如果自己得了有钱人家公子的眼，杜坤华算什么，别看他现在对自己爱理不理的，到时候……他跪在地上求自己回头那都是不可能的。
“你吼小兰做什么，怎么，那个女人儿子的车，我们就坐不得了吗？他们在你心里是宝贝疙瘩，我们就是地上的石头了是吗？”李秋果搂住闺女，满脸怨气道，自己是不愿意和那个继子有瓜葛，可是闺女好歹是他妹妹，又是个孩子，他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妹妹呢！
懒得理这个女人，说话阴阳怪气的，不管什么事都能扯到死去的田氏身上，过了这么多年，自己本来应该把田氏忘了的，就是因为她一直念叨，对那个女人的印象反而越来越深刻了。
田氏确实比李秋果强，性子温和、什么事都愿意听自己的，可惜是个短命的。
如果她还在，自己和长子一家就不用分开了，长子家孩子孝顺，一家人整天想的就是这么能把日子过的更好，大儿媳妇虽然抠门，脾气不好，怎么也比老二媳妇强多了。
哎！这也许就是命啊！
“既然看不上老大一家，以后大家都离远些，我不会偏帮谁，有什么事你们自己处理，别来我跟前告状，我没闲功夫断这种官司。”自己怎么做老婆子都会挑理，小兰他们是自己亲生的，老大也是，让自己说谁？
“今年闹旱灾，你儿子家里条件好，每个集都能打一些猎物去卖，他不管我们可以，是不是应该管管你这个爹啊！”被儿媳妇在背后捅了一下，再看她做的口型，李秋果想起昨天两人商量的事来。
老顾头被媳妇说蒙了，家里现在都靠自己支撑，没人看着儿子根本不下地干活，家里几个女人更不用说，她居然想用养老的借口从大儿子那里要钱，太过分了吧！
“我有手有脚，是家里干活最多的，还不到让儿子掏钱养老的时候吧！再说凭什么让老大掏钱，这个口你们怎么好意思张的，这房子是谁挣钱盖的！文东娶亲的时候，银子都是哪来的！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别说我自己还能干活挣钱花，就是有躺在炕上不能动的那天，也绝不会打老大的主意，你们也死了那条心吧！要是谁敢不经过我点头跑到老大家要这要那，咱们也分家好了。”
要不是有小儿子扯后腿，自己日子怎么可能过的这么紧巴，老顾头把烟袋里的火熄灭了，烟口袋缠好别在腰里，又出门看地去了。
“爹这是什么意思啊！明明有两个儿子，不会光指望我们一房养老吧！”于氏不高兴道。
李秋果冷冷瞥了她一眼，我们用你养了吗？咱们到底是谁在养谁，你心里没点数吗？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老大可是长子，他要是真不管爹娘有些说不过去吧！”于氏改口道，她当然知道家里的情况，心里也有数，现在是自己占着老头老太太便宜，五年……十年以后呢？
要是光指望自己和丈夫，那可不行！





绣女锦途 第九章警惕性太低
东光村离春悦县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坐牛车的话也得走半个多时辰。
这一车人都是去集市的，有像吴金香一样卖菜、卖鸡蛋的，有像顾三奶奶一样想买些日用品的。
吴金香不让丈夫和闺女离开自己身边，这俩人一个比一个有主意，他们俩要是单独卖猎物，得到的钱没准都花了，所以必须看着点。
春悦县的集市每隔五天会有一次，顾文奎一般都是临赶集前三天去打猎，尽量活捉那些小动物，新鲜的猎物才值钱。五只兔子，五只山鸡，卖了五百多个铜板，吴金香转身把钱塞进怀里特意缝制的布兜里，把衣襟掖好后手掌里摊开十文钱递给丈夫：“这些铜板给三个孩子买包子吃吧！”
她能拿出十个铜板已经不容易了，此刻心里不知道疼成什么样子呢！顾文奎接过钱带着闺女往包子铺走去，身后背篓里装着那只紫貂。逛集市的一般都是老百姓，谁也不会买个紫貂回家给孩子玩，顾文奎准备去店铺多的地方试试，要是哪个有钱人看中买回家，说不定能多卖几个钱。
媳妇给了十个铜板，买五个肉馅包子就没了，对于三个孩子来说，五个包子分下去，谁都吃不饱。
“爹，我们把紫貂带到绣坊门口去卖吧。”顾若欣提议，去绣坊的很多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和少奶奶，她们要是看中了，紫貂就不愁卖不出去了。
“爹把紫貂给我。”一个好看的小姑娘抱个讨人喜欢的小动物，这不就是行走中的广告吗！顾若欣对这个突然间想到的创意非常满意，决定试一下。
这行吗？顾文奎不太赞成这个主意，自己又想不出更好的来，只能试一下闺女的办法了。
顾若欣今天穿着一身浆洗的有些发白的衣服，扎了两根麻花辫，这种放在一般小姑娘身上比较土气的打扮，在顾若欣这里恰恰相反，把她衬托的特别娇俏、灵动，尤其那双黑曜石般璀璨的眼睛，为她平添了许多光彩，不管是和父女俩迎面碰上的人，还是和他们擦肩而过的人，都忍不住打量顾若欣两眼。
“前面的人闪开！”两队衙役负责维持秩序，让街上的百姓往路边去，中间留出约有两米左右的地方，一辆宽敞的马车缓缓行驶过来。
“车里坐的是谁啊？好大的气派啊！”百姓们小声议论，顾若欣低头轻轻抚摸怀里的紫貂，它可别被衙役和这么大的阵仗吓坏了。
马车里端坐着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锦袍男子，原本在闭目养神的人因为听见百姓的议论声，慢慢张开眼睛，掀起窗帘一角朝外面看了看。
一只紫貂进入他的视线，再往上看去……好一个充满灵气的小姑娘，不仅模样精致，天庭饱满，柳眉细长，眼神清澈明亮，面部一点瑕疵也没有，下巴有肉……这可是典型的有福、旺夫之相，自己很久没遇到拥有这种面相的小姑娘了。
“张冲，在这附近找个酒楼，让人问问这边的小姑娘，她怀里的紫貂卖不卖。”
“属下这就去办。”张冲先去找了间酒楼，让李锦江陪着主子，自己回身去找刚才的小姑娘。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顾若欣顺着人流往前走，眼看就要到绣坊门口，一个带刀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前面挡住去路。
顾若欣抬头看了眼对面的人，张冲也在打量她，国师眼光果然独到，街上这么多人，一眼就发现这个好看、镇定的小姑娘，难道又想收徒了，这次居然挑了个女弟子。
“大……大人，您有事吗？”顾文奎壮着胆子问，同时用自己身体把闺女挡住。
“你们是一家人？”张冲就说嘛！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一个人在外面闲逛呢！不过她和这个庄稼汉长得一点也不像。
多新鲜，要不是亲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护着自己，顾若欣一只胳膊抱着紫貂，一只手拉住爹爹袖子：“大人，为什么要拦住我们的路？”
小姑娘不错，有胆量，张冲露出一口白牙：“我叫张冲，我家国师想买你怀里的紫貂，想问问小姑娘卖不卖。”
当然卖，不过自己又认识他，不能凭他几句话就信了，或者跟着走了。
这位居然是国师的手下，顾文奎一看张冲的打扮就信了六、七分，他的反应让顾若欣很无语，爹的警惕性也太低了。
“我们又不认识你，不能凭你一句话就跟着走，这样吧！这个紫貂十两银子，你付了钱就可以带走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干净利索，多好啊！
顾文奎很想瞻仰一下国师的风采，不过既然闺女都这么说了，自己总不能和她唱对台戏，尽管心里觉得错过了这次机会怪可惜的，还是站在闺女一边。
国师的意思可是要把这对父女，特别是小姑娘带到酒楼去，十两银子绝不能现在付，张冲摘下腰间的令牌：“小姑娘，这是我的令牌，五品带刀侍卫，国师亲自挑选的随从。”
介绍倒是挺详细的，从他话里，还是没办法辨认出真假来，顾若欣站在原地依旧不肯走，顾文奎怕张冲生气，拉住闺女的手，手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让张冲在前面带路。
张冲把两个人带到聚贤酒楼上的包间里，并且向他们隆重介绍了国师，顾文奎双手在身上反复擦了几遍，抱拳有些激动地说：“草民见过国师，您的大名如雷贯耳，今天有幸见到您，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以前自己怎么没发现爹爹还有这个本事，说出来的话一套一套的，难道以前一直在藏拙？顾若欣歪头看着爹爹，想看他还有什么惊人的举动。
国师姓唐名源，身世是迷，年纪是迷，大家知道他名字的时候，已经是在他成为国师之后了，最近几年北庆发生的几件灾难性的大事件，在他指挥下都平稳度过，他的名字在北庆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绣女锦途 第十章国师有些不正常
唐源也在打量顾若欣，这孩子身上的灵秀之气，挡都挡不住，哪怕穿着最普通的衣服，依旧无法掩藏。
“既然能够相遇，说明我们很有缘分，我很喜欢小姑娘抱的这只紫貂，不知道你们肯不肯卖。”唐源观察了顾若欣一会儿收回视线说道。
“既然国师喜欢，送您就是了。”顾文奎一点也没有犹豫，能送给国师礼物，比得了银子还让他高兴呢！
“小姑娘怎么说？”唐源这次正大光明地打量顾若欣。
“我爹是一家之主，当然听他的。”顾若欣希望早点办完这件事，找个机会去绣坊一趟，和娘分开挺长时间了，要是她们到了汇合的地方自己和爹还没出现，娘会着急的。要是被娘找来的话，自己就不能卖带来的那些绣品了，也就没有银子给哥哥买笔墨，给弟弟买零嘴了。
小姑娘很识大体，唐源对她的印象愈发的好了，按照顾若欣要的价格给了她十两银子。
“这貂儿不值那么多钱，国师喜欢尽管养着就是，家宝，快把紫貂给国师大人。”顾文奎碰了闺女一下。
顾若欣双手捧着紫貂送到唐源面前，唐源的眼睛却被顾若欣一双白嫩的小手吸引了，乡下姑娘的手不应该是粗糙的吗？眼前这双手比自己见过那些大家闺秀不差分毫：“顾……兄弟是吧！你家小闺女在家里一定很得宠吧！一看这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人。”难道顾家人也看出这个闺女是个有福气的人，所以准备好好养起来，不舍得她做活。
“我们家一共三个孩子，就数家宝最累，每天早上割猪草，回来洗衣服、做饭、带弟弟，也就下午能歇歇，还要看弟弟。”顾文奎也心疼孩子，家境如此，他也没有办法。
“哦！小姑娘能把你手伸开让我看看吗？”唐源好奇地问，一个常年做活的孩子，手怎么都不该是这个样子啊！
唐源另外一个随从李锦江接过紫貂，顾若欣把手伸到唐源面前，在心里暗暗腹诽，这人怎么越看越像神棍呢？
小姑娘的手掌呈樱花色，掌纹清晰，手指细长，上面一个老茧也没有。
“小姑娘，跟着我去皇都怎么样，我收你做徒弟，以后就不用再割猪草了。”
顾若欣摇头，这人横看竖看都像骗子，跟他走太没安全感：“我舍不得爹娘、哥哥和弟弟。”
张冲和李锦江听了顾若欣的话，差点惊掉下巴，这个小姑娘是不是傻啊！国师医术精湛、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皇城里有多少人家想送孩子到国师身边学本事，都被拒绝了，她……她居然放弃了这样的机会。
顾文奎想劝闺女跟着唐源去，又有些舍不得，要是个男孩他说什么都不会错过这样好的机会，女孩……还是留在自己身边放心。
居然被拒绝了……唐源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嫌弃的时候，这件事要是让徒弟知道了，他指不定怎么挖苦自己呢！
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一个看着顺眼的好苗子，唐源不舍得就这么错过了，转了转眼珠，他想到另外一个办法：“你们父女俩这是赶集吗？其他家人在哪，让小姑娘带着张冲把人找过来一起吃个饭如何？”唐源热情邀请道。
“我娘和邻居们还在集市上呢！我自己过去找她们，爹，您陪着国师吃饭吧！”自己必须单独出去一趟，不然的话今天白来县城了。
“家宝啊！你能找到你娘她们吗？还是爹送你过去吧！”顾文奎不放心道。
顾若欣拉着爹爹到窗边指着下面，准确说出集市的位置还有自家牛车的所在：“我找到娘就在牛车那里等您，就不过来叨扰国师了。”这个唐源眼神看似平和，实则锐利，仿佛能洞悉世间的一切，自己又是个有秘密的人，还是少和他接触为妙。
这已经是国师今天第二次被拒绝了，张冲对顾若欣心生崇拜，就连国师的徒弟，皇上最疼的九皇子在国师面前都要收敛脾气，毕恭毕敬。这个小丫头哪里来的底气，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国师。
小姑娘很明显是想避开自己，这可由不得她，等一会儿问过她的生辰八字，要是和徒弟相配的话，自己就想办法撮合成这对姻缘，即使他们不成，自己那些好友家里也肯定有和这孩子年纪相当的男孩，这样的孩子留在乡下太可惜了。
最好能帮最喜欢的徒弟留住这个难得一见的有福之人，不能收她做徒，也要把她变成徒弟媳妇啊！对，就这么干。
看着顾若欣下楼后，唐源让张冲暗中保护她，这样顾文奎才能放心，自己也好向他打听小姑娘的情况。
“顾兄家住哪里啊？”唐源闲话家常一样和顾文奎聊着天。
“草民住在离春悦县二十里外的东光村。”顾文奎躬身回答，刚才闺女在他没觉得太紧张，现在只剩下他自己，反倒不自在了。
“这里又不是皇都，我现在也不是以国师身份和你说话，顾兄千万别拘谨，只当是朋友之间相处就好。”
自己哪敢啊！顾文奎抹了一下额头，汗都下来了。
“春悦县闹旱灾，皇上也很忧心，不过顾兄不必担心，半月之内一定会下雨，皇上也会委派钦差过来放粮赈灾的。”
要是这样春悦县的百姓就有救了，顾文奎笑着点头，这可是个好消息。
“在下不才，平日除了研究医术和天象，对占卜也很感兴趣，至今为止还没出过纰漏，顾兄家的小姑娘很合我的眼缘，不知道顾兄有没有兴趣让在下替她算上一卦。”
北庆人都知道国师擅占卜，顾文奎怎么可能拒绝这样的机会呢！当即报出闺女生辰八字。
北庆十二年，农历二月初九，寅时中，顾文奎报上闺女生辰八字，唐源默默把徒弟生辰和顾若欣的放在一起……
“顾兄闺女还没许人家吧，我想做一次媒人，不知道顾兄愿不愿意。”
国师什么时候改行做媒人了，顾文奎吃惊是因为怎么都没想到唐源会打这种主意。李锦江诧异的是主子今天怎么会这么反常，他打算给谁做媒？不会是他那位宝贝徒弟吧！
天哪！刚才自己为什么不抢着去送那个小姑娘，九皇子知道今天的事以后，会不会杀了自己灭口啊！




绣女锦途 第十一章偶遇
顾若欣出了酒楼往集市方向走了一段路，突然拐进一家卖杂货的铺子，张冲以为她要买东西，正犹豫着应该过去看看还是躲在一边不动的时候，就见顾若欣从里面走出来，肩上挎着一个小包袱，脚步匆匆往前面走去。
张冲很想喊住她，姑娘，集市根本不是这个方向啊！想起主子只让自己跟着她，暗中保护她的安全。张冲压制住喊人的冲动，悄悄跟在顾若欣身后。
春彩绣坊里已经过了最繁忙的时候，卖东西的伙计和几个女人整理货物，打扫大厅。
“小姑娘，你是想买东西，还是卖东西啊！”伙计问。
“我想卖绣品，不知道你们收不收？”顾若欣把肩上的包袱放在桌子上。
“只要好我们就收，能看看你带来的东西吗？”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女子走过来。
顾若欣打开包袱，把门帘、荷包、手帕分门别类摆放好。管事抖开门帘看了看，又检查了一下荷包和手帕，做工快赶上自家绣坊里的绣娘了，绣品在颜色搭配和布局上都用了心思，看来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这是……你娘绣的！”管事试探着问。
“是我们家里人绣的，这些绣品你们收吗？”顾若欣希望她给提一些意见，自己现在属于闭门造车，根本搞不懂绣品的行情，绣坊里的人每天和有钱人家女眷打交道，一定知道什么样的绣品更受欢迎。
那个管事点点头，绣的确实不错，图样也挺新颖，色彩搭配的也不错：“按照我们收货的价格，帕子五文一个，荷包八文，门帘三十文。”
这些东西加起来还不到二百文，给哥哥买纸和笔恐怕都不够，怎么办？
“但是，你带来的这些绣品我个人很喜欢，帕子和荷包每个给你加一文钱，门帘给你五十文一个，我打算把两个门帘拿回家自己用。”两个门帘图案虽然简洁，构思却是很有特色，周管事很喜欢。
“谢谢管事。”顾若欣在心里算了一下，按照她刚才说的价格正好能得二百五十个铜板。嘴角抽搐了一下，接过管事递来的铜板，转身往外走去，看来这次没时间等着见掌柜了，只能期待下一次了。
顾若欣找了间卖文房四宝和书籍的店铺，这里人不多，因为笔墨纸砚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奢饰品，根本用不到，也买不起。
“请问掌柜在吗？”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坐在门口打盹，被人惊扰了美梦，脸上明显有些不高兴，扭头看是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愣了一下开口道：“小姑娘想买什么？”
“我想问一下最普通的写字用的纸怎么卖。”
“小姑娘，我这里的纸可不便宜哦！”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笔墨确实是奢饰品，别说自己家这样的乡下人，就是县城里普通人家也买不起。回去以后还是要苦练刺绣，争取早点绣出大件作品，就可以换足够的银子给哥哥买笔墨了。
“小姑娘，我这里有一些裁掉的边角料、残损纸张，也能练字，就是不规整了而已，在家里写字一样，你如果想要可以便宜点。”年轻人突然想起堆放纸张的地方挑出过一下残损的废纸，随口问了句。
“能让我看一下吗？”眼下只能将就将就了，谁让自己还没本事呢！
那些纸上面落了一层灰，真是什么形状的都有，破损到什么层度的都能看到：“这些你打算卖多少钱啊！”要是挑拣一下，还是有一些可以用的，虽然不能拿到学堂用，可以在家里练字用啊。”
这些你如果都要的话给五百钱吧！”
自己只有二百五十文，还得留下一些给弟弟买吃的呢！
“我没那么多钱，而且这么多我也拿不动，你看着卖给我一百个铜板的行吗？”
年轻人用手比了一个高度，让顾若欣从废纸里面挑一些，这可把顾若欣高兴坏了，要是让自己挑，当然拣大张的拿了：“有便宜的笔和旧《论语》吗？”
“小姑娘，你家里谁读书啊！”这家人估计条件不太好，只是勉强能供得起孩子读书，这世道就是这么不公平，喜欢读书的人，家境未必好；那些家里有的是银子的少爷、公子们，很多人压根不喜欢读书。
“我哥哥在村子里的私塾念书，我想给他买点笔墨。”可惜没有那么多银子，今天的事算是给她上了一堂课，没银子寸步难行，很多事情只能停留在想象阶段没办法实现，一定要尽快改变家里的现状。
“我这里有两只用过的旧笔，要是不嫌弃送给你哥哥吧！旧论语有一本，并不在店里，下个集市你来吧！我拿给你。”
顾若欣送给年轻人一个灿烂的微笑：“大哥哥这家店是你开的吧！我今天占了便宜，以后一定会补上的，谢谢你。”
“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哥，就别这么客气了，我姓关叫铮明，你以后叫我关大哥就好。”关铮明看着顾若欣觉得很亲切，特别喜欢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