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后宫有毒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繁朵
至于宫妃互撕,早就是她习惯的日常,压根没带怕的。
“陛下,兹事体大,怎么让皇后去处置啊?”她单手托腮,大半个身子撑在小几上,隔着小几,拽了淳嘉的衣角撒娇,“陛下又不是不知道,皇后对妾身,可谓恨得咬牙切齿的,不定这回的事情,她也有份呢!”
淳嘉哂道:“正因为皇后可能有份,她才必须处置好。毕竟你当初进宫是太皇太后准许的,哪怕当时太皇太后压根没注意到你,懿旨是她老人家下的,纪氏能不给她老人家善后?”
其实这主要也是看皇帝的态度。
如果皇帝没有维护云风篁的意思,那么事情就是,云风篁蒙蔽了太皇太后,真正罪该万死,到时候太皇太后说几句自责的话,皇帝表示不怪她老人家,都怪云风篁……祖孙互相体谅一番,也就了结了。
但现在淳嘉存心让纪氏出来解决问题,纪氏敢不顺着他的意思做,他就要追究太皇太后当初是怎么给他添的人了。
“陛下,贵妃无端这样污蔑妾身,可不能放过她才是!”云风篁点着头,又说,“当然了,陛下宽厚,妾身大方,都不怎么跟贵妃计较的。索性一客不烦二主,还是请皇后娘娘出面,给贵妃些教训,免得她总这样不懂事,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老是让妾身这些新人们看笑话!”
她这番挟私报复坦白到理直气壮,不无试探淳嘉是否当真对她有心的用意。
淳嘉看了出来,也不点破,微哂道:“你打算怎么样?”
“至少也要剥夺妃位,打入冷宫嘛!”云风篁托着腮朝他笑,笑容甜软,有一种不谙世事般的纯粹,脆生生道,“本来嘛,皇后娘娘这些日子病着,妾身代管宫务。可妾身只是妃子,并非四妃,这么着,上头一个贵妃在那儿,她从前不问世事,也还罢了。这会儿瞧着,却也是个不安分的,陛下您说,她这要是不受点教训,妾身往后,心里哪里还能安稳?岂不是总想着,这么做会不会被贵妃娘娘惦记上?那么做会不会叫贵妃娘娘不喜?”
“那也太为难妾身了!”
淳嘉笑着道:“朕听出来了,你是希望贵妃下来,让你上去。”
云风篁眉眼带笑看着他:“不成么?”
“……”淳嘉仔细思索了会儿,摇头道,“现在不成。”
因为云风篁自从晋位为妃后,明里暗里提过好几次想再晋四妃了,此刻拒绝后,他想着云风篁恐怕不肯善罢甘休——尤其他才吐露心意,想跟这妃子好好儿过,真心实意的那种,而不是纯粹的帝与妃,君与臣——没准云风篁要当场翻脸,怀疑他刚才只是消遣她了。
正有些头疼的想着解释的措辞,哪知云风篁思索了下,却没闹,只“噢”了一声,道:“那让贵妃下来,成么?”
“朕回头给皇后那边说。”淳嘉松口气,才这么道了句,云风篁已经探头过来,亲了亲他面颊,笑着道:“妾身就知道陛下最喜欢妾身了!”
这句话她都不知道跟皇帝说过多少次了,但许是今儿个这番谈话的缘故,皇帝听着格外入耳,等了等,不见她继续纠缠,忍不住主动问:“爱妃不生气么?”
云风篁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妾身为什么要生气?就好像陛下之前说的那样,妾身做宝林的时候都没吃过亏,如今已然身居妃位,即使往上再做了四妃之一,不过锦上添花,日子还不是一样的过?所以妾身对于晋位四妃其实也没有很看重。”
“之前一直念念不忘,无非是心中惶恐,总想抓住点什么才安稳。”
“如今既知陛下心意,又何必计较这些?”
见淳嘉猛然侧过头来看她,似乎颇为震动,她嘴角笑意更深,“陛下,妾身年幼时,一度不择手段的与庶姐争宠,后来年岁略长,知道家中亲长并非有了庶姐就不疼爱妾身了,甚至许多长辈,重视嫡庶之分,更为怜惜妾身,妾身自此,再未与庶姐为难过……妾身是善妒,却又不傻!”
“区区四妃之位,与陛下的心意,根本不是孰轻孰重的问题,而是根本不好放在一起比。”
“所以陛下莫要多心,妾身方才不过随口一提,才不在乎!”
云风篁心道,本宫都这么懂事了,但凡有着机会,你还好意思不给本宫晋位吗?
这后宫有毒 第一百九十九章 横刀夺……娃?
傍晚的时候淳嘉派雁引去延福宫传话,让纪皇后处置郑贵妃,要求是必须严惩这种栽赃污蔑宫妃清白的恶劣行为,同时绝对不能有只字片语流传出去,坏了皇家声誉:“陛下也是为了太皇太后考虑。”
雁引按着淳嘉的意思,站在崇昌殿上,一板一眼的说道,“毕竟谁都知道,真妃娘娘乃是当初太皇太后亲自下旨的礼聘贵女之一,虽然是贞熙淑妃的推荐,却也是太皇太后多方考察,经过皇后娘娘亲自把关,最终层层挑选出来的。若是真妃娘娘名节有暇,陛下是知道太皇太后与贞熙淑妃,还有皇后娘娘,决计不会做出故意放任淫.荡之女入宫为妃的事情的,可世人无知,不定会说些什么?”
“到时候,万一传到太皇太后耳中,岂不是越发扰了太皇太后的静养?”
“如此,皇后娘娘心里也是要过不去的,是不是?”
纪皇后抿着嘴,一言不发,片刻后,才淡淡道:“本宫知道了,你回去禀告陛下,就说本宫会给他将事情处置好的。”
雁引知道皇后如今看着平静,心中不定怎么个惊涛骇浪法,也不啰嗦,拱手一礼:“奴婢告退。”
就干脆利索的走了。
而纪皇后,也很快就干脆利索的带着人,到了烟兰宫。
郑贵妃正心急如焚的等着绚晴宫的动静——淳嘉从进了绚晴宫到现在都没个消息传出来——见着小内侍连滚带爬的跑上来,心下一喜,还以为浣花殿有结果出来了。
云风篁倒霉了的那种好消息。
不想那小内侍趴俯在地,颤声道:“娘娘,皇后娘娘过来了!”
“皇后?”贵妃一怔,心头就有些砰砰直跳,下意识的按住胸口,喃喃道,“皇后怎么会过来?”
她不知道这其中的过程,却感觉到有些不妥了。
纪皇后素来自矜身份,从来少到妃嫔宫里的。
尤其这几个月来,因为袁太后跟淳嘉明晃晃的偏袒云风篁,要夺了皇后的权力给真妃,皇后行事就更低调了。
哪怕有意与自己联合呢,也没有说这么直接找上门来罢?
贵妃心念一转,道:“随本宫去迎皇后。”
后妃二人在庭中相遇,目光才一对上,郑贵妃连忙屈膝行礼:“妾身……”
“行了!”只是刚开了口,就被纪皇后喝住,“来人,将郑氏拿下!”
“娘娘?!”郑贵妃一惊,有个难以置信的猜测浮上心头,却怎么都不敢相信,下意识的问,“娘娘,真妃她……”
纪皇后看着她,硬声呵斥:“闭嘴!”
见郑贵妃似有不服,还待说什么,她微微冷笑,“郑氏嫉恨宫妃在前,违抗懿旨在后,这就是郑氏的家教么?!”
提到郑氏,郑贵妃怔忪了下,放开抵抗,任凭皇后带来的宫人将她拿下,当场摘取了一应钗环首饰,脱下华丽的外袍,押跪在地砖上——尔后,中宫诸侍,将烟兰宫上下,几乎里里外外的搜查了一番,最终寻着了几个做工粗糙的布偶,上头写了云风篁等数名宫妃的名字,顺理成章的,皇后吩咐:“将烟兰宫都拿了,赵才人例外!”
赵才人当然是靠着身孕例外的,所以中宫的人行事之际,非但没有为难她,反而颇为照顾。
毕竟这位主儿在行宫里的时候就着过暗手,回来的路上一番颠簸,是卧榻了好些日子保胎的。
就在前一日,贵妃才用她身孕又不好了的理由,请了皇帝过来过夜。
这么着,想也知道,赵才人这一胎,怀得必然不是很稳。
万一他们手脚重些,语气冲些,弄得这位就有个三长两短了,哪怕皇后,也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若是寻常宫人,必定死路一条。
所以却不敢拿赵才人怎么样。
只是赵才人却还是十分惶恐的,请求面见皇后,为贵妃求情:“娘娘,贵妃娘娘素来端庄贤淑,温柔和善,怎么会嫉恨真妃娘娘,乃至于诅咒妃嫔?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妾身相信,贵妃娘娘决计不是这样的人……请娘娘明察秋毫,还贵妃娘娘一个清白!”
纪皇后这时候正在正殿坐着,看着底下人四处搜查更多的“证据”,闻言瞥她一眼。
赵才人是皇帝大婚那会儿进宫的,算着年纪比皇后大一岁。但此刻身形臃肿,面庞也胖了不止一圈儿,原本白皙的肌肤上,斑痕隐约,望去简直比皇后大了一辈似的。
“本宫听说贵妃不是很待见你,没想到你会为她说话。”皇后盯着她打量了会儿,方才收回目光,徐徐说道,“你倒是个忠厚的。”
“娘娘谬赞,妾身只是觉得……”赵才人嗫喏着,她出身寒微,要不是侥幸有喜,早已彻底湮灭在这偌大宫闱里。
之前才有喜的时候,倒也轻狂过些日子。
但贵妃的冷遇,以及太皇太后、三位皇太后还有帝后都只关心皇嗣而不是她这个人的现实,很快让她醒悟过来,明白了自己这等出身的宫嫔该有的姿态。
此刻通身上下,都是瑟缩温驯,结结巴巴的说着,“觉得……觉得贵妃娘娘真不是那种人。”
“这些事情不是你一个宫嫔能多嘴的。”纪皇后神情冷漠,淡声说道,“总之贵妃怕是没法抚养你肚子里的孩子了,趁本宫如今闲着,你且说一说,想分去谁的宫里?”
赵才人有点不知所措,其实要说她对贵妃多有感情,这般为贵妃担心也不是——主要是,贵妃虽然对她没有云风篁对伊杏恩那么重视,却也没有故意苛刻过她。
而且她之前所在的玉振宫是一直没有主位的,郑贵妃是她迄今唯一一个相处过的主位。
谈不上情同姐妹,但几个月下来,好歹是习惯了。
最主要的是,郑贵妃尽管非常痛苦自己的孩子着了暗手却寻不着凶手、一个出身位份远不如自己的宫嫔,倒是稀里糊涂的将身孕怀到现在也没什么事儿,却也明白她宠爱已远,膝下不能没有一个皇嗣。
所以对赵才人的衣食住行很是慷慨不说,更是联络了郑氏,对赵才人的娘家进行了一定的照顾。
这么着,这位才人接到家里的消息后,也就将自己当成了贵妃的人了。
结果贵妃说倒台就倒台,赵才人岂能不迷惘?
这会儿听着皇后的话,张了张嘴,到底没胆子闹,只垂眸道:“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她……”
纪皇后懒得跟她啰嗦,打断道:“你要是不选,本宫就帮你选了——贵妃位份极高,在宫里仅次于本宫。她如今做差了事情,你所怀皇嗣的母妃,位份也不能太低……那就真妃罢。”
真妃?
赵才人怔忪了下,想起来之前宫禁传言真妃对宫里人的优厚时,自己也曾羡慕过,还偷偷想着,当初怎么就没被分到绚晴宫?
结果眼下竟然真有这么个机会?
她正有些出神,不想皇后身侧一个宫女开口,说道:“娘娘,这么着怕是不妥?赵才人所出子嗣,原本的母妃乃是四妃之一。宫中默契,养母的位份,只能从低到高,真妃的位份,却是不如贵妃的。”
这宫女说的是个道理,宫禁里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实际上就是,假如一位皇嗣确定了抚养的妃子后,一旦这位妃子出了岔子没法继续,接手的人,位份必须在前一位养母之上。
至少,也要齐平。
倘若是嫡出的皇嗣的话,够资格在元后薨逝抚养他们的,只能是继后。
要是皇帝未立继后,皇嗣却年幼,需要照顾,那么也是记成皇帝亲自教养——可能实际上担当教养职责的是妃嫔,但这些妃嫔,顶多只能算帮忙。
虽然赵才人肚子里的孩子还没落地呢,但纪皇后定要扯这条规矩出来,也不是完全站不住脚:“你说得倒也是。只是贵妃在宫中位份仅次于本宫,这么着,却该如何是好?”
“要不……娘娘辛苦些,亲自抚养这位皇嗣?”
“这不妥当,本宫乃是六宫之主,亲自抚养的皇嗣,岂是寻常?兹事体大,之前也没跟长辈们商量过,不妥不妥。”
“娘娘,贵妃娘娘犯的事儿如今发作了,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听着陛下那边的语气,不定连烟兰宫都不会留下。这会儿烟兰宫上下,其他人也还罢了,赵才人总归怀着身孕,若不妥善安置,万一皇嗣有个闪失,可怎么好?若是安置去其他人那儿,真妃位份不如贵妃且不说,就说她如今也是忙得很,手底下的伊贵人也是有孕在身,哪里忙得过来?英妃娘娘呢素来舞刀弄枪的,压根不会照顾人;底下魏昭容等人,不是太过年轻什么都不懂,就是位份太低不合适……这么着,除了娘娘,赵才人娘儿俩,还能指望谁?”
宫女说着,狠狠瞪了眼赵才人,略略提高了点声音,“赵才人,你自己觉得呢?除却皇后娘娘,这会儿,还有谁,适合照顾你们娘儿俩?”
赵才人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刚刚还想说,她觉得做真妃宫里人应该不错……
但皇后主仆一唱一和的意思这般明显,她……她还能说什么?
只能忍着惶恐磕了个头,低声道:“皇后娘娘不嫌弃妾身,是妾身的荣幸。”
……因为淳嘉在绚晴宫待到次日才走,云风篁等第二日快晌午了,方才有空打听事情经过,陈竹就满脸不忿的上来禀告,说纪皇后忒无耻了些,竟然截胡了本该属于绚晴宫的皇嗣!
这个不是重点,因为皇嗣虽然珍贵,绚晴宫里的伊贵人,肚子里也还揣着个呢。
让陈竹觉得心气难平的是:“娘娘,这赵才人乃是玉振宫出身,她发现有喜时,头一个禀告了皇后娘娘。如果皇后娘娘当时就想亲自抚养皇嗣,大可以那会儿就提出来。却拖到现在,趁着发落贵妃才将人接去延福宫住,实在可疑!宫中传言,这是因为赵才人所怀之胎,乃是男嗣的缘故!”
咱们的伊贵人怀的大概率是位公主,这要是赵才人来了,不定活着的大皇子就到手了啊!
这情况,怎么能忍?!
看着谢横玉几个都投来“娘娘咱们去把赵才人抢回来”的期盼目光,云风篁嘴角抽了抽,没继续说赵才人的事儿,却问:“贵妃呢?贵妃现在怎么样了?”
这后宫有毒 第二百章 这不搞事简直对不起自己!
淳嘉既然吩咐了纪皇后务必行事周密,不得让云风篁名节受到质疑的事情传开,雁引出入传话,当然也是避着众人。
而云风篁从昨儿个知道此事到现在,都在围着淳嘉转,自然也是无暇告知近侍来龙去脉。
如今谢横玉一干人都不清楚郑贵妃犯的是什么事,还道只是寻常进谗——而且进谗之后,皇帝立马来了绚晴宫同他们的真妃相亲相爱,跟脚又打发了皇后去处置贵妃,这摆明了贵妃进谗未果,反而惹怒了陛下护短。
那么在他们看来,贵妃那边不急着落井下石,倒是可能怀着男嗣的赵才人,才是重中之重。
眼下被云风篁问起来,陈竹才不怎么情愿的说道:“娘娘,贵妃……不,那郑氏跟几个近侍如今都在冷宫里,皇后娘娘早上已经降了懿旨,夺其贵妃之封!至于降为什么位份,以及其他具体的责罚,却没说。估计是要请示陛下那边的意思?奴婢以为郑氏如今不足为惧,却是赵才人……”
“赵才人可不是郑氏宫里头唯一一个怀有身孕的。”云风篁叹口气,指点道,“你们忘记被太皇太后跟母后皇太后留在行宫安胎的小纪氏了?那位当初在行宫里头,可也是交给郑氏照顾,还是陛下亲口吩咐的啊!”
陈竹愣了愣,说道:“娘娘的意思是,皇后此举,乃是为了日后将小纪氏所出子嗣养在膝下?可这不是……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么?”
纪暮紫已经没了妃位,本来皇帝将她交给郑裳楚照顾,生下子嗣也是郑裳楚抚养。
但郑裳楚现在犯事不行了,在陈竹看来,纪暮紫生产之后回来宫中,除非皇帝复其妃位,不然,其子嗣肯定是交给皇后抚养的。
“当初小纪氏有喜,是跟着太皇太后的。”谢横玉倒是点头,提醒道,“后来喜讯传出来,陛下不见欢喜,反而立刻借口不能打扰了太皇太后,安排人去了鹿芩台……可见陛下对纪氏深为忌讳。前番能让小纪氏在郑氏手底下过日子,若是小纪氏生下皇嗣,焉知陛下会不会安排其他主位照顾她们娘儿俩?”
清人沉吟道:“如此,皇后娘娘趁着这次的机会,将赵才人母子收入囊中,好为日后争取小纪氏母子做准备么?只是陛下若是不许,恐怕皇后娘娘得了赵才人母子,却还是很难抚养小纪氏的子嗣。”
清都在旁没说话,却也是频频点头,表示赞成清人之语。
云风篁轻笑一声,道:“皇后跟陛下大婚也有这么多年了,一直无所出。从前靠着家世,无人敢提,也还罢了。如今……她膝下再没个一子半女的,她自己不急,纪氏都要急了。纪暮紫那儿怀上了,对于纪氏来说,是个保障。可陛下其实不是很在意那孩子,而且,伊贵人所怀之胎,最近一回太医把脉,也说多半是位公主。谁能保证,那纪暮紫就一准怀的是男胎?须知道伊贵人吃的汤药,可是跟纪暮紫一个方子的。”
她朝后靠了靠,语气懒散,“所以皇后应该就是想弄个孩子傍身了,至于说纪暮紫生产之后回来宫里,怎么个安排法,到时候能争取则争取,不能争取的话,膝下好歹也不空虚。罢了,这回的事情也是麻烦,权当给她的辛苦费好了。左右,本宫过上几个月也是要做母妃的,却也不是很稀罕那赵才人的子嗣。”
“可是万一那真是个男胎……”陈竹还是有点不甘心。
他出身寒微,进宫之后侥幸跟了云风篁才有今日,一举踏入了宫闱里最有权势地位的宦官的层次,由此对于权势的热衷更盛——因为太清楚一旦离开云风篁,又或者说,一旦云风篁失势,他会有什么下场?
而云风篁如今固然盛宠,但淳嘉尚且年轻,过上十几二十年的,谁知道怎么样呢?
后妃想要长久,子嗣是个绕不过去的问题。
纪皇后再不讨淳嘉欢心,可终归是正宫皇后。
她亲自抚养的皇嗣,公主也还罢了,皇子的话,但凡记在名下,那就是嫡子!
以后长成,说不得就是心腹大患!
“左右是皇后带去自己宫里的,又不是交给英妃之流。”云风篁看着他,缓声道,“你担心个什么?难不成,陛下还能叫这宫里头,再出一位纪氏的母后皇太后?”
“……是。”陈竹闻言心头一震,不敢再说什么。
的确,就淳嘉对纪氏的厌恶,以及纪氏这些年的强势,这位天子但凡有一线可能,都不会让纪氏再出凤主。
赵才人怀的若果当真是位皇子,不被皇后抱养还好,一旦被皇后抱养了,哪怕是实际上的皇长子呢。
淳嘉也不可能让这儿子继承他的帝位。
这么想着,倒也没必要太过急慌慌的去抢人了。
只是谢横玉还是有点惋惜:“若果真是位皇子,养在皇后娘娘膝下,不免可惜了。”
要是养在他们主子膝下,那才是大有造化呢!
云风篁哂道:“你们倒是一个个野心勃勃,知道了贵妃出事以及皇后娘娘抢了赵才人回去延福宫这两件事,一门心思就惦记着给本宫膝下添个皇嗣,全不管那郑氏昨儿个跟陛下告了本宫什么!”
谢横玉听着话头不对,忙问:“娘娘,那郑氏都说了些什么?”
“那郑氏已是明日黄花,圣宠衰微。必然是嫉恨娘娘仙姿佚貌,深得陛下钟爱,故而捏造谣言,试图颠倒黑白混淆是非!”陈竹想也不想道,“只是咱们陛下何等英明神武,自然明察秋毫,不受其蒙蔽……”
“她跟陛下说,本宫曾在宫中与外男私会。”云风篁懒得听他的阿谀之词,平静一句,偌大殿中,霎时间鸦雀无声。
片刻,面色剧变的谢横玉才强笑了下,说道:“这……这等荒谬的话,她也说得出口?!”
清人跟清都对望一眼,双双低了头掩盖神色,方附和道:“谢妈妈所言极是。且不说宫禁森严,外男哪里会进得来?就说咱们娘娘才进宫就承陛下厚爱,迄今盛宠不衰。成日里忙着思索如何服侍陛下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郑氏竟然敢这样污蔑娘娘,真真是疯了!!!”
她们说的咬牙切齿,心中却惶恐得很。
虽然云风篁只跟江氏说了入宫以来跟戚九麓私会的经过,然而江氏走之前,担忧事发,也是透露过一些口风给她们的。
当时江氏顾忌着隔墙有耳,且要给女儿留面子,说的不清不楚,她们还不怎么明白。
这会儿听着看着云风篁的神情举止,登时联想起来,哪里还不反应过来,云风篁八成是当真做过这样的事情?!
这会儿除了不明所以的陈竹,谁还顾得上什么赵才人、什么大皇子,谢横玉率先说道:“娘娘,这事儿不能轻忽了!虽然咱们都知道您冰清玉洁,但世人无知。恰如当年家里六小姐的事情,可不就是硬生生的被栽赃陷害不说,连带谢氏江氏都备受牵累?万幸陛下明镜高悬,时隔三年,总算还了家里一个清白一个公道——可这事儿才定论呢,就有人在宫里这样攻讦您,依着婢子看,这一定是有人不满陛下,存心用这方式跟陛下作对!”
这个事情太大了!
真曝露出来,全家都不够死的!
必须扯上皇帝自己,让他的注意力不是集中在您是不是背叛他是不是给他戴绿帽子上头,而是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怀疑自己地位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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