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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宫有毒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繁朵
尤其局势发展到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要是寻常时候的驸马,还未必值得不择手段的争取。
因为国朝虽然厚待金枝玉叶,然而也没有说不遗余力栽培驸马的。
可眼下大家都清楚,皇帝急急忙忙的开恩科,又放出要亲自给公主们选驸马的风声,正是要借助公主们的身份,抬举自己人。
这可是比拟韦长空当年的待遇啊!
韦长空是什么人?
韦六首,古往今来,世所罕见!
这真的是八辈子都羡慕不来的旷世奇才,现在呢?不需要那么惊才绝艳,只要才貌过得去,未曾婚配,能够入天子的眼,青云大道,就在眼前。
乃至于封侯拜相,都不无可能。
眼下可不是开国那会儿,遍封公候。
这般承平时候想得一爵位,泽被后世子孙,所需功劳,难以计数。
好容易赶上公襄氏出了这么位年富力强又志向远大的主儿,能不赶紧上船?
如此,任何一个驸马名额,那肯定都是恨不得打出脑子来。
那么即使云风篁盛宠的名声在外,手段城府也是公认的,也架不住众人一起坑她——不,应该说,正因为知道这真妃深得淳嘉宠爱,也有城府手段,所以大家才要一起对付她。
而且罪名起头就直指红杏出墙。
这不仅仅呼应谢风鬟的往事,也是试图直接断绝她最大的靠山,淳嘉的信任与重用。
所以这个事情的真相,除非运气特别好,不然一时半刻的想查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说完了彻查到底的难处,暗示皇帝这会儿愿意装糊涂是绝对的英明神武,邓澄斋复说自己的处理建议,“真妃娘娘乃太皇太后懿旨所礼聘入宫,其兰心蕙质、冰清玉洁,必然是千真万确!再者,陛下龙章凤姿,仪表天人,真妃娘娘岂有不倾心的道理?怎么可能与人私会?”
“这事儿关系重要,臣以为,最好奏请太皇太后处置。”
既然是郑贵妃搞出来的,不管纪氏有没有份,您说到太皇太后跟前,那么太皇太后为了证明自己对您的慈爱,也得把真妃给摘出来——不然呢?谢风鬟红杏出墙的事情,还是淳嘉自己善的后。
那还只是真妃的庶姐。
真妃好歹进宫之前是过继给了云氏的。
这会儿来个真妃本身也是个不守妇道的,而且胆大妄为到在宫闱里给皇帝戴绿帽子……太皇太后很难不被怀疑对不是亲孙子的嗣孙不上心。
本来纪氏跟皇帝的关系已经非常有隔阂了,再来这么一出怎么行?
所以根本不怕他们不出力。
“此举不妥。”但淳嘉听着,却是摇头,缓声道,“太皇太后当初之所以会留在行宫,就是凤体违和,朕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打扰了她老人家?”
这话当然是说着好听,实际上的意思就是,万一这事儿纪氏的确有份,甚至目的就是为了让太皇太后返回宫城呢?
毕竟之前太皇太后跟纪太后留守行宫,所谓凤体违和需要静养本身就是个幌子,真正的原因就是她们跟淳嘉谈判下来的结果。
淳嘉好不容易让这俩宗亲长辈乖乖儿待在行宫,少来妨碍自己同袁太后的好日子。
怎么肯轻易接她们回宫?
倘若回来了就不走了,不对,应该说太皇太后肯定是回来了就不走了——既然接太皇太后,那么当初打着伺候太皇太后留在行宫的纪太后能不带着?
到时候,重新恢复上头既有祖母又有嗣母的情况,皇帝怎么甘心?
所以哪怕知道此事推给太皇太后最合适最省力气,他也让邓澄斋,“还是另设他法罢。”
“是。”邓澄斋对于皇帝的决定并不奇怪,想了想,说道,“既然太皇太后不宜打扰,那么……不如交给皇后娘娘?真妃虽然深得陛下恩宠,到底也是后宫妃子。此事,合该交与皇后彻查到底。”
反正用意还是一个样,纪氏不想太皇太后承担对嗣孙不上心的责任,那就只能将事情安排好了。
谁叫云风篁乃礼聘渠道入的宫,懿旨敲的是太皇太后的印玺?
当然了,这也是淑妃去的早,否则,云风篁的名节但凡有点儿不妥,首当其冲的,就是淑妃倒霉。
但淑妃已经去了,所谓人死为大,其父又是一直站淳嘉的重臣,可想而知,想翻旧账把火烧到翼国公府头上是不可能的。
也只能太皇太后来挡枪了。
淳嘉沉吟片刻表示赞成,又跟他商量了一些政务,瞧着时已近午,也不留饭,直接打发了邓澄斋,自己却没有动身,而是在书桌后坐了半晌,一声不吭。
近侍们见状,知道他心情不好,虽然没听到他跟邓澄斋的谈话,不大清楚缘故,却也不敢造次。
最后是雁引上前,小心翼翼问:“陛下,午膳摆在何处?是在太初宫,还是去后宫?”
“……去浣花殿。”淳嘉过了会儿,才扔下手里的东西,淡淡吩咐。
雁引等人暗松口气,皇帝之前也是这样,心情不好了就去浣花殿,那位真妃娘娘总有办法哄得他解颜。
所以现在皇帝说去云风篁那儿,大家都觉得有了盼头——过会儿见了真妃,也就好了。
却不知道淳嘉此刻心中翻江倒海,若非自幼习惯了隐忍,面上怕不要露出来。
的确,他是一早知道云风篁曾在宫中与戚九麓私会。
云风篁给出的解释,是这一切都是摄政王父子的锅,她是迫不得已,她对包括戚九麓在内都十万分的痛恨。
她只是跟他们虚与委蛇。
而且都是保持距离,不曾当真玷污了身为宫妃的清白。
这些话淳嘉挑挑拣拣的听,云风篁对戚九麓是爱是恨,他当然不可能听着云风篁的片面之词就相信。
然而云风篁跟戚九麓是否存在着肌肤之亲,他还是比较信任云风篁的——这倒不是他听进去了邓澄斋的奉承之语,真觉得自己龙章凤姿,真妃一见倾心,转头就忘了戚九麓,更不肯跟戚九麓有什么。
而是……
淳嘉相信云风篁这般多疑善妒的人,既知戚九麓自己没这本事绕过宫禁跟她汇合,多赖摄政王之力,怎么可能落下这样的把柄?
一旦被摄政王父子掌握了她跟外男有着肌肤之亲的证据,她这辈子,哪怕做了太后呢,也得受制于人。
云风篁没那么蠢。
她可能会信任戚九麓,却绝对不会信任摄政王父子。
问题是,这事儿没人说出来,淳嘉自己在心里翻来翻去,能不能过去且不说,至少都是心平气和的。
但如今翻了出来,一个处理不好,指不定满城风雨,那……
于情于理,于他天子的身份,都没法再无动于衷。
因为就算他自己肯不计前嫌,袁太后,诸臣僚,近侍……这些人都不会答应。
到那时候,他该将云风篁怎么办?
其实刚刚邓澄斋出的主意,无论是禀告太皇太后,还是安排纪皇后出门洗地,都是揣摩上意之后的提议。
还有一种快刀斩乱麻的法子,邓澄斋连提都没提。
就是秘密.处死云风篁。
来个死无对证,保全皇帝的名声。
而且,人死了,郑贵妃也好,安排她出面的人也罢,都没法再借着“真妃私会外男”这件事情兴风作浪。
哪怕传得满城风雨了,也能说,这都是嫉恨真妃生前盛宠,故而私下造谣,污蔑亡故之人,当不得真。
邓澄斋看了出来,皇帝不想处置云风篁。
甚至可以说,皇帝担心事态控制不住波及前朝,希望他到时候加以控场,故此故意透露此事,让他拿主意。
不过是转着弯的提醒他做好应对。
“纪氏三代掌凤印,在后宫根基深厚,不管是为了朕自己,还是朕的骨血,后宫都不可再让纪氏执掌下去。”前往绚晴宫的路上,淳嘉默默的想着,“而贵妃等人,虽然能力足够,背后各有所图,不可信任。如今朕唯一可用的,只有真妃。”
所以他保全真妃,不是,至少不全是为了私欲,也是出于大局考虑。
这么想着,心头浮躁稍稍退却。
可是帝辇在浣花殿落下,看着步伐轻快出迎的云风篁,淳嘉的面色,还是忍不住沉了下来!





这后宫有毒 第一百九十五章 自辩
云风篁压根不知道昨晚上迄今皇帝心中的惊涛骇浪,如常一样笑意盈盈的迎着皇帝,见他面色不佳,还以为在前朝受了气什么的,一瞬间从三州之乱想到了韦纥,无数家国大事如白驹过隙。
面上却丝毫不显,语笑嫣然陪着他入内,亲手递上香茗,方笑着问:“昨儿个贵妃服侍得陛下不好吗?怎么妾身瞧着,陛下有些兴致不高?”
淳嘉淡淡应了声,说道:“昨儿个跟贵妃商量事情,睡得晚了些。”
“这可是贵妃姐姐的不是了。”云风篁连忙上眼药,“明知道陛下勤政,日日要起早上朝的,怎么也不管不顾,耽搁陛下休憩?凭什么事情,不能大白天的说?非要这般不顾惜陛下御体?”
“倘若是伊贵人之流这么做,还能说她们年轻不懂事。”
“贵妃姐姐可是宫里积年的老人了,却也如此莽撞,这真是……简直糊涂!”
这要是往日里,淳嘉早就要么不耐烦的呵斥她别见天的想着给妃嫔们找麻烦,就是笑呵呵的逗问该怎么处置贵妃了——不管是哪种,淳嘉反正心里都没有不悦的。
甚至有时候还暗自附和几句,觉得真妃尽管居心不良,许多事情上却与自己不谋而合。
但此刻他没有这心情,自顾自的喝了口茶水,让左右都散了,这才淡淡道:“本来也不会说那么晚,只不过兹事体大,朕翻来覆去的询问细节,这才拖久了。”
云风篁听着他语气不对,心里就有些不祥的预感,仍旧笑着问:“什么事儿啊?让陛下那么晚了也不安置,还要翻来覆去的询问细节?”
不等淳嘉回答,她挑了挑眉,语气轻快道,“莫不是……贵妃说了妾身的坏话?这可未免太不公平了!”
淳嘉淡淡道:“怎么个不公平法?你平素说她们的坏话还少么?”
云风篁道:“这是因为陛下常来浣花殿而少去贵妃她们那儿的缘故,不是她们不想说妾身的坏话,只不过是见着陛下的机会少,忙着固宠都来不及,没那许多空闲而已。不然,她们只怕巴不得妾身早早被陛下厌弃了才好呢!而且,妾身说她们,那都是言之有物,再者,也都是些皮毛小节,乃是为了她们好,可不是想拿她们怎么样。”
“可她们对妾身么,个个欲除之而后快!”
“也真不知道,这些姐姐妹妹们,个个娇养闺阁,怎么就那么大的杀气,连妾身这等年纪既小,容貌也好的姐妹,也舍得下手?”
“……”淳嘉静静看着她,片刻,才道,“你在宫闱里私会戚九麓的事情,叫贵妃知道了,有着种种凭据,朕悉数看过,无懈可击。”
云风篁心中大惊,面上却只稍稍怔忪,旋即若无其事:“陛下,俗话说,无巧不成书,太过无懈可击的证据,只能说明,乃是存心陷害。妾身跟戚九麓的事儿,早先都已告诉陛下了,若果陛下不信,要打要罚,要杀要埋,妾身绝无怨言!”
淳嘉沉默了会儿,淡声道:“就这样么?”
见云风篁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他心头好容易按捺下去的烦躁再次升腾起来,寒声说道,“你口口声声没有怨言,听凭朕处置,就这么不管了?没有其他的表示?”
其他表示?
怎么个表.示.法?
身为宫妃,私会外男,株连合家,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云风篁心道,本宫倒是希望你别听郑贵妃的,甚至干脆杀了郑贵妃灭口——可你又不是戚九麓,本宫自认为没那份本事蛊惑得了你言听计从!
这会儿也只能摆正姿态,以退为进,博取你的同情了。
嗯,也不只是同情,她是绝对不会高估淳嘉这种人的怜悯之心的。
主要靠的还是谢氏对于皇帝的用途,自己对于皇帝还有价值,以及,为了翼国公的一番忠心,淳嘉应该也不会让云氏女出现太大的名节劣迹。
这种听天由命的感觉简直是……
云风篁抿了抿嘴,偷眼看淳嘉神情,却正好被淳嘉察觉,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已然怒极,就待发作,察觉到她的忐忑,却就沉静下来,不疾不徐道:“你想说什么?平日里不是胆子很大么?连带你那侄女儿都是个大胆的,怎么这会儿反倒是吞吞吐吐了?”
这是……给本宫自辩的机会?
云风篁有点受宠若惊,说实话,皇帝不因为郑贵妃揭发此事处死她,她还能理解,毕竟她从进宫以来,汲汲营营到现在,不说对于淳嘉而言不可或缺,但眼下少了她的话,后宫这边,皇帝肯定要分心。
却是忍一时之气,暂时放过她比较划得来。
但这种放过,以她对皇帝的了解,那就是压根连说都不跟她说。
直接私下里给处置了,做的好的话,从头到尾,云风篁都不知道贵妃告密过。
如此,既免了云风篁知晓后为了求生私下做出什么事情来,又能够在日后算账的时候出其不意,一举得手。
然而淳嘉此刻的追问,却有些跟她摊开来讲清楚的意思了。
他这是有多闲,要这么做?
毕竟这般坦白,无非两个结果:其一从此芥蒂更深,乃至于这辈子都过不去;其二冰释前嫌,再无裂痕。
结果如何,端看各人想法。
不,应该说,一旦这么做了,最后会是什么样子,怕是淳嘉也很难控制。
淳嘉身为天子,占据上风,选择其一,岂不是平白给自己添堵?选择其二……
冰释前嫌么?
云风篁下意识的就想起来,谢横玉等人近日有意无意的劝她,说皇帝对她哪怕不是掏心掏肺,多少也有些真心实意在,让她彻底斩断过去,跟皇帝好好儿的过。
“真心实意吗?”她无声的自语了句,抬头看淳嘉,淳嘉神色平淡,看不出来喜怒。
对望片刻,云风篁定了定神,缓缓道:“当日之事,妾身唯恐被人知道,掩藏都来不及,遑论留下凭据。如今说妾身是清白的,慢说陛下,就是妾身近侍,只怕也是将信将疑。”
谢横玉她们,不是迄今都怀疑,她心里还是念着戚九麓?
其实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曾有婚约,要说绮山一别之后,再无惦念,那当然不可能。
可理智上都已经明白,缘分已绝。
从今往后天各一方,暗中照拂会有,其他的,却是不会再有的。
即使中道相遇,怕也是对面不相识。
所以这么想着,淳嘉心中怀疑,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云风篁自己,不也是至今都在防着袁楝娘借助袁太后以及昔日情分,死灰复燃?
她于是心平气和,继续说着,“身为宫妃,私会外男,这事儿本身就是不好的。就如同妾身那庶姐,遇人不淑,所托非人,这些都不是她私下红杏出墙的理由。妾身虽然顽劣,但对是对,错是错。这事儿,的确是妾身的不是。”
“故而,刚刚妾身说,听凭陛下发落,乃是发自肺腑。”
“并无破罐子破摔,与陛下置气的意思。”
说到此处,见淳嘉面无表情,没有接口,只好接着道,“本来妾身做下这等错事,没资格再说什么。但因着陛下宽厚,妾身斗胆提一句:郑贵妃拿出来的凭据再怎么天衣无缝,这番话,怕也是不尽不实!”
“因为当时妾身甚得皇后娘娘看重,若果贵妃娘娘当时就察觉到了妾身的举动,怎么可能不加以利用?而是韬光养晦,拿到此刻才揭发出来?贵妃娘娘这却是安得什么心!?”
这把柄要真是贵妃一早拿在手里的,早在行宫那会儿,云风篁代替纪皇后打理宫务时,她应该就会设法拜访,让云风篁暗中听令了。
又怎么会挨到现在才拿出来不说,还是越过云风篁,直接去寻了淳嘉?
云风篁所以笃定郑贵妃是受人之托,还是自己不怎么做得了主该怎么使用这份凭据的那种。
她眯起眼,“陛下,妾身以为,这事儿,恐怕摄政王父子,脱不了干系!如今已近年底,开年就是恩科。重阳宴之后,天家有意从新科进士之中择婿的事儿,帝京上下皆知!这般时候,除却公襄霄父子,还有谁人,这般急着铲除妾身,以扰乱陛下在北地的布局?”
要是她过不了这关,摄政王父子也别想好。
云风篁看淳嘉不说话,干脆一鼓作气说下去,“若妾身所料不差,贵妃告密无果,他们跟着就会将证据散布出去,以舆论,逼着陛下诛杀妾身,以免圣誉蒙羞!妾身虽然不敏,这些日子,打理宫务,侥幸未出差错。妾身去后,偌大宫闱,寥寥有孕妃嫔,若还交给皇后娘娘,焉知是否会如从前一样,子嗣相继凋敝?到时候少不得要辛苦慈母皇太后坐镇!”
“后宫终究只是小事,关键是前朝!”
“妾身虽然德行浅薄,这些日子蒙陛下垂怜,在前朝小有名气。当初中秋宴上,士子当众诘问,陛下命皇城司彻查,方才还了妾身血亲一个公道——这事儿,过去才几天?眼下妾身再受到名节上的攻讦,只怕是难以说清了。”
“到时候,其他不说,谢氏的名声,必然再次受到怀疑,以至于,皇城司,陛下,都会被猜疑是否公正。”
“陛下,这不是妾身畏死,故意危言耸听。”
“但,妾身可以死,却绝不能死在此刻,更不能如了幕后之人的愿望,死于此事!”
云风篁离座拜倒,郑重道,“请陛下,护妾身这一回。待到风头过后,妾身愿往地下,服侍淑妃姐姐!”




这后宫有毒 第一百九十六章 淳嘉:“…………………”
愿往地下服侍淑妃?
却不愿意留在人世,服侍朕?
淳嘉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妃子,下意识的想这么问。
索性及时忍住了,沉默的打量着她。
云风篁容貌身段俱出众,在偌大宫闱里,也只比伊杏恩逊色一筹。
只是她自幼被当嫡子教养,虽然博而不精,却胜在涉猎极广,顾盼举止自然而然有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不同于纪皇后累世公卿权倾朝野望族出身的高贵;也区别于贵妃权宦之后自傲也自卑之下格外看重规矩的庄重;亦不是贞熙淑妃生前源自历代父辈忠诚的贞静温驯……云风篁于美貌之外,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灵动活泛。
明明也是学着规矩长大的,却因着种种缘故,她身上看不到太多窠臼的痕迹。
介于名门望族繁文缛节约束出来的闺秀,与乡野之中毫无规矩里天然生长的野蛮之间,拿捏着一个微妙的分寸。
能仪态万方,也能独自当垆。
这一点,却是寒门出身的伊杏恩所不能及的。
此刻跪伏于地,却也没多少落魄瑟缩,从皇帝的角度望去,她青丝如云,发间金钗珠花累累,贵气而不庸俗,海棠红底缠枝莲梅纹宽袖短襦至腰间收束,巴掌宽的阔玉镂刻金玉满堂镶金嵌宝腰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底下一条墨绿间松绿的间色裙,掐了金牙,杂了金丝,哪怕在室内,铺陈于地,也是熠熠明亮,不时折射着烛火光彩。
……这哪里像是在面临生死存亡关头的请罪?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接受什么封赏。
淳嘉就想起来她以往装可怜,那是瞧着真可怜,尤其是前些日子,都有点忘记为了什么事情了,他走进绚晴宫,看到她独自坐在石阶上,遣退左右不许靠近,头顶一株桂花树,桂花落了她满头满衣。
背景是西风瑟瑟,夕阳残照,少年美貌的妃子托着腮,那么不顾仪态的坐在生满青苔的石阶上,静静的眺望着远方。
那一幕至今回想,都是说不出来的凄婉动人。
哪怕心里有着怀疑,过后有着恍悟,再来一次,淳嘉觉得,自己还是愿意中计。
怎么那时候装的炉火纯青,这时候反而不肯装了呢?
也不止这时候,上一回,嗯,为了什么事?又忘记了。
毕竟这真妃胡搅蛮缠,耍小性.子使心眼儿的次数太多,他那么忙,哪里记得清楚?
总之,云风篁总是这样,平素的时候,阴谋诡计层出不穷,正经到了需要他的时候,她反而就是莽。
命在这儿,爱拿走就拿走。
既不说那些动人的软和话,也不哭哭啼啼的哀求……
淳嘉不是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云风篁不信任他。
就好像他也习惯了怀疑这妃子一样。
外头都说他是多么的宠爱她,而她也是很会邀宠献媚,帝妃之间恩爱和谐,宛如神仙眷属,简直羡慕死了众多痴男怨女——这话多耳熟?
就在年初的时候,外头也是这么讲的。
只不过讲的是皇帝跟袁楝娘。
那会儿,世人都还不知道云风篁。
而云风篁不是袁楝娘,她清醒而机敏,现成看着袁楝娘从得意到衰微,甚至本身就是踩着袁楝娘出头的,她能不汲取教训?
她不信任他是应该的。
在外人看来,袁楝娘好歹跟他青梅竹马,更是为了他千里迢迢来帝京,入宫为妃,又受尽了皇后等人多年折辱。他终于亲政了,不说立刻改立其为中宫,却反而将人变相软禁起来,甚至不愿意再照面……
这般狠心绝情,后来人防着他怀疑他,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还傻乎乎的不管不顾的爱慕他信任他,其他男人会怎么想淳嘉不知道,反正在他自己,他觉得这种女子未免太过愚蠢天真,还是远着点的好,否则迟早成为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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