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状元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天子
唐寅侧过头,一脸回避之色,好似在说,你小子别坑我。
张左恍然:“唐先生既是文人,才学和名声都在,再说唐先生受儒官欺压,以唐先生来提出大礼议,最好不过。”
唐寅赶紧摆手:“在下何德何能?”
朱浩笑道:“唐先生在大礼议时,的确可以出面,但唐先生本身是兴王府之人,做联名上奏尚可,若以唐先生为主导只怕难服人心。最好的办法,还是在本次殿试后,以受欺压仕途无望的新科进士,来做那上奏之人,如此方能服众。”
“好!”
张左重重点头。
明摆着的,大礼议这么重大的事情,让个举人去当那挑头之人,的确不合适。
当然经年日久的朝官也不会丧心病狂到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最好办法就是找新科进士,连张左都觉得这是再好不过的提议。
锦衣状元 第四百九十七章 治国理论
玩乐结束,又到了工作时间。
在朱浩看来,至少到目前为止,朱四还保持了在王府时劳逸结合、张弛有度的作风,玩就是玩,并不会耽误学习和工作,自律方面也一如既往,但想要让权力不受控的皇帝表现始终如此,那将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登基之初前几年,对抗杨廷和等顽固派老臣时,朱四这种自律很有必要。
趁着批阅奏疏前,朱浩向朱四讲了有关找苏熙贵联合商贾开钱庄、银号之事,并给他讲解了以金融业来掌控朝廷财源的重要性。
朱四不解地问道:“既然开钱庄那么重要,那干脆让朝廷来经营就行了,为什么要找商贾?他们可信吗?”
旁边张左和唐寅都是作为下手帮忙整理奏疏,说白了就是没重点内容的奏疏由他们挑选后,交给张左,以司礼监的名义批红,张左现在等于是同时兼任司礼监掌印太监和秉笔太监两项重要权力。
听了朱浩和新皇的对话,他们也都望向朱浩,想听听朱浩的解释。
朱浩摇头:“有两条风险。第一条在于,陛下身为一国之君,不能参与到与民争利的事情中,这是儒家思想最为抵触的一点,想以朝廷的名义参与其中,会遭遇到朝臣的阻力。这是政策风险。”
张左在旁道:“是啊陛下,现在莫说是朝廷,就连王府想要开个商号做点生意,那帮大臣都不允许,闻听一点风声就要上疏弹劾,朝廷可不能带头开此先河。之前皇庄不都让杨阁老给解散了?”
朱四道:“那意思是说,前面那位……已经想到了赚钱之事?”
朱浩笑道:“先皇不但想到了要赚钱,还发展出很多皇庄、商号,委派很多人为其打理,虽然收获不多……毕竟下面的人一心贪赃枉法,真正给朝廷和内库带来的利益微乎其微,但不能说其没有考虑到开源这一点。”
朱四点了点头:“可惜啊,我那堂兄只懂得开源,不懂得节流,而且他开源的水平着实不高。”
听到皇帝对武宗的评价,在场人等不由会心一笑。
朱浩道:“朝廷出面还存在个风险,那就是信誉度不高,民间不愿意接受。”
这下朱四不解了:“朝廷的信誉都不高?那有什么比朝廷更值得信任?”
朱浩摇头:“陛下要明白,没有任何权力能监督和制约朝廷,这其中存在着巨大的政策风险,朝廷可以突然没收民间财富而不受任何律法限制,加之百姓、商贾跟朝廷间地位不对等,没有人愿意把代表身家性命的钱财存放在朝廷手里。换作是你,就不怕被朝廷没收辛苦所得而不归还吗?”
朱四认真想了想,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瞪大眼点了点头。
“其实从宋朝开始,朝廷就组织发行纸币,代替铜钱使用,甚至本朝还发行过宝钞,但结果显而易见,因为价值不对等,回收机制不健全,朝廷以不建立对等实物而大肆滥发,导致宝钞到了现在形同废纸。”
听到这里,张左急忙问道:“那朱先生,那些商贾……恐怕比朝廷更不可信吧?他们做生意最奸诈了,拿到别人的银子,还会偿还?谁信啊!”
朱浩道:“这就涉及到社会地位的问题。要知道会在钱庄存银子之人,多数都有官府背景,你觉得有了官府背书之人,存银子时,会担心一群没有社会地位的商贾赖账吗?”
“这……”
张左本来想跟朱浩好好论上一论,谁知刚上来就哑火了。
朱四没好气地道:“听朱浩说,不懂就不要装懂!”
张左悻悻地耷拉下脑袋,不敢再吭声。
唐寅用同情的目光打量张左一眼,好似在说,跟朱浩这小子比拼歪门邪道的本事,天下间恐怕无人能胜过他,你还是别逞能了。
朱浩继续道:“且商贾要受诚信、商誉等多重因素制约,在任何世道经商,都需要有诚信作为支撑,所以即便无商不奸,但奸的同时他们也要顾虑到商誉对自己生意的影响,再加上过去二三十年徽商逐步发展成为大明商贾的中坚力量,若可以将他们收编过来,参股一同开银号的话……可以充分利用他们的商业版图将银号快速发展壮大。”
朱四道:“那银子不是被他们赚去了?”
朱浩笑道:“参股方面,我们就算不出人力、物力,至少也要占到五成以上,而且就算要收紧,用买断的方式将他们的股份给剥夺,最后为朝廷所有,难道他们真有资格跟朝廷对抗?”
有关股份、干股之类的知识,朱浩过去几年早就灌输给了朱四,且已深入朱四内心,觉得这就是合伙做生意的最佳方式。
所以朱四马上明白过来,惊喜道:“就是把他们养肥,再收过来,这样利益就全归了朝廷。”
“道理差不多,但话不能这么说,至少在收回时,要给那些商贾一定利益,让他们不能亏本,不然的话……以后朝廷再出面发展什么生意的话,谁还会积极参与?所以朝廷也是要讲信誉的……”
朱浩讲的,都是资本主义社会的一些运营逻辑,换作一般人,根本听不懂。
要么怎么说朱四是朱浩一手培养出来的好学生?
有了七年时间耳濡目染,成长过程就是被朱浩洗脑教育的七年,朱四现在对朱浩这套赚钱、治国的逻辑非常认同。
本来朱浩所说就很有道理,要的是“以理服人”,而儒家思想只在于如何治人心,很多时候是唯心主义,在经济领域更是不讲道理,一切以农为本,这就遏制了商品经济的发展。
从社会进步角度来说,以农为本的社会不足以支撑起人口发展带来的瓶颈,早晚会陷入马尔萨斯陷阱。
……
……
到了后半夜,朱四还在跟朱浩一起批阅奏疏。
朱浩精神头很不错,虽然再过两天就要殿试,但他属于典型的夜猫子,加之年轻,并不觉得疲乏。
朱四这边强撑着一起批阅奏疏。
“陛下若是疲累的话,早些回宫吧。”
朱浩看了看正在捂嘴打呵欠的朱四,建议道。
朱四摇摇头:“没事,我要是累了就趴桌上睡一会儿,就好像在王府课堂上听课时那般……等早朝结束了,再回去好好补个觉。有你在,我白天就轻松多了,以后我尽量白天多睡点。”
意思是,我尽量跟你保持步调一致,以后我出来过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张左强撑着道:“朱先生,陛下白天出宫不便,所以想着以后晚上出来,但陛下……咱还是龙体为重啊。”
朱四再次打了个哈欠,坐在位置上伸了下懒腰,摇摇头道:“什么龙体不龙体的,我这皇位都是被人强按着坐上去的,哦对了朱浩,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们且退下,朕要单独跟朱浩叙话。”
突然间,朱四又拿出皇帝的派头来。
张左和唐寅等人不明就里,起身退了出去。
随后朱四凑过脑袋,低声问道:“朱浩,我问你,先皇是怎么死的?”
朱浩奇怪地反问:“不是落水染了肺疾,经年不愈而宾天的吗?”
“不对吧?那你怎么能推算出来呢?是不是你……”朱四的想法,正如朱浩所想,开始怀疑朱厚照的死因。
之前朱四没机会,现在好不容易见到朱浩,突然想起来,自然要问个清楚。
朱浩摇头道:“陛下,臣跟先皇及其身边佞臣不熟,没有能力做那弑君之举,这件事跟臣没有一丁点关系。”
朱四半信半疑:“那就是说,你会推算天机?你的本事跟谁学的?唐先生吗?以前我就问过唐先生,他说虽是你名义上的启蒙恩师,但你背后另有高人指点……”
朱浩很想骂唐寅,这都往外抖?听这话里的意思,好像朱四跟唐寅询问过情况,且早已时过境迁,而唐寅却从来没跟他提过。
朱浩道:“臣涉猎很广,看了许多古书,指点我的人除了唐先生外,尚有之前的赣南巡抚王中丞等人,哦对了,还有王府教习……”
“王中丞是王守仁吗?他很厉害啊……之前不还去过安陆?”朱四听朱浩提及王守仁,瞬间来了兴趣。
朱浩叹道:“此人能力颇高,但桀骜不驯,之前平定宁王之乱,其立下头功,却被奸佞嫉恨,此等人或在部堂事上无法周全其身,但若要保疆御土,却是无人出其右者的旷世奇才。”
朱浩对王守仁的评价也算中肯。
王守仁不是那种善于在官场周旋逢迎的坐班大臣,一来因为其性格耿直,不喜熘须拍马,再便是能人多被人妒忌,人际关系处理不好,加上王守仁跟王琼的关系,使得其很难在论资排辈的官场混出头。
但若是地方上哪里有什么灾祸,让王守仁去治理一下,或是统御三边打个外夷什么的,当世谁能比王守仁更强?这点连王守仁的“恩师”王琼都自叹不如,而王琼在大明历史上又是什么段位?
“哦。知道了。”
朱四受教地点点头。
他大概明白,不能把王守仁调到京城来当侍郎、尚书之类的坐班官员,但要是哪里有叛乱,或是西北有战乱,找王守仁去一定管用。
“陛下早些休息,我帮你批阅好,再给你逐一整理出来,陛下回去后稍微看几眼条陈便可以上朝,如张公公所言,陛下龙体为重。”
朱浩笑着劝朱四快去休息。
锦衣状元 第四百九十八章 不在意污名
翌日早朝。
朱四即便哈欠连连,却对朝臣所奏之事对答自如,好像对所有朝政都了然于胸。
杨廷和在朝会上一句话都没说,内阁几名大学士也只有在廷议最后时,由蒋冕提出有关殿试更换考题之事。
之前朱四已将朱浩所拟考题下发礼部,虽然题没有任何问题,但内阁显然想重新出题。
朱四皱起了眉头:“是朕所出题目不好吗?殿试,不是朕亲自考校天下读书人?何以朕出的题不能用?”
蒋冕被朱四反怼回来,不知该如何应答。
“若没问题的话,就用朕出的题目,除非谁能准确说出不能用的理由……朕累了,退朝。”说完,朱四起身拂袖而去。
见皇帝如此作派,大臣们面面相觑。
朱四登基后,大臣们都很不习惯,突然有了这么一个勤于政务的皇帝,天天举行朝会不说,还每每拿出主见来,与内阁唱反调,让他们疲于应对。
正德朝时,言官没事就上奏,劝说皇帝勤勉克己,如今已很难有这种机会,存在感大大降低。今天皇帝想偷懒早早散朝,几个平时找不到方向的科道官员眼前一亮,这下终于有了上奏言勤的机会。
……
……
朝议结束。
蒋冕追上杨廷和,并肩而行,其实早朝前,蒋冕就觉得杨廷和更换考题的提议不合常理,却没法拒绝,现在果然碰壁,心中有些不舒服。
“那题水平很高,究竟是何人所拟?难道陛下召见过翰苑之人?昨日经延,陛下可有提及?”
杨廷和一连串问题抛了出来。
按照常理,历届殿试题目,很少有皇帝亲自出题,都是翰林院以皇帝口吻草拟几道题目,供皇帝选择,这也是翰林学士的职责之一。
蒋冕摇了摇头,神色有间些古怪,蕴含一种“不如去问问你儿子”的意味。
眼下经延日讲恢复,杨慎重新入翰林院,虽然职位不高只是翰林修撰,但因其是首辅之子,经延日讲他基本都有参与。
杨慎目前充任了日讲官,让小皇帝潜移默化接受儒家思想,同时起到监测新皇言行举止的作用。
杨廷和脸上有些许疑惑:“朝会前我跟袁仲德叙话,交流了一下对当前时局的看法,以我所见,袁仲德水平相对有限,不像能辅弼新皇,陛下身边当有隐匿之幕僚,应细查……此事颇为着紧。”
经过这些天跟皇帝的接触,朝堂上受了几次气后,杨廷和终于感受到皇帝背后肯定隐藏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蒋冕问道:“可是此人,有与内阁诸公匹敌之能耐?”
杨廷和摇头:“未必,不过是善于为新皇营造机会,从中挑刺,引发君臣猜忌,此人或包藏祸心,应早除之!”
蒋冕听了暗忖,不会是你觉得对手太厉害,就将其定义为奸邪吧?
至少蒋冕这里,没感受到有什么强大对手。
或许只是杨廷和臆想出来的假想敌呢?
“可这……从何查起?”
蒋冕问道。
杨廷和道:“不如你去试探一下袁仲德,从其口中探听一二,我大明文臣当遵循体统,不能钻营取巧,更不能以君臣之矛盾引发纲常不稳,此事着紧,你速去办理吧!”
……
……
蒋冕觉得杨廷和完全是小题大做,但始终对方是首辅,他只能听从吩咐去找袁宗皋试探。
袁宗皋不太有治国才能,可还是知道新皇身边人不能随便出卖,即便被问及安陆王府的内情,他也讳莫如深,转身就将此事告知张左,由张左通知到唐寅和朱浩这里。
“陛下昨夜太累,一早咱家便建言,今日不宜再出宫,也好为朱先生两日后殿试预留时间,等殿试后再长叙。”
张左的意思是,这两天朱四先不忙着出宫了。
唐寅道:“张公公之前的话,是说内阁已怀疑陛下身边有人指点?”
“呃……袁老所说不多,猜不透,也不知蒋阁老那些话到底是何意,可能是如此吧。”张左行礼过后,笑着说道,“新的奏疏会在下午送过来,两位,咱家先告辞了!”
唐寅很想说,不是说要给朱浩预留殿试备考时间?皇帝不出宫,那也别送奏疏来啊,还让不让朱浩休息了?
……
张左离开。
唐寅提醒:“你小心点,内阁已有警觉,随便一查,就能查到你身上。”
朱浩笑道:“是查到唐先生你身上吧?”
唐寅翻个白眼,不想搭理朱浩。
“哎呀,要是让杨阁老知道我的存在,估计以后我的麻烦就大了,他肯定会把我定义为挑唆君臣关系不和的奸邪,先从舆论上把我打倒,以后恐再难有翻身之日,只能靠陛下力挺,当个奸臣。真难啊。”
朱浩叹息。
唐寅皱眉:“不至于吧?杨阁老如此没有容人之量,如何做到首辅大学士的?”
朱浩道:“这就是文臣讲究的规矩,不问你能力,先论资排辈……就以兴王府来说,前后好几任教习,真要论资排辈的话,不知我要排到哪儿去?恐怕地位连公孙凤元都颇有不如吧?”
“嗯,那倒是。你在王府得到信任,一来是因为你跟新皇关系好,二来……你能力突出,为王府做了不少实事。”
唐寅的评价也算中肯。
朱浩笑道:“先生在王府日久,深谙内情,杨阁老却不知道这些,怎会肯定我有此能力?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一天官都没当过,居然出谋划策帮新皇针对文臣,你觉得在他刻板印象里,我会得到如何评价?
“能臣?算了吧,我不被他打进十八层地狱就算客气的!还是先生帮我担一下责,若真被内阁的人查到,不如先生就站出来帮我扛着,就说一切都是先生你的主意。”
唐寅道:“所以你要让我下十八层地狱,是吗?”
“哈哈!”
师徒二人不由对笑起来。
笑完后,唐寅感慨:“不过你说得对,若内阁真要查陛下背后幕宾,只能由我这把老骨头出来顶着,我半身入土不在意那些虚名,更不在意污名,就当你我认识一场,我为你做点事吧。”
朱浩倒是对唐寅刮目相看。
这个老小子,还算有点良心,肯为自己出头挡灾?
朱浩想了想,早点把唐寅推出来站到明面上,其实挺不错,是该考虑让唐寅当官,而不是一直隐身幕后充当影子幕僚。
让唐寅出山,光明正大做官,成为朝中柱梁,难道不也是对其改造的一部分?
……
……
内阁要查新皇背后的影子幕僚,一时间没有结果。
朱浩从一开始就有防备,出入都很小心,反跟踪能力一流,再加上有唐寅当幌子,真查到了,恐怕杨廷和也不会相信在皇帝背后出谋划策的是个十四岁的少年郎吧?
就是要利用你骨子里论资排辈的意识,还有你对年轻人的刻板偏见,成为我的保护色,怎么都怀疑不到我头上。
马上殿试就将举行。
朱浩本想再见一次张璁,跟他探讨一下大礼的问题。
可惜仓促间找不到人。
朱浩不会派人跟踪张璁,毕竟考中进士后二人会同朝为官,那时再找他更加方便。
朱浩估计,这会儿张璁正在积极备考,可能是闭门苦读,力求殿试上有所突破。
光是考个普通进士,以张璁年岁,想有所作为非常困难,最多在六部混个几年就被调到地方当官,估计十年左右就把官做到头了。
在大明,当官也要趁早,不然光混资历就得干趴下一大票官员,不是人人都有个宰相当爹的。
反之,考个一甲,进入翰林院供职,说不得哪天就时来运转,得到皇帝赏识,青云直上,所以张璁才会如此重视殿试。
五月十四下午。
距离来日殿试只剩下不到一天准备时间。
朱浩见到进国子监读书的孙孺。
“……先生,给你引介一位好友,名叫张麟,乃国子学举监,自南京过来。”
孙孺居然带着刚认识的朋友来见朱浩。
朱浩闻言一怔,心下好奇,之前孙孺不是跟那群徽商子弟走得很近么?怎么几天工夫,就跑去跟一个南京来的监生混熟了?交情还深厚到了要带来见先生的地步?
“学生张子川,见过朱先生。”
张麟恭敬行礼。
要说此人,真是一表人才,英俊不凡,年龄也就二十岁许间,一看就属于那种“年轻有为”的类型。
朱浩问道:“你知道我?”
张麟道:“孙兄一直夸赞他有一位了不得的先生,从他口中学生得知朱先生如今已考取贡士,明日便可金榜题名,故慕名而来。”
朱浩瞪了孙孺一眼,好似质问,你没把我身份说出去吧?
“先生,这位张兄弟才学着实不错,博古通今,国子学中很多人都佩服他的学问,只是本次会试……名落孙山,我跟他说,跟先生后我连续考中生员和举人,他很是佩服,所以想……来跟先生探讨学问。”
听了孙孺的话,朱浩大概感觉到张麟为何对自己这么感兴趣了。
孙孺是那种一看就不学无术的混球。
这种混球如当年范以宽的评价一样,读书简直是浪费青春,不如早点回去继承家业当个富商得了。
可就是这么一块不可凋的烂木头,被朱浩几年栽培成了举人,如今还进了国子监,前途无限,张麟当然想见识一下这位背后高人到底有何能耐。
说得客气,称呼一声朱先生。
弄不好就是上门来找茬,要跟朱浩正面比拼学问高低。
锦衣状元 第四百九十九章 这都什么人
朱浩请张麟坐下,就在茶楼里攀谈起来。
张麟几句话过去,就把自己的仰慕表达出来。
“……在下虽然少年考中举人,自问学问不差,奈何会试却不同于以往,也不知如何用力,得知朱先生乃教书育人之大才后,特地前来求教,看看是否能指点一二,也好早日金榜题名。”
原来是看到孙孺这般没水平的榆木疙瘩都能给栽培成举人,再加上朱浩自己又考中会元,想必水平很高,特地前来学习先进经验。
朱浩道:“在下不过是时来运转,并非什么大才。”
张麟感慨道:“天下士子千千万,能考中举人者几何?朱先生能在群英荟萃的会试中拔得头筹,何其大才?以您年岁,简直冠绝古今……在下希望能早些考中进士,也好为朝廷出一份力。”
孙孺笑呵呵道:“先生,我看张兄弟态度诚恳,不如你将他收下当弟子如何?”
朱浩瞪了孙孺一眼。
这小子真好意思说,当我是收徒机器呢?才见第一面连个眼缘都没有,就想让我收他当弟子?
退一步说,就算我愿收,人家还未必肯拜呢!
人家跟你可不一样,认识我之前就已经是举人了,受我的恩惠必定不多,下一次会试还要等上两年,怎会甘心平白多出一个老师来,言听计从?指望我拿出对你的手段,对他打骂和禁锢?他是心智健全的成年人,能乐意?
朱浩摇头道:“在下力不能及,张公子莫要强人所难,明日便是殿试,在下想早些回去备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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