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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帝欢:爱妃,束手就擒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七月锦葵
男人极其自然的说着路上的行程,摇曳的烛火,将他白皙的面容,映的如暖玉一般柔和温润,微微垂低的眸子,浓密睫羽,在眼底笼罩下细微的阴影,遮去了瞳仁深处的其他情绪。
白冉冉还沉浸在他要陪她去洛城的消息中,有些反应不过来,此刻,见他如此,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祁大哥……”
张了张嘴,白冉冉才发觉喉咙有些发紧,嗓音生涩,确认一般,“你要陪我一起去洛城?”
祁清远却是神情自然,语声温润依旧,“此去洛城,路途遥远……我不放心一个人……”
那状似轻描淡写的一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却叫白冉冉心中骤然一酸,眼底一瞬浮起些湿意。
“那庐陵王那边怎么办?”
忍住眼底的涩意,白冉冉低声道。
祁清远正在斟茶的手势,似不由一顿,旋即却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嗓音淡淡,“解药的事情,就交给侍卫们去办……”
顿了顿,“……等宇文陛下的事情解决了再说……不在这一时……”
明明事关自己的生死,但面前的男人,却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就仿佛在他心中,早一天寻得解药,或者晚一天寻得解药,甚至最后到底能不能够寻到解药,解了他身上的秋水之毒,都不那么重要……白冉冉一字字的听着,心里一瞬就像是被人狠狠揪着一般,说不出来的涩痛难受。
“祁大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垂眸,白冉冉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落在手中的茶盏上,温热的茶水,在冰冷的冬夜里,蒸出袅袅热气,模糊了她的眼帘,“……但你现在身中剧毒,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解药……我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耽误你……”
语声一顿,白冉冉嗓音微微沙哑,艰涩开口道,“……否则,我一辈子都会于心不安的……”
她已经欠他的太多太多了,若是,这一次,再因为她,因为宇文熠城的缘故,让他错过了解毒的时机……她余生都会不安,都会内疚……听她这样说,祁清远却是轻淡一笑,“冉冉,你不用担心……我自己身体的状况,我自己清楚……我身上的毒,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发作的……”
笑了笑,“况且,你忘了,我自己本身就是大夫,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男人说的云淡风轻,一字一句,落在白冉冉耳中,却如刀绞着心头一般。他越是这样的不在乎自己的安危,越是为她着想,就越叫她觉得不安,觉得愧疚……“祁大哥,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死死低着头,白冉冉甚至不敢去看对面的男子,“……我欠你的,只怕这一生都还不起……”
祁清远擎到半空的茶盏,似乎因为女子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而蓦然一顿,从指尖控制不住的倾泻而出的轻颤,将半满的茶杯中的温热茶水,都溅了出来,洒在面前的黄花梨木桌案上,晕开点点斑驳的水渍……白冉冉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对面男人清润眼瞳中,一瞬划过的大片大片悲伤与落寞。
她方才说的这些话,伤到了他吧?
白冉冉心中骤然一紧,噗的一下用力疼了起来。
张了张嘴,喉咙生涩,白冉冉还未想好要说些什么弥补,面前的男人,却似如他惯常的那样,藏住了心底的一切悲喜,温言道,“冉冉,你知道……为你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
男人语声一顿,似竭力压抑住嗓音中的涩意之后,方才续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偿还……”
一字一句,像钝刀子一样绞在白冉冉的心头。正因为知道他的不求付出,正因为知道他的纵容与委曲求全,所以,她才越发的觉得愧疚……“冉冉……”
祁清远却突然开口道,“既然你不愿意我陪你一起去洛城……那么我便不去了……”
待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之后,白冉冉蓦地抬眸,望向面前的男人,一瞬,眼中尽是震惊。
“祁大哥……”
白冉冉涩声唤道,心底在这一刻混乱至极,完全不知所措。
祁清远却笑了笑,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般,“只是你自己路上要小心……有什么事情,便飞鸽传书给我,不要一个人硬撑着……”
听着这一句句窝心的嘱咐,白冉冉只觉心头有什么东西激烈的翻涌,刺骨的疼痛,一瞬要将她淹没。
明明面前男人眼中的伤痛,早已藏也藏不住的要满溢而出了,可是,说这话的他,唇畔却依旧漾着叫人舒心的温润笑意……明明他是那样的不舍她一个人,但最终,却还是尊重了她的选择……只为不想她为难,不想她觉得负担吧?
白冉冉心里死死揪着,一瞬满满的尽是愧疚与感激,漫延成说不出来的疼痛。
“冉冉……”
祁清远突然轻声唤道,垂低的眼眸,像是不想让她看清他瞳底此刻的情绪,薄削的唇瓣,却轻浅的漾着一抹淡淡的弧度,那藏不住满腔凄苦的想笑意,带着丝丝的自嘲,显得卑微而又苦涩,“……其实我很怕,你这一走,便再也不会回来……”
顿了顿,男人又是一笑,“……你这样担心宇文熠城……”
语声一涩,后面的话,祁清远似再也说不下去了一般。
白冉冉听到他说那一句“你这一走,便再也不会回来”,只觉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是不经意触碰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埋在心底的一线最不见天日的隐秘情感……但是,祁清远这一刻语声中的苦涩与伤痛,却让她来不及细想其他,只能顺着此刻的心意而行,“不会的,祁大哥……”
女子慌忙解释,“……我只是因为离国与褚良国的战争,多多少少因我而起……”
瞧着她急切的模样,祁清远轻声打断了她的话,“我明白……是我想多了……”
语声一顿,男人忽而轻轻将面前的女子揽入怀中,“冉冉,对不起……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我不想失去你……”
一字一句,带着茫然失措的恐惧,响彻在白冉冉的耳畔,她甚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拥住她的清瘦身躯,此刻不能抑制的轻轻颤抖着……白冉冉心中突然就是一酸,眼睛涩痛,一瞬险些落下泪来。
“不会的,祁大哥……”
伸手,轻轻回抱住怀中的男子,白冉冉听到自己一字一句,轻声道,“……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这是她给他的承诺。
忽略掉心底茫茫然掠过的大片未明的疼痛,白冉冉与近在咫尺的男子,紧紧相拥着。





冷帝欢:爱妃,束手就擒 第282章 重逢1
一路有惊无险,半个月之后,白冉冉终于到了洛城。
她赶来洛城的这一天,正赶上阮元风带兵攻城。
触目望去,只见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阵阵杀声掺杂着人临死前的惨叫哀鸿,如万鬼同哭一般凄厉,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在冬日寒凉清冽的空气里,令人恶心欲呕。
白冉冉怔怔望着远处的厮杀,嫣红的鲜血,在莹白的雪地上,铺开缎子似的流彩,竟有着异常残酷的艳丽。
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血红惨白。
穿过重重厮杀的身影,天光暗淡阴翳,城门处,苍古石墙暗青色的砖块上,星星点点不均匀的积着薄雪亮霜,远远的只见漫天细雪下,身着墨色甲胄的人影,矫健如豹,手中兵刃映着雪地流光泛出青冷寒芒,将一双染了赤色的漆黑眼瞳,衬得凌厉似剑,清俊如画……一路揪紧的心,在这一刻,仿若骤然安定下来,扫尽荒芜,惟有如水的情愫,在心底沸腾不安,将白冉冉紧紧包裹。
……
嫣红的鲜血,在眼前如元宵佳节璀璨的烟火一般,一瞬在漫天的飞雪中迸溅而出,新鲜的血液刚涌出的一刹那,还犹带着热意,溅在苍白俊颜上,被空气里的寒意一冻,便是针扎一般的刺骨。
宇文熠城却仿佛早已麻木,手中长剑滞重如石,只近乎本能的厮杀着冲上前来的敌人……身上的黑色甲胄,早已被鲜血染污,分不清哪些是来自敌人,哪些又是来自他自己……前几日裹好的伤口,早在一次又一次的厮杀中崩裂,与那些新得的累累伤痕,交织在一起,早已痛的麻木……体力与鲜血一样,正在迅速的流失,宇文熠城甚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刺骨的寒意,由脚底一点点漫延至心口的速度,手中的长剑,似乎变得越来越沉,沉重到他甚至都无法阻止那眼看着就要向着他刺来的利刃……磨的锋锐的枪尖,刺向眼前的一刹,宇文熠城只觉身上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疲累……若是就这样死了,是不是就一了百了,再也不会痛苦了呢?……心底最深处,却在这个时候,蓦地扯出一个女子的身影……只可惜,临死之际,他却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心底骤然一痛,如撕裂一般,宇文熠城全身的力气,在这一瞬似被人抽光,竟如连抵抗也忘了一般,眼睁睁的望着那携着凌厉杀意的长枪,向他刺来……利刃入肉的闷响,在遍地哀鸿中,显得极其微不足道,泛着青冷寒芒的枪尖,堪堪停在宇文熠城胸前不足三寸的地方,像是骤然被人按了暂停,竟再也无法往前递上半分……持枪的兵将,低头,似不能置信的望向自己的心口,沾着殷红鲜血的剑尖,从后背处穿膛而过,从胸口处渗出的血珠,滴答滴答落于厚厚的雪地上,在漫天的肃杀中,一丝声音也无。
死亡的恐惧,在那人眼中急剧的漫延开来,瞳仁紧缩之后,却是一点一点的涣散开来,最终停留在一片灰败之上……壮硕的身躯,在宇文熠城面前,重重跌倒,发出闷重的一声响,歪在被鲜血染污的暗红雪地上的半边脸颊,犹死未瞑目,恐惧的大睁着,如同失水的死鱼一般……宇文熠城却看也未曾看他一眼,一双清寒的眸子,此刻却如笼了这漫天的飞雪一般,浸着茫茫的湿意,动也不动的怔怔望着因为那兵将重重倒下而渐渐露出的于他身后伫立着的身影……周遭的一切杀戮,在这一刻,仿佛一瞬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从男人的眼中,飞速的大片大片的远去,惟有那映在瞳底的单薄身影,似乎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如有实质一般。似露似电,如梦如幻。
“夏以沫……”
呢喃如梦呓一般轻唤出这个魂牵梦萦的名字,宇文熠城双眼眨也不眨的深深凝看着面前的女子,淬了浓墨般的濯黑眸子,一瞬尽是痴然与炙热,紧紧的凝视着,胶着在她身上,仿佛唯恐一个眨眼,她便会如他无数次午夜梦回,醒来之时却化为泡沫,消失无踪……男人破败沙哑的一声轻唤,让白冉冉因为方才亲手取人性命而颤栗不已的一颗心,似乎一瞬安定下来,旋即却有数不清的情绪,如同漫延的潮水一般,齐齐涌向心头,如烈火一般的热意,盈满眼底,模糊了视线,令她几乎看不清面前男人的容颜……宇文熠城却如梦初醒一般,蓦然上前一步,黑曜石般熠熠生光的眸子,死死攫住近在咫尺的女子,然后,长臂一揽,一瞬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同样冰冷的两具身躯,在相触的一刹那,皆是微微一颤,宇文熠城不由的将怀中的女子抱得更紧了些,如铁的长臂,在这一瞬,像是恨不能勒进她单薄的身子,仿佛惟有此时此刻,这样毫无缝隙的身体贴合,才能证明,怀中的女子,这一刻是真实的存在着的……不是他死前的幻觉,也不是他无数次的午夜梦回……而是她真真切切的就在他的怀中,存在于他的生命里……白冉冉冰冷僵硬的身子,在男人近乎疼痛的拥抱中,一点一点柔软下来,那犹带着浓烈血腥气的冰冷盔甲,隔着衣衫,硌在她的胸口处,勒的她有些发疼,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觉得这样的疼痛,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叫人心安……因为只有这一丝一丝真切的疼痛,才让她感觉到,她还活着……面前的男人,还活着……隔着厚厚甲胄与衣衫紧贴的砰然心跳声,交织在一起,盖过了远处的一切厮杀声,一切的鲜血与杀戮,一切的残酷与生死挣扎,在这一瞬,仿佛都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如同褪色的旧照片,一点一点的从神识里远去,离国的兵将也好,褚良国的大军也好,所有的人,都仿佛变成了一丝模糊的背景,天地之间,一瞬仿佛唯剩下这紧紧相拥的一双人儿……“夏以沫……夏以沫……”
一声声的低唤,焦切而热烈,像是呢喃一般确认着,宇文熠城死死拥抱着怀中的女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却又是那般的小心翼翼,唯恐会伤了她一般,唯恐她下一秒就会如落在颊上的冰凉积雪一般,消失的无踪一般……他将她紧紧桎梏在怀中,像是要就此将她揉进他的体内一样,成为他的骨中骨,肉中肉,死生相连,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将他们分开……若是梦的话……宇文熠城痴痴的想……那就让他停在这一刻,永远都不要醒来好了……白冉冉亦是心头激荡,一瞬心底漫过大片大片炽热的情愫,说不清是苦是甜,是悲是喜,明明此刻身处满目疮痍的修罗场,明明死生只在一线之间,可是,当这一刻,当近在咫尺的男人紧紧抱着她,当他温暖的体温,一点一点隔着衣衫传递给她的时候,她却褪尽了一切的恐惧和不安,惟有热烈如火烧一般的温暖,将冰冷的一颗心,熨烫至融化……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在残酷杀戮中,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却仿佛凝成了一幅画。
直到利箭破空而来的尖锐声响,忽然清晰起来……宇文熠城抱着怀中的女子,凌厉一个旋身,避过了堪堪射来的冷箭……满溢的浓烈情愫,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这一刻只得化作满腔的防备与保护……“陛下请赶快带着娘娘先回城……属下断后……”
挡在他们面前的黑衣侍卫,不断挥剑将射来的箭矢格开,一心护着身后的主子向城门退去……茫茫箭雨中,宇文熠城紧紧拉着白冉冉的手,向城门的方向退着,包裹住她手掌的粗粝掌心,犹带着常年手握兵刃留下的薄茧,温暖的将白冉冉的指尖一点点包裹住,仿佛只要握紧了他的手,从此黄泉碧落,她都不会再害怕,只要跟着他走下去就好……不断有离国的将士,在这密集的枪林箭雨中倒下,甚至连痛呼都来不及,年轻的生命,就折在了这洛城的冰天雪地之中。巨大的城门,就在数步之外,只要逃进去,便可暂时留有一线生机……越来越近……
就在白冉冉几乎要踏进去的一瞬,紧紧拉着她手势的大掌,却蓦地一扯……白冉冉甚至来不及反应,便随着男人拼尽全力的一拽,被他死死护在身后……而就在这一瞬之间,远处袭来的一枝利箭,就那样直直的钉入宇文熠城的肩头……锋锐的箭矢,毫不留情的将男人的肩头钉穿,嫣红的鲜血,瞬时沿着箭尖淌下来,溅在白冉冉素白的衣衫上,如雪地里绽开的一朵清丽绝艳的梅蕊……“宇文熠城……”
白冉冉伸手抱住倒下的男人,只觉怀中滚烫的身躯,一瞬重又千斤,又仿佛轻的一点重量也没有。
……
策马赶来的阮元风,触目所及,就是这一幕,那厉声的一句“收箭……”,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冷帝欢:爱妃,束手就擒 第283章 重逢2
抑住指尖的颤抖,白冉冉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剪衣、拔箭、清理伤口、上药……除了肩头的箭伤之外,男人的身上,比之数月前,更多了大大小小好几处簇新的伤口……想来都是拜这一场仗所赐……有的伤口,因为未得及时处理,已经开始流脓发炎,触目而惊心……待她小心翼翼的处理完所有的伤口,已经是深夜……宇文熠城却还是没有醒,双眸紧闭,如同睡着了一般,静静躺在榻上……望着他身上满目的新伤旧患,白冉冉只觉埋在胸膛里的一颗心,仿若被一根带钩的丝线狠狠勾住,酸涩胀痛,如同收紧的绳索一样,勒的她说不出来的难受。
若是她再晚来一步,她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脑海里忽而闪过这个念头,白冉冉心底如同骤然被针扎了一下般,尖锐的疼痛,一下子似有实质,迅速的溢满五脏六腑。
瘫坐在床边,白冉冉一瞬浑身如同脱力,冷汗浸透了衣衫,在这凄寒冬夜里,刺骨的凉。
床榻上的男子,却犹在昏迷。面容清俊,脸色苍白,眉骨微微凸起,下颌线条如削,眼睛闭上的他,褪去了一切冷峻和隐忍,脆弱的不堪一击。但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曾经给过她多少的纵容和保护,一次又一次为她付出了多少……白冉冉轻轻抚上男人清瘦的脸颊,那原本就高耸的颧骨,如今更显锋锐,轻轻一碰,仿佛就会将人的手指都割伤一般。
比之一个月前,面前的男人,越发瘦的形销骨立。
心头一突,攥起的疼痛,如星火一般在体内慢慢蔓延开来,白冉冉眼里一片模糊。
抹了抹瞳底的水泽,白冉冉告诉自己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正打算去看看燕归将要用的伤药熬的怎么样了,方站起身,却听得一声模糊的轻唤,“夏以沫……”
那近乎呓语的哑破嗓音,在寒寂冬夜里,低不可闻,仿佛一不小心,便会溜走如从未出现过一般,落在白冉冉耳中,却泠泠如金石之声,一下一下重重响彻在她的心底每一处……“宇文熠城……”
白冉冉颤声唤着他,攥紧他手掌的指尖,冰冷汗湿,埋在胸膛里的一颗心,如悬在悬崖峭壁之前,揪紧成一条线。
男人眼睫微微动了动,如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看到他终于醒来的一瞬间,白冉冉悬在半空中的心,一下子如失重一般,跌回腔子里,满心的狂喜,在这一刻,像是要满溢了出来一般,张了张嘴,哑声一句“宇文熠城,你终于醒了……”一出口,凝在眼底的滚烫泪水,便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宇文熠城刚自昏迷中醒来,眼中还带着一丝迷茫,怔怔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女子,“夏以沫……”
轻轻抬手,男人有些费力的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沙哑破败的嗓音,带着一丝不可抑的轻颤与紧张,“……真的是你吗?……还是我又在做梦?……”
那一句茫然而凄惶的“还是我又在做梦?”,如一根针蓦地扎向白冉冉的心头,疼痛一下子漫延开来,如巨石一样将她击中。
“是我……”
轻轻拉过男人冰凉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缓缓摩挲着,感受着那种肌肤相亲的真实,白冉冉心头一涩,泪水越发汹涌,顺着眼尾大滴大滴的滑落,“……宇文熠城,你没有做梦……我在这儿……”
滚烫的泪水,触到指尖,宇文熠城如被烫着了一般轻颤了下……梦里低唤的那个人,如今就在他的身旁,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深深凝看着他,爱慕、惶恐、心疼、痛苦……眸中满满的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浓烈情绪……宇文熠城怔怔的望着这个朝思暮想的女子,心头猛地一撞,一瞬仿佛连轻轻吸口气,心肺都是疼的。
“夏以沫……”
男人浑身颤抖,却又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将近在咫尺的女子,紧紧揉入怀中……他抱得她是那样的紧,仿若惟有这样真实的贴近,方才能够让他确定,眼前的一切,并非他的幻梦……她就在他的面前,在他的怀中,真真切切的存在着……满腔的惶恐与悲苦,仿若在这一个拥抱下,都变得轻而虚无,抬手,白冉冉轻轻回抱住宇文熠城,感受着两人毫无缝隙的贴合,荒芜的心跳声,就在这炽烈而小心翼翼的拥抱中,渐渐平静下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男人哑破嗓音中有着颤抖的喜,却又凝着丝丝不可抑制的恐慌与害怕,扣在她后背上的手,却是越收越紧,仿佛稍一放松,她便会如一场幻影一般,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离开钦州,他还没有来得及赶回宫中,便传来阮迎霜身死,褚良国起兵的消息,他当即直接赶赴边境,就着不足三万人的军队,与阮元风的十万大军开战……这一仗的凶险,可想而知。每每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宇文熠城就会想到面前的女子……他还没有得到她的原谅,他还没有等到她最后的答案,他怎么能够就那样死去呢?
所以,无论多么艰难,战事如何的不利,他都是咬紧牙关一次又一次的趟过生死的边缘……整整一个多月,他手下的将士们已经死伤大半,而他自己,更是伤痕累累,不用大夫,他自己都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生命的流失……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撑得了几时……今日这一仗,他几乎已到了极限……麻木的阻挡着敌人的进攻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想的却全是她……想到也许他与她就这样天人永隔,再也等不到她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的时候,他是那样的不甘心,又是那样的痛苦绝望……可是,他又想,若是自己真的就此死在了战场之上,是不是她就不用再为选择自己,还是选择那个男人而为难了呢?他是不是就不会再让她感到困扰了呢?
想到这儿,一瞬他只觉无尽的心灰意冷,想着,或者,就这样死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就在他几乎放弃的时候,她却突然出现在战场之上,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一刻,宇文熠城只觉心底的狂喜,如毁天灭地一般,剧烈的心跳,以致他整个胸腔,都疼痛起来。
战争也好,死亡的阴影也罢,世间的一切,都没有亲眼看到她出现在他的面前的那一瞬,更加动人心魄……宇文熠城的心,剧烈的跳动着。
“夏以沫……”
男人的嗓音沙哑破败,带着不能抑制的轻颤,“……能再见你一面……即便这一刻叫我死了,我也死而无憾……”
是啊,即便只是能够在死前见她一面,宇文熠城便觉心甘情愿,此生足矣。
他早已不敢再希冀更多。
白冉冉却听着他那一句“即便叫我这一刻死了,我也死而无憾”,心口只觉狠狠一揪,像是被人用力剜去了一角般,噗的一下用力疼了起来。
“不会的……”
抑着心底油然而起的恐慌与心疼,白冉冉轻声道,“宇文熠城,你不会有事的……”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哽在喉咙深处的这后半句话,白冉冉没有说,也说不出口。心底忽而掠过一阵茫然……若是自己此刻没有在这里,若是面前的男人,真的就那么死在了战场上,如果她最终还是救不了他的话……那么,她又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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