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与君共枕眠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七宝宝
细碎的头发反射着太阳的金光,他微微抿唇一笑,想,还真是如此。
他的确是不敢回绝。
“好,”秦扶桑抬起头来,“本王会安排好一切的。”
顾琛生微微挑眉,大约是没料到秦扶桑这么容易就应下来。
他纵然不敢回绝,可是顾家这样怠慢,他却丁点脾气都没有,可见是个没什么出息的。
顾琛生不免对他又多轻视几分。
如今朝中不少人觉得秦扶桑已经成了后起之秀,他瞧着,只怕还差得远。
顾琛生这便微微抬了下巴,带着倨傲道:“王爷马上要和惜月大婚了,那么往后,我也算是王爷的大舅子,有些话便不得不说,男人嘛,三妻四妾的确是常事,但是王爷也该知道谁为尊,谁为卑,可别坏了规矩体统,作出叫王爷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本王心中谨记,”秦扶桑抬眸一笑,清冷的眸子里像是初春新融的冰,“规矩体统自然该在意,不然本王也不会呵斥顾小姐了,毕竟如今她还是未嫁之女,若是闹起来,只怕丢的也是顾府的脸。”
顾琛生本是想敲打敲打秦扶桑,没想到却被他四两拨千斤顶了回来,心中郁结,当即甩袖而出。
果真是个没出息的!
待到顾琛生走后,徐福方才叹气道:“王爷,顾家这样折辱您,您也能忍下,可您既然都忍下了,后头何必还要再和顾大公子起冲突。”
为何吗
秦扶桑自己也不大清楚。
他在边关生活了十几年,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不管遭遇了什么,面上总是云淡风轻的。
他此生无甚所长,唯有一个忍字贯穿前生,可是现如今,却忽然不想忍了。
“丰越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徐福道:“回王爷的话,一切都好,丰越十八州虽然已经割给了秦国,但是戚世成却还是在那边占有主导地位,而且属下也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了下去,戚世成已经知道,当年他最为宠爱的那个小妾,就是死在胡王爷的手里,因着这个,他也不会和胡王爷合作的。”
“嗯,”秦扶桑低声应下,“但只有这些,还远远不够。”
丰越十八州他是断断不会让秦之亥轻易接手的,一旦戚世成进入秦之亥麾下,丰越十八州为秦之亥所有,那么往后在秦国,谁也压不住秦之亥了。
现如今戚世成和秦之亥反目,还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原本他打算,徐徐图之,一步一步走,估摸着最多需要三五年功夫,他就可以在秦国和秦之亥平分秋色,到那时候,他就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但是现在,他却觉得太慢了。
三五年,实在是有些漫长。
“北燕那边的事情,应该快解决了吧。”
徐福点头,“威武王骁勇善战,燕世子又擅长谋略,月氏虽然兵强马壮,但颓势已显,失败也是预料中事了。”
“月氏是这些年来北燕的心腹大患,若是打下月氏,求得十年安稳,北燕便可南下攻楚,再往西与我秦国为敌,形成掎角之势,届时楚国若还未太糊涂,便会在北方,形成三足鼎立之态。”
“一旦稳定局面形成,那么谁先输,就看谁的国内先乱了。”
秦国这些年来有秦岐把持,蒸蒸日上,现如今算是大陆之上前景最好的国家,但是也有其隐患,一旦秦岐不在,诸皇子纷争,到时候只怕是没有心思再去管国外的事情。
而楚国之中,楚承昌这些年来昏庸无德,竟也能支撑着这个庞大的帝国继续往前运转,可见楚国底蕴还是在的。
至于北燕那边……
“徐福,你去拿纸笔来,十日之内,无论如何,都要联系上燕世子。”
燕婴和沈宜安的事情,徐福还是知道一些的,当初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燕婴看向沈宜安眸子里所含的柔情,人人都看得分明。
徐福不知道秦扶桑这个时候给燕婴写信为的是什么,但还是依言应下。
两天时间不过眨眼一般过去,很快,就到了宣王要大婚的那一天。
沈宜安坐在窗口,见外头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大婚的时候。
那时候她年轻气盛,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纵然沈家人人都不愿意,但她心里头还是快活的。
现如今几年过去,心境却是变了很多。
当年楚和靖要将她贬为妾室,她拿了金簪穿了红衣打算和他同归于尽。
而今却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等着给未来的主母奉茶。
沈宜安微微颔首,抿唇一笑,无非都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等确认楚沉瑜安全了,她就会回青海。
前几天青海那边来信,说是卿羽已经接过去了,而今没了哥哥,卿羽便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外头的唢呐声响了一整天,纵然这喜事办得仓促,但顾家财力雄厚,秦扶桑又新近封了王爷,所以该有的东西还是样样不缺的。
佳衣一直在屋子里陪着沈宜安,她不明白为什么沈宜安可以沉稳至此,前几日沈宜安才刚刚和顾惜月起了冲突,顾惜月一旦入府,绝对会和她过不去的。
但沈宜安却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一般,只坐在那里看书。
外头宾客的喧闹声慢慢停了下来,佳衣想,大约此刻也到了闹洞房的时候了。
“夫人,您早些睡下吧,”佳衣轻声道,“明天还要早起呢。”
王妃入府,沈宜安明日也要早起去奉茶,免得被顾惜月挑到什么错处来。
沈宜安点了点头,然刚刚起身,就听得外头有人敲了敲门。
佳衣心中忐忑,问道:“谁啊”
外头晚风倏而刮过叶子,扑簌簌地响,有人温声道:“本王。”
佳衣猛地睁大了眼睛,回头看向沈宜安,“夫人,是王爷!”
今日乃是秦扶桑和顾惜月的大婚之夜,他却来了沈宜安这里
沈宜安亦是一惊,大婚之夜独守空房是一个极大的羞辱,秦扶桑为人平和又擅长为人处世,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才对。
上次与顾惜月起冲突还算是小事,但他若当真这样不给顾惜月脸,可就是与顾家过不去了。
沈宜安想,大约只是有什么事情罢了。
她开了门,请秦扶桑进来。
秦扶桑直接将佳衣遣退下去,屋中便只剩他和沈宜安两个人。
烛花爆开,发出噼啪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烛光摇晃,仿佛给二人披上了一件红裳,秦扶桑一个恍惚,只觉得今日仿佛该是他与沈宜安的大婚之日才对。
“沈宜安,”他抿了嘴角,“我来只是想问问你,若我愿意保护你,你可愿留在宣王府”
陵寝之中,沈宜安将他背出死境,他又用性命为沈宜安换得一条生路。
也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有了想要一辈子和沈宜安并行的愿望。
沈宜安轻蹙眉头,一瞬间没了言语。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道:“多谢宣王,但我还是想回青海。”
哥哥尸骨未寒,她没有独留他乡的理由。
虽然知道是这个答案,但秦扶桑还是有一瞬间的心疼。
然也只是片刻,他便又神色如常道:“我今日来,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我可以送你回青海,”秦扶桑看着沈宜安的眼睛道,“但是今晚,我必须要留宿在这里。”
第314章 堕胎
第314章 堕胎
月光如缎,柔柔顺着窗口铺了进来。
徐福站在窗外守着,模模糊糊听见秦扶桑这句话,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他生怕沈宜安会一巴掌扇过去。
但片刻之后,沈宜安却只是轻笑道:“王爷与顾家翻脸,可是有什么打算”
秦扶桑想,沈宜安果真并非普通女子。
她直接看穿了他的目的。
秦扶桑沉默片刻,尚未开口,沈宜安便道:“如若王爷觉得不方便,不说也可。”
秦扶桑忽然发现,沈宜安对自己的称呼,突然就变了。
一口一个王爷,显得格外疏离。
“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这样将父子之间的算计说出口,有几分难堪罢了。”
秦扶桑在一旁坐下,对着沈宜安颔首,“我与顾家,乃是皇上亲自赐的婚,按理来说,顾家想要定下婚期,且这么匆忙,是要经过皇上同意的,之前有不少人觉得皇上看重我,所以才让我和顾家联姻,但若当真如此,他怎么可能由着顾家这样打我的脸外头有不少人都说,顾家将我拿捏在手心里,我明面上是个王爷,其实不过是入赘顾家的上门女婿。”
这样的话说出口,秦扶桑面上竟也没有太多起伏。
若不是心思极为深厚,便是早就对所谓的亲情心灰意冷。
“所以我只是在赌一把,赌皇上本来希望的,就是我和顾家虽有联姻之实却无同心之愿,赌他想要看见的便是我和顾家翻脸,却因为他的开解,而维持面上的和平。”
沈宜安轻轻颔首。
她已经懂了秦扶桑的意思。
“顾家乃是皇上的心腹,从顾家下手,便可以搅乱皇上的视线,我想要做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绝对不能被皇上发现,我需要让他得意让他o松懈,让他以为这些年来的一切磋磨掉我所有的心智,”秦扶桑抬起头来,眸子里头亮晶晶的,“沈宜安,我需要你帮我,事成以后,我会送你回青海。”
沈宜安想,一如她初见时的第一印象,秦扶桑并未池中之物。
但若他势大,和秦之亥相争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我可以帮你,但无论如何,”沈宜安抬头,“不能伤害楚沉瑜。”
秦扶桑颔首,“绝对不会。”
如此,沈宜安便再无异议。
“但是沈宜安,如此,你以后怕是会被顾惜月和顾家针对,纵然我在外可以一直护着你,可是未必时时刻刻都能护得住。”秦扶桑微微抿唇,他先前才说自己要保护沈宜安,如今又说这样的话,自己都觉得自己打脸。
但他还是想和沈宜安说清楚,不想对她有任何的欺瞒。
“我知道,”沈宜安轻声道,“这种事情,我从前也见得多了。”
顾筱菀的手腕,比顾惜月不知道强多少,她从前都过来了,顾惜月也没什么可怕的。
“如此,我们便熄灯吧。”
秦扶桑想要给顾惜月一个下马威,今晚不去她的院子,便是第一步。
虽然曾经在陵寝里共度过一段时间,但在这样的夜里共处一室,沈宜安还是有几分紧张的。
秦扶桑拿了被褥去旁边铺下,沈宜安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帐顶无眠。
明日开始,怕有一段时间不得安宁了。
黑暗之中,沈宜安能感觉出来,秦扶桑也未睡着,只是二人都安安静静躺着,连翻身都不曾。
约莫一刻钟以后,月隐乌云,一片漆黑,秦扶桑忽而轻声道:“还有一件事。”
沈宜安被惊了一下,“嗯”一声。
“你往后,还是不要叫我王爷,只和从前一样,叫我的名字便是。”
沈宜安还未答话,就听得秦扶桑笑道:“宠妃总要有个宠妃的样子。”
沈宜安也笑了,她应道:“好。”
此话之后,二人再无言语。
沈宜安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下的。
第二天醒的时候,秦扶桑已经将自己昨天打的地铺收拾好,出发去早朝了。
佳衣端着一盆水轻手轻脚从外头进来,见她醒了便欢喜地笑,脸还红了红。
沈宜安知晓她误会,却也不反驳,佳衣到底不是她的心腹,不必知道太多秘密。
佳衣进来伺候她更衣洗漱,然沈宜安刚刚起身,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顾惜月带着自己的陪嫁丫鬟红桃进来。
“本来是想起身以后去给王妃请安的,没想到王妃却先到了。”
沈宜安笑了一声,起身的时候,轻轻扶了一下自己的,似是有几分酸涩。
顾惜月的眸子就又红了几分。
她嫁过来之前,母亲是教导过她夫妻床笫之间的事情的,她也知道沈宜安刚刚那样,是代表了昨天晚上她和秦扶桑怕是有过几场激烈的欢愉。
大婚之夜过去,她却还是处子之身,而她的丈夫,却在一个妾室的房间里翻云覆雨一整夜,光是想想,顾惜月就气血上涌,看不清东西!
她昨天晚上坐在床榻上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秦扶桑来掀盖头。
原本她还在期盼着,还想,等秦扶桑进来,她要稍微发一点小脾气,让他对前几天的事情道歉。
顾琛生说了,非得在这时候拿捏住男人才行,不然要是鱼水之欢过后,他便不会再把女人看得那么重要了。
顾惜月没料到,秦扶桑压根就没想着要睡她。
她是个干干净净的处子,可在秦扶桑眼里,她还不如那个嫁过人怀过孕的沈宜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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