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武侠修真

骆氏女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烟秾
容老夫人生病,容老太爷为了让她心里头舒服,又从外院搬回了主院,只是依旧还是分房而睡,自从容老太爷回来,主院里忽然脂粉香味重了起来,走进主院,就闻到一阵香味扑鼻,好像春天到了,园子里头的花开了。
今日小霜似乎打扮得更亮丽了些,脸上的粉抹得足足,两条眉毛描的细细,嘴唇上擦着口脂,亮闪闪的,相宜一见那模样就叹气,这小霜不过十*岁人,怎么就对容老太爷有了那份心思呢?
众人落座没多久,就听外边有脚步声,不一会,就见两个丫鬟搀扶了一位娇滴滴的美人儿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婆子。
这便是新来的三少奶奶了,众人皆往新妇的身上望了过去,就见她穿着一套正红的衣裳,但明显能看出不是嫁衣,梳着一个堕马髻,发间插着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簪子,一张瓜子脸儿,眼睛不大,但看着让人觉得舒服,很是有神采,鼻子小小,下边的嘴巴也是小小。她没有搽脂抹粉,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素淡,似乎伸出手抹一把,脸上的五官都会被抹去一般。
“媳妇见过公公婆婆。”新妇走到前边,丫鬟赶紧送上了一个蒲团,她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头:“公公婆婆万福金安。”
容老太爷赶紧吩咐丫鬟将新妇搀扶了起来:“先别忙着磕头,等会敬茶的时候再磕头行礼罢!老三呢,他怎么没有跟你一起过来?”望了望大堂门口,见不到半个人影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新妇站在那里笑吟吟的回了一句:“公公,婆婆,三爷现儿还歇在通房屋子里边跟那个叫杏花的调笑呢,要不要打发个人去将他喊起来?媳妇若是去喊他,怕他以为我拈酸吃醋,还是你们去人喊他会好些。”
第二十七章
容老太爷气得眼前一阵发黑,这老三真有能将他气死的本事,亏得容老夫人还在一旁打圆场:“不过是和那通房说两句话罢了,也值得特地拿出来说?少不得马上就到了,何必做出这副不好看的样子。”
看来这个新娶的媳妇也是个厉害角色哪,容老夫人有些不满意,看着新妇,即刻觉得她生得难看起来。
大堂一时间气氛微妙了起来,新妇呆呆的站在那里,旁边坐着的人也没有一个人说话,沉默慢慢的在大堂里蔓延开来,直到容三爷跟着沈妈妈歪歪斜斜的走了进来,还眯着眼睛打着呵欠。
“孽子,今日该在辰时过来敬茶,莫非你的记性都给狗吃了不成?”容老太爷见了容三爷这副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容三爷的鼻子便开骂起来,旁边容老夫人见了心里着急,连忙颤巍巍的伸出手拉住容老太爷的衣袖:“老爷,到敬茶的时候了。”
容老太爷望了望站在一旁的新妇,这才强压住心中的火气:“开始罢。”
小霜端来了一个茶盘,上边放这两个茶盏:“三少奶奶,请。”
容三爷瞟了新妇一眼,只觉她面色苍白,瞧着还不如杏花那红红白白的一张脸,不由得有几分无趣,不情不愿的跟着跪在容老太爷和容老夫人面前,任凭着新妇将茶盏举得高过头顶:“媳妇敬公公茶。”
容老太爷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笑着对新妇道:“以后与老三可要互相扶持,好好的过日子才行。”一边说着,一边摸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手钏放在茶盘里边。容老夫人喝过茶以后也给了一只珠钗。
接着又给容大爷和容二爷两家见了礼,管事妈妈又引着新妇见了几位少爷小姐,新妇的贴身妈妈赶紧将早已准备好的荷包发给了夏华秋华他们,这敬茶总算是完了。
容老夫人却不肯放过那新妇,将她喊到面前来,说了一番孝顺之道,眼睛瞟着容大奶奶:“你可要跟着好样的学,那些做坏了样子的,可千万别去接近。”
这可是在指桑骂槐的说容大奶奶,她是个吃不得亏的,心中来了气,怎么也压不下来。容大奶奶笑吟吟的站了起来:“婆婆刚才这一番教训真是让人醍醐灌顶,看起来我怎么做得好也比不过婆婆,总得要向婆婆学着贤惠才是。”她走到了大堂中央,朝容老夫人行了一礼:“婆婆这些年对媳妇言传身教,媳妇却很多地方没有学到家,现儿想着都心里有些惭愧。”
容老夫人听容大奶奶忽然如此赞她,实在惊诧,这大媳妇素来和自己不对盘,今日竟如此盛赞自己,莫非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成?只是好听的话儿谁都愿意听,容老夫人不由得眉开眼笑的望着容大奶奶,扯了扯嘴角。
“扑通”一声,容大奶奶跪倒在了蒲团上,看得大堂上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容大奶奶回头拿眼睛瞪住容二奶奶,朝她眨了眨,容二奶奶见她那模样,不知道容大奶奶想要做什么,只不过心里头想着,大嫂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她帮忙,于是赶紧站了起来跟着容大奶奶跪倒在容老夫人面前。
容老太爷见两个媳妇跪在面前,不由得十分奇怪:“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你们要说什么?”
容大奶奶抬头道:“婆婆素来便教我与綾娘要贤惠大度,要温柔体贴,那会子我嫁进容府还没多久,婆婆便给晴雪园送了两个通房丫头,说是是身子不爽利的时候要服侍夫君的。”容二奶奶一怔,顿时悟出容大奶奶要说什么,虽然有些胆怯,可自己都已经跟着跪下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接着容大奶奶的话细声细气道:“可不是这样,我有了身子时,婆婆也给锦绣园送了两个通房过来。”
“既然婆婆率先垂范,做媳妇的自然要紧跟着婆婆来。古来都尊崇百事孝为先,婆婆自去年起卧病在床,没法子照顾公公,媳妇心里想着,自然该要给公公房里添个人才是,否则寒夜里连个热脚的都没有,公公怎么能睡得安稳?”
容大奶奶话音刚落,就听着“啪”的一声,大家抬眼一看,容老夫人将方才新妇敬的茶砸在了桌子上边,茶盏盖子没有放稳,骨碌碌的滚了下来摔在了地上,顿时摔得粉碎,地上全是细小的瓷粉儿。
容老夫人素来小气,今日竟成功的砸掉了一个茶盏盖子,看起来着实是被气着了。容大爷赶紧走上前去拉住容大奶奶:“曼娘,你在说什么呢,还不快些起来,看把母亲气成什么样子?”
“母亲怎么会生气?母亲是在欢喜,这么多年,我和綾娘总算是开窍了,知道跟着她有样学样了。”容大奶奶被容大爷拉了起来,站在容老夫人面前,笑眯眯的朝容老夫人行了一礼:“那时候母亲可是这么教我的,言传身教,媳妇可不能不学。”
容二奶奶也被容二爷扯着站了起来,两人并肩站在了容大奶奶身后。容二爷倒是没有说话,当年容老夫人塞通房到锦绣园的时候他还曾经与她置过气,为了那见事情母子俩好几个月都没有说话。现在听到容大奶奶旧事重提,虽说不大赞成给父亲弄通房这事情,可却也没有吱声。
容老夫人见两个儿子虽然都将媳妇弄了起来,可在这事上却没有一个说话的,心中气恼不已,望向了容老太爷道:“老爷,你说说看,你究竟想不想要在屋子里放个人?”
“婆婆,你不是教我们要贤惠大度吗?这样问公公,公公又怎么会答应?”容大奶奶望着容老夫人笑得格外温柔:“我可还记得当年婆婆与我说的那些话呢,心里头真是对婆婆敬重万分。”
提出给容老太爷房里放个人,其实容大奶奶只是想让容老夫人心里添堵,好好的将当年受的那口闷气吐了出来。这事情肯定是不能成的,即算是容老太爷房里要添个人,也只能是容老太爷自己看中了,指了名儿让丫鬟去服侍,再怎么着也没有儿媳妇给公公添房里人的道理,即便是她现在管着容府的内务。
见容老太爷沉默不语,容老夫人的一张脸都有些扭曲,莫非他心里头还真有这想法不成?正准备再问一句,容老夫人身边走出了一个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夫人,老爷这些年过得甚是辛苦,只是他体恤你才不愿意说。小霜敬重老爷对夫人的一片深情,愿意代替夫人去好好服侍老爷。”
这一变故让大堂里众人都吃了一惊,容大奶奶更是唬了一跳,她原本提这件事情只是想给容老夫人添堵,可没想着小霜已经按捺不住,竟然自己站出来说想要去做通房,别人定会以为是她指使的罢?
“小霜,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赶快站起来!”容老太爷见大家都在望向小霜和他,与此同时有一种脂粉味道在他鼻子下不住的打着转儿,实在是觉得尴尬,莫非大家以为他与小霜早就有来往了不成?
“老爷,小霜是心甘情愿的。”小霜站了起来昂头看着容老太爷,脸上没有一点羞愧:“并不是大家想的那样,是大少奶奶指使我来说这样的话,这真是小霜自己的想法,只是今日见大少奶奶提了给老爷房里添人的事,小霜觉得该将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我服侍夫人也有十来年了,自从七岁到容府,我便在主院里没去过别的地方,老爷一直是我心中最敬重的的人,现儿夫人病成这样,没有人能好好照顾老爷,小霜看着心里也难受……”
小霜的话还没说完,沈妈妈便惊呼了起来:“夫人,你怎么了?”大家听了这声惊呼,赶紧往容老夫人那边望去,就见她已经瘫倒在沈妈妈怀里,一双眼睛闭得紧紧,嘴角流出了一丝白亮亮的涎水。
众人赶紧上前七手八脚的将容老夫人抬到内室里,准备的药正好还凉在一旁,沈妈妈赶紧撬开容老夫人的嘴一点点灌了下去,这边又打发人去请大夫,大堂里边乱糟糟的一团,谁也没有去管那穿着正红衣裳的新妇。
“这长宁侯府还真真是奇怪,媳妇敢和婆婆斗,贴身丫鬟自己跑出来说想做老爷的房里人,看来我过几日提出和离,也定然没有人会反对。”新妇一边慢慢儿走着,一边心里头不住的在想着这事。
她都是二嫁了,若是和离出府,身价一掉再掉,爹娘也不能在拿她卖个好价钱了。若是他们一定还谋算着自己,不肯让自己如愿以偿,还不如就索性与自己那心上人一起远走高飞,到个没人的地方去好好过日子。
自己先将聘礼嫁妆里头那些值钱的打点,让贴身妈妈零零碎碎的运出去,存到钱庄里,到时候即便是要和离,也有一笔财物旁身了。
想到此处,心中舒爽,新妇的脚步越走越快。





骆氏女 123|容氏三房(十)
屋子里乱糟糟的一片,大家都站在容老夫人的面前,忧心忡忡,今日新妇敬茶,本来是件大喜事儿,却没想到喜事忽然就来了个大逆转,竟然把容老夫人又气倒了。
大夫说过了,容老夫人这病是要娇养着的,每日吃贵重的药不打紧,最最要紧的是心情要舒畅,万万不能再生气。人若是动怒,伤及肝火,到时候气血逆行,只恐一时控制不住,撒手就去了。
容大奶奶站在门边上,看着内侍里乱哄哄的一片,心里有些不安,自己一时没忍住想给容老夫人添堵,没想着捅了这么大一个漏子。容二奶奶也咬着嘴唇站在那里,偷眼望着床上躺着的容老夫人,希望她快些醒过来。
相宜瞧着容大奶奶那神色,知道她心中着急,毕竟气坏了容老夫人也不是一件小事。这婆媳关系弄不好,竟是如天敌一般,让她不得不敬重杨老夫人之前为她做的各种打算,将容大奶奶的心结化开,她才能与容大奶奶相处融洽。
“母亲,你别担心,祖母会好起来的。”相宜站在容大奶奶身边,轻轻的说了一句,容大奶奶的脸沉沉的,没有回答。
毕竟是她做错了,容老夫人现在这般模样,还不知道容大爷会怎么责备她。容大奶奶瞅了瞅站在床边的容大爷,心中实在懊悔,她也只不过是想拿话回了容老夫人,没想到那个小霜竟然会自己站了出来说想做通房,事情这般凑巧,她却是怎么也躲不掉这责任了。
“夫人,夫人!”沈妈妈惊喜的声音让容大奶奶和容二奶奶两人心神安定了些,挪了挪脚,悄悄靠近了床边,见容老夫人的眼睛已经睁开,可嘴角却歪到了一旁,伸出来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些。容老太爷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你别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容老夫人使劲睁了睁眼睛,脑袋往旁边偏了偏,容老太爷看得心里酸了酸,连连点头:“你放心罢,我不会添房里人。”虽然容老夫人既蠢又恶,但两人结发夫妻,容老太爷跟她这般过了一辈子,已经习惯了她,更何况容老太爷对容家祖训信奉甚笃,根本就没想到过要添什么通房丫头的事,此时见容老夫人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也是难受。
容老夫人吃力的将嘴角扯了扯,发出了含混的声音,众人听了好半天才听明白,似乎容老夫人是在说:“老爷,我相信你。”
容大爷和容二爷见母亲还能说话,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两人也不忿母亲宠爱三弟,可毕竟怎么样都是自己的母亲,若是自己的媳妇将母亲气死了,他们两人肯定也会跟着背上个不孝的罪名。现在见着容老夫人终于缓过气来,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赶着走上前侍奉:“母亲,你且好生休养。”
容老夫人闭着眼睛不看他们两人,口里含含糊糊喊了一句“老三”,容老太爷回头一看,脸色发青,容三爷正躲在角落里,伸手拉着一个丫头在说话。
“孽子,还不快些上前来!”容老太爷脸上跟打了霜一般,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一味的在跟丫鬟调笑,难道就不能歇上一阵!
容三爷望了过来:“母亲醒了?”赶忙急急的走过来,拉着容老夫人的手,口中只是嘟嘟囔囔:“母亲,你别跟那些心肠狠毒的人计较,你得快些好起来才是,嘉文还等着来给祖母请安吶。”
容老夫人的脸色此时才露出了一丝笑影儿,她想尽力拉拉嘴角,可那歪着的嘴显得更歪了,实在让人瞧着惊骇不已。
不多时,一个婆子领着给容老夫人看诊的大夫挤着进来:“大夫来了。”
众人让出一条路来,大夫走到床边给容老夫人诊过脉以后,眉头皱了起来,忧心忡忡的对容老太爷道:“老侯爷,尊夫人这病可再也受不了刺激,你要不是将她送到别院或者田庄里去静养一段时间,别让她太操心了,否则这病真好不了呐。”
容老太爷听了连连点头:“多谢大夫指点。”心里边盘算开了,等过几日自己亲自送了夫人去城西田庄静养些时候,这府里头委实有些吵闹。“好好伺候着夫人,派个人去田庄说下,让他们收拾出一间屋子来,夫人要搬去静养一段时期。”
老大夫看着一屋子人,皱了皱眉头:“这房间里需得保持通风透气,你们都站这么多人在这里,很不利于老夫人休养身子,赶紧出去些人罢。”
听着大夫如此吩咐,大家赶紧退了出去,才跨出房门,容大爷便皱着眉头对容大奶奶道:“你是准备向你女婿学了不是?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容大奶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听着容大爷略带埋怨的声音,心头的惊慌依旧没有散去,今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便抽风般一定想让婆婆不舒服?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未必就不能忍这一刻?亏得自己还要春华去劝许允袆不要意气用事,自己为何就这般鲁莽了起来。
相宜在一旁低声道:“父亲,母亲为人正直良善,最多也就说说两句风凉话儿,绝不会串通那小霜来故意气祖母,只不过是凑巧罢了。”
容大爷没有说话,只是大步走到了走廊那头,容大奶奶感激的看了相宜一眼,婆媳两人跟着走了几脚,便见着走廊那边跪着的是小霜,一双眼睛哭得像桃子一样,泪水将地都打湿了一大块。
“你起来罢。”容大爷的话中夹着寒冰一般,听了有些骇人。
小霜怯生生的站了起来,低头站在那里不住的抽泣:“我对不住夫人,她对我一直很好,可我也是真心敬重老爷……”
“别再说了。”容大爷暴怒的吼了一声:“你先自己回屋子里去,听候发落罢。”
小霜抬起脸望了容大爷一下,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神情,垂手应了一句,拖着一双腿慢慢的朝后边那进屋子走了过去,她的背影看上去很是消瘦,慢慢的被那回廊的一片暗色给吞噬。
回到晴雪园,容大爷和容大奶奶置气,一个晚上没有与她说一句话,这可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容大奶奶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儿,心里不免有些发慌,死命抱住容大爷的胳膊,一个晚上都没有放手,今日早晨起来,容大爷总算是开口和她说了一句话:“放手。”
容大奶奶将脸贴了过去:“夫君,你再和我说句话儿我便放手。”
容大爷板起脸看了看容大奶奶:“曼娘,以后做事情要多考虑些,别再糊涂犯浑了!”
容大奶奶见容大爷总算是开口说话了,心里才一块石头落了地,将手松开:“夫君快些起来,要去府衙应卯了。”
容大爷披了衣裳朝外边喊了句,丫鬟赶紧端着水送了进来,容大爷净了面,转头看着容大奶奶用手支着脸在看他,黑亮的头发如一幅缎子般披在肩头,一双吊梢眼在暖黄的灯罩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不由得心中一动,走过去捏了她的肩膀往薄被里边推:“赶紧去歇息,小心着凉了,现儿快入冬了,你却还以为是盛夏不成?”
容大奶奶这才安了心,笑吟吟的瞧着容大爷跨出房门,眯着眼睛歇了一会,天色又亮了些,赶紧起身去主院给婆婆请安,刚刚出门便见着相宜走了过来,容大奶奶笑着道:“如何不多休息些?承宣呢,可醒了?”
相宜行了一礼:“母亲,承宣还在睡,方嫂带着他,我想着该到祖母那边去请安,顺便看看她好了些没有。”
“一道走罢。”容大奶奶点了点头,相宜凑了过来低声问:“父亲大人……没事了罢?”
“还能有什么事?”容大奶奶装出一副轻松样儿,脚下生风一般往前边走了去,相宜呆呆的看了一眼,心中暗道母亲倒真是有办法,就这样把事情摆平了。
容大奶奶走得风快,半路上见着容二奶奶,瞧着她精神头儿十足,有些好奇,拉了拉她的衣袖:“你这是怎么了?昨日二弟没有说道你?”
容二奶奶的小圆盘脸上漾出了一丝笑容来:“他可没有说道我,相反昨晚他还赞了我一回,说我替他出气了呢!”走在容大奶奶身边,容二奶奶显得步履轻松:“我们家二爷说,他比不得大哥,是要为侯府挑门户的,可怎么着也该比三弟强,可偏偏母亲就是把三弟当宝贝捧在手心里!”
“你倒是得了好。”容大奶奶撇了撇嘴,拉了容二奶奶就往前边赶:“我却是遭罪了,一个晚上提心吊胆都没有睡着觉!”
“我昨日在大堂便拉着你了,是谁那时候头脑发热,一定要雄赳赳的去逞英雄的?还拉上了我!”容二奶奶赶了上来,吃吃一笑:“你可真真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若是婆婆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容大奶奶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她现儿这么受不得话了!以前那时候,婆婆身子健旺,简直能打得死老虎!都只有给咱们受气的份儿,哪有被咱们气着的?”
“往昔与今日,那可大大不同了。”容二奶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两妯娌放慢了脚步望着旁边的小径,有几个人慢慢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穿着浅红色的衣裳,身材窈窕,面容清秀,正是昨日敬过茶的新妇新妇。
“她这是不想和咱们一道。”容大奶奶见着那新妇的步子极慢,仿佛在赏花似的,转过头去哼了一声,大步朝前边走了去:“咱们未免还稀罕等着她不成?走罢,早些去主院请了安,也算是完了一桩事儿。”
第二十九章
时辰还早,到处都静悄悄的一片,两人带着相宜一道往主院这边走,就听着沙沙的脚步声一片,仿佛细雨落在青石板上一般。
刚刚走到主院门口,那翠花嫂子便欢喜的迎了上来:“大少奶奶总算是来了!夫人房里的小霜昨晚上吊想要自尽,只是踢椅子的时候声响大,旁边住着的小青正好还没歇息,听到动静便过去看,将她救了下来。”
容大奶奶听了心里一惊,这小霜怎么就这般想不通,现在府里有谁说了想要她的命不成?转念想了想,容大奶奶冷冷一笑:“她莫非是铁了心想做通房?上吊还弄出那么大的声响来,分明是不想死,这是以退为进要挟着咱们容家呢。”算起来小霜这丫头至少也该朝二十岁上边走,和她一道来容府的丫鬟早就嫁人生子,唯独有她没有提半句要求,看起来该是早对公公有些小心思了。
容二奶奶抿了抿嘴角:“大嫂,咱们昨儿竟是被她捡了做个进身的梯子!”这事儿可真麻烦,没完没了的,还扯出个上吊的丫鬟来了。
站在大堂门口侧耳倾听,主院里边无声无息,死一般的沉静,若不是此时远处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谁都会以为里边的人都还在沉睡中。
“夫人还没起床?”容大奶奶望了望站在门口的沈妈妈,见她一脸倦容,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昨日一时兴起想给容老夫人添堵,没想着闹成这样子,就连下人们也跟着受罪。
“是,还在睡呢。”沈妈妈垂手站在那里,恭恭敬敬的回答,这长宁侯府的大权已经落在了大少奶奶手里,再也轮不着她在夫人身边站着,趾高气扬的看着府里的丫鬟婆子了。“大少奶奶,小霜昨晚出了事儿,要不要过去处置下她?”
容大奶奶点了点头:“带我过去。”
小霜住在主院后边那进屋子,一般是两人或三人住一间,但小霜因着得容老夫人喜欢,与沈妈妈都是单独住一间。走到小霜的屋子门口,就听着里边有低低的抽泣声,还有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说着劝慰的话儿:“小霜姐姐,你就别这么想不开了,昨日的事儿,主子们谁都没有说话,你何必一定要去寻了死路?”
沈妈妈一把将门推开,抬腿就跨了进去:“大少奶奶二少奶奶过来了。”
屋子里边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条凳子,还有一口箱子。床上坐着小霜,才短短的一日,她的脸颊仿佛便失去了红润,有些干枯的灰黄,头发乱蓬蓬的,盖住了她的眉毛,稀稀疏疏的刘海下露出了一双死鱼一般的眼睛。
1...126127128129130...133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