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毒后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程许诺
这个晚上格外漫长,长的让云天倾以为好像黑暗永远都不会过去。她醉了又醒,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这个夜晚才过完一半。
云战的容颜和容凌太像,若不是身量不够,云天倾会恍惚她见到的是容凌本人。云天倾莫名有种错觉,其实床上躺着的就是容凌,她还在梦中,那个男人单膝跪地,问她是否愿意嫁给他?云天倾靠坐在床上,看着熟睡的云战湿了眼眶。
云战听到动静,“嗯”了一声醒来,见到云天倾满眼泪花看着他,惊慌失措坐起身,“母亲,我惹你生气了?”
云天倾偏过头,眨掉眼中的水花,不想让孩子看见她脆弱的一面。等她认为她情绪平定下来后,把云战用棉被裹好,抱进怀里,“你很怪,没有惹我生气。你是这世上最乖乖的宝宝。”
云战低头,诺诺问:“可是母亲见到我总是不笑。难道是不喜欢小战吗?”
云天倾语塞。思考半晌说道:“我不是不喜欢你,而是我不喜欢笑。”
“可是提督哥哥说,人都是会笑的。难道母亲心中有不开心的事情,所以不喜欢笑吗?”
云天倾心里一痛。这个孩子太乖,乖得让她想好好爱护他,但又不知如何下手。只能紧紧抱着他,感受他小小的身体在怀中颤抖,云天倾猛地闭上眼,用最大的努力笑道:“小战,以后娘亲对对你笑的。只要你愿意,娘亲只对你一个人笑,好不好。”
云战抬起头,笑颜如花,朝云天倾重重点头,说道:“其实,我觉得娘亲多笑笑很好,娘亲的笑最好看了。”
童言无忌,云天倾坚硬冰冷的心突然破了一道口子,毫无顾忌勾起嘴角,“好。”
云战欢呼一声,撞进云天倾的怀里。
无名居的仆人们发现,不知何时他们的主子变得和善可亲,对人总是带着笑容,好像和春天来了,他们的主子心情也迎来了春暖花开。纳兰雪夜看在眼里,无声叹息,云天倾就是太过约束自己,喝一次闷酒,倾诉一次心意,心结瞬间解开。五年了,他看着她独自撑了五年,一点点从当初稚嫩的商场菜鸟变成奸猾的成熟商贾,一点点熟练执掌眼线遍布天下的千机楼,也一点点变得阴沉无情,终于,她走出自己给自己设定的枷锁。
无名居中氛围和缓,三国局势愈加紧张。泽西皇帝容凌某天夜里突发奇想,梦到天上的仙人显灵,指导他只要占领百叶城,就能称霸天下。一时三国人人自危。若是传言属实,大周和天辰都有覆国之危,若是传言虚假,泽西占领百叶城,相当于占领三国的交通枢纽,轻易把两国交往的命脉掐住。
此消息一经传播,文人满腹牢骚,大作诗篇发表感想,武将躁动不已,纷纷设擂台比试武艺。云天倾听闻后笑言,“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是千机楼大展宏图的平台。我怎么能错过?”当即修书给顾瑞安,要求联手继续发展产业,以钱财武器打入三国内政。顾瑞安没过几日回信,表示他完全赞同。
神医毒后 第269章 皇帝来访
独孤轩然递上邀请函约见,比云天倾料想地晚一些。两人相遇的地点在九重山定的寺庙。芳菲未尽,山顶桃花未开,寒风吹过枫树枝丫,一片萧飒。云天倾坐在寺庙矮矮的院墙上,低头看着姗姗来迟的独孤轩然,笑道:“喂,你迟到了。”
平心而论,独孤轩然身为帝王,有诸多迫不得己,所做之事都是事出有因。但面对云天倾,他总有些不好意思。他对云天倾的感情很复杂,看到云天倾,总能想到当初在皇城背后的皇陵中见到的那片金盏花海,想到死在花海中的母后。后来每次回想那些事情,他才恍然,原来他把云天倾看成了他的母后,所以对云天倾的期待一直很高,也一直在云天倾毫无顾忌暴露自己最纯真的一面。但到底她不是他的母后,她于他只是一个女人,更有甚者,她是他的敌人。但一开始留下的印象很难改变,背叛云天倾如同背叛母后,这种罪恶感经常让他从午夜美梦中惊醒。来寺庙之前,他想过无数次云天倾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原来竟是局熟稔的招呼。当下,他也笑着回应,“是啊。不小心来迟了。”
独孤轩然穿着景蓝色绵长袍,像极了普通的风雅文士,站在阳光下仰头看她的时候,脸上跳跃着粼粼波光。云天倾暗叹,岁月匆匆而逝,每个人身上都留下或多或少的痕迹,而独孤轩然,更加成熟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在前朝后宫处处掣肘的皇帝。
云天倾从矮墙上一跃而下,站在独孤轩然面前,看着这个比她高出半头的男子,笑道:“长高了不少,我都要仰头看你。”
独孤轩然轻笑:“即便长得再高,在大哥哥面前,仍旧是个孩子。”
云天倾笑容收敛,“难道你有这份心。”
独孤轩然叹气,身形遮住大片浅淡的光线,云天倾完全笼罩在阴影中,他说:“大哥哥怪我吗?”
云天倾眸光一闪,后退两步,身体靠在墙上,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势依靠在墙头,朝着手反问,“你到底做了什么事,会值得我怪你呢?”
这话听在独孤轩然耳中另有一番滋味。独孤轩然脸色阴沉,眉宇见略有阴郁,“当初听到你的死去的消失时,我很恨你。我还没做出业绩给你看,你就不明不白死了。我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过了很久,意外听到一些闲言碎语,知道你可能还活在这世上,我觉得欣慰,做事又有了动力。大哥哥,我从一开始,就把你当成知心好朋友。你帮了我很多,我谢谢你。”独孤轩然说完,朝云天倾鞠躬。
鞠躬是现代礼仪,表示感谢。云天倾惊讶过后想起,她曾经用鞠躬表示感谢,没想到被独孤轩然记住了。在古代,表示感谢是要用跪拜礼的。但独孤轩然是天子,天子只跪天地父母,按照礼仪,他无法向云天倾行礼,但他想表示感谢,只能用了鞠躬。云天倾明白他的意思,抬手扶起他,“不用多礼。当年那些事,多我而言只是举手之劳。你日夜记在心上,实在小题大做。”
独孤轩然不这么认为,“大哥哥认为是小事,但在独孤看来,却是影响独孤一生命运的大事。再怎么感谢都是不为过的。只是不知大哥哥现在的心情是否如当初一般?”
云天倾眸光扬起,眼中揉碎了波光,看着独孤轩然带了丝戏谑。云天倾知道,独孤轩然在玩先礼后兵。行完礼后开始谋算他的帝王事业。
“独孤现在所求之事同样对于大哥哥而言是举手之劳,不知大哥哥是否愿意把这举手之劳赠与独孤。独孤定然感激不尽。”
云天倾笑道:“独孤莫非忘了。当初的云天倾只是一心寻人,把功名利禄看做浮云,但现在的云天倾是个商人,在商言商,难道独孤想坏我财路?没有钱财就买不起粮食,吃不上粮食就活不下去。独孤,坏人财路等同于断人生路,你还要逼死我吗?”
独孤轩然脸色瞬间苍白。云天倾还是介意的。当初他亲手把独孤涟漪送进宫里,名义上是大周和泽西关系良好,实际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盼望独孤涟漪在泽西皇宫中搞出些名堂,让容凌和云天倾生出嫌隙。他并不是想要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他在一旁看得清楚,这两人处在任何人都进入不了的世界,他要破坏他们,结局定然是失败。没想到独孤涟漪破坏力极强,竟然能成功勾引容凌,还让云天倾当面看到。事后也奇怪,云天倾竟然只字不提,一点都不追究独孤涟漪的罪责,只是容凌悄悄把人送了回来。独孤轩然私心想着,云天倾对容凌生了隔阂,他就有机会了,最起码能看到容凌是失魂落魄的神情。事实却是涟漪玩的过火,他只听到了云天倾跳进护城河的消息。
“大哥哥,当初我只是一时贪玩,我不是有意的。”独孤轩然手忙脚乱解释。但却不知道说什么好。送独孤涟漪到泽西的是他,给独孤涟漪随时讲诉云天倾消息的人也是他。就算他不是主谋,在其中也起了不可推卸的责任。
云天倾摆摆手,“往事不可追,你无需介怀。我只是就事论事。百叶城的商贸联通,恕我不能在没有充分利益的保障下和你合作。”
独孤轩然还想说话,却觉得腰间一痛,失声低吼一声,立马弯下腰跌倒在地。
云天倾神情凌厉,视线扫过四周,势要把下手之人找到。不为独孤轩然受伤,而是因为他在她面前受伤。这是要砸她神医的名号吗?
在云天倾严厉的目光下,头戴尖冒的浓眉大眼的男子走出。对上云天倾不满的视线,撇撇嘴,耸耸肩说道:“不就是教训他一下,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云天倾从腰间荷包中掏出一块磁石,把独孤轩然腰间的银针吸出,才问刚走出的男子,“达钰,你来做什么?”
达钰委屈地说:“许独孤来,就不许我来?容凌罚神经病,连着打了五年仗,作为各国马匹提供地,大漠可是受益匪浅。但这次不一样,要是百叶城沦陷,泽西直接攻入大漠强抢大漠的马匹,杀害大漠子民,我作为天可汗,如何对得起我的同胞?”
云天倾神情狐疑。她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容凌能做出这样的事。难道时间真的能把一个人改变得如此彻底?旁人口中的容凌,和她记忆中的那个完全不一样。云天倾有时都怀疑,她偶尔闲下来想起那个人,是因为她喜欢他才会想他,还是因为她喜欢一个幻影,她却把幻影所具备的一且美好都寄托到那个人身上?
达钰对上独孤轩然愤恨的眼睛,嘻嘻笑了两声,“这次只是小惩大诫,以后你再打天倾的鬼主意,我就不是超你放冷钉,钉子上一定淬毒,而且是那种见血封喉的剧毒。即便天倾在身边,也救不了的那种。”
云天倾皱眉。达钰说话还是百年如一日,不讨喜。
云天倾捉弄之心忽起,“达钰,你营帐中那些情哥哥情弟弟知道你这些喜好吗?”
达钰愣了。一张脸色彩多变,看着云天倾哭笑不得。云天倾哈哈大笑,心情很好。达钰松口气,“这种私密之事,能让你知道?哼,我偏偏不告诉你。”
独孤轩然在一旁看着,默默佩服达钰。在他认识的人当中,达钰是唯一能将暗恋精神发挥到极致的一个。喜欢云天倾多年,知道今天仍让她认为自己是个短袖。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定然懊恼得晚上睡不着觉。
达钰默默鼻子,收起所有玩笑之色,说道:“小爷今天来的目的是独孤一样。只是小爷带了足够的筹码,不知道美人是否赏脸,和小爷一起小酌两杯。”
云天倾抖了一下。她倒是忘了,当初达钰和采花贼混得很熟,闻花寻柳的法子学了不少。想起采花贼,云天倾立即想起提督说起他最后一次在文渊阁见到顾瑞文的情景。便是又再大的怒气也消了。原来放荡不羁让所有人痛恨的采花贼也是个情种子,遇到命中那人,也逃不开命运的捉弄。思绪忽转,云天倾看着眼前玩世不恭的达钰,感慨道:“真不知以后什么样的女子能收了你,不对,应该问什么样的男子能收了你。”
达钰悻悻然,脸色阴沉不定,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显然很不愉快,云天倾正想问原因,却被他转移话题,“请美人随小爷移步。”
云天倾不做多想,和达钰离开矮墙。独孤轩然趁两人贫嘴的时候调整内息,此时见到两人离开,屁颠屁颠跟在他们后面。冷不防一道破空之声划过,三人齐齐飞起。惊奇无数春鸟。
三人伴随着羽毛和树叶落地,背靠背呈品字形站立,达钰冷喝,“到底是哪路英雄,藏头露尾装小人,还不滚出来向爷爷告罪。”
云天倾突然发现达钰江湖气十足,暗自揣摩达钰这五年达钰到底是安心当天可汗,还是混迹江湖。答案还没得出,一阵羽毛箭矢如飞蝗飞来。
自从纳兰雪夜跟着她以后,小怜也跟着他来到无名居。在小怜身上,她见识最多的弓箭技巧。其次就是剑术。这点小把戏根本难不住她,但她现在和另两人合作,把自己的弱点交到别人手中,这种感觉让云天倾心有戚戚焉。
达钰敏锐察觉出云天倾的情绪波动,在箭矢飞来的瞬间,大笑说道:“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在这里,还能让你受伤?放心,这点小事一定能顺利解决。
神医毒后 第270章 傀儡军团
果如达钰所言,云天倾专心对付迎面而来的箭矢时,身后被达钰和独孤轩然联手防卫地密不透风。其实只要三人密切配合,彼此把自己的弱点交到对方手中,攻破箭阵轻而易举。但问题在于身处高位的人猜忌心都比较重,轻易不会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另一人手中。云天倾如此,独孤轩然亦是如此。还好达钰在场,厉声大喝点醒二人,不然今日定是一场血战。
很快,地上落满箭头,树林萧飒中只能听到一片风声,达钰手舞足蹈,“就这么点招数,还不够爷爷塞牙缝。”
达钰话音刚落,“嗖嗖”两声响起,两柄竹竿飞来,三人翻身躲开,紧接着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三人牢牢困在网中。
独孤轩然扯开身上的网线,咒骂道:“真见鬼,这分明就是早有预谋,难道出了奸细?”
云天倾没说话。
达钰哈哈大笑,张牙舞爪朝天上大喊“奶奶个熊,就这么点小把戏还想和爷爷斗?小心爷爷一刀下去把你这破网看成稀巴烂。”
云天倾嘴角抽动。她有预感,随着达钰的气急败坏的声音,还有下一轮进攻等着他们。果然,达钰还没骂完,树林子里发出“簌簌刷刷”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质感,但却让云天倾脸色大变。云天倾立即伸手捻了捻网线,凑到鼻子上闻了闻,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抿在唇瓣上,咂咂嘴,一言不发。
达钰无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女人,每天除了穿衣打扮就是好吃好喝,没出息。”
云天倾瞪他一眼,没和他计较。反正把达钰的快言快语当成风流浪子在情场失意后的无聊牢骚,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林子中的声音越来越大,独孤轩然看出云天倾的谨慎,问道:“难道这网有什么问题?”
云天倾撩起衣摆,席地而坐,调动内息,身遭的网线轻柔飞起,在阴暗的光线下发淡粉色的水雾。二人知道其中利害,也学着云天倾的样子席地而坐,用内力加热周围的空气,把网线扬起,蒸发出溶解在网线中的药粉。
三人齐齐闭着眼睛,只能听到虫子一阵撕咬。声音时高时低,时轻时重,达钰渗出一身冷汗,他突然有种错觉,好像虫子爬到他身上,在他全身各处乱爬。达钰抖了抖,不由自主睁开眼睛。看到的景色让他吓了一跳。
黑色的小虫子扑闪着翅膀,彼此咬住对方的头,“咔擦咔擦”把对方吃下去,有些虫子不是两只相互撕咬,而是一群混战在一起。这个咬那个,那个咬另一个,到处都是虫子的尸体,景象只能用惨不忍睹形容。
内战,互相残杀。想到这两次,达钰呼吸乱了几分,虫子好像感到他的注视,一起扭过头看着他,黑黝黝的小眼睛发出绿光,头顶的触须摇晃不已。达钰感到小小的虫子有了野兽的威迫感,好像下一刻他就会被这些虫子撕咬成一滩血。
虫子成千上万涌向达钰的方向,达钰赶紧重新调动内息,闭眼的瞬间他感到一只虫子爬到他眉心,又痒又麻的感觉传到心底,达钰忍不住抖了抖。达钰想,莫非这次他玩完了?
突然,一股内息猛地从云天倾身上冲出,围绕在达钰身边的虫子随着风被吹起,随即被一群虫子覆盖,虫与虫之间再次开始相互厮杀。
不知多久,三人都觉得内息不稳,虫子的撕咬声才渐渐低下来。同一时刻,三人出掌,掌心相对,内力暴增。狂风卷起漩涡以三人为中心旋转飞起,虫子被狂风带着飘飘扬扬飞到树林子的各住。
感到威胁感彻底消失,三人从容收回内息,吐故纳新。睁开眼睛时,不约而同眯了眯眼。三人都是当世武功杰出的人物,为了对抗虫子,一直从上午坚持到旁晚。此时再看其余两个同伴,都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地上是一滩黑色的浓血,树叶落在上面,“吧唧吧唧”被腐蚀,云天倾说:“这种虫子只有在死人身体上才会长出来,遇到肉就会毫无顾忌地撕咬。撕咬时还会流口水,加速肉的腐烂。”云天倾尽量用简单易懂的词汇解释腐蚀虫的食性,说了两句,看到地上黑乎乎的血池,闻着浓重恶臭的味道,忍不住恶心。
独孤轩然抬头看看西沉的太阳,说道:“只怕这虫子才是开胃菜。”普通人妄用内力,不出三刻钟就会气血混乱,三人虽然武功高强,但坚持时间太长,此时都有脱离感,若是幕后指使有心,现在彻底击杀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若真是那样,恐怕他们今天凶多吉少。
达钰有了前两次经验,再也不敢随口乱骂,巴巴地向云天倾拿主意,“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云天倾无奈,“我一时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达钰忍不住大吼大叫,“那不是等死吗?”
独孤轩然若有所思看眼云天倾,缓缓说道:“不会。对方很熟悉我们,知道我们一定能逃脱,但从来不曾下死手。分明就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把戏。不把我们戏弄够,是不会甘心下手的。”
“那不是……”达钰寂声。曾经有一个人就有这种变态的嗜好,那时他仰望他,但现在他鄙视他。
“走吧。”云天倾神情不动,率先大步离开。
达钰低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感到,云天倾越是装的平静无波,就越是伤心。看到她伤心,他也伤心。
云天倾走的飞快,两侧的景致在从眼前划过,却无法映入她的眼底。她很伤心,容凌下手快准狠,对手少有逃脱的机会,而今她成为他的对手,竟是这番场景。也罢,你既无意我便休,日后战场相见,别怪她手下不留情面。
三人走到半山腰,只见重山叠翠,松柏巍峨,黑绿色的山体被墨绿色的植被覆盖,山中寂静,只闻鸟叫。走到山道狭窄处,独孤轩然拦住两人,手指放在嘴边,清啸一声,飞鸟惊起,随即一批蒙面武士手持大刀从两侧的山体跳出。
云天倾侧身,手中银丝暗扣,转身飞旋,一照面就是杀招。达钰毫不手软,紧随其后,独孤轩然断后,三人一同从山道杀出血路。只一会儿,三人就发现不对劲儿。武士越杀越多,不管什么样的伤口,都不会流血,只是在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莫非……
云天倾大惊,“砍下他们的脑袋。”
只有在死人身上划伤口才不会流血!活人只要会蹦会跳,血液会流动,不管多么高深的内功修为,服用过何种威猛的虎狼之药,都无法阻止血液流动。云天倾没想到,容凌为了对付她,竟然用死人组建一支傀儡军团。容凌,到底是你堕落了,还是我云天倾从来没看清你?云天倾扪心自问,心中无限悲愤。紧接着仰天长啸,手中动作更快,像是发泄一般砍杀傀儡军团。其余两人见云天倾发疯,身体中好战因子瞬间激发,也跟着加快速度。
傀儡军团本来就是死人,不会受伤,感觉不到疼,甚至不会再死一次。三人无论何种努力,对傀儡军团都无法造成有效伤害,反倒是达钰因为出招大开大阖,身上有数不清的伤口。又一刀砍下,达钰跌倒在青石板上,挣扎着呻吟道:“天倾,我不能陪着你下山了。小酌之约,下辈子再说吧。”
达钰把风流学了十足十,死到临头想到的不是解决百叶城的事情,而是和云天倾一次不经意的风月约定。云天倾心思震动,接过他手中长剑,划过自己手腕,怒吼一声,口喷鲜血,晕倒在地。达钰赶紧扑上去垫在云天倾身低,却无再多的力量动弹。
血水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从云天倾手腕中一点点流出,从下而上拉起一张薄薄的帷幕,傀儡军团磨刀霍霍,却一直不能接近云天倾。独孤轩然见此,当机立断冲到云天倾身边,躲在她用血水营造的帷幕中。
血水越来越浓,薄薄的浅红色的帷幕渐渐变成大红色,最后变成深红色。达钰能从周围的空气闻到云天倾血液中特有的清香,眼中大滴大滴水花掉下来,随手抹去,狠狠说道:“真他娘的窝囊,竟然要躲在一个女人的怀抱中才能脱离困境。”眼前一片模糊,达钰看到深红色屏障外傀儡军团虎视眈眈,然后齐齐向她们进攻,碰到屏障后变成黑色的粉末,被风吹散。眼睛更加湿润。达钰捂在脸失声痛哭。
独孤轩然被眼前一幕震惊。他听说云天倾身负圣女之灵气,知道吉泽王城和泽西过的恩恩怨怨,他以前以为是国家之间挑起战争的借口,没想到传闻的一切都是真的。看来他要重新评估云天倾这个人。
无名居,和小鬼在庭院中玩躲猫猫的云战突然口吐鲜血,小鬼藏在地窖中,一直侧耳倾听云战动静的小鬼心中不安,从地窖中爬出,看到的就是躺在血泊中的小人。小鬼吓得大叫,“美人哥哥,出声了。”
纳兰雪夜一直跟在身边,听到小鬼惊慌失措的喊声,最快速度赶来,目光接触到地上的云战,脸色大变。赶紧扶起云战,一手贴着前胸,一手贴着后背,往他体内输送内力。
当初云天倾能从提督身上顺利夺回圣女之灵气,正是因为肚子里孩子的灵气更加纯真,云战出生后,两人共用一份灵气,云天倾也知道这一点,从不擅自动用灵气。此时云战昏迷,只说明一点,云天倾更加危险。
神医毒后 第271章 百叶危机
三国局势再起变化。
坊间传言,大周皇帝和千机楼主旧情难忘,相会在九重山约定私情,却被泽西派出的杀手暗害,现在两人都昏迷不醒,生死不知。大周文官义愤填膺,武官誓死报效疆场,国民愤怒,朝中少有的主和派闭门不出,战争一触即发。
百叶城,客栈。传闻女主角躺在床上,满脸病容,无精打采。雪白的床帐从内向外扬起,房间中飘荡着浓郁的金盏花香。云天倾想起,当初苍梧就是在这里从自己眼前消失的。他说,这是我最后一次抱你。云天倾捂住头,为突然闯进脑海的记忆懊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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