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生姿

迟迟简直是忍俊不禁，心里想，幸好这不是直播，也没有摄像机什么的，不然这个女孩子，铁定会迅速窜红。
不过，迟迟的职业素养还是过硬的。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低着头，继续问她，“那，给你次机会重新选择，你还会选择参军吗？”
“当然！”迟迟话音才刚落，那小女孩子铿锵地话语就传了过来，迟迟一抬眸，见到的就是她挺得笔直的小身板。还有婴儿肥的小脸上，荡漾着的坚定和不容置否。
“为什么？”迟迟很好奇。刚才还满脸愁容的女孩子，此刻执着坚定得不得了。
“呃……”女孩子犹豫了下，挠挠头，冲她眨眨眼睛，难为情道，“家聪哥哥一定要来部队，我想离他近一点。虽然，我们不在一个地方。而且，我才刚刚来，他好像，要考军校了的样子。”
呃……
家聪哥哥？
听到这个名字，“嚓”地一下，迟迟的大脑瞬间短路。
本来吧，家聪这二字，很平常啊，应该很多人取就是了。但是，问题是，这小姑娘刚刚的挤眉弄眼，还有，先前的一声迟迟姐姐。然后，前几天，家聪才给过电话，也是说军校的事情。迟迟记得，他是去年参军的吧，明年开春考军校正好吧。世上，不会有这样巧合的两个卓家聪吧？
再细看这个小姑娘，许心怡，许……
迟迟震撼了。
莫不是，莫劲修外公家隔壁，许其勋爷爷的宝贝孙女？难怪这么萌萌的，而且什么都敢问的样子。本来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的宝贝疙瘩。难为她了，为了家聪，愿意只身来北京。
现在的小孩子们呀！
迟迟在心里感叹。
不过，毕竟是在录节目，迟迟没有跟她说与节目不相关的话。只不过采访完的时候，她悄无声息的在采访稿上写了一串电话号码撕下来交给这个胆子贼大，天真可爱的小姑娘。
小姑娘还真可爱，竟然冲迟迟吐了吐舌头，一点儿也没有被识破的尴尬。





顾盼生姿 第12章 神龙见首不见尾
整个采访结束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驱车赶往市里后即便不堵车，怎么着也都得五点半了。
组长陈克林提议大家伙一起去吃个晚饭，公费报销。迟迟想了想，还是先给莫劲修个电话问问情况的好。
莫劲修正好刚跟客户在会所谈完合约，旁边，freya笑容满面的跟客户说再见。对于迟迟主动打来的电话，莫劲修倒是很有点儿意外。
“你今晚上回家吃饭么？”迟迟看着编导徐玉对着自己睁得老大的一双黑眼眸，半遮着嘴，轻声问他。这几天，莫劲修破天荒的晚晚都回家，有好几次还赶着回来吃了晚饭。她觉得她都有点儿招呼不过来了的感觉。
“怎么，你有事情？”
明显的，迟迟察觉到了他声音里的细微的不开心。
“嗯，栏目组聚会。”再开口的时候，迟迟扫了一眼保姆车里的众人，声音放轻了些。
“诶，迟迟，你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公？”编导徐玉坐在迟迟旁边，却仍旧听见了她说的每一句话，笑眯眯地凑了上来。
迟迟无奈的瞟这个好奇心向来颇重的编导一眼，然后用手捂着话筒，将手机往旁边挪开，侧过头没好气的回答她，“是的，我的大小姐！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公！”
尽管迟迟已经格外小心了，那端，莫劲修还是毫无意外的听见了。
神龙见首不见尾？电话另一端的莫劲修抚着额头，眉头紧紧蹙着。还不是那时候迟迟第一次成为军事电台的最佳女主播，她的几个同事非得要迟迟请客，吃饭，k歌。本来同事吃饭什么的，家属是不用露面的，偏偏迟迟喝不得酒，硬被灌了几杯，当场就晕晕乎乎的了。这下好，回不去了，迷迷糊糊的给他打电话说要他开车到后海接她。那好像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要他接她来着。
偏生他当时在军区有重要的会议要开，实在抽不出时间，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让王浩去了。卓远与部队有合作，且许多是机密合作。即便是亲如夫妻，有些机密，也是不能共享的。偏巧军区的紧急会议，有时候能一天一夜的开。当时，陈姨还在云邸照顾着他们，他这边实在不方便，就没有过多的询问。休息期间回了一个电话之后，就一直在开会状态，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几下，他也没办法接。等他开完会回家的时候，她早就睡下了。他本来想，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谁知道，这丫头倔强着呢。从此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在这方面主动麻烦过他。有什么事情，也都是自动找司机王浩。他貌似也被她的同事徐玉冠了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头衔。他自己也不是那种多做解释的人，就一直没吭声。后来，因为一些其他缘故，他们就都没有出现在彼此的私人领域范围内了。有时候接她上下班，也都得在电台附近的停车场或者商场。正儿八经的出现在电台门口？那还真的一次都没有过。
不过就是一个头衔而已，就忽然让他想到了这些尘封的往事。最近，尤其是冷战和好只后，好像特别容易想起这些陈年旧事。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好无奈地揉揉额头，继续听着她在那边跟人聊天。
“黑黑的，瘦瘦的？”这边，徐玉想到迟迟先前采访的时候眼睛里放着的光，很自然的以为她说的黑黑瘦瘦的男子是指她老公，说话的时候眼睛眯着，带着调笑。
呃……迟迟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刚刚的巧笑嫣然就这样忽然凝固在脸上。
黑黑瘦瘦么？
“喂！”徐玉见她走神，伸手戳她的肩膀。
“咳咳……”迟迟反应过来，尴尬地咳了两下，这才无奈道，“我的徐大小姐诶，虽然我老公也是军校出身，不过，可不是我们这等普通地方毕业的。人家那……”她拖长了声音，眼见着将徐玉的好奇心调到最高了，然后眉眼一扬，言辞响亮，**裸地鄙视道，“那可是俄罗斯赫赫有名的伏龙芝军校，我怎么会有那样一个能耐和他是同学哟！”
“天，迟迟诶，你别告诉我，他还去俄罗斯军事学院进修过吧？”徐玉白她一眼，懒洋洋地躺在椅背上，语气里也尽是调侃，还加了点儿嘲讽。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不相信。未了，又开口，“切，迟迟，你就当我白痴吧，放眼全中国，能去伏龙芝的有几个？随随便便一个估计都是四五十岁小老头子了，兴许个个还都是带了红的。有这样的老公，你还窝在这里做少校？”她摆摆手，好歹也是军人出身，这点常识还是有的！说道最后，还故意指了指迟迟的肩章。
是吗？迟迟却只是握着手机，凝着她，笑而不语。她也知道这样的身份背景太过强大了啦，可能有什么办法？他莫劲修还真的是，且，连俄罗斯最高军事学院也都是去过的。
至于红不红，公公的职位就不用说了。
只是，这些她不愿意说而已。本来，换做平时，她也从不会跟他们说这些。今儿，兴许是做了新兵连的采访，有些心血来潮了？谁知道呢……迟迟脑海里闪过那些新兵训练的画面，还有那个吴连长熟悉的憨厚的笑脸，思绪有几秒钟的停格。
“迟迟。”
迟迟还在盯着徐玉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出神，全然忘了，自己跟莫劲修的电话还没有挂断。直到电话那端传来莫劲修不满的唤着她名字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天，她这是……
这可是第一次在跟莫劲修通电话的时候分神啊！光想着他在那头听见自己在这边呼啦呼啦地八卦他的样子，她就有暴汗的冲动。
“我随口胡诌的，我老公就一开小公司的老板而已，也就你这短路的脑袋瓜能信。”迟迟飞快的回了徐玉一句，然后速度侧过身子，背对着徐玉，这才重新回到跟莫劲修接电话的状态中，急急忙忙来了句，“我今晚上不回家吃饭。”
“你刚才说过了。”
那端，莫劲修看着电话，声音轻轻的，刚好迟迟能听到。
迟迟顿时目瞪口呆，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一笔带过会死啊还是怎么的？可惜，这样的话，迟迟对他是说不出口。
于是，半晌她都窘迫得没有出声。
“准备去哪里？”莫劲修想想也知道她此刻发愣的模样，不打算再为难她。
“听说是云上。”
“订好了？”
“还没有。”哪有这样快呀！才刚刚说好这件事情，她只是怕他回家扑空才着急着先告诉他的。
“嗯。”莫劲修轻声应了一声，也就这一声，很柔很慢，如晴空万里的春日，蔚蓝的天空中，缓缓飘荡的白云，绵软舒适。
“那没事了。”迟迟说罢，习惯性地等了几秒，两人都没话再说了，这才挂了电话。
那端，莫劲修听到嘟嘟嘟的声音了，也跟着收了手机。




顾盼生姿 第13章 Freya
伏龙芝军校……
嗯，第一次莫劲修觉得，那个几乎囚禁了他所有青春年少的美好时光的地方还不错，名字也还好听。这么些年以来，莫劲修也第一次觉得，自己军校毕业的身份，似乎不那么讨厌了。即便，这个身份，曾经将他毁得那么彻底。至于这小公司的老板么……莫劲修抿唇低笑，作为新中国第一批在纽约证交所挂牌上市的集团公司，能小到哪里去？不过，是她不想和他的身份扯上关系再胡诌而已。
换上平时，莫劲修肯定得为迟迟这逃样避闪躲的说辞懊恼，不过，看在她给自己打的这个电话的份上，莫劲修决定不纠结了。他看一眼已经恢复平静的手机，手指轻微的捏了捏，似乎，这样能感受到什么不一样的温暖和重量似的。
“迟迟？”freya等他收了线才从对面走过来，看他对着电话露出的温柔样子，大概能猜到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她的语气明显有些不悦。
“嗯，工作忙，说是不回家吃饭。”莫劲修摊摊手，脸上表情恢复到接电话之前那样的冷艳。但是，声音里，却透着些微的懊恼。这是freya不曾看到过的样子，也是她不曾听到过的温柔声音。
“去我那里？”freya侧着头，眼里含着笑，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不必，雁子那里有饭局。”他故意忽略她脸上的欣喜，摆摆手。
明显的，fraye脸色立马沉了，“莫先生，你这个样子，是和老婆重修旧好了，我就派不上用场了吗？”她拔高了点声音，不满意的看着他。她记得，先前在办公室，他就回了susan说饭局不去了的。
“freya，这是我的自由。”莫劲修抚额。好几年了，她一直规规矩矩的叫他莫先生，可是，总是做不到规规矩矩的待在他的羽翼下，规规矩矩的做她应该做的事情。
“你的自由也包括帮我当成金丝雀养着？你的自由也包括无家可归的时候，在我那里来去自由？”凭什么，他明明与她有那么多的瓜葛，却一次次将那些痕迹删除。凭什么他最难过的时候，都是她陪在身边，而所有的温柔，所有呵护，却全都属于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根本尽不到一点点的妻子该有的责任。
“freya。”莫劲修只是喊她，看着她红红的眼，声音冰冷，“如果不是为了她心里的一点歉疚，你看我会不会管你。”
说吧，他便要走。freya却在这时候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让他步子停滞。
她咬了咬唇，艰难道，“莫先生，她欠我的，你还不了，也不该是你还。不管哪一天，只要我抓到了一点点的机会，我都会伺机报复，不论代价。”
莫劲修似乎从来都知道她的这番言论，还有这番决心，他一点儿都不意外，也不担心。反而轻轻一笑，带着点儿自嘲道，“所以，我一直都觉得，还是我亲自看着你比较好。”
“你！”
fraya有很多话想说，可看着他冰冷坚决的笑，却怎样都说不出口，只能咬着这一个字。
莫劲修却并没有太多的怜惜，他细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又道，“蔺非池要回来了，以后，我便不会再管你了。这几年你得来的财产，非法的，合法的，我都会安全无虞的转给你。但是，你且记住，不要动心思到迟迟身上。”
“你可以让左正送你回去，我走了。”说完，莫劲修抬头看着她，看她的唇色一点点变白，看着她放在裤管边的五指一点点聚拢，握紧。其实，也不是不讨厌这样的自己，也不是不想再也不参合这档子事。更不是不心疼这个倔强的女子，只是，很多事情，究其原因，不过是一个无可奈何而已。
本来，这几日日日都有酒局，他压根没有必要赶着回去吃迟迟做的那顿家常便饭。可是，那样知道有一个人在为你忙碌，看着一个人为你忙碌的那种境况和心情，是他结婚以前很少有过的。他莫名的喜欢着。
去停车场取了车，在出来时，门口已经没了人，左正开来的车子也已经不在了。他打了方向盘，走了百来米。又想起迟迟说的还没订包间，蹙了蹙眉，缓下车速，取出手机给susan挂了个电话。
保姆车里，迟迟挂了电话，却久久握着手机没松手。因着心里的好奇，又凑了上去。
好在同事了两年多，徐玉的性子迟迟多少摸清楚了，只没好奇地瞟她一眼，懒得搭理她。
徐玉倒是不介意，也不尴尬，反而爽朗地笑笑，轻松道，“想也知道你是胡诌的啦，不然，怎么可能还窝在军电这个小地方，还只是少校的军衔嘛。”
然后，徐玉径自点了点头，又不甘心地瞄瞄迟迟的肩章，一点儿也不觉得这个话题不大适合在大庭广众下说。毕竟，栏目组，有好些人都是走关系进来的。像车子里的实习小主播，才刚大学毕业，就来了他们栏目组……
迟迟不搭理她，也不争辩，她还是不习惯跟别人讨论莫劲修，别扭。
其他人，也知道不该再跟徐玉搭下去，她那脑子，是出了名的没脑子的……
“喂，小迟，你先前采访的时候，说的是真的？”幸而副驾驶上的组长聪明，还对迟迟采访时问的问题耿耿于怀。
“啊？”迟迟一愣，拔高了声音问他，“黑黑的瘦瘦的那个？”
“啊。”组长点头。
“那个啊，组长你不上网吗？网上不是说，每个大学生寝室都有个黑黑的，瘦瘦的不爱说话的男孩子或者女孩子么？还有每个寝室都有一朵怎样怎样的奇葩什么的……”
“啊……这样啊！”组长很是失落的样子。
迟迟和徐玉都看向他，却听得他闷闷的说，“我还以为是真的呢，我以前也是黑黑的，瘦瘦的，不爱说话。碰上我们指导员提拔我，我才慢慢有了现在的成绩的。”
组长陈克林本来是野战部队的，因公负伤，不能再承担野战部队的重任，遂从野战部队调到了军电来的。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中校军衔，听说很快就要晋升上校了。
嗯，又一个黑黑的，瘦瘦的，不大喜欢说话的男子。
迟迟沉默。
“组长诶，你还不知道迟迟姐这性子？就你们信她胡诌，当初这东西还是我跟她一起在刷微博的时候看到的。”迟迟身后的座位上，刚进来军电的实习小主播插了一句嘴，“徐姐，当时你不是也在旁边了么？”段小洁这人倒也机灵，适时接下了陈克林的话。还有意将话茬挑给这会子正在懊恼自己没大脑的徐玉。
“是哟，瞧我着脑子，我也才27岁，正当妙龄啊，怎么就有老年痴呆症的前兆呢？”说着，她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徐玉的向来表情和动作都是极夸张的，这样一来，顿时惹得整个保姆车里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段小洁也聪慧，跟着几个人也是笑得爽朗，然后又拉着组长和司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转移到了别的话题上，整个车子里的氛围便再度好了起来。




顾盼生姿 第14章 莫太太
这么多人坐在一个保姆车里，一起胡天胡地的扯，迟迟很快就融入了这样欢乐的氛围。今天一天断断续续地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场景，终于得以消停。
她正跟几个同事聊得正起劲的时候，手机嗡嗡嗡的震动声却打断了她的热情。低头翻开短信一看，先前还阳光明媚的脸色，神色忽然暗了下来，眉头也微微皱着。她捏着手机，抬头看了一眼正跟徐玉瞎扯的组长。默了片刻后，又瞧了一眼还亮着的手机屏幕。
想了许久后，她似乎才有了决定，犹豫着拍了拍组长陈克林的椅背。
“诶？”
陈克林正跟人说的带劲儿呢，回头看着迟迟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微笑的余韵，只是眼角飞扬着。
“组长，你订好了云上的包间么？”她看着他骤然停住的脸，捏了捏手机，轻声问出口。
“没有啊，正好饭点了，云上的包间比较麻烦，向来都要提前预定，这会子……”陈克林边说，边抬手看了下表，“五点多了，包间估计订不到了。卡座的话，应该用台里的名义能弄到。”
可不是？云上，那可是这四九城很是闻名的地方了，一流的地段，一流的装修，又是vip制度。最主要的，人家云上的老板，可是这四九城数一数二的人物，说是太子爷也不为过的呀。
不过，好歹都是部队的。又是从事媒体工作，比一般的人渠道多一点。以军电的名义在大厅弄个卡座，应该不难，就是麻烦了一点点。
“这样呀，”迟迟顿了顿，脸上的神色好了许多，声音也愉悦了些，“那组长不用麻烦上头了。我老公说，他本来在云上订了包间宴请客户的。不过，到了才发现对方也订了，刚电话里听我说我们要去，就说要把包间给我，我怕你这边也定了，还没答应呢。”
“啊？”陈克林摸摸鼻子。迟迟看出他的犹豫，赶紧说道，“云上这地儿吧，组长你也知道的，退包厢那个贵哟，差不多一半儿了，白白扔他也是扔了，还不如给我来的实惠。”说着，她腼腆一笑。
“这样吧，我按八折买下。”陈克林琢磨了会儿，有了个结果。
迟迟心思聪慧，自然能猜到组长在想些什么，她旋即一笑，“可别这样了。组长诶，我老公可是轻易不放血的耶，机会难得哟。实在过意不去，你就当是我迟迟请你们的嘛。赶明儿等部队的正式晋升令下来了，组长再请我们来吃一顿，不就好了么？”
这部队的公款消费还是比较严格的。迟迟他们这毕竟只是军电下面的一个栏目组，算不上什么权力部门，受的限制就越加的多。他们出任务派发的经费不多，能报销的也就是三星级的酒店。像云上这种五星级的，简直是天方夜谭了。组长先前说是公款消费，其实绝大部分的账单还是要他自己掏腰包的。不过是因为上头放了消息，说他有可能晋升上校，组长想要庆贺下。
当然，这车里的所有人，也知道这其中的猫腻。只是，都选择欣然接受而已。不吃白不吃嘛，而且，云上诶，又不是人人进得去的地方。
迟迟自然也是知道的。不然，susan的这条短信，她根本就会当作没看见过。才不会怕伤着人家自尊，还煞费苦心的编排理由。迟迟见陈可里面不说话，伸手捏了捏旁边正襟危坐着打算围观的徐玉一把。
徐玉这下脑子倒是转的顺溜了，赶紧接了话茬，“可不是呢，组长呀，不吃白不吃，这次就顺了迟迟的意，赶明儿再来搓一顿哈。这地儿我还没来过呢，多几次的点都不稀罕哈。”
“那好吧。”陈克林犹疑了下，看了一眼迟迟和徐玉，摸着下巴同意了。
这顿饭，随随便便都得吃个几千吧。他身上有伤，才结婚不久，现在老婆又有了孩子，负担其实也挺重的。迟迟的好意他自然也是明白的，再拒绝，就会显得矫情了。
迟迟见他同意了，也很欣然的点头。倒是段小洁，盯着迟迟的侧脸，沉思了好一会儿。
约莫是累了一天，都饿了。听到订了包间，只要开吃了，司机小张的车速就飞快地提了起来。不一会儿，车子就稳稳妥妥地驶进了云上的停车场里。
泊好车，栏目组一行人走向云上大门口，迟迟跟组长陈克林在前头。
五星级的酒店，就是跟别的小地方不一样。才刚到门口呢，water已经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
迟迟笑着走过去，其他几个人站在外头。
却不想，才走了几步，还没到那water面前。身后，忽然一人急匆匆地斜插了进来，直接将迟迟和那water隔开。她始料未及，脚下一个趔趄身子都晃了晃。幸好，旁边的组长陈克林及时伸出了手扶住她。
她稳下身后，愤怒地抬头去看那个不讲理之人。却一抬头，只能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横亘于自己和water之间。因为是背对着，她瞧不见他的样子，目光所及之处只能到他挺得笔直的背脊，然后是很短的板寸头。大衣的线条很是分明，甚至，边角还有些凌厉的折痕。也许，心性很高，冲动型人。她再稍微侧下头，便正好能看到他耳朵上勾着的墨镜镜框，墨绿色。同色系的帽子扣在头上，帽檐故意压得很低。
“先生，那位小姐先……”
“别废话，这个房间。”那男子却压根没打算听water说话。直接将一张金色vip卡掏出来，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蔑地晃到water眼前。
“童小姐的客人？”那vip金卡都伸到面前了，不看都不成了。water皱眉，疑惑着问了一句。当然，也有些惊讶。
那男人却不理，“接着。”一边说，一边已经将手里的车钥匙给扔了过去。而后，人已经往前走了。
云上的规矩颇严，water们也受过正规的培训，自然知道先来后到的规矩。他赶紧上前，要去拦着那人。那人却不理，脚下的步子跟生了风一样的，火急火燎的。因为他走得快，water便跟的也快。一边走，嘴里还在一边喊，“付先生，请您按规矩来，这位小姐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