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生姿

“多？”遂，莫劲修反问了一句，却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耐心的解释道，“这个案子德**工厂前期的投资就有二十七个亿，部队占大头，卓远得小酬。就这一辆车，靴子一开始还没好意思给。”
这个案子前段闹得满城风雨，迟迟自然是知道的。只是，用这样彪悍的方式说出来，她真的是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了。这样的狂妄，亏他竟然能云淡风轻的表现出来，而且，她竟然还觉得理所当然的样子。
迟迟扁扁嘴，她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
莫劲修眼角的余光瞥见迟迟难得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丰富多彩的表情，放慢了些车速。
“不过，这段时间军车管制比较严格，军牌不好拿，部队破例挂了个牌，这倒是蛮合我心意的。”车子，他们这一群人最不缺了。布加迪，迈巴赫，宾利，莲花，阿尔法，阿斯顿马丁等等……就连20世纪初俄罗斯的吉斯，也有人收藏。但是，挂上一个好的牌照，并且能肆无忌惮的在全国跑，却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这自然也是刚才那门卫为何会盯着这辆辉腾看了好几次的原因了。
军车管制？
这个词在莫劲修脑海里一晃而过，一个念头乍起。莫志国不是说，不能任由她调回部队里头么？那就去军车管制处？不过，迟迟这样的性格么……莫劲修扭头看了一眼迟迟，还是算了吧。弄个熟悉点儿的人要她开个后门弄个牌照，她肯定要在帮忙和拒绝这个选择题上头疼半天。
算了，既然上次都说过不插手她工作调动的事情了，索性不管就好了。反正，不管在哪，只要在部队，只要在北京，也都在他可以掌控的范围内。再说了，这才和好呢，又说工作，铁定又是争吵收尾。
遂，莫劲修在心里挣扎了一番后，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压了下来。后视镜内，迟迟见到莫劲修欲言又止的模样，倒也没在意，更别提追问了。
两人心思不一，自然有点儿冷场了。好在从云邸到自家大门口距离并不远，即便莫劲修已经放慢了速度，那栋砖红色的小洋楼也已经到了眼前。
迟迟提前下车去开门，莫劲修则将车送去了车库。
等莫劲修走进玄关时，迟迟已经抱着薄安哥拉兔毛毯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了。
一个多月没有回来，上次离开时的景象还历历在目。不过，上次还是初冬，现在，已经是隆冬了。屋子里，暖气，羊毛地摊，厚重的落地窗帘都被怕冷的迟迟派上了用场。
玄关的白色长羊毛地毯上，放着一双毛茸茸的黑色拖鞋，鞋面上两只白色的毛眼睛，绣着三根白色的胡须。抬眼去看迟迟随意脱在沙发边儿的那双，似乎是白色的鞋面儿，黑色的眼睛和胡须。
迟迟察觉到他探寻的目光，往他那边瞄了一眼，正好看见他伫立在她刚刚拿出来的那双拖鞋前。
“新买的，我洗过了的。”以为他那点儿可恶的洁癖又犯了，迟迟狼吞虎咽地将刚塞进嘴里的张君雅家的鸡汁面吞进肚子里，赶紧向他澄清。那些个有洁癖的，而且脚底板对粉尘什么的过敏的娇贵人士，真的是太讨厌了。
“嗯。”莫劲修笑笑，不做声。废话，光看她那样子，他都知道她心里有些什么幺蛾子了。不过，他担心的不是粉尘呀，只好低头，对着超萌的，跟迟迟脚边儿那双超登对的可爱拖鞋。她，到底还是个小丫头呀。
莫劲修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利索的换上。嗯，还不错，软绵绵的，还蛮舒服的。
“这些东西没营养，少吃点。”路过迟迟的时候，莫劲修的眼神落在迟迟手里拽着的包装袋上，看到残留在她嘴边的方便面沫，好心提醒了一句。
“啊？”
迟迟闻声，侧仰着头看着莫劲修，恨不得将整包鸡汁面连带着塑料包装袋都塞他嘴里。
谁叫他突然回来的？
寻常他在家，她压根儿就没有机会吃零食。好不容易等到他冷战“离家出走”，她才敢买回来暴饮暴食。可这一堆东西都没消化完，他就回来了……
偏偏，人家莫劲修，就是看不惯她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迟迟哀怨了。





顾盼生姿 第10章 新兵连
迟迟看着手里的半包鸡汁面，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等着莫劲修换了一身家居服，黑沉着脸从他自己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她手里还拽着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面……
但是，愣归愣，客厅与房间的接口，那一与房间的整体温度相差甚大，且气场强大而氤氲的物体，迟迟还是不能忽视的。
她赶紧将双手背到身后。
“迟迟！”
“诶。”动作还没进行完，莫劲修已经吼了出来了。迟迟赶紧侧头，看着声源体，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
莫劲修抚额。
他是真的有好大的火气的，奈何，对着迟迟，这气，撒不出来啊！光是震怒地吼她的名字，都是无尽的暧昧。名字弄叠词什么的，吼起来真的太没杀伤力了。
莫劲修打消和她吵的念头，三步并作两步走向迟迟。
迟迟瞧这阵势不对，立马缩进沙发。不就是一包张君雅么？至于么？跟被抢了银行一样……
谁曾想，迟迟连垂死挣扎都不打算用了。莫劲修却根本没有拿她怎么样，而是手指上捏着根细长乌黑的头发伸到了她面前。
怎么回事？
迟迟两只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好几个圈，疑惑的盯着莫劲修深沉的俊脸。
半晌后……
“啊！”迟迟想起来了，她前天晚上刚洗完头发就接到了他的电话，然后人犯懒，没去清理他的浴室！洁癖啊！这可是比偷吃零食严重一百倍的事情了！用他的浴室之前，她就说过，要是被他发现了，肯定会有一顿吼的！
迟迟一激动，“哗”地从沙发上冲了起来。却不想起来得急，沙发又软绵绵的，一个趔趄，她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
“当心点！”莫劲修强忍着不让自己脑门儿上冒出黑线，一手捏着头发，一手揽住她的腰，不让她掉下来。
迟迟稳住身体后，却又赶紧推开他，跳下沙发，急急忙忙地找拖鞋穿上。
“我……我马上去收拾。”
迟迟边穿拖鞋，边揪着自己的耳朵，小脸红红的。当然是因为弄脏了莫劲修的浴室，羞愧而红的。都老夫老妻了，也没有在冷战中了，要是搂搂抱抱下就脸红得跟滴出血来的红苹果一样，那那啥的时候还了得啊……
“算了。”看她趿个拖鞋都毛毛躁躁的，莫劲修摇摇头，拦下她。转念一想，不对劲啊，如果不是要打扫卫生，她应该半步不会踏进他房间的吧？于是，又多嘴问了一声，“你浴室出问题了？”
“嗯，”她点点头，“浴霸坏了，前段时间忙，没管。后来，又不知道原装的在哪里买，就干脆没理了。”迟迟实话实说。主要是莫劲修这人太讲究了，生活品质非常高端，乱七八糟不配套的东西，迟迟压根就不敢往家里抬。加上，真的没时间，也没心情。
“不会通知物业？”莫劲修皱眉。
“那个，物业名片不在我这里。”迟迟就差没哭了，用不用这么归根究底啊！
哦……莫劲修几乎无语了。这人，怎么活到27岁的啊！难道，他不在家，她吃她自己？
莫劲修朝鄙视地看她一眼，松开抓着她胳膊的手，绕过长长的真皮沙发，在两个沙发拐角之间的小柜子前停住。然后没好气地拉开抽屉，翻了一叠名片出来，认真的找到物业的电话，拨了过去。
看着他手里的名片，迟迟瞬间面瘫，为了躲避莫劲修的羞辱，赶紧撒开了脚丫子冲进莫劲修的房间。果断没有富太太的好命，她还是乖乖地做回她的廉价钟点工，替莫劲修收拾干净浴室再说。
莫劲修看着她逃得飞快的身影，讳莫如深的脸上终于有了点意味不明的笑容。
莫劲修嘴上说是养一大群高管当摆设，实际上，卓远动不动就关乎几亿的大案子他还真放心不下。迟迟还在收拾屋子的时候，他便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匆匆忙忙的出了门。临出门还不忘嘱咐，要她别出门，等下会有修理工来安装新的浴霸。
迟迟是早就习惯他的忙碌了，嗯嗯啊啊的答应着，仍旧波澜不惊的继续做她的菲佣。
因为接待新兵，欢送老兵的什么的，从十一月份开始到现在，迟迟都没有好好休息一天。本来想着趁这几天调休好好休息一下，谁知道，爸爸莫志国出访归来了。又是体检，又是去莫宅，弄得手忙脚乱的。
毕竟，部队不像一般的企事业单位，要么单休，要么双休。迟迟这个，是根据部队的安排来的，就算是休假吧，也得随喊随到。
等她不忙了可以坐下来好好休息了，偏偏，上头一个电话打过来，她四天的调休忽然缩减成了两天，眨眼的时间都不够，又要开始工作了。
迟迟是军校出身，后来又在家里人的安排下，被送到的北京。
一开始是在一个装甲团的外联办事处。后来军电选拔，她因为声音甜美被选送到了军艺进修，然后就直接调到了解放军广播电台，一直在一档军事栏目中做电台主播。
前段时间，栏目组一直都在做征兵活动的宣传，本来，这个系列的节目已经全部都录制好了。但是，晚上，军电策划部的曹部长打电话说这期节目效果非常好，市民们的反应颇高。全国同时段内，这期节目的收听率最高。曹部长临时决定加录一期，也就是去部队采访下新兵，然后将他们刚刚进入部队时的生活和训练简单的记录一下，为这一系列的节目重新做一个收尾。
节目刚开始录制的时候，迟迟就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当时制片人觉得时间不充足，且做的是电台，又不是电视采访，只有声音，压根不需要画面，没必要折腾。财务也觉得没有必要花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财力而专门去部队拍个外景。于是栏目组就将这个提议给否决掉了。
如今，听到曹部长最后的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迟迟自然也很乐意开工。
采访的部队在郊区，迟迟需要跟随部队的录制组赶赴燕郊。好在这两日天气都不错，迟迟虽然畏寒，裹个军大衣，也该扛得住。
编导的意思是，一开始以新兵们训练的的喊声为开场，拉开这个采访的序幕。然后是士兵们集体朗声宣读军纪。最后，是士兵们训练结束后，迟迟去新兵们的宿舍进行采访。整个节目在一封自白书中结尾。
前面的采访是新兵们每日训练的必要内容，不用刻意安排，采访很容易就完成了。
迟迟虽说是部队出身，现在工作的地方，也仍旧是在部队。但是，毕竟不是在军营里头。而且，因为是电台采访，通常都是嘉宾到电台进行现场采访并直播的。真正跟军营直接接触的机会，那真的是少之又少的。
遂，采访完，仍旧站在一边看着了会群新兵们刻苦训练。操场上，他们刚刚那么坚定，慷慨激昂地宣读军纪和誓词还在随风飘荡。
那些似曾相识，与现在的物是人非，一时之间，迟迟感概颇多。
她也是在部队待了两年的，后来才转去了军事电台。那个人，到现在，应该差不多五年了吧。了无音讯，五年了。
迟迟紧抿着唇，视线一点一点拉远，直到眼前一群群解散的士兵们，与记忆里那道坚硬的剪影融为一体。
“迟……迟……”
“迟……迟，过来采访啦！”
迟迟正望着操场上一群绿军装的新兵们神游，身后，编导徐玉拉长了的声音悠悠扬扬地传过来。
迟迟回头，看着几个人成一排站在宿舍楼底下等着自己。瞬间回过神来，她是来工作的！
“走了，迟少校。”新兵连的吴连长走过来，招呼迟迟。迟迟现在是少校军衔，军装上还有她的名字。因着迟迟的军衔比他高，吴连长自然而然的选择了这样的称呼，还带着点尊敬。
“嗯，”迟迟打量了他一眼，随后点点头，“这是你带的第几批新兵了？”
“啊？”吴连长显然没想到迟迟会问他问题，以为她瞬间就进入了采访状态。
“别紧张，我就是问一问。”
迟迟笑了，微薄的阳光下，她薄唇微张，露出点点牙齿，洁白亮丽。
“哦……”吴连长经迟迟这么一说，这才放松下来，答道，“这是第一批。”
“嗯？”第一批，也是才回来么？她愣了愣，神情有些飘忽。
“我今年才从别的地方调回来，”吴连长看她的蹙眉的样子，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再定睛看了一眼迟迟的面容，他思索了下，又加了一句，“不过，从哪里调过来的，这就是军事机密了。”然后，就是他憨厚的笑声。
迟迟回神，点点头，掩嘴笑看着他。看他有些熟悉，有些憨厚的笑容，在冰天雪地里，带来不一样的阳光明媚。
按照先前敲定的程序，首先要采访的是男生宿舍。因为怕进行的不自然，事前便没有刻意通知，新兵们并不知道自己要进来宿舍采访。
当然，也怕部队领导在场，新兵们不会畅所欲言，吴连长只将迟迟他们一行人带到了宿舍，然后去了指导员办公室，并没有跟迟迟他们同行。
于是，一群新兵蛋子，忽然见宿舍里来了几个女的，还有几台机器和麦，都有一瞬间的征愣。
迟迟轻声解释说是军事电台来采访的。
毕竟是北京军区接受采访最多的一个守备团，即使是新兵们，也很快的适应过来，一个个都恢复了先前的镇定。客气的帮迟迟他们帮了凳子过来，又一个个都正襟危坐着，力求状态最好，也力求不给自己的连队扯后腿。
编导将访谈稿递给迟迟，迟迟接过来，笑容满面的走到一个黑黑的，瘦瘦的，看上去很是腼腆的男孩子面前。




顾盼生姿 第11章 采访得来的契机
黑黑瘦瘦的男孩子显然没想到迟迟会来采访自己，因为紧张，原本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着，拽着一点点的军裤。
“听说你们这个宿舍，都是大学生军官？”迟迟看着他，开门见山。
“嗯。”男孩子声音有点小，脑袋倒是点的比较勤快。
“很有缘分呀，我也是大学的时候来的部队。”迟迟一开始就开门见山，然后笑得又爽朗，男孩子忍不住抬眼看着她。迟迟抓住他稍微松懈的时候，又道，“不过，我一开始就是念的军校，读了两年再入的部队。”
“你呢？”
“我不是，我读的普通大学，今年学校征兵的时候选上来的。”男孩子犹豫了下，慢条斯理地回答她。
“哦，那可以跟我们简单说说你自己让我们了解下吗？比如，你的名字，学校什么的。”
问话的同时，迟迟调整了一下自己座位的角度，与男孩子的正面偏开了30度。这样，不算面对面的话，不会给他太大的压力。
“可以的。”男孩子点点头，拽着裤管的手松了松，一本正经道，“我叫曹向鹏，来自r大。”说完，这名叫曹向鹏的男孩子，还特意抬了眸，目光定定地看着迟迟。
呃……
迟迟听他简短的回答，也看着他，想笑，又不敢太明显。只好低着头，掩着嘴，将轻轻的笑容收在掌心。
名字叫曹向鹏的男孩子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寡言少语，他身后摸了摸自己的寸头，脸红红的，歉疚道，“对不起，我不大会说话。”
迟迟意识到他会错意了，赶忙抬起头，看着他，“不是，我没有笑你的意思，你别误会。只是我从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你，黑黑的，瘦瘦的，跟我读军校时候一同学特别像。他平常也是话很少的，人也很腼腆。于是我就故意首先采访你，想看看，是不是每个寝室，真的都有一个黑黑的，瘦瘦的，不爱说话的男孩子。”
嘎！
迟迟这番解释的说辞一说出口，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忍俊不禁了。
不过，跟随迟迟而来的，毕竟都是栏目组的，知道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敢笑得太大声。但是，寝室里的其他室友们，却不会注意这么多了，一个个都笑得很是爽朗。
连带着那男孩子，第一次被问及这样的问题，又第一次得到这样轻松的答案，一抬眼看到迟迟真诚的笑脸，也忍不住咧嘴笑了笑，脸上那抹红晕，更加的深刻了。
迟迟要的可不是调侃人家。她见情绪调控好了，男孩子也放松了很多，赶紧趁胜追击道，“嘿，你们可别笑。现在我那位黑黑的，瘦瘦的同学，据说已经是干部级别的了，军衔可是高出我许多的。小曹同志，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迟迟说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谢谢，我不会辜负你的希望的，我会努力向你的同学学习，要这些小子们好看！”
迟迟将自己的同学带出来，三言两语就将曹向鹏的士气激励了起来。那孩子，一面坚定的说着自己的誓言，一面笑看着同寝室的几个兄弟。年轻人嘛，最需要的就是别人的认可。迟迟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自然明白说怎样的话，才会说到他们的心坎里去。
“是嘛。拿破仑也说过的，不想做将军的士兵，可不是好士兵哦。”迟迟引用拿破仑的名句，带着她自己娇俏而不做作的口气，然后继续开问，“有没有考军校的想法？”
“嗯，有的。来部队之前就认真看了看，还找我们连长做了参考。”小曹同志说到自己的理想，他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了。
“那祝你成功。”迟迟很坦然的伸出右手在他面前。
“嗯，谢谢。”经过这一番聊天，曹向鹏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羞涩，看了一眼迟迟白皙的手，坚定地覆了上去。
两个陌生人的手掌，在这一刻紧紧重叠。这一刻，男孩子的梦想，在心里生根发芽，从今日起，他会为了自己的明天努力奋斗。
而迟迟呢？
她很高兴，她能采访这样一个黑黑瘦瘦的小伙子，她能用三言两语将他心里最光辉亮丽的事情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出来，并且，成为以后支持他前进的动力。不是每一个黑黑瘦瘦的腼腆男孩子，都有这样的好运，能遇到一个给他动力的人。
宿舍外，几个来守备团视察新兵情况的领导由着团长和政委的陪同经过，正好见到了迟迟与新兵连的男孩子们打成一片的热闹而和谐的场景。
“这是电视台的采访？”肩章上盯着少将军衔的二炮某领导无意中瞧见迟迟甜美的笑颜，顺口便问了一句。
“不是，曹将军，这是军事电台的采访，就是《整点新闻》栏目。”旁边守备团的团长毕恭毕敬作答。
“哦……”年约六十岁的曹将军点点头，“这个主持人叫什么？”
“听说是叫迟迟。”这下子，守备团团长有点疑惑了。不就是个电台女主播么？怎么感觉，曹将军挺严苛的，竟然也有八卦潜质？
“嗯，”曹将军点点头，“笑得挺可爱的，很有感染力。”曹将军给了迟迟这样的评价。可不是么，有点自闭症的孩子，都能对她敞开胸怀。
曹将军不再多说，再度看了一眼迟迟和新兵曹向鹏后，继续自己的考察去了。
迟迟从宿舍出来的时候，门外边早已经没有了曹将军一行人的身影。
接下来，是女生的采访部分。部队里的女孩子，与男生的比例，那是天差地别的。迟迟当初上军校的时候，班上就只有4个女孩子。真正到部队上，尤其是这种守备军，女兵就更少了。像迟迟采访的这个守备团，女生就只有一个连。
因为先采访的是男生，有了风声流出来，女生这边相对来说就比男生那边冷静。迟迟他们还没有进门，女生们就已经收拾好好了宿舍，也摆好了桌子凳子，还热情的倒了几杯热水。
这一次，迟迟不用提前热场了，采访进行的很是顺利。女孩子们一个个都很开朗，畅所欲言。尤其，因为没有领导的伴随，女孩子们更加大胆，完全没忌讳。
其中有一个女孩子，性格更是大胆到可爱。连迟迟自己，都有点震撼。
那是一个跟迟迟差不多高的女孩子，一头利落的短发，白白净净的，带点儿婴儿肥。
编导给的稿子上恰好只剩几个问题了，迟迟便打算一溜烟儿在她这里问完了。
迟迟先问她，刚参军的时候，对部队有什么向往？来了之后，心里有没有落差？
本来，也是以很普通的问题呀。
谁知道那小女生贼兮兮的瞅了一眼门外，然后，又轻声的问，“迟迟姐姐，没有领导吧？”
迟迟摇头。
压根没注意到，人家小姑娘叫的是那么亲昵的一声迟迟姐姐。她只以为，这个女孩子嘴甜。毕竟，她的军装上，胸牌上写了她的名字的。
“那，会不会上电视？”
“我们是部队的军事电台，只在电台播放的，而且，还是在特定的时间里。”迟迟很耐心的回答她。
那小女生很认真的将迟迟说的话一一听进去，然后，又神秘兮兮的问，“真的什么都能说么？”
“嗯，是的，只要不涉及军事机密，不是事关国家利益的，都能说。再说了，我们这是录制，回去还会剪辑。总之，你可以放心，不会让你有麻烦的。”迟迟笑看着这个面部表情丰富，性格开朗的女孩子。
“是嘛！”那女孩子皱着眉，将信将疑的看了迟迟一眼，见迟迟半分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才放了心，小嘴一撅懊恼地说道，“向往嘛，我从小就特别喜欢军营呀。电视里演的那些，贝雷帽啊，绿军装啊什么的，总觉得特别帅气的。可惜家里那群男人们，对于我的向往从来不屑一顾，从来不赞同我参军。落差嘛……”十**岁的女孩子，手肘立起来，手背垫着自己尖尖的下巴，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部队没有很好看的男孩子算不算？而且，也不是天天都是贝雷帽绿军装的呀。再有，守备团的这些训练，太小儿科了，电视上那些野战部队，特种兵的训练，我才喜欢啊。可惜啊，这里没有。”小女孩子回答地一板一眼的额，而且，越说越遗憾的样子，说道最后，还很失望的摊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