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银杏黄
脊背已经湿透的小厮闻言,身体抖成秋风里的枯草,头也不敢抬,咕咚咕咚咽了口水,支支吾吾,说:“少,少爷……他,他……”
话未说完,突然有人出声打断了他的话,“的确是在办喜事,因为远之要和我成亲。”
李远之闻言,和白乙同时回头,看向说话之人,脸色遽变,惊惧地叫了起来:“孤桦?!”
没错,说话之人正是刚才弃李远之不顾的孤桦,只见他端着一张和白乙一模一样的脸,身着红衣,领口和袖口滚着水色暗纹,琉璃金冠束发,这身装扮,李远之见过两次,一次是在石室的朱漆红棺里,一次是在枉死城,他和白慕川成亲的路上。
只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进青州城之前,孤桦满脸黑气,真身难掩,根本维持不了人形,这转眼间怎么似乎又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他已经找全了金玉菩提,渡过百年死劫了?
不,不对,来之前,孤桦已经用了一颗金玉菩提,这样的话,除去罗琅和上邪用来开门的那颗,那他手上最多也就五颗金玉菩提,根本不够他渡劫,所以他现在这种状况是……
孤桦似是看出了李远之的疑惑,轻笑了一声,语气温柔,说:“远之,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突然恢复了?呵……这还得感谢远之你啊,当年你将青州城封印在八卦阵里,大概也没有想到这青州城里的时间,千年来居然一直停留在被封印的那一刻。”
说着,孤桦抬起双手,看了看,又继续说:“你当年把我封印在石室,青州城封印之后,我的时间也停止了,后来你打破封印放我去现世,时间刹那千年。之后,又遇上日全食,生死劫跟着到来。只是,如今我再回来,时间回流,百年死劫自然不在,哈哈……远之,你当年从枉死城抢亲回来,把我封印在石室里,心里其实是为我着想的,你杀我其实是救我,是不是?”
说到这里,孤桦不顾李远之黑成锅底的脸色,几乎欣喜若狂,语无伦次,“远之,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的,这青州城根本不是为白乙的坟墓,而是为了我,你才将用八卦阵将他封印起来的,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的,有我的……”
李远之看着似是要疯癫入魔的孤桦,心里直呕血,他偏头,偷偷看了一眼白乙,见他脸色不愉,幽沉的眼睛更是暗沉得像一潭死水,心里暗叫不好,忙收回视线,对着含情脉脉看过来的孤桦,冷声绝情道:“抱歉,孤桦,这些事我从未没做过,你自作多情了……至于事情的真相如何,你可以去问沈陌。”
话音刚落,孤桦便急急脱口接道:“远之,别否认,你就是沈陌,沈陌就是你,虽然你不记得前生的事情,但是你为我做的这些事是真的……”
面对这么自恋的孤桦,李远之几乎想捂脸,真是无话可说,他刚想拉着白乙离开,却不想孤桦又自说自话起来,“远之,你是不是还在恨我和白慕川假借成亲之事,威胁你交出金玉菩提?但我那也是被逼无奈,我好不容易修得人身,逃过影魅朝生暮死的命运,怎么也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我需要金玉菩提帮我渡劫……不过,如今,我不需要了,因为在青州城里,我可以永远不生不死。”
永远不生不死?
李远之几乎惊骇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心想,这沈陌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些匪夷所思,打破现世科学定理的事情,他怎么做到的?
就冲着封印青州城,让时间停止这件事,他李远之惊讶地都想跪地膜拜了,这不是人,不是人做的啊……
还有,最关键的问题是,这青州城,孤桦,你刚才好像说是沈陌为白乙做的坟墓,和你孤桦一点关系也没有好吧,你现在自说自话,意淫脑补,这么激动,让正主白乙情何以堪?
何况人家现在就站在你面前,孤桦,你好不识相啊!
不过,这些话,李远之也只是在心里吐槽吐槽而已,只是,却不想有人比他口直心快,对孤桦的自恋行为完全看不下去,出声讽刺说:“孤桦,你真是够自作多情的啊!沈陌为你封印青州城?嗤……这话比说沈陌不喜欢白乙还荒唐,他能容你在他身边,也只不过看你张了一张极像白乙的脸罢了,沈陌他从始至终都把你当做白乙的替代品,当着正主的面,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免得自取其辱。”
这话说的好不阴毒,李远之简直忍不住给他点个赞,不过,说话的人是罗琅,他这样说,看来对沈陌的前世恩怨纠葛了解得很清楚,只是不知道他具体身份到底是……
等等,那次,沈煜见鬼的那晚,施法造出黑沙地狱幻境的人是罗琅,当时,他说沈陌曾为了白乙四处追杀他,看来这人不算是个……好人,也不知道和白乙的死有没有关系。
孤桦恼羞成怒,脸色立刻惨白起来,怒声吼道:“罗琅,你他妈的给我闭嘴,我和沈陌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罗琅不怒反笑,摊摊手,似笑非笑地说:“抱歉,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要是不爱听,想要继续自欺欺人,就当我没说过。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看不出沈陌前世不喜欢你,是眼瞎,但,若是连他投胎转世后,喜欢的人是白乙,你还是看不出来,那只能说你不仅眼瞎,连心都是瞎的,哈哈……”
李远之见白乙脸色越来越冷,心头直颤,忙出声喝道:“你们,够了啊……都给我闭嘴……”
“站住,站住,抓贼啦,抓住他,抓住他……”
突然,激烈的打斗声从前院传来,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接着一团黑影在一众小厮的围追堵截中跳上了屋顶,凌空往左边的院子飞去。
整个过程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但李远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团黑影是谁——焉拓老头!
见鬼 第153章 嫁祸
所有人中,不止李远之认出了焉拓老头,上邪和罗琅也认了出来,想到白慕川冤枉他们杀妙善抢菩提子的不美好记忆,两人心里立刻暗恨起来。
前两日,两人好不容易在东郊一座废弃的旧工厂里堵住这老头,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这老头不分青红在白地打了过来。
人都打上门了,再不出手,那就是窝囊了,所以,两人毫不客气,纵身出手,可交手还没过三招,却见这老头居然引火*,还想拉着他们一起陪葬!
好歹毒的心思!
两人当时自然是没有手下留情,一招毙命,杀了老头,接着才发现,死的居然是老头的傀儡替身!
不过,幸好,两人也不是一无所获,原来妙善丢失的那三颗金玉菩提,真的是这老头拿走的,焉拓下手杀了妙善,夺了菩提子,然后嫁祸给他们,真是好计谋!
上邪和罗琅互相对视一眼,再也按耐不住,纷纷纵身跃起,化作流光,追了上去。
孤桦想要跟上去,刚想动作,却又回头看向李远之,见他满心满眼地都是白乙,心里难受,遂转过头,掩饰自己失落的神情,快速地飞上屋檐,追着罗朗和上邪走了。
李远之伸手拉了拉白乙的衣袖,问:“白乙,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其实,倒不是李远之想去凑热闹,而是焉拓老头突然出现在这里,让他总觉得有些突兀,刚才孤桦也说了,要进这青州城,必须得有他的血才能开启外面的阳鱼八卦阵,所以,就不知道焉拓老头是怎么进来的了,难不成老头也有他的血?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李远之不可抑制地哆嗦了一下,他这是被人偷了多少血啊……
沈陌也是的,好死不死用自己的血筑阵,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还是故意要给他李远之找麻烦啊,不过,不管沈陌是活得不耐烦,还是自作孽,他已经死了,还死的透透的。
所以,现在这一堆烂摊子算是留给了他这个无辜的后世,话说,只听过人坑爹的,没听说人坑自己后世,沈陌啊,你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古今第一人啊,真是叫人不佩服都不行。
沈陌,你有种!
不过,说到他的血,李远之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刚才白乙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他也……
唉,算啦,他的血,白乙想要,给一点也无所谓,关键是罗琅和焉拓老头,尤其是罗琅,用那么恶劣的手段,要不是他家小叔那几张符纸,他估计早见阎王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啊!
李远之又看了白乙两眼,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去,心想,不去就不去吧,跟过去,估计也不会看到什么好事,若是那几个老妖怪联起手来,要对付白乙,那岂不是糟糕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莫名有些担心,不知道进这青州城是福还是祸,不过,不管是福是祸,既然都进来了,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了。
李远之伸手,抓住白乙掩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捏了两下,转头,看向沈陌的豪宅院子,却不想眼前地上跪了一地的人,全是刚才追捕焉拓老头的仆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正当他转头,想要向白乙寻求答案的时候,这时地上,跪在最前面,为首的一个人,突然出声,说道:“祭司大人,您……小的不知道您还……回来,小的……少爷,少爷他……”
地上的人,边说边磕头,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沾了地上的灰尘,变成黑黑的印子,李远之看得都觉得疼,这是得多害怕白乙,才会这样啊?可白乙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不过,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白乙的时候,白乙一脸恨意,想要杀他,当时,他绝对相信白乙是真的想要杀死他的,那个时候,白乙的确挺可怕的。
“是因为知道我死了,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回来吗?”
白乙垂着眼眸,声音轻而冷,但却让在场的每个人不可抑制的心底一寒,地上给这众人悉悉索索,把身体弯得更低,恨不得变成尘埃,钻到地底下去。
白乙冷眼漠视,沉默片刻,突然轻声笑了一下,叹息道:“都下去吧!”
地上的众人一听这话,像是死刑犯得到了特赦一般,不过,即使站起来离开的时候,腰背也是几乎九十度弯着的,根本不敢抬头看人。
李远之沉默看着这场几乎默剧一眼的撤退,突然觉得有些难过,这些人大概真的是以为白乙死了,刚才他们跪在地上抖成一团,大概应该以为他是鬼。
不过,白乙的确是鬼,这些人怕成这样,也情有可原了。
白乙转头,见李远之垂头,盯着地面发呆,遂伸手,挑起他的下巴,转过他的身体,鼻尖对着鼻尖,垂眼,直直地看入他的眼底,低声问:“远之,想什么呢?”
李远之微微仰着头,抬手,抓住他的手指,捏在手心里,摇头,说:“没,没想什么。”
白乙见他回避,眸光微闪,掌心贴上他的脸颊,手指轻轻捏着他的柔软的耳垂,说:“这里原来是你……我和沈陌曾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那个时候……”
李远之听着听着,突然害怕起来,他害怕白乙絮絮不停,说他和沈陌的往事,那些即使过了千年,对白乙来说,依然记忆如新的往事。
李远之觉得这些往事就像一把钢刀,捅在了他的心上,疼得他不想再听下去,忙出声打断白乙的话,几乎突兀地说:“白乙,我们,我们去那边看看吧,焉拓他……突然出现在这里,肯定不会有好事,还有,还有罗琅说这里有九阴灵石,我们去看看,去看看,好不好?”
白乙见李远之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眼神几乎惶恐,眸光一闪,立刻明白他不想听下去的原因,心头蓦地涌上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他突然想知道,眼前的人和沈陌到底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同样的灵魂,怎么会生出如此大的差别?
以前的沈陌,对于他的事情总会是事无巨细,什么都想知道,比如他看了什么书,吃了什么东西,亦或者他祭天的时候,眼神扫过哪几个女人,还有……男人……有些事情,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沈陌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李远之看着白乙,头顶的晕黄的灯光照下来,印在眼底,透出难得的执拗,仿佛白乙若是不答应,他能跟他耗到天荒地老。
白乙觉得有些难受,别开眼,说:“既然你想去看,那就过去看看吧。”
李远之闻言,暗暗地呼出一口气,咬了咬嘴唇,跟上白乙的脚步,穿过垂花门,往左边的院子走去。
刚踏入院子,李远之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满院的梨树,花瓣如雪,飘了一地,不正是他很久之前梦里见到的场景吗?
对了,还有那边,那边的凉亭,当时白乙和沈陌在那个凉亭里……
突然,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李远之一惊,循声望去,却见半空中,罗琅和焉拓老头正打成一团,上邪和孤桦飘然凌空,做璧上观。
罗琅和焉拓都不是善茬,所以两人打起来异常的惊天动地,几乎招招想置对方于死地,掌风拳脚带起的力量卷着满院子雪白的梨花飞上半空,纷纷扬扬,如同冬日的白雪。
李远之抬手,奋力地挥开眼前的花瓣,想要追上前方白乙的人影,奈何白花如雪,几乎迷人眼,怎么也看不清前面的状况。
李远之心里焦急,额头冒了一层虚汗,脱口叫道:“白乙……”
话音刚落,前方如雨如雾花瓣中伸过来一只手,手腕处的白衣袖口绣有暗色卷耳纹,李远之想也没想,便伸手握了上去,指尖穿过指缝,纠缠着抓牢。
一个跨步上前,再抬头,李远之看到熟悉的面容,立刻松了一口气,只是因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并没有恢复平静,刚才那一刻,他真的害怕白乙不回头,就这么丢下他……
白乙抓着李远之的手,把人拉进怀中,亲吻他被冷汗濡湿的额头,低声问:“怎么了?”
李远之闭了闭眼睛,遮住眼底还未来得及褪去的慌乱,摇头,说:“没事。”
白乙的视线下垂,从李远之的眉心落到唇间,一手环着他的腰,顺着他的脊背抚上去,直至脖颈,手指微用力,把人按入怀中,嘴唇贴着李远之的耳畔,低声安抚道:“别怕,有我在的。”
李远之蓦地揪住白乙的衣袖,把脸埋在他的肩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急促的呼吸声泄露了他的情绪。
孤桦站在半空中,眯眼,冷冷地看着下面,白花乱飞中,李远之和白乙两人你情我侬,藏在袖口里的手指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努力克制着心底的情绪。
见鬼 第154章 可怜人
上邪注意到孤桦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眸光一转,遂恶意笑道:“呦,吃醋啦,话说,前世沈陌的心中就没你的位置,今世投胎转世,他爱的人依然不是你。你看,即使你化形变成白乙的样子,你也一直是个多余的人,要我说,你……”
“老巫婆,你给我闭嘴。”孤桦恼羞成怒,厉声暴喝,恨不得撕了这老妖婆。
对于孤桦的怒斥,上邪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愈发灿烂,语气讥诮,近乎恶毒地说:“孤桦,即使我不说,也改变不了沈陌不爱你的事实。不过,其实,我看你也没那么喜欢沈陌,不然刚才在门外的时候,你怎么会任由罗琅把李远之扔给穷奇做祭品?所以,你对沈陌所谓的爱也不过如此,抵不过你自己的命啊!”
上邪这话恶毒到近乎诛心,像把尖刀一般,毫不留情地插中孤桦的心脏,刚才在城外,不,在来这里之前,他其实是抱着必死的绝望念头的。
可后来,看到穷奇,想要沈陌为白乙所做的一切,他觉得自己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似乎就是一个笑话,所以,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那一刻,他心里的的确确是恨着李远之的,恨他薄情,恨他寡义,恨他为什么要让他变成白乙的样子,恨他竟然无情的杀了自己,恨他……
上邪冷眼看着孤桦面色风云变幻,心里愈发痛快,又继续挖苦道:“说起来,孤桦你对沈陌的爱慕,在我看来,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你不爱沈陌,你只不过是嫉妒白乙,嫉妒他的才华,嫉妒他的能力,嫉妒他万人敬仰,嫉妒他有沈陌这么个人爱着他……”
“闭嘴,你给我闭嘴!”孤桦浑身颤抖,眼睛充血,神色近乎扭曲,“远之,他对我而言,一直都是最重要的人,和其他任何人无关!”
上邪摇头,肆意狂笑,对孤桦的难堪视而不见,继续嘲讽道:“和其他任何人无关?哼,孤桦,我看你其实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贼……你居心不良,日日谋划,时时纠缠,到头来却还是孤家寡人。你看,沈陌即使投胎转世,前尘往事尽忘,却还是爱上了白乙,而你,永远只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孤桦双手握拳,脸色灰败,形同死人,抖着苍白的嘴唇,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个可怜人。”
上邪得意地哼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那边越打越激烈的罗琅和焉拓老头,说:“其实,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当年你作为朝生暮死的影魅,按理说,在化成人形之前,应该没有记忆的,但后面化形时,你却变成了白乙的样子,你是怎么记住他的模样的?还是说,你一直都有记忆?”
孤桦闻言,脸色奇异地变了变,不动声色地低头,看向不远处的李远之和白乙,那两人依然搂在一起,他们看上去是如此的般配,美得像画。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没有人怀疑他们不是天生一对,连生死都不能拆散他们,这样的感情,他孤桦在里面从头至尾都是一个多余的人。
孤桦难过地抬手,捂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说:“我对白乙并没有印象,我之所以化形时会变成他的样子,是因为沈陌用白乙的心尖血助我修炼成人的。所以,你说我嫉妒白乙,哼,我的确嫉妒他,嫉妒得发狂,若是没有这张神似他的脸,远之或许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上邪惊诧地拧着眉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低声道:“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沈陌他……哈哈……他果然是个疯子。”
上邪的话音刚落,却听得不远处罗琅突然暴喝了一声,“焉拓老贼,你他妈的居然暗算我!你别走!”
上邪和孤桦一惊,齐齐抬头看去,却见罗琅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而焉拓老头却已经不知去向,上邪忙上前,探查罗琅的伤情,问:“焉拓老头哪去了?”
罗琅痛苦地蹙着眉头,剧烈地咳嗽了一声,喘息着说:“逃了,这老贼,上次流觞花苑他就暗算过我一次,这次……咳咳,算来,也是我倒霉,那老贼现在身上除了玉玲珑之外,又多了一块九阴灵石,实力在我之上。”
“九阴灵石在他手上?”上邪变色立变,不确定看了罗琅一眼,说:“你确定?确定那老头已经找到九阴灵石了?”
罗琅脸色苍白,点头,说:“确定,若不是他已经找到九阴灵石,我也不会被他暗算。”
上邪眸光一转,放开罗琅,眼神不屑地睇了他一眼,脸上露出嘲讽之色,说:“算了吧,你上次流觞花苑,他没有九阴灵石,不是照样暗算你,说到底,还是你实力不如人,适时的谦虚不会要你的命,最怕的就是没有自知之明。”
罗琅脸色一白,却也没有反驳上邪的讽刺,说起来,他之所以这么弱,还是拜沈陌所赐,若不是他,他能窝囊到靠附身季言存活……哼,想起这事情,罗琅就一肚子气,恨不得立刻杀了李远之。
幸好后来,他有幸得了如意石,才摆脱和季言共用一个身体的苦逼日子,只是,若他还想活下去,现在就不能杀了李远之,因为只有留着他,他罗琅才有希望获得重生。
想到这里,罗琅低头,抹掉嘴角的血迹,居高临下地看向不远处的白乙和李远之,沈陌投胎转世后,就是个普通人,他一只手就能捏死,只是现在有白乙护着他,他想杀李远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这事情,如今既然大家都进了这青州城,想走也没那么容易,到时候,不怕没有机会下手!
地上的李远之倒是不知道罗琅正谋划着怎么杀他,他刚才见焉拓把罗琅打伤,还惊讶了一下,说起来,罗琅也是个千年老鬼了,居然连焉拓老头这种没过百岁的道士都打不过,实在丢脸地很。
若是白乙上去,哪里还有焉拓老头活命的份,不出十秒,大概就要被炮灰掉了,更不要说等着他来暗算人了。
李远之把白乙脑补得如此威风,却不知道,罗琅变成如今这副样子,却是由他的前世,沈陌一手造成的。
而他不知道的是,当年的罗琅也是一条响当当,威风八面的汉子啊……
唉,前世之事不多废话,眼前满院梨树,梨花尽落,只余稀疏的绿叶和一些光秃秃的枝干,好不凄凉。
不过,下一刻,更凄凉的事情发生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满院的花草树木前一刻还绿意盎然的,眨眼间已经变成了凄凄荒草。
更不可思议的是,原本光鲜亮丽的庭院,瞬间变黑斑驳起来,朱漆脱落,蛛网密布,完全变成了鬼宅,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乙抬头望天,李远之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满天星斗,如火如萤,一闪一闪,看不出任何奇怪之处,他刚想开口问白乙在看什么,却听到白乙轻声道:“快天亮了!”
“什么?”李远之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什么天亮了,这黑漆漆的天空,连星星还在呢,那里有要天亮的迹象?
只是,不等李远之想出个所以然,下一刻,黑沉的天幕像是突然被人揭开了一层面纱,转眼间已是艳阳高照,白云飘荡,夸张得跟放电影似的。
“这……怎么回事?”李远之懵了,完全一副看傻了的表情。
白乙抓着他的手,紧了紧,一直凌空站立的三人也缓缓落了下来,再一仔细看他们的表情,各个面色复杂,难不成也是被刚才的变幻给震住了?
孤桦神色复杂的看向李远之,眼底流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李远之被他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抓着白乙的胳膊,往他身后躲了躲,心想,这眼神怎么回事?他好像没做什么惹人误会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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