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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心巡天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情何以甚
庄庭上下保密工夫也做得极好,以至于谁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来竟都是在深宫养伤。
如今这个消息之所以为世人知,当然是它已经不足以成为问题。
庄高羡吞服白骨真丹,不但伤势尽复,还一举成就洞真境!从此可称当世真人!
彼时庄国正与南面的陌国交战,因为大将军皇甫端明不在,庄国被连破三城。
而突破之后的庄高羡亲身驾临,轻松杀死陌国领军大将,挟洞真之威,逼得陌国割让十城。
一时国威大振。
是年,庄高羡改元大定。周围国家无不开始整顿军备,只因为这新年号所表现出的野心。
而故枫林城道院院长董阿立此大功,已经擢升庄国副相,成为国相杜如晦的左膀右臂,并且大权在握,主理刑事。
其地位甚至不在缉刑司大司首之下。
从门庭冷落,一度被排挤出政治中心。到如今一跃而起,堪称庄庭最炙手可热的官员。董阿的事迹,也激励着不少人。
……
姜望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离开云国,走了很长很长的路。
彼时他在异国的酒楼里默默饮酒,虽在饮酒,却主要是在旁听酒楼里来往人物的交谈,以大致了解天下时势。
听到人们兴高采烈的讨论庄国,并且还有人当场表示想去庄国搏个出路。
姜望没有丝毫自豪感,反而全身发冷。
这些消息半真半假,比如打开鬼门关,百鬼昼行,那是小林镇前事。
再如董阿力挫白骨道阴谋……分明是他姜望洞悉白骨道阴谋,报告董阿,冒着生命危险想要保全故土。董阿却借势布局,牺牲整个城域难以计数的生命,去谋夺白骨真丹,作为自己的进身之阶。
国相杜如晦、大将军皇甫端明,乃至于庄帝庄高羡,都是同谋。
如今他们赢得名声,赢得世人敬仰,可谁还记得枫林城域那些数不清的无辜亡魂?
起初被灭一城,被破三城。
之后在夺回三城的同时,还割走十城。看起来是大赚特赚,庄帝英明神武,庄臣多谋善断。
可得到与失去,就是简单的数字加减吗?
那些无辜死去的人,那些信任着国家,信任着朝廷,信任着君主的国民们,他们何其无辜?
有谁记得他们的所谓“牺牲”?
“老师,你就那么想回新安城吗?”
姜望起身,回到客房中。
过了一阵,店小二来收拾桌子,却只看到桌面上一堆细细的瓷粉。
……
太虚幻境,洞宫山福地。
姜望静待了一会儿,才收到甄无敌那只略显肥胖的纸鹤。
展开信纸,上面写道:三月初七。齐国临海郡。
信息难得的简洁明了,因为这段时间,甄无敌一直被家里人逼着疯狂修炼。喝杯水都要规定时间,实在是一点空闲时间都很难挤出来。
对于现在的姜望来说,他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也有坚定的目标和计划。
他要让应该为枫林城倾覆承担责任的人,都付出代价!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在于实力。
而姜望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甄无敌说过的天府秘境,
离开枫林城域后,他就给甄无敌去了信,表示自己想要参加他说的那个天府秘境的探索,询问是否还有名额。
甄无敌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今天是来信告知他,这一期天府秘境的开放时间已经确定。他须在三月初七之前赶到齐国临海郡。
他还并不知道天府秘境的具体情况,但能被甄无敌这等家世的人物重视,必然有超出想象的收获。当然危险绝不会少。
这也是姜望先把姜安安送到凌霄阁的原因。
齐国是当世强国之一,靠近东海。从云国到齐国,中间要经过十七个国家,三处宗门属地。
当此大世,整个天下群雄并起。政权构成也并不全然相同。
有庄国这种尊道门为国教的道属国,也有云国这样依附于凌霄阁存在的中立之国。有的国家兼容并蓄,国内各大宗门彼此竞争。有的国家政权强大,国内宗门皆受管制,令行禁止。有的地方并不立国,那些强势宗门一宗如一国……
从云国到齐国经行万里,各地风物绝不相同。
叶青雨送了他一只云鹤,因为他的地址并不固定,云鹤可以凭着与主人的先天联系找到主人,却没有满天下找别人的能力。所以只能他主动给安安写信,安安收到信再回复。
姜望每到一处,就记录下当地风物,随信与安安和叶青雨分享。
安安也会说说自己在凌霄阁的生活。
只不过随着路途愈远,云鹤回信的速度也愈发慢了。
姜望并没有埋头赶路,而是一路修行,一路体验世情。
此时他磨砺已足,不必再压制修行境界。
他建立的第一个小周天是日月星辰,是热爱是理想。
如今走到这里,已经建立起第二个小周天。那是山川河流,是脚下的路,是岁月的变迁,是沿途的风景。
第三个小周天,他开始思考己身。思考走过的路,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情。要问自己所为何来,又将去往何处。
对姜望来说,这是他的跋涉,更是他的修行。
他必须要以最完满的状态,参与天府秘境。
……
从太虚幻境中退出不久,姜望忽然感觉整个房间似乎晃了一下。
然后听到,砰!砰!砰!
低沉而悠远的闷响。
他终于确定那不是错觉。
因为随着这个声音,整个房间,不,整个地面都在隐隐晃动。
姜望窜出窗外,跃至酒楼天台,然后就看到:
一只巨大无朋的龟状巨兽,正昂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踏得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这头巨兽有多大呢?
仅仅它的粗壮短腿,就高过姜望所在这座城市的城楼。
而在它的龟甲之上,姜望看到了……
亭台楼阁、人来人往……一座巨大的城市!





赤心巡天 第四章 天佑之国
此刻天台之上,也站着不少来看巨兽的人,甚至有些都站到了附近屋顶,但大多是外地人。
姜望注意到,本地人似乎都习以为常,沏茶的沏茶,用饭的用饭,大都有条不紊做着各自的事情。
“啊!”
这时他听到一个高高扬起的咏叹之声。
姜望转过头去,看到一个身量普通、额头极高的儒服男子,正对着城外那只巨兽摇头晃脑。
常闻那些风雅之士逢高必登,登高必赋。想来这位儒门修士,见此巨兽大城,也是来了雅兴。
姜望虽然对诗赋不感兴趣,但见此架势,不由得也有些好奇。
便只听着高额头儒服男子用极其夸张的语调咏叹道:“今我来佑国兮大开眼界!此巨大龟兽兮巨大巨大!”
咏毕,他还左右转了一圈,大概是想要迎接听众的掌声和赞许。但看了一圈,众人眼神纷纷败退避让,脸上各种嫌弃。
唯有姜望经风历霜,倒不至于为此烂诗动容。
他清咳一声,毫不尴尬地走到了姜望旁边:“这位大叔一看就很有阅历,与俗子不同。敢问是第一次来佑国么?”
大叔?
姜望愣了一阵,才反应过来是在喊自己。
不由得在心里苦笑了一声。我终于也沦落到跟杜老虎一样,少年“老”成了吗?
他面上不显,也不辩解,只淡淡道:“是。”
他这一路跋涉,只为赶路,只求修行。不想起争端,也不欲与人接触。
但这高额男子似浑然不觉他的冷淡,反而兴致勃勃道:“想不到大叔的声音如此年轻!除了头发之外什么都没老啊,您真是驻颜有方!”
这话姜望不愿接,便有意无视掉,只把目光投在城外的巨兽身上。希望此人遇冷而退。
他注意到城中有一队官员捧着卷轴匆匆走出城外。
而那巨兽背上的城市,缓缓垂下一道巨大阶梯。
每一级阶梯都能容数十人立住。
下城官员上了阶梯,那阶梯便自动收缩,将他们全部拉到巨兽背上的城市。
“整个佑国只有一座‘上城’,也就是他们的都城,那些王公大臣都在都城里生活。被这龟兽驮着走,巡视全境。这龟兽永远不会停步,每走遍一次全境,大约需要半年。每到一城,下城的官员就要上去述职。”
高额男子很是自来熟的在姜望旁边解释道:“你瞧,那些龟儿子一个个猥琐谨慎的样儿。考评要是排到诸城最差,就会被罢免吃掉啦!”
佑国是这一路走来所经过的第三个国家,它的政治生态和运行方式,与姜望所见的任何国家都不同,的确令他大开眼界。
姜望注意到旁边有些人的眼神不太对劲,念及这里毕竟是在佑国本土,说他们的官员是龟儿子,确实不妥。便给高额头男子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说话注意着点。
没想到高额男子接收到眼神,错把警示当鼓励,一下子兴奋起来:“大叔你也这么觉得吧?佑国祖上不知怎么就跟这头龟兽搞上了,在龟壳上建了个城。从此自称天佑之国。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他笑了一阵,发现姜望没有跟着笑,便也颇感无趣地停了下来。
这时候他听到后面一个愤怒的声音:“什么龟兽?我们的护国神兽是霸下!龙生九子,霸下第六!能给国民带来吉祥,使人长寿!”
“什么啊就霸下?龙族都绝迹于世,还龙之九子?”高额儒服男子高声驳斥,义正辞严,边说边回过身去:“龙都没有了!跟谁生……的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无闻。
因为他发现酒楼顶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而且那些人大都怒视着他。再看看这些人身上佑国流行的碎甲状劲服……
“哎呀!小生忽然腹痛难忍!”高额男子一手捧着肚子,面露痛苦,一手扒拉着往楼下走:“借过借过,告辞告辞。”
人群一拥而上,伴随着他的惨叫声渐远。
但还有一拨人留了下来,并将姜望围住。
其中一人戟指道:“他们是一伙的!”
姜望赶紧解释:“我根本不认识那个高额头!”
远远传来儒服男子的声音:“还敢说你不认识我许象乾!啊!”
又被一声惨叫所打断。
姜望暗暗咬牙。这话痨小子够损的。
挨打间隙还不忘攀扯一下,大概是为了报复姜望没有及时提醒他。
看着人群越来越近,这会群情激奋,也没什么解释余地。
姜望此时就站在天台边上,顺势往后一倒,落下长街。左突右窜,几下就钻进了人群中。
“抓住这个白头发的老家伙!”
嗖嗖嗖。
人群中几个修士纷纷跃下,但姜望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
越过几条长街,在人群中挤了几个来回,顺手在摊位上摘走一只斗篷,留下一锭银子。
再转出来时,长发已经挽起,斗篷已经戴上。
遮住了那一头显眼的少年白,姜望像一滴水,混入人海中。
小周天的运转是他对日月星辰的向往。
而构建大周天则需要他进一步体悟世情,明了本心。如此才能够有本质上的境界提升。
他不想惹事,只想静静感受这座城市的气息。
因而不仅被骂做老家伙追打他不计较,就连那个贱兮兮的许象乾,他也不打算回头去找麻烦。
一只疑似霸下后代的巨大龟兽,保护着这个小国的安定,因而不需要维持太多的军队,佑国的修士也不用太过拼命努力。其它国家得之不易的和平安宁,他们天生坐享。说是天佑之国,倒也没有错。
感受着城市里祥和的气氛,姜望默默想着。
吃着一种叫做“火烧云”的丝糖穿街过巷,感受着糖分在唇齿间微灼的甜感。他开始理解安安为什么那么喜欢吃甜食了。
他又开始想安安。
他忽然听到了压抑着的啜泣之声,在一道高墙之后。
姜望本不欲理会。
但那声音逐渐飘忽起来,开始带着某种邪异味道——
“呜呜呜,表哥就要死掉了……我好难受……好难受……我诅咒你……诅咒你们全部!”
姜望手按长剑,已拔身跃入高墙后。
这类诅咒巫祝之事,颇似邪教。
自白骨道之后,姜望就对邪教邪神十分敏感。
他无法视如不见,听如不闻。
他再也不想有枫林城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赤心巡天 第五章 诅咒纸人
越过那道高墙俯冲而下,道元涌动,焰花绽开,墙角一个半蹲着的女人忽然惊骇转头。
姜望生生止住突势,一把握灭焰花,落在她身前。
因为他在那个瞬间注意到,这女人身上没有半点道元波动,而且眼神迷蒙,并不像是完全清醒状态。
再看女人身前燃烧着的纸人,那种邪异的感觉显然是自此而来。
姜望隔空一掌将这纸人按灭。
女人眼神一清,看着头戴斗篷手按长剑的姜望,不安道:“你是谁?别再靠过来,我要喊人了啊!”
姜望掀起斗篷,露出自己年轻的脸,皱眉问道:“你是谁,又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这女人有一张温婉可人的脸,此刻表情惊惶无措,更显楚楚动人。
她背过手去抓那张纸人,大概是想藏起罪证。
同时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很是硬气道:“这是我家!你管我干什么?”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这个戴斗篷的少年好像动了一下,但似乎又没有动。
唯一不同的是……他手上捏着张燃了一角的纸人。
“你还给我!”她喊道。
姜望把这张纸人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确认它的确有些邪异。
但令他疑惑的是,这张纸人只在胸前部分写了两个字——“诅咒”。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写,哪怕是简单的摔倒、掉坑之类的咒词都没有,更别说相应的符合仪式的异语。
诅咒这个词说起来简单,但要落到实处,一般都要有比较具体的方向,诸如折寿什么的。
眼前这一幕完全不符合姜望的认知。
他忍不住问道:“你诅咒什么?”
大概见识到姜望的速度,知道自己没有反抗余地,这女子不忿地回答道:“就是诅咒啊!”
姜望:“……”
姜望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哪怕这张纸人确实能有点效果,但是什么都不写。这也能成功才是有鬼了。除非面前这女子是哪个邪神的亲闺女。
“那我换个问法。”姜望道:“你为什么要用这个诅咒纸人?”
女人沉默了一下,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我表哥……我表哥就要死掉了。”她抽噎着说:“就要被城外那个怪物吃掉了。”
姜望还是第一次听到佑国有人称那头巨大龟兽为怪物的,他们大多对其敬若神明。因为那可是佑国的护国圣兽。
与此同时,他想起那个儒服男子许象乾所说的话——“你瞧,那些龟儿子一个个猥琐谨慎的样儿。考评要是排名最差,就会被罢免吃掉啦!”
被罢免吃掉,起初他以为被吃掉只是一种被夺走权力的形容。但联系到面前这个女子的话,应该是真的会被吃掉……
这事本会招致姜望的厌恶反感,但枫林城域沦陷后,他的想法有了变化。
若不是庄庭的那些当政者渎职、不拿老百姓的身家性命当回事,枫林城域怎么会遭此厄难?
佑国的措施虽然严厉了些,但或许反能达到奇效。出发点毕竟是为了普通百姓。
“当官不好好当,不能护境安民,只知作威作福,本就该死!”姜望说道。
“你胡说!我表哥是个好官!”
“好官又怎么会考评不合格?”
“这……我……”女子一下被噎住,只是流着泪反复道:“不对,我表哥很好的,他很好的。他说跟考评无关,他被陷害了。无论他怎么做,最后还是会被吃掉。”
“谁陷害他?”
“我……我不知道。”
姜望不想再听女子对心上人的辩解,他并不觉得真实客观,转问道:“你这个诅咒纸人是从哪里来的?”
追索诅咒纸人的来源,揪出隐藏的邪教徒,也是他本来的目标。
天下邪教,当杀则杀。
“是我乳娘,自从青哥儿死后,她的状态越来越差,我就偶尔把她接到家里住几天,但她总也不肯长住。听说表哥的事情后,她说这个可以帮我,只要我诅咒他们,他们就会得到报应……”
或许是因为刚从被诅咒纸人影响的状态中摆脱,她有些想到什么说什么,话很多的样子。
“青哥儿是谁?”姜望打断她。
“是乳娘的儿子……”
“你乳娘住在哪里?”
她愣愣地说完地址,又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行善积德。”姜望说。
她怔了一下,忽然对着姜望恳求道:“那你帮帮我!救救我表哥好不好?”
“我没兴趣帮你。我也帮不了你。”姜望直接拒绝道:“清除蛊惑你的邪教徒,是我唯一能帮你做的好事了。”
这女人住在这种地方,身份必然不简单,不会请不动修士。但她现在却被人蛊惑,只能偷偷躲在这里烧纸人。
足见这其间的复杂。
他姜望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有横扫一切的实力,当然不会贸然插手。
而且,既然渎职被龟兽吞吃是佑国的政权环境,他就更没有干涉的理由。
女人只是哀求道:“他是个好人,他真的是个好人!你相信我。你帮帮我!”
如果是凌河……一定就试着帮了。
想到凌河,姜望心中一痛。
他不再搭话,脚尖挑起一块石子,一脚抽射。
那石子猛地加速,发起尖啸之声,直接把院中的一处假山击穿一个窟窿!
“谁!”
“什么声音?”
院中有人被惊动,大概很快就会找过来,将这女人看住,以免她再做蠢事。
姜望脚下一踏,拔地翻出院墙,直往北城而去。
……
女人的乳娘就住在北城区,一处低矮的平民房屋中。
这房子很好找,因为家境明显要比隔壁左右好一些,
姜望一手按剑,用脚尖轻轻把门撞开。
吱~呀。
时间是正午,房间里却出奇的暗。
一个白发老妪,正对着梳妆镜在做些什么,闻声缓缓回过头来。
她的声音干哑:“沐晴已经死了?”
沐晴?
姜望想到深院里的那个女人。
名字倒是清雅,就是人蠢了点。
“你果然是在害她。”姜望冷声道。
“呜呜呜……哈哈哈哈哈……”
老妪起先是在哭,但哭着哭着,又大笑起来。
声音刺耳挠心,异常难听。
“你们……都该死!”
她恶狠狠道:“我诅咒你们,用我的血肉,我的毛发,我的生命,我的一切,诅咒你们!我愿踏遍刀山地狱、身入火海地狱。只要你们……与我受同样的苦!”
姜望脚步一错,还未出手,已经先退,退到房间外,一直退到了街道中。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邪异的力量骤然爆发。
就在他的眼前,那老妪被一层黑色的火焰所覆盖,瞬间烧成灰烬!
连一根毛发也没剩下。




赤心巡天 第六章 小草低头,如在追思
就在姜望的面前,白发老妪被黑火焚尽。
他甚至没来得及问出一句情报,更别说了解真相。
与此同时,随着黑火的出现,姜望清楚的感觉到一股邪异力量“渗”进了通天宫。
那是黑色的、如水流动的事物。是一种根源于诅咒的力量。
白发老妪或许视他为仇敌一伙,牺牲命魂的凄厉诅咒也有他的一份。
姜望操纵缠星灵蛇,正要驭使道元进行驱逐,通天宫内的那根黑烛忽然一动,那股邪异的力量消失无踪。
应该是被冥烛所吞噬了。
对于冥烛,姜望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他憎厌其与白骨道相关,另一方面的的确确在枫林城域遭厄之前,他感受过冥烛的示警。而也正是冥烛传输的那门白骨遁法,他才能够救下姜安安。尽管代价是付出寿元。
此时不是考虑这事的时候。白发老妪死去,不意味着事情就已经到此为止。
姜望将那张诅咒纸人拿出来,随手掐诀,一颗青色小草自掌心冒出。
这是丙等中品的寻踪道术追思草,能够根据已有事物的气息,去追踪它的痕迹。
小草低头,如在追思。
其低头的方向,就是追踪寻觅的方向。
但这颗追思草诞生之后,就一直在姜望手心打转,怎么也不肯低下头来。
姜望明白,这门道术等级过低,诅咒纸人上没有明显的气味或其它遗留,因而无法产生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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