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田园之娇娆小农女

“奶奶！”红豆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赵达也看到了女儿的凄惨模样，他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的女儿他知道，从来不是个调三窝四的。这副模样回来，必然是在婆家受了欺负！
“娘，娘……”赵玉兰慌忙扶了赵达家的另一边，扭头哭叫了一声，“瑾娘玉娘，小胖，还不过来帮忙！”
她这么一喊，红豆才注意到，原来门口的茅檐底下，还蜷缩着三个孩子。
这三个孩子两女一男，最大的一个女孩儿看上去不过八九岁，另一个要小些，男孩儿最小，也就是四五岁的样子，与小二小三相仿。三个孩子都是瘦瘦弱弱，脸色蜡黄。或许是天气冷的厉害，他们在墙边上挤成了一团取暖，好不可怜！
赵达家的缓过一口气，再一看见外孙子外孙女这般凄凄然然的模样，心里真是如刀绞一般。
“这是咋了，啊？”赵达家的强忍着心酸，朝三个孩子招手，“来，到姥姥这里来！”
“姥姥！”瑾娘是赵玉兰的头一个孩子，也是赵达两口子头一个隔辈儿亲，从小最得赵达两口子疼爱，她一头扎进赵达家的怀里，哭道，“姥姥救我！奶奶要把我和妹妹弟弟卖了还债！”
“什么？”赵达家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把亲孙子亲孙女卖了，还债？
且不说胡家家底不薄，这就是一时周转不开，也不能把主意打到孙子孙女头上啊！
赵达看了一眼赵玉兰，脸色阴沉，“真的？”
赵玉兰泪如雨下，哽咽难言。
红豆见不是事儿，这街上人来人往的，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上前一步轻声道：“爷爷，还是让姑姑和弟弟妹妹们进去说话吧。看他们的样子，是连夜赶回来的，不说别的，好歹先得吃口热乎的暖暖身子啊！”
赵达家的如梦方醒，跺了跺脚，打开门拉着几个孩子进去。红豆也扶了赵玉兰，安慰道：“姑姑，您已经到了家了，有什么委屈，爷爷奶奶会为您做主的。”
“你是……红豆？”赵玉兰擦了擦眼泪，狐疑地看着红豆。半晌才勉强笑了一下，“都长这么大了，一时没认出来你。”
进了屋子，红豆知道赵达家的没有心思，便自己忙着去烧了开水，先给几个人沏了浓浓的红糖姜水送进去。
“姑姑，快和弟弟妹妹们趁热喝了。这大冷天的，别着凉！”
热乎乎的糖水下了肚，几个人的脸色才好了些。红豆熬了稠稠的小米粥——看赵玉兰母子们的样子，像是挺长时间没吃东西了，一下子可不敢给太油腻的东西吃。
赵达两口子也想到了，没忙着问到底发生了何事。看着外孙子捧着糖水碗不撒手的可怜样子，赵达家的叹了口气，抹了抹眼泪，下炕去跟红豆一块儿给闺女外孙预备饭食。
黄灿灿的小米粥，炖得稀烂的肉汤（就是昨儿炖得肉骨头，红豆把肉剔了下来又炖了一回），拌了香油的白菜芯儿，让赵玉兰的几个孩子看得直吞口水，却都强忍着不动筷子。
从这里，红豆就得对赵玉兰挑拇指——乡下孩子，饿到这份儿上，很少还能有这样知道礼数的。赵玉兰把孩子教养的很是不错！
“快吃吧。”赵达话一出口，几个孩子又看了看赵玉兰，见她点了头，这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赵玉兰喝了小半碗的粥，就吃不下去了。赵达家的早就给她烧好了热水，让她洗了脸说话。
看着女儿洗脸时候紧皱了眉头，赵达家的就知道这是额头上的伤闹的。因要去请大夫来看看，被赵玉兰拉住了。
“娘，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个包，过两天就下去了。这大过年的，别请大夫了……”
赵达哼了一声，他的女儿，从小到大没舍得打过一指头，如今这过年的时候凄凄惨惨地回来不算，还闹出这么大的包来！好个胡家啊！
“玉兰你跟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达一生气，声音也大了起来。
瑾娘玉娘对看了一眼，都放下筷子垂下了头。唯有小胖年纪还小，不大懂得。
赵玉兰眼圈又是一红。
赵达见不得她这般软软弱弱的，喝道：“先别忙着哭丧，说，到底什么什么事情，让胡家落到要卖了我的外孙女外孙子的地步！”
赵玉兰被吓了一跳，却也不敢再哭了。咬了咬嘴唇，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胡家这几年的情况着实不大好。
本来，胡万里家在胡家村里算是个上等人家，二十来亩地，还有一头大耕牛。他三子一女，老大胡全，老二胡建，老三胡强，闺女胡娇娇。其中，胡强和胡娇娇是龙凤胎。
如今两个大儿子都已经成了亲生了娃，只剩下小儿子和闺女了。闺女十四了，眼瞅着也到了出门子的日子，等到小儿子再说亲娶媳妇，老两口这辈子大事儿就都顺当完了。
因为龙凤双生，这在当地是很少见的。因此，胡万里两口子把这一对小儿女看的比眼珠子都重。自打他们一出生，前边的两个哥哥都要靠边站，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要什么给什么，从来不会说个不字。
胡娇娇还好说，毕竟是个女孩子，顶天儿了就是性格蛮横些，没事儿欺负欺负两个嫂子，在村子里一干女孩子里抓尖抢上了些。可是胡强就不行了。他十来岁就不学好，要说那性子，与张氏的弟弟张四柱颇有些亲兄弟的意思，实在很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胡强学会了耍钱。开始只是小玩小闹，胡万里媳妇胡王氏知道了以后，说了两回也就过去了。可是这赌，一旦沾上，就戒不掉了。胡强最初还偷偷摸摸去玩，后来被胡万里知道了教训几句后，索性明目张胆地泡在了赌场里。
胡强本来也不是多聪明的，一输再输，他只归结为手气不好，总想着会有赢一把大的捞回本钱的时候。
哪里会有那么容易？
输的多了，胡强手头没钱，竟然有一次偷摸着把家里的耕牛给卖了！
胡万里两口子是说也说不听，打又舍不得。因想着，不如及早给胡强说一门亲，有了媳妇管着或许这人就拉回来了。可是胡强这赌名在外，谁愿意把闺女给他？胡万里两口子忙活了几个月，周围的媒人都托遍了，也没有找到一家愿意结亲的。
昨儿个过年，胡强也没蹦个影儿。没等胡家父子出去找，赌场的人拉扯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胡强回来了。张嘴就是胡强没钱，就跟赌场借了高利贷去赌，没几把下去，就输了个精光。高利贷连本带利息，足足有二百两银子！
胡王氏当时就晕了过去。
赌场的人可不管这个，放下了狠话，初五之前拿不出银子来还，就要去收了胡家的房子和地来抵债！
胡万里劳碌大半辈子才攒下了这点家业，怎么也想不到小儿子居然给自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房子抵债，他们一家子住到哪里去？地抵债，他们以后吃什么喝什么？胡万里老泪纵横，抱着脑袋蹲在了门口。
胡王氏不愧是能养出胡强这样的儿子，她眼睛一立，目光就落在了二房的三个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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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之娇娆小农女 议和离，胡王氏上门
三个孩子里，胡王氏最不喜欢的就是二儿子胡建。没别的原因，胡建出生的时候，胡王氏难产，足足挣扎了两天一夜才挣命儿似的生了下来。胡建出生后，胡王氏缓了十年的功夫，才又怀上了胡强和胡娇娇。
正因如此，胡王氏对胡建这个儿子从来就没有什么好脸色。再加上胡建嘴笨，既不像胡家老大那样是长子，在家里很有话语权，也不像胡强那样油嘴滑舌会哄胡王氏开心。娶个媳妇赵玉兰，也是一针扎不出血的性子，在婆婆跟前更是难得一句好话了。
胡强被人打了个半死扔回来，还带着二百两的高利贷，且赌场的人说了，若是不能按时还上，拖一天，便是滚上十几两银子的利息！
胡万里一家大小急得跳井的心都有了，胡王氏心念一闪间，就将主意打到了二房的三个孩子身上！
……
“……这两年家里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连牛都被小叔偷着卖了去赌。公公婆婆不管，我们也没话说。不过就是干活累些苦些，又有什么呢？我们认了！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啊……不喜欢我们也就罢了，孩子总是亲孙子亲孙女啊！她怎么就能说出那么诛心的话，要卖了孩子呢……”赵玉兰扑在母亲怀里痛哭流涕。
赵达家的气得浑身发抖，颤着声问：“这是你婆婆一个人的意思，还是一家子的意思，啊？小胖爹说啥？”
赵玉兰哭着摇头。
这才是她最伤心的地方。
本来以为丈夫这次能够强硬一些，毕竟，那要卖掉的，是他的骨血呀！可是，除了和自己一样拼命磕头外，赵玉兰只能从胡建的眼中看到痛楚看到绝望，就是看不到一点的反抗！
赵玉兰真的心寒了。
她嫁到胡家门上，也是勤勤恳恳地干活，哪怕怀着孕的时候，也去搂草喂牛做饭扫院子，没有一天闲暇的功夫。婆婆不待见自己，大嫂子也暗中挤兑自己，小姑子更是个拔尖儿的性子处处针对自己，这些她都知道。可是，她一向不会跟人争辩什么，那就埋头干活还不行吗？
不行！
赵玉兰磕头到脑袋上出了一个老大的包，她希望公公、大伯子能够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明明是小叔子赌输了钱欠下了高利贷，为什么要卖了自己的孩子？
她没看到。公公大伯子都躲闪着眼神，那就是默认了婆婆的办法！
赵玉兰擦了擦眼泪，带着孩子回了屋子，　插上了门。
胡建进不去门，在胡王氏的骂骂咧咧声中跟胡强挤了去睡觉。到了半夜里，赵玉兰给吓坏的孩子穿好了衣裳，偷偷摸摸出了胡家。领着两个大的，背着一个小的，摸着黑一路走回了娘家。
赵达脸色铁青，豁然起身，怒道：“王八羔子！欺负人到这个份儿上，老子去劈了他们一家子混蛋！”
“舅舅，你要劈了谁？”杨耀祖才一进门，就听见这么一声，立马撩开帘子进来问究竟。
“大牛来啦？来，正好，这是你表姐。玉兰啊，这是你姑妈家的大牛表弟，你们还是小时候见过呢。”赵达家的抹了抹眼泪说道。
赵玉兰也赶紧擦了擦眼睛，起身强笑：“表弟。”
杨耀祖挠了挠脑袋，看出屋子里气氛不对，草草地对赵玉兰行了一礼，转头问赵达：“舅舅，谁把您气成这样了？跟我说，不用您动手，我去活劈了他！”
赵达家的忍不住又哭了，要是自己有个儿子，闺女在婆家也能硬气些啊……
红豆一拉杨耀祖的袖子，低低地把事儿一说，杨耀祖眼睛立刻瞪了起来，声音也了，叫道：“姐，你别哭了！娘的，欺负到咱们头上，饶得了他！放心，咱有的是兄弟！”
赵玉兰有了父母在跟前，又有杨耀祖这么一个人高马大的表弟，觉得心里稍稍安定了。她红着眼睛点点头，“多谢大牛了。”
红豆听了半天，心里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她以为张氏跟她妈就够极品了，没想到还有更奇葩的存在！小儿子输钱要卖二儿子的儿女去抵债！关键是孩子的亲爹居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不过，气归气，照赵达杨耀祖说的那样去活劈奇葩还是不能的。没别的，不值当的为了那么几个人，就把自己搭进去。
“爷爷，表叔，你们先坐下，听我说几句。”
红豆一开口，大家的目光就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姑姑，你是怎么想的？”红豆问赵玉兰。
赵玉兰咬着嘴唇，恨声道：“爹，娘，我要跟胡建和离！”
和离？
赵达两口子真没想到，一向软弱没主意的闺女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是个什么性子，爹娘最清楚。他们挤兑我欺负我，我都能忍着，可是我不能忍着他们把主意打到我的孩子身上！谁也不行！”
赵达沉默了一阵，一拍桌子，“和离！爹还没老，爹养着你们！”
赵达家的颤声问闺女：“想好了？”
赵玉兰轻轻点了点头。从昨天夜里，到这一路奔逃的时候，她就想好了，下定了决心。
她知道，这年头和离的名声不好听，她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可是，哪怕这回能保住了孩子们，让她再回去跟胡家那一帮畜生一起过日子，还不如拿刀杀了她来的痛快！
红豆暗中点头，没想到进门就哭个不停的赵玉兰，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
赵达家的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赵达：“她爹，和离好说，就怕老胡家不肯放了孩子。”
三个孩子都姓胡，亲爹尚在。就算是和离，拿到县衙里去说，孩子也不大可能交给赵玉兰。
小胖年纪小，也不怕生，这会儿跟小二小三已经蹭到了一起，三个孩子头挨着头坐在窗户根儿下，眼巴巴地看着大人说话。
瑾娘玉娘懂事了些，听到了姥姥的话，脸色一下子变得刷白。
瑾娘忽然从炕上下来跪在了地上，带着哭音说道：“姥爷，姥姥，求你们留下玉娘和小胖吧。要是奶奶他们找来，我跟他们回去，让他们卖了我吧……”
“好孩子你快起来！”赵达家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这么懂事的孩子，亏那个天打雷劈的胡王氏说得出卖字！“好孩子，谁也不回去，都在姥姥家！姥姥看谁敢卖你们！”
红豆眼圈也不免红了红，她最看不了的就是孩子们受委屈。
她过去拉了瑾娘起来，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轻声安慰道：“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凡事都有爷爷奶奶呢，别多想，啊？”
瑾娘哽咽着点头。
正说着话呢，就听见外边有人尖声叫着：“亲家在家里不？”
瑾娘的身子猛地一抖，这正是她奶奶胡王氏的声音！
赵达站了起来，从墙上摘下了自己的猎叉，冷笑：“她还真敢上门！”




锦绣田园之娇娆小农女 一家子极品，叶致远到
把瑾娘等几个孩子安顿好了以后，红豆随着赵达两口子、杨耀祖一起走出了门。
门外，胡家人除了胡万里外，全都到了，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正是大年初一，村里人四处走动拜年的时候，路上也是人来人往的。赵家虽然偏僻了些，也不是没人看见。瞧着胡家这个架势上门，都知道必是有事情了。渐渐的，就有不少人往赵家这边走过来。
胡王氏一眼瞥见了跟在赵达身后的赵玉兰，脸色阴沉了一下，很快又换上了笑脸，迎上一步笑道：“哎呀亲家，过年好呀！你说说这事儿闹的，老二家的也没跟我们说一声，就跑回娘家来了。能有什么事儿啊连初二回娘家的规矩都顾不得了？害我们起来这一通好找，担心的不得了！走走走咱们进去说话！”
她这是见周围人多了，恶人先告状。
赵达家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胡王氏骂道：“我闺女因何回来你不知道？咱们就在这里说道，乡亲们都在哪，都给评评这个理，有没有小儿子输了钱借了高利贷，要卖了孙子孙女去还债的道理！”
话一出口，围观的人都面面相觑，小声议论了起来。
胡家人脸色都阴沉下来。胡强耍钱的事儿，他们是想瞒着的，毕竟，这输光了家业的名声实在不好听。如今胡家胡强胡娇娇都还没有说亲呢，底下胡全家里也有一个闺女十岁出头了，这要是名声坏了，以后这家里都甭想有人跟做亲了。
胡王氏见话说开了索性也就不赔笑脸了，三角眼一瞪，嘴角一耷拉，扯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笑来，挑着眉尖嚷道：“什么道理？告诉你，赵玉兰是我胡家的人，就得守着我胡家的道理！要你老赵家出头路面地瞎掰掰？我的孙子孙女，我乐意卖就卖！”
赵达一抖手里的猎叉，怒道：“你再说一遍！”
胡王氏被吓了一跳，随即一叉腰，扬声喊道：“再说一遍咋地？让你们李家庄的人都听听，是谁有道理！我的孙子孙女姓胡，我老胡家养大了的，家里有困难，就合该给家里人分分忧！咋地？到哪里都是这话！”
红豆压下了正要暴起的杨耀祖，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胡王氏。要说胡王氏这个人，长得真是不咋样，高颧骨塌鼻梁，吊梢三角眼，嘴角还下垂，两道深深的法令纹透出她脾气必是极为暴躁的。
胡王氏被她看得焦躁，骂道：“你是哪棵葱？滚到一边去，让赵玉兰过来！老二家的，听见没有？带着孩子跟我回去！”
“不，我不会回去。”要说从前，胡王氏这么说话的时候，赵玉兰早就怕到了十分，必然会唯唯诺诺。这次，反倒是平静了。她从自己父亲身后走出来，冷静地看着胡王氏，“不但我不会跟你们回去，就连我的孩子，也不会跟你们回去。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生了他们养了他们。你们，谁也没有权力说卖！”
“至于你，胡建。”赵玉兰转动目光看向胡建，顿了顿，悲苦地摇了摇头，“我要跟你和离，你不配做孩子的父亲！”
“那怎行，都跟人说好了！”胡强从来不知道自己那个软和的跟泥人似的二嫂子能说出这样的话，一着急，顺嘴就秃噜出这么一句。
“好你个烂蹄子啊，反了天了你？回了娘家就有仗腰杆子的了是咋地？我告诉你赵玉兰，今儿你不回去也得回去，由不得你！”
胡王氏一声尖叫就要往上扑，赵达平平地举起了猎叉对着她。
一旁的胡全见了慌忙抱住胡王氏，转头对赵玉兰道：“弟妹，有什么事情咱们一家人好商量，何必非要闹到亲家老儿这边呢。这不是让老人跟着着急吗你说是不？”
胡娇娇唯恐天下不乱，挑着细细的眉毛一指赵玉兰：“真不要脸，自己跑回娘家不说，还敢说什么和离！和离了，你以为谁还能要你呀！二哥，你干嘛呢，说话呀！”
至于胡建，已经完全被和离两个字打击愣了，呆呆地看着赵玉兰。
胡娇娇过去使劲推了他一把，胡建才回过神来，看看胡王氏，又看看赵玉兰，半晌才从嘴里蹦出话来：“玉兰，别，别闹了……”
“我闹？”赵玉兰心里冰凉一片，闭了闭眼睛，不再看胡建。要说她跟胡建之间，真是从来没有红过脸。成亲后胡建对她，不说千依百顺，起码不像一般的乡下汉子一眼不拿媳妇当回事。可是这个男人，长得比一般人高大，手上灵巧，做了一手好木匠活，偏偏性格懦弱，连要卖他的孩子，他都不敢说别的！“你觉得我是在闹吗？”
“……我……”胡建知道事情是胡王氏办的不地道，可是，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娘呀！他能说啥？忤逆了自己的娘，以后让别人都说自己不孝吗？“我……”他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一时之间，胡王氏的尖声叫骂，胡娇娇的大呼小叫，胡建的痛哭声搅和在一起，跟唱戏的差不多。
李家庄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赵达索性放下了猎叉，冷眼看着胡家人折腾。
胡全劝了这个劝那个，急的脸都红了，忽然之间噗通跪倒在赵达跟前：“大爷，赵大爷，您劝劝弟妹。她一时生气，说什么和离的话，这话怎么能说呢是不？说了，伤了一家人和气呀！”
“我呸！和气个屁！我素来当你是个好的，原来也是这样黑心烂肺！你兄弟输了钱，你怎么不卖你自己的孩子去？哦，你们合起火来要卖我的外孙子外孙女，还想要和气？你们打量着我闺女好脾气就由着性子欺负她是不是？告诉你们，打错了主意！旁的话咱都甭说了，明儿衙门开了，咱就去县老爷那里走上一遭，和离！”赵达家的骂道。
“滚你个老骚货！”胡王氏跳起脚来，“让你女儿滚，我们胡家不要她这个媳妇！老二，你要是有种，你就给我休了她！俩丫头一个小子那是胡家的种，必须跟我们回去！”
“就是，我们胡家的孩子，想买想卖，跟你们老赵家有个屁关系！”胡娇娇一边嘟囔着。
“呸，怎么没先卖了你呢？你也是姓胡的！”围观的张三嫂啐了一口，她最看不惯这种刁恶的小姑子了。
红豆眯了眯眼睛，胡强最开始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都跟人说好了？说好了卖孩子吗？可是，不是昨天过半晌才发生的事情吗？这就跟人说好了卖孩子？当卖白菜呢这么容易？
忽然身边多了一个人，她偏过头一看，墨蓝色的立领长袍，束着一条巴掌宽的黑色腰带，身姿挺拔精健，神色冷峻，两道剑眉正皱在一起，不是叶致远又是哪个？
“哎，他们说的话有问题。”红豆胳膊碰了碰叶致远的，低声说道。
叶致远点了点头，“听出来了。”
他猛然间一声大喝：“都住口！”
声如洪钟，震得众人耳朵发麻。
红豆离他最近，被吓了一跳，不禁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叶致远一瞥之间看到，心情大好。
皱眉看向胡家的人，忽然冷冷一笑，走到胡强跟前。
他生得比胡强高出一头去，人又健壮，战场上淬炼出来的气势摆在那里，胡强先就吞了吞口水，“你，你是谁？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