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观察日记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泽墓
年轻野人把嘴里被嚼碎的肉塞了进来!还有“她”的舌头!
好恶心!
无力摆脱钳制的安晓洁好想吐,无法自由张合的嘴却只能大张着,被迫吞咽下对方嘴里的碎肉。
不能得罪“她”,这个年轻野人肯喂食至少说明还没有“退货”的念头。
无法避免事件发生的安晓洁强迫自己考虑好的那方面,努力忽略时不时顶到自己小舌头的舌头,压抑自己作呕的感觉,她努力回忆所有她掌握的土话发音,试图用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关闭自己一部分的感官。
一顿饭全部是以口对口的喂食方式解决的,直到安晓洁真的吃不下把手放在圆鼓鼓的肚子上摇头拒绝,年轻野人伸过手摁了摁,知道她吃饱了就迅速将剩下的肉都解决光。年轻野人吃的肉有一部分是后来烤的,还没完全熟透,“她”却一点不在意,有力上下颚咀嚼,带血的碎肉嵌在锋利的犬齿里,唇上沾着肉块里未凝的血迹。
“茹毛饮血”这个词一下出现在安晓洁脑海里!
哪怕长得再像人类,他们依旧是茹毛饮血的、未开化的野人。
安晓洁拉下眼皮,僵硬地移开视线,刚才的那一幕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强迫将思维控制在“她”的牙齿上。年轻野人的牙不管是和她还是希瑞都很不一样,像她的犬齿基本上都退化的差不多,只留下点尖尖说明这不是颗板牙,而希瑞也只有四颗比她锋利一些长一些的犬牙,眼前这个年轻野人却有八颗,靠近上门牙的犬齿比其他的六颗都长。
这真的不是她所熟悉的人类了,安晓洁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孤单。
迅速吃掉所有剩下食物的年轻野人将剥下来不要的兽皮扑到火上弄灭火,随后又将吃剩的骨头和灰烬裹在里面,提起兽皮包单臂抱起安晓洁,转身大步往外面走。
被安置在胳膊上习惯脚踏实地的安晓洁很不适应脚下空荡荡的感觉,哪怕坐在高处的视野比以往都来的开阔,她也没多少心思去看外面,反倒伸手战战兢兢地圈住年轻野人的脖子,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下去。
直接摔死了倒也了了,摔个半残不死那真真是倒霉的蛋疼。
年轻野人的力气很大,就算抱着一个人,另一只手上也有负重,行动间却丝毫没受到多少影响的痕迹。在安晓洁看来颇有点远,要花不少时间才能到的小溪,没等她发个呆就到了。充分让她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高速疾行”。
兽人观察日记 第十一章
安晓洁默默闭上嘴,顺着年轻野人的力道坐在溪边的石头上。默默解开皮筋,手指作梳梳拢起被风吹散的头发,重新扎成马尾卷成团包在头上。
脸被风吹得闷闷木木的,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有种说不好的感觉这个世界和她过去所在的世界,太不一样了。
安置好伴侣,年轻野人扯下腹部的兽皮,大步走进刚没过大腿的溪水里,毫无在意溪水低冷的温度,面无表情弓腿下腰将自己整个身子没进水里“哗啦”浸湿,随后直起腰揪了一把肥皂草握在手里张合地捏了几把便往身上涂抹。
安晓洁默默别开视线,野人满身毛的特点让她经常忘记这个名义上的同性“妻子”其实一直处于半裸的状态。“她”可以那么豪爽的在她面前脱光了洗澡,可安晓洁做不到同样豪爽的去看一个全裸的人洗澡,哪怕那个人身上覆盖厚厚的毛发。
年轻野人却哗哗趟过水,径直大步朝安晓洁走过来,浑身湿漉漉的,左胸上的湿毛凌乱翘着,半遮半掩在一片微带绿的白色泡沫里。
听到动静安晓洁迅速转头看过去,年轻野人也在这时走到她面前,弯腰半蹲下来将左手手心捏着的一大把新摘的肥皂草放到安晓洁脚边的岩石上。
安晓洁微微后仰了头看他,野人碰水后毛可怜兮兮的粘在身上,整个小了一圈,安晓洁发现这个力气大到能把她单臂抱起来的野人竟瘦弱的可怜。分明,饿得只剩下一把骨架子。只比她最惨的时候好了些。
安晓洁升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怜惜,她朝“她”笑了笑,也不知哪来的胆子拍拍年轻野人的肩膀示意“她”坐下。年轻野人很聪明,在安晓洁第二次手底向下用力后就顺着对“她”来说挠痒痒的力道坐了下来。安晓洁拿起肥皂草对半拧绞让里面的汁水流出来,等手上都是肥皂草的汁液便往野人身上涂抹、轻轻抓揉。
年轻野人在她的抓揉下发出舒服的呼噜噜的声音,转过背背对她,表达“这里也要”的意思。
安晓洁失笑,加快动作粗粗给洗揉了一遍。到底天气还冷,就算野人身体再好也经不起天寒水冷的吹风。
等给“她”洗完上半身,手里一大把的肥皂草也用的差不多了,安晓洁拍拍野人的背,示意她去水里洗一下。
年轻野人深墨色的眼珠在肥皂草、她的手和所指的方向间来回游移了下,试探地往溪水里走了两步,见她没反对,飞快又抓回一大把肥皂草回来递到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安晓洁的反应。
安晓洁傻傻接过,就见年轻野人迅速坐好把胳膊递到她面前。
真是……够不客气的。
脸上的表情呆了一呆,安晓洁抬起眼皮看看年轻野人依旧毫无表情的脸,认命地做起保姆的活儿。
饬完左胳膊,一收一抬,右胳膊,饬完右胳膊,一收一抬,左腿……
安晓洁抽抽嘴角,盯着长满腿毛的腿看,手上动作不停。
……让你手贱。
手贱的结果就是安晓洁被这个年轻野人赖上,保姆一样的从头洗到脚,臀部一圈到大腿中部的位置她下意识跳过去了,毕竟她不是猥琐女,这么摸来摸去就算是同性她也不能接受。
“剩下的自己洗吧。”安晓洁对野人边说边指着溪水做了一个泼水的动作。
身上沾满白色泡沫的年轻野人的视线在大腿和她之间游移了下,微微歪了头看她说话,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神停在安晓洁和自己相似又截然不同的毫无伤害力的手上,只见“她”摇了摇头,转身蹿进水里,轻巧的动作只见溅起极小的水花。
钻进水中用流水迅速清理干净身上的泡沫,年轻野人走到离安晓洁有点距离的地方,像所有野人一样用力甩掉毛发上的水珠。
水珠四射飞甩,密密麻麻的,像下起一场毛毛小雨,在光线折射中泛出七彩的光芒……
安晓洁眯了眼看。
很久了,真的是很久以前,在父亲没有染上赌瘾,母亲也还在的时候,她也曾,拥有过这样的光彩,用肥皂水吹的肥皂泡泡;夏天拖着水管浇花,捏着水管互喷出的水花……那时的天真和欢笑……
安晓洁扯出一抹苦笑,已经很久没想到过去的事了,原来终究是没忘掉,刻意遗忘的过去,一个不经意的画面就让那些记忆像春风吹又生的野草,火急火燎的,漫天盖地的冒出来。越是幸福,失去之后才会越是痛苦。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世事易变。心里空洞空洞,荒芜的难受。这么多天过去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找她。来之前除了公司买的保险外,她咬牙给自己买了份人身意外的商业险,防的就是万一,万一她真出了事,理赔的钱只要父亲不再拿去赌,下半辈子倒不至于落魄无依。可现在,她却不确定了,如果真的拿到理赔钱的父亲,还会不会愿意看见她的出现……钱,和一个不是亲生的女儿……
安晓洁抬头,眯起眼望天。天,空的一片云霞也没有,蓝蓝的夹着灰色,拳头大的太阳滋啦滋啦发着白色清冷的光。
人心,最是经不起考验。
耳边挂起一阵风,隔着兽皮她被抱进一个犹带着水汽的怀抱。她闭上眼睛,直视过太阳的眼睛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干涩的眼睛,滴不出一滴泪。
年轻野人小心控制力道,锋利的指甲收进甲鞘,尽管一开始觉得被欺骗最终还是按捺下了愤怒,将这个幼小的无法自主进食的伴侣当做了幼崽照顾。笨拙的,按照记忆里的印象轻轻放在伴侣依进怀的背上往自己怀里按了按,低头凑近在安晓洁脏兮兮的头发上胡乱的凑。只是曾经见过其他伴侣间这么做过的年轻野人并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到底有什么意义,但不妨碍模仿着做。
混合着汗味、皮毛味、泥土味以及其他各种味道,虽然不像先前刚从冬天出来时臭,但有一段时间没洗过澡又天天干活出汗的,安晓洁身上的味道真的可以用“销魂”两个字形容。而年轻野人像没闻到似的,姿势维持了大概有三四十秒钟,才抱着伴侣慢慢往水边走,等到不能不脱伴侣衣服才把人放下来。
而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也足够安晓洁收拾心情,毕竟她的当务之急是好好活下去,其他有的没的想再多也没用。
顺着年轻野人的力道站好,脚掌上压力下传来的痛感让安晓洁忍不住眉眼紧皱。估计脚上的水泡破皮了。
先前一直坐着还不觉得,突然来这么一下,所有迟钝的神经都一下子回神似的加倍抽抽的疼,她龇牙咧嘴的抓着年轻野人的胳膊稳住自己。
强忍住那股子疼,安晓洁抬头冲年轻野人比手势,示意自己要坐到地上去。
淡漠到看不出情绪的深色眼珠在阳光下像琉璃一样,纯粹、干净,带着说不出来让人心凉的冷漠。更重要的,是在这般近的距离下那双乍看和人类相似其实迥异的眼珠,它中心的瞳孔竟然是椭圆形!安晓洁悚然一惊,吓出一身冷汗希瑞的瞳孔明明是圆的!
兽人观察日记 第十二章1
圆和椭圆差那么多,她怎么可能分不清楚!?而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她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也许换一个人或许对自己不会那么自信,可安晓洁记性虽然没好到过目不忘的份上,和普通人比起来确实要好上不少,不是她夸口,即使那些重要客户的资料全部都丢了,她也能一个不落的默出来。何况是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什么都只能靠自己,深陷野人群”的情况下?精神高度集中是会让人疲累,但事关自己的小命,她相信自己不会记错。
惊吓之下安晓洁甚至忘了脚板上的疼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离!逃离!逃离!可坚守岗位少的可怜的理智,也许更准确的说,出于出离理智的害怕让她吓得完全不知该做什么。
她吓呆了。
哪怕野人的怪力、锋利的牙口、能削石断骨的指爪……这些种种种种不合常理的地方,她都能用“为了适应环境而做出的改变”的单薄借口开导、安慰自己。那么瞳孔呢?又一个“为了适应环境而做出的改变”吗?她听说过世界上有重瞳、双眸异色的人,那么有没有瞳孔是椭圆形,或者说……是瞳孔会变形的人呢?
安晓洁鸵鸟的不想想下去,能直接用来洗澡的肥皂草,会长出面粉果的食肉花,绿毛小耳似鼠非鼠似兔非兔的小东西,还有那许许多多长得奇奇怪怪的动物和植物,所有的,她……不认识的,动物和植物。
也许……
一个惊悚的、大胆的让她不想相信的猜测渐渐在心底成形
也许真的、真的不是她孤陋寡闻,而是这真的是一个不同于她过去所在的、全新的世界!!!什么样的世界才算是全新的世界?不同的环境、不同的物种……最重要的,不同的智慧体。如果最初,遇到的就是阿凡达那样迥异于人类的本地土著,那么显然任何一个智商缺损的不那么厉害的人类都能一下看出其中的不同。
可他们不同,她所看见的野人相较于影视图片上凸颔窄额,比起人类更像猩猩的物种更接近现代人的审美观,只是他们脸上有角质一般闪着暗沉光泽的厚色皮质、会变得椭圆的瞳孔、比野兽更为锋利指爪、强悍的超出正常人类想象的爆发力和体力……他们真的不是千百年进化后的野人吗?她没有证据否认这些变化不是在漫长适应气候环境中引起的。就像南半球和北半球上生存的蝴蝶虽然都叫蝴蝶,长相大小却是千差万别。
而最重要的是,理智无法说服自己“穿越”了。
在穿越小说泛滥的年代,似乎到了一个和醒来前所在不一样的地方那么主角就肯定自己是穿越了,而在现实生活中可能是被绑架了,也可能被催眠或者因为某些变故失去部分记忆……虽然说,有科学家证明穿越也就是时空旅行在理论上可以实现,不过以她所在时代的科技条件,想要实现显然和天方夜谭差不多。何况穿越这件事就是真发生在自己身上,安晓洁也不觉得自己能那么幸运来到一个重力条件和地球类似,还幸运的拥有一个和当地人般适应良好的肠胃。毕竟如果真是穿越的话,那她就是实实在在的外星……不,外地,也不是,反正不是本地人就对了,她的身体真的能毫无障碍的接受和她完全不同的生命体的食谱么?多多少少都应该有点不一样的反应吧,中毒、高烧、呕吐、腹泻……之类的。可事实是她到这里之后除了经常吃不饱之外啥事没有,就是在恶劣的要死,还挨饿受冻的冬天也没生病。让人不免感慨了下自己现在壮的出奇的身体,果然现代好多人身体不好就是太矫情、太把自己当回事的缘故么?
相对的,和穿越这种不靠谱的猜测比起来,安晓洁更相信她是被某些组织捕获送到某些秘密实验基地。虽然后者听起来同样不靠谱。安晓洁呼吸一紧,被这可怕的联想吓着。秘密实验,听着就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东西,总让人觉得凶多吉少,产生人体实验、跨物种研究之类的联想。
如果,仅仅是如果,她真的、真的被抓到秘密实验基地……她迅速垂下眼帘,是不是意味着她时时刻刻处在对方的监视之下!?不然把她弄来的意义在哪里?可是把她弄过来有什么用呢?只为了看她在遇到野人时的反应?她的反应有什么用,取乐么?不不,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没有足够的利益驱动谁会愿意那么大手笔仅为了看一个普通女人生存挣扎史?
想到这里难看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些许生气,只是脸还绷得紧紧的,唇色煞白。抠紧掌肉几乎痉挛的手指神经质的僵直抽搐,她张开汗湿的手掌在腿上来回擦拭,小声嘀咕:“哪有那么倒霉……”
“叽”惊起戛然而止的惨叫让安晓洁一惊,慌张地四下张望。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年轻野人高瘦的身影吸引。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年轻野人竟跑开去了。她的目光下移,移到抓着猎物的手上,那显然就是原因。这个倒霉的猎物……大概是过来喝水的。
年轻野人几个大跨步回到她身边,矮下身将猎物递到她面前。
处理食物在安晓洁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极为熟练了,她顺从地接过,忍着脚疼走到溪边。她背挺得很直,脚下的速度也不慢,似乎那点脚疼对她没多大妨碍的样子。虽然还没真正认识到什么,可下意识的,安晓洁就不想在任何野人面前表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
抽出腰间的自制骨刀,说是骨刀其实也就是一块粗劣打磨过的肩胛骨罢了,连锋利都说不上。靠近刀背后端位置,还有几个清晰可见的牙齿印。虽然每天累得像条死狗,但她还是坚持每天抽空磨制骨刀。感谢这个允许私有制存在的小团体,至少她能保住自己的武器。这是第二把,第一把选的骨头不够硬,没用几天就断了。
对于手上死掉的动物,安晓洁没再试图去分辨自己到底有没有见过、是不是认识,这些天来的“见识”足够让她明白这里大部分的动植物都是超出她认知的存在。水很冷,她只想快点弄好。
骨刀不够锋利做不到以点破面,安晓洁又没有庖丁解牛般的高超屠夫手段,便只能蛮力剥解,肢解的过程便显得尤为血腥和漫长。肌肉、脂肪、骨膜剥离,碎肉、血液、内脏四溅……
分尸,不,肢解的过程中年轻野人表现的很警惕,虽然半蹲在安晓洁身边,脖子却抬得高高的,时不时转向四处打量,一有点动静就立马进入戒备状态。和洞里那些野人表现差很多,至少她和那些野人到溪边时他们一般都呈现放松的状态,也就是在他们的概念里溪边属于“安全区”。那么年轻野人的表现怎么说呢?是因为人多势众而“她”俩势单力薄吗?或许,安全的,仅仅是“某段时间”?
兽人观察日记 第十二章(2)
安晓洁也紧张起来了,只想尽快弄完离开的她,笨拙的动作显得愈发血腥,溅上脸颊的血液也顾不得擦拭。无论如何,面目大概只能用狰狞来形容的安晓洁以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将猎物处理好,也幸亏抓到的猎物只有普通土狗大小,不然她再怎么爆发都不可能在短短十分钟内处理好一只完整的猎物。
熟练的把不要的内脏放在叶片里挖上深坑埋好,然后用溪水洗掉身上沾到的血迹。说来也是第一次沾到这么多血,因为以往那些人都会先将血喝掉,等到她再动手的时候自然不会流太多血。
处理猎物的时候,年轻野人一直都只是在边上看着,偶尔在地上刨坑,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安晓洁解下腰间原本用来绑小家伙的藤枝,藤枝一头被逃跑的小家伙咬断了,她打了结重新把藤枝连起来,用来绑分割好的肉块。她提着肉走到离嚼草根的年轻野人三步远的地方,抬臂直指来时方向,又作势往那边走了几步,用磕磕巴巴的当地话说:“离开。”“回、去,我们,回去吧。”看着年轻野人,安晓洁用了自己的语言,她刻意说的很慢,吐字清晰、字正腔圆,带着点不轻不重的南方口音。自己是掌握不了当地话了,那么她只能让对方学会,至少,听得懂她一些简单的话才好。
年轻野人蹲着抬头看她,似乎对陌生的发音感到奇怪,“她”琉璃般的目光也带出点微微的困扰,视线从被打湿的兽皮衣衣角到脏兮兮的头发,“她”微微抽动鼻子,伴侣身上的体味就算不刻意去闻也能嗅到。
年轻野人保持歪抬着头看她的姿势,因为正面阳光而微微眯起的目光从一张一合的嘴上移到她平举的手臂……一个奇怪的动作。
“她”看了许久,安晓洁有些惴惴不安地小小挪动了步子,将手背到身后。
野人懒懒地张合了一下眼皮,忽的站了起来,向前一步,将毫无心理准备的安晓洁突然抱起来。
失去平衡安晓洁吓了一跳,忙去搂住年轻野人的头,手上提着的肉则在一个挣扎间掉到了地上。野人半提半抱单手稳住安晓洁,侧弯了身捡起串着肉的藤枝往安晓洁怀里一塞。安晓洁慌不跌地接过肉,拉开距离,身上的兽皮已经不可避免的沾上了些痕迹。心中不由一紧,因为兽皮受到的屈辱她怎么可能忘记?不对不对,希瑞他们离开的时候带走了身上的兽皮衣,也就是说她不会再碰到那样的事了。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她环抱着年轻野人的脑袋,半倚在“她”身上,第一次有了些许安全感。
他们已经不能伤害、奴役她了,她是安全的,至少……在这段时间内是的。
安晓洁抠住串肉的藤枝,失去全身力气似的躬背,将脑门轻轻抵在年轻野人头盖骨上。
她可以不在乎哪一种匪夷所思的猜测才是真的,却不能不重新认真考虑回不去的可能,而且这个可能性……很高。
努力逼退上涌到眼眶里的湿漉感,强迫自己正视这个她逃避许久的问题。
如果……她真的无法离开这个地方,那她该怎么活下去?
依附,或者自强。
智慧?也许是的,可学了那么多年的消费者意愿、微积分函数、还是h2so4能帮她找到食物躲避危险?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冬天多的日子,今天还是她第一天出门找食物。如果没有那些野人,怕是会在毫无防备下被其他东西吃掉吧。
安晓洁自嘲的笑了一下,闭上眼睛,花都那么凶残的世界,还有选择么?
兽人观察日记 第十三章1
天色还很亮,年轻野人在将安晓洁送到山洞后拍拍她的肩又转身出去了。
安晓洁没去管“她”,她觉得有点累,靠在石壁上不想动弹,不仅是身体上,还有心理上的。她坐了下来,环抱自己,看着洞里其他野人大部分都忙忙碌碌,只有几个年岁小的,大约只到她大腿处的孩子跑来跑去,偶尔从石块堆里抓出黑乎乎看不清模样的硬壳虫子往嘴里放,嘎嘣嘎嘣地嚼。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吃过的那种虫子。安晓洁想起天冷时吃虫子的经历。说实在的,她已经忘了那股味道,只记得真的真的很不好吃。可是人总是这样的,以为自己不能接受,真到做的时候就会发现一切也不过如此。为了活下去,什么底限是不能刷的?
她茫然放空状态的,一下一下,用后脑勺轻轻撞击石壁,轻微的痛楚让她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身旁悉悉索索的声音让她一惊,偏头看去,一个黑乎乎干瘦干瘦的小孩半蹲着,嘴里叼着块他脸大带血丝的生肉块。见到安晓洁发现自己也不怯懦,半躬身嘴里发出细弱的威胁低哮,眼神凶悍。
哪怕经历了饥饿,护食还是没有到刻骨铭心的地步。在安晓洁所受到的教育里,孩子作为弱势的一方是需要保护的。她下意识冲孩子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深怕自己会吓到这个小小的孩子。
小孩不为所动,保持警惕的姿势往后退,直到一个他自认安全的距离。孩子一边机警地盯着安晓洁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生肉。没多大工夫她得吃好半天的肉就消失在那张不停咀嚼的小小的嘴里。其齿牙之锋利让安晓洁不由心惊,心生戒备。
不过她膝盖高的孩子在她的印象里应该才一两岁吧,能吃辅食,一些软的东西,可他们也能吃肉么?生肉,像野兽一样……
吃完一块生肉的孩子目光紧紧盯住地上其余的肉,贪婪地舔了舔沾血的唇。原本孩子做来可爱的动作在他身上生生多出几分阴森恐怖。
那份子赤/裸/裸的贪婪就是不说话都让人看的清清楚楚。可猎物还是年轻野人打的,先前一不小心让他拿去也就算了,现在安晓洁哪敢再随便给他吃。顶着孩子灼热的视线硬着头皮把肉划拉到身后。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