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人生

王经天停下了车子，擦肩着年轻的男男女女缓缓走进面馆，在他旁边的位置，一对年轻的情侣正肩并肩笑着吃着，王经天望着女孩脸上幸福而甜蜜的笑容，思绪就像沉入古窖中的细丝一般，他望着女孩眼中的湖泊，拼命扯着井下的丝，那轻微而纤细的丝线中，藏着他对周晓月稳而摇晃的记忆。
他要了一份青菜面，面上来后，那对情侣已经离开，他望着面上面青青的叶和白白的帮，加了一块放在嘴里，咬着它，嘴里传来清脆的爆裂声，他咬着它们，流出的汁，就像曾经咬过的青春般青涩。忽然间，一个身材瘦削、穿着破烂的年轻人走到他旁边那桌，拿起剩着半碗的面条呼哧呼哧便吃了起来，顷刻间已把那对小情侣吃剩的两半碗面吃的一干二净！
这时，邻桌有人道：“这家伙，怎么又来了，怎么成天吃剩饭，不嫌害臊么！”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显然不在意这青年是否听到。青年的耳根红了红，他拿起一张纸抹了抹嘴，正待离开，五大三粗的店老板却冲了出来，怒目望着他喝道：“怎么又是你，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来了吗！”
青年抬起头，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下道：“这，我不吃你们不也是倒掉么！”
老板怒道：“倒掉你也不能吃，你每天来这里这样，我还怎么做生意。”
青年满脸歉意道：“那，那我以后等，等人少再来吧！”
老板摇头道：“不行，你不能再来了，再来我就报警了，你赶紧走，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青年尴尬地搓了搓手，欲待争辩，却见店老板一脸光火，不由叹了口气，正待离去，却听人喊道：“等一下！”
王经天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道：“老弟，坐这儿！”
男青年呆了呆，尚未言语，店老板却惊讶地望着王经天道：“你，你想干吗？”
王经天道：“我能干嘛，再给我下三碗牛肉面！”
店老板皱眉道：“你这是？”
王经天道：“我刚才没说清楚嘛，再给我下三碗面，快去忙活吧！”
店老板甩了甩肩膀上的白毛巾，瞪了一眼那青年道：“你要是吃，我卖，他要是吃，我不卖！”
王经天见这老板一脸奸相，心中有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道：“你搞什么名堂，这是我老弟，我给他叫份面，你怎么推三阻四，还想不想干生意！”
店老板疑惑道：“他是你老弟？你们认识吗？”
王经天冷冷望着他，心想看来有时间这家面馆也要派人“抢过来”，这天底下不是自己的东西，总是使着不顺手，他再也不想理这个被牛油熏黑了心的人，望着那青年道：“坐下来！”
老板望着王经天摔在桌子上的一百块钱讪讪离开后，男青年坐在王经天对面道：“你，我不认识你啊！”
王经天摇摇头道：“马上不就认识了，我叫王经天，王命的王，经天纬地的经天，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道：“亡命天涯的亡命么？我叫罗志光，志气的志，光明的光！”
王经天道：“我的王，是王侯将相的王，你叫罗志光，我就喊你志光吧，志光，我这个人比较直接，有话就说，所以你不要生气，我问你，你为什么，为什么吃人家剩饭！”
罗志光紧了紧领口的衣服道：“说来话长！”
王经天道：“那就长话短说。”
罗志光道：“为了省钱。”
王经天对此已经猜到，心想不会如杜眉二一般吧，便道：“是不是省钱给你家人，你家里人生病了么？”
罗志光摇了摇头道：“不是，我省钱是为了完成梦想！”
王经天道：“什么梦想？”
罗志光道：“音乐梦，我是一个乐者，你知道吗，老王，你知不知道什么是一个乐者，乐者就是……”
王经天打断他道：“志光，你可以喊我大王或大天，别喊我老王！”
罗志光推了推眼镜道：“大王怎么听起来像山大王，也太俗了，不过大俗正是大雅，那我就喊你大王了，大王，你知道什么是乐者吗？”
王经天摇了摇头。
罗志光眼里闪出一道光道：“乐者就是以音乐为生命的人，你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个词，这个词是我发明创造的，世俗中有一种称呼与它相近，那就是作者，但作者所做的作品大多是有违于时代的，它不够真诚，缺乏勇气，但音乐不一样，我们可以创作任何我们想做出的曲子，而不问黑白，不惧权力！”





欲望人生 105.伟大同志
王经天见罗志光双眼放光、意气风发的样子，不禁摇头道：“也不尽然吧，如你所说，确实有一群以音乐为生的人存在，但他们大多数人想必也并不具备对抗时代的勇气，毕竟大多数人还要吃饭，你说他们可以不问黑白，不惧权力，这个我可不信！”
罗志光一拍桌子大声道：“你没看见吗！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所以我没有饭吃，只能每天像老鼠一样到处吃剩饭！”
这个时候，店老板用一个长盘端来了三碗热乎乎的牛肉面，听到罗志光口中的“老鼠”二字，不由嘿嘿冷笑。
罗志光对于别人的蔑视好像浑然不觉，微笑着望着冒着热气的牛肉面，脸上写满了激动和满足：“这，都是给我的么？”
王经天点了点头道：“吃吧！”
罗志光握住筷子，望着热气腾腾的面条道：“为了这碗面，我会记住你的！”
王经天摇了摇头，望着正狼吞虎咽的罗志光道：“你不要记住我，只要记住你自己就行了，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始终如一的贯彻你对乐者的理解，保持警惕，保持愤怒，永远不要苟合，不要把自己推向卑微！”
罗志光停下筷子，热泪盈眶道：“我会的，你看我头上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这条路我已经走了十年，剩下十年我会继续走下去！”
王经天一直觉得文人无用，觉得文人有股酸腐气息，在他眼里，罗志光就是这样的人，他们连饭都吃不饱还坚守理想，虽然值得同情亦难免觉得可悲，但想到他走了十年，若这十年如今日这般艰辛，却又让人极为动容了，因为他明白这样一个人，必是心智极为坚硬，这和自己倒有点相像，而他自己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便是组建一支伟大同志的队伍，罗志光这样一个人，虽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但凭着他的这份坚韧，足以配得上伟大二字了，而他王经天要的不是高高在上的精神骑士，也不是贵族朋友，他要的伟大同志是一起共事，共谋大业的人，这些人里里面必须有人能文，有人会武，有人多智，有人足勇，但共同的一点是，这群人里面所有的人必须有理想，罗志光有理想，这一点够了。
“你父母，对你没有要求吗？”王经天望着他早衰的面容，不知是时代摧毁了他，还是这只是他对抗时代的结果。
他和它没有相互成全着，反而彼此交战，以至于一个遍体鳞伤，而两方更为坚硬。
“我从小没有父亲，我妈在我大一大年死掉了，”罗志光眼里闪过一丝悲哀，沉默片刻方继续道“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在我还清学校的贷款后，我发觉我不欠任何人任何东西了，所以我必须全力实现自己的梦想，它就像花儿一样，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几乎在我生命中所有的时候，它都在沉睡，它都是一颗种子的状态，但在梦中，我见过它盛开的样子，但我已经走了很多路，我知道它大抵不会开放了，但它本质上仍然是一朵花啊！”
王经天沉默了，他望着眼前这个既悲凉又野心勃勃的人，于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所有的人类都有一个超越人生的梦，只是未必有人把它正儿八经地当作一回事，在人类所有的生命长河中，这样微弱的光芒只是一瞬而逝的斑点，如果你不是那个心中埋着火苗且独自引燃的人，你不会注意到这点火光。
“你现在住哪儿？”王经天拿起桌子上的油辣椒和陈醋倒进碗里搅了一番，喝了一口，只觉人生力道于此时尽显。
“我现在就住在对面的一家居民楼里面，跟别人合租的。”罗志光低头大口吞咽着，丝毫不怕自己会被噎死。
王经天望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和凌乱的胡子道：“有没有女朋友！”
罗志光抬起头：“以前有，现在没了！”
王经天道：“你以后的打算就是继续走这条路么？”
罗志光摇摇头：“不然呢，实话告诉你，我犹豫过，但我毕竟已经开始了，有时候我觉得思维的灵敏度来说，我确实比以前更为衰老了，所以我相信以前的选择。这就像论糊涂一样，不然人们为什么总是说老糊涂呢！对了，你是干什么的？”
王经天道：“我，跟你比，我就是瞎混呗！”
罗志光抬起眼睛认真道：“这个世界上的成功只有两种，一种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有钱有权有女人，另一种则是理想主义上的成功，他们为理想而付出辛劳，最终会取得一定艺业上的造诣，前者成功的好处是金钱富贵，后者则最终也许仅仅得到一些自我慰藉，因为对他们来说，世俗功名本就不值一提，说来也好笑，我原本的想法是通过后者获得跟前者一样的成功，但入行多年，越发觉得这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告诉我，若是你，你想要那种成功？”
王经天点燃一根烟悠然吸了两口方道：“要是我，我自然要世俗意义上的那种成功，钱和女人，我见过，但不多，我只有一生，所以我还是想见见真正的山和大海。”
罗志光望着他放在桌子上的烟盒道：“这样逐物逐色，不会有遗憾么？”
王经天掏出一根烟扔给他：“遗憾？遗憾是什么？我以前去过一些地方，一些风景美妙的地方，那些地方有很多漂亮的女人，我没有认识她们，这就是我的遗憾！”
罗志光原本正慢条斯理的吸着烟，听他这样说不由呛住了，边咳嗽边道：“你倒令我匪夷所思，实话告诉你，我只有过一个女人，还没有跟她发生过关系，你呢，你应该有过很多女人吧！”
王经天摇摇头道：“哪有多少，我还在门外，跟这世上的胭脂花红还差着临门一脚！”
两人吃完面后，出了面馆，王经天见罗志光缩着身子穿着破烂的鞋子无比寂寥地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不由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他果真没有世俗之外的理想么，那些曾经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的日子果真就像尘埃一般落地之后就永没于泥土了么！




欲望人生 106.世界就是钱和女人
临走的时候，王经天把自己的号码给了罗志光，并告诉他，自己早晚会组建一个乐队，到时候会请他过来驻唱。
在王经天的计划里，自己既然要收下这座城市所有的夜店酒吧，那无疑到时候要按照自己的特色给这些夜场加一些主旋律，到时候唱什么歌，自然是由他自己亲自来定调。
罗志光却告诉他，自己只是一个写歌的，而不是唱歌的，这之间的分别很重要。
王经天抽着烟思索着他这句话的含义，一个人写歌却不唱歌，那是为了什么呢？
罗志光告诉他，如果自己唱了自己写的歌，那么自己的歌便只有一个灵魂，相反，如果他把写过的歌让别人唱，那么他们便有了无数条灵魂。
王经天对此表示不解，别人唱再加上他自己唱，不是又多了一条灵魂吗？
罗志光告诉他，这就像女人一样，一个女人如果跟了自己，那么她以后再跟了别人，她于自己来说便不再纯洁、不再动人，而如果她一开始便没有跟自己，即便她跟了再多男人，她仍然是一个纯洁、完整且极为动人的女人！
王经天惊讶地望着他，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罗志光为什么没有跟他的女朋友发生关系，原来他是为了保有她的“完整”性，抑或他明白，她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他。
罗志光眼神飘忽地望着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那是怎么扫也扫不干净的地，在这肮脏的街道，更没人愿意打扫它。
罗志光告诉王经天，他这些年只写了三首歌，一首关于童年，一首关于青春，另一首关于爱情，这些歌，他写了扔，写了扔，不过现在应该快写成了，只能说应该，因为难免他不会再一次扔掉，写成之后他准备写一首关于死亡的歌曲。
王经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爱情不需要写完，青春也不要写尽，他可以写一首叫女孩的歌，女孩既是爱情也不是爱情，但她是青春，她们是青春的脚步和爱情深深浅浅的相拥相吻。
罗志光眼神迷离了一会，他问他要了一根烟，点燃后认真地望着王经天道：“其实你也适合做个乐者！”
王经天摇了摇头，他告诉他，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征服世界。
罗志光问他世界是什么？
王经天告诉他，世界就是，钱和女人。
罗志光哈哈大笑，王经天告诉他了自己公司的地址，让他在饿死之前可以去投奔他，并给他留下了自己的号码。他没有给罗志光钱，因为在他看来这并不恰当。
王经天上车之后，挂档一档轰了一脚油门随即挂上二档，他在这个城市里飞速地穿梭着，即便无所事事，也假装自己在赶着时间。
他能赶上时间吗？他在偷懒，在睡觉，在抽烟喝酒，在女人身上消磨时光！王经天望着红灯下的数字，心知这一生只是一场不大不小、不长不短的梦。
他点燃一根烟，用力吸了两口，那迷人的味道让他麻木而清醒，“滴，滴滴！”后面的车忽然毫无缘由地狂按着喇叭，王经天心想这他妈是哪个神经病吧，都红灯了，还他妈瞎按。他原本不想理会他，谁知道后面的人按个不停，他按下车窗，正想扭头看看后面是哪个王八蛋，却见后面一辆黑色丰田车里探出一个又胖又大的人头，他正想骂两声，丰田车里面的胖子却率先骂道：“你他妈的赶紧给我滚，滚，快往前面挪！”
王经天怒极反笑，前面就是斑马线，他能往哪里挪，看来这人不是疯了就是喝醉了。
“我叫你他妈的往前挪，你没听见吗？”光头男见王经天并不挪动，张嘴便骂。
“你他妈是不是傻逼，楞头三，闭上你的鸟嘴！”王经天本就性子急，见对方竟然无理取闹，不由怒气冲天！
那胖子恶狠狠瞪了王经天一眼，大声叫骂了一句，紧接着王经天便听到油门轰隆的声音，他还没反应过来，车子便被后面的丰田撞到了路边。
王经天趴在方向盘上懵了懵，眼见黑色的丰田闯着红灯快速驶离，他心中又怒又急，忙挂上档位，脚下深踩油门朝丰田追去。
黑色丰田在转了几个路口后朝繁华西路的方向驶去，王经天对这条路段极熟，他以前刚买车那会，没事的时候经常在这里兜风，眼见胖子跑到了自己的“地盘”不由冷哼一声，随即右打方向，从小路拐了出来，紧接着一路狂奔，他必须要抢在黑色丰田出来前在路口堵住它！
一阵飞速行驶后，他终于开到佛掌路路口，这条路由于靠近郊区，所以平时车流量并不多，王经天吸了半根烟后，远远望见一辆黑色丰田正急速驶来便把车子横在马路边上，他端坐在座位上，深深呼了一口气，心中暗自盘算以黑色丰田此时的速度，如果不减速直接撞上来必然翻车无疑，他料定胖子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命赔了，便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双眼紧紧盯着前面那辆黑车！
果然，黑色丰田的速度降了下来，远远的便不停的打着双闪，示意他挪车离开，王经天冷笑一声，手伸到窗外弹了弹烟灰，静等胖子下车跟他“理论”！
黑色丰田慢慢停下了下来，胖子跳下车门，待瞧见对面车里坐着王经天之后，不由破口大骂：“卧槽，原来是你这个傻逼玩意！”
王经天打开车门，吐了口烟道：“崽子，为什么撞我的车！”
“我干你大爷，你这逼崽子还有脸问我，我让你挪车你为什么不挪？”胖子暴跳如雷。
王经天心想这人必然有问题，他大口吸了一口烟道：“你找死么？”
胖子拍了拍脑门，正待跳着朝他冲过来，忽然车里传来一个声音，胖子呆了呆，对王经天吼道：“你他妈的，你给我赶紧挪走你的破车！”
王经天琢么里车里面必然来坐着一个人，而且看起来是这胖子的头，不过管你里面坐的是谁，毫无缘由撞车不说还张口骂人，果真是无法无天么？既然无法无天也罢，那老子就当当这天！
那胖子见王经天动也不动，不由怒极：“老子让你挪车，你听见没有，赶紧给我挪走！”
王经天冷冷望着他，心想天王老子也使唤不了我，你是什么东西，不揍扁你你还真以为天下人尽可欺负了！




欲望人生 107.大人物的能量
胖子见王经天斜着眼望着他，不由气的直蹦，他扭头对车里面的人叫道：“九哥，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必须教训这小子，不废了他，我他妈会憋死！”
胖子叫罢，望着王经天冷笑一声：“你他妈的就是找死！”说罢便朝他扑去。
王经天恼他无缘无故撞自己的车，瞅着他的腿用力便是一脚，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紧接着又是“扑通”一声，胖子整个人跪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腿大声嚎叫着！
黑色丰田车里慢慢走下来一个带着眼镜的男子，年龄只有二十七八岁，又高又瘦，相貌却甚是斯文。
胖子大喊：“腿，九哥，我的腿断了，断了！”
男子望了一眼地上的胖子，又望了望王经天，脸上没有半点愤怒或惊讶的表情，只轻声道：“他的腿也断了，你的气应该消了吧，现在，把你的车子挪开吧！”
王经天抽着烟，思索着这二人倒底是什么背景，为何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撞车闯红灯！
“怎么，你怎么还不移车？哦，对了，你是要钱么，你这辆车多少钱？”他皱了皱眉头，然后望了望胖子道“是他的车贵还是你的车贵，咱们要陪他多少钱？”
“九哥，赔，赔什么钱，他这就是一个小破车，何况，何况还误了咱的事，你放心，九哥，我定让弟兄们废了他！”
男子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王经天道：“这里有二十万，密码是六个六，这钱应该够你重新买一辆了，现在，你赶紧挪车？”
王经天见他慢条斯理却又颐指气使的模样不由想笑，他走到自己的车后面，望着被撞的稀烂的车屁股摇了摇头，翘起的后备箱已经无法按下去了，他望着男子手上的卡，思索着要不要接下，如果接下，自己就同意和解了么？他在犹豫着。
“拿了钱，赶紧走！”青年额头闪过一条青筋，看起来他已经怒了。
王经天想到自己仍然缺钱，而这家伙有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便伸手接过了卡。
男子见他拿过卡，脸色不由一缓，伸手示意他马上挪车。
王经天蹲在地上吸着烟道：“我走可以，让胖子给我道歉！”
胖子破口大骂道：“我道你大爷，你这个傻逼，老子早晚废了你！”
男子暴怒道：“道歉！”
胖子吓了一跳，他恨恨望了一望王经天，咧着嘴极不情愿且含着怨恨道：“对，不起！”
王经天吐了口烟雾，刚把卡装到兜里，便听到了一阵警笛的声音。男子脸色变了变，示意他快点挪车，然后自己变爬上了丰田轿车。
王经天坐在车里犹豫了一会，听着渐渐高亢的警笛，重新点燃了一支烟。
一辆越野警车急速驶来，刺耳的刹车声尖锐地在王经天的耳膜中盘旋着。
从警车里跳下来两个警察，其中一个眼袋很大，另一个却是一个身材瘦弱的警察，王经天望着他心想怎么这么面熟，莫不是在哪里见过，他盯着他看了半晌才记起来，此人正是当初处理猥琐男事件的杜平！
胖子见警察慢慢走进，脸色变得极为惨白，他望着王经天点了点头，眼神里流露着极深的怨恨。
那个大眼袋警察望了望地上躺着的胖子，冷哼一声，待走到丰田车看到车里那男子，却是一惊，忙凑上前道：“霍公子也在这里啊！”
王经天见那大眼袋警察这番模样，不由大感奇怪，他下了车，大步朝杜平走去！
姓霍的男子木然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恨恨地望着躺在地上的胖子和王经天。
那大眼袋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正想找杜平商量该如何处理，却发现杜平与对面车上下来的那家伙已经聊了起来。
“怎么，你们认识啊！”大眼袋望着王经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杜平道：“算是认识，这事我问清楚了，胖子为了躲避咱们撞了他的车，他不高兴就追了过来，现在咱们抓了那俩小子，可以让他走了！”说罢指了指王经天的车道“你的车，走保险！”
大眼袋摇了摇头，把杜平拉到一边，用手指了指丰田车里那姓霍的男子小声道：“他是霍家的人，我没想到他竟也在车上，他我们不能抓，就当没看见吧，把胖子抓走就行了！”
杜平皱眉道：“这怎么行，凭什么他姓霍就不能抓！”
大眼袋摊了摊手道：“没办法啊，你可知道咱老大为啥这么多年一直是副局就是升不上去，他没能力吗？那比他没能耐的多了都上去了，他咋回事？还不是因为以前得罪了霍家的人！”
杜平怒道：“既然如此，那更应该把他抓进去！”
大眼袋扯了扯他的袖口道：“我说你这小子平时贼精贼精的，怎么现在不翻过呢，你抓了他没用，我跟你讲，没有任何用，他进去之后，不用两天便会被放出来，倒霉的反而是咱们，你明白吗，咱们算什么，咱们什么都不算，惹恼了人家，以后这身衣服都得脱下来！”
王经天见他们二人争执了半晌，最后却见杜平气冲冲上前又踢了那胖子一脚，不禁感到十分疑惑，待看到胖子被押上警车，而那男子却仍像没事人般坐在丰田车手，不由呆住了！